第1163章 1163:高筑墙(下)【求月票】

自从崔徽回来,本就清闲的崔止更是连点卯都不积极,隔三差五缺席。今天邀请崔徽出去垂钓赛马,明日陪她除草种花,后日去点个卯,大后日待家中陪崔徽听雨弹琴。

二人相处融洽更胜和离之前。

崔徽一开始还觉得新鲜,时间长了就嫌他这张脸有些乏味,直白表示自己需要看一些新鲜面孔解乏。崔止笑容一僵,无不哀怨委屈,问道:“我这张脸不比他们精致?”

长得俊俏还懂得保养,其他人拿什么比?

崔徽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崔止强调:“我的骨相亦是上佳。”

崔徽将自己的手抽回,纠正其中误会:“我说的‘骨’不是骨相的骨,是骨龄的骨。”

用【五行缺德】的话来说,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那种热血朝气、青春洋溢是那个年纪的人特有的,过了年纪就没了。崔止相貌再好,皮囊再年轻,他也是二子一女的生父,一个年逾四十的中年男人。内核早就被老谋深算、刁钻奸猾填满。

靠近他,崔徽感受不到青春热血。

崔徽看着这张脸:“少了方刚血气。”

她更想看到喜欢的脸为自己露出失控、隐忍与挣扎,而不是什么都藏着、掖着、瞒着、忍着,时间久了容易乏味。崔徽这番话让崔止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眸光复杂。

本以为崔止会气一阵子。

但崔徽显然低估了她这位前夫。

第二天出城狩猎。

崔止提前一步出发,崔徽晚半个时辰才到。距离狩猎营地还隔着四条蜿蜒山路,崔徽就眼尖看到营帐那边有个几乎赤裸上身,弯弓搭箭,三箭齐发洞穿三个箭靶的男人。

她只看到男人肌理分明的后背。

此人肤色偏白,显然是不常晒太阳。

但——

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将肌肉轮廓起伏映衬得更明显,似乎能看到肌肤蒸腾而出的澎湃热力。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蓄力绷紧,宛若蓄势待发的猛虎。崔徽看得差点儿忘了神,回神忙问陪老母亲出来散心的大儿子:“大熊,今儿狩猎,你父亲都邀了几个好友?”

崔熊道:“这就不清楚了。”

父亲交友广泛,西南这边有点儿分量的世家或者地方豪绅都跟他通过信,走到哪里都能呼朋引伴,谁都认为自己是他的总角之交/知己好友。崔熊只能勉强记住一部分。

今日来了谁还真不知道。

崔徽心中揣着期待。

绕过几圈山道,终于靠近营地了。

崔徽发现刚才的男人背影、侧影越看越眼熟,直到她看到了正脸,半晌无语凝噎。

呵呵呵,以为是什么新人呢。

不曾料到是老房子爆改新装修。

崔熊也惊诧不已。

在他记忆中,父亲一年四季都包裹跟粽子一样,成套衣裳繁琐精致,一层又一层。宽袍大袖,瞧着甚是儒雅斯文,少数几次看他换上狩猎劲装,劲装也裹得严密,浑身上下只露出小半截细腻脖子。似今日这般豪放,衣衫半解,右侧衣袖脱下塞入蹀躞……

没见过,真没有见过。

各家女君贵妇都看直了眼睛。

特别是崔止同龄这一波。

崔止从年少起就爱慕者不断,他的亲事更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要不是当年王姬先下手为强,让他当了驸马都尉,不知能引起多少腥风血雨。他和离之后,门当户对的世家看不上他也是因为崔徽已经生了二子一女,将女儿嫁过去亏本,而不是他貌不如前。

不少人还可惜来着。

今天,这种情绪直接拉满。谁能想到向来以端正出名的崔家主,这身段居然比自家男人好太多,不光细腻它还白,阳光落下就跟白瓷美玉似得,看得人都想上手摸一摸。

她们只是想,有人替她们干了。

“你这是做什么?”

崔徽上前捏了一把他手臂。

崔止听出崔徽话中的欣赏以及不满,凑近轻笑地道:“让夫人看看方刚血气。”

崔徽:“……”

因为国主的缘故,戚国的女性,特别是约束本就不多的世家女子拥有了比以前更多的自由。以往狩猎都是男人一堆,女人一堆,二者很少混在一起,如今界限被打破了。

适龄男女还能借着机会多多相处。

特别是对定过亲的,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苗讷的车架刚抵达营地就看到这一幕,她看看崔止,再看看来接自己的崔止大儿。

最后,视线从他脖颈喉结落到胸口。

她的眼神过于直白赤裸,少年不自觉臊红了脸,莫名有种光裸身子被人看穿错觉。

“女君?”

苗讷回过神轻笑,将手递出。

狩猎用的马匹是崔氏马场提供的。

崔氏仆人牵来的这匹战马素质堪比高阶武胆武者的武气战马,四蹄匀称有力,肌肉紧实饱满,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匹罕见良驹。崔熊道:“女君莫怕,它性情非常温顺。”

苗讷道:“马,还是烈一些好。”

崔熊没听出画外音:“烈马容易伤人。”

苗讷却道:“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伤不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将烈马征服过程以及结果,受伤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崔熊:“……女君说的是。”

苗讷的骑术非常娴熟,即便是这种大型战马也能驾驭得游刃有余,崔熊带她去靶场热身练手。这片场地宽阔平坦,风中飘来几人谈话。崔熊起初并没在意,只是听到一个熟悉的词汇才投去了注意力。这几个男女提到的地方,正是他弟弟二麋离家出走之处。

崔熊分出心神听了一会儿。

几人提及那地方出了一个绝世美人。

美人名曰——

宓妃!

苗讷也在听他们八卦,轻笑:“……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如此姿色,实在想象不出。”

崔熊道:“世人多有夸张。”

只要是人就都是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

“……更何况,比武招亲这种方式也是胡闹,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轻率?”崔熊觉得这就是一个噱头,民间以讹传讹居多。只是没想到不仅庶民相信,听到流言的世家众人也相信,还将此事挂在嘴边当做一段打发时间的谈资,当真是闲得无聊没事儿干了……

崔熊对此毫无兴趣。

苗讷道:“我倒是好奇那位的姿容。”

崔熊:“女君不弱于宓妃。”

照镜子看看自己就行了。

因为自家亲妈喜好美色,崔熊对其他女子也有类似爱好并无意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乱世这么苦了,让眼睛看点儿顺眼的怎么了?

苗讷掩唇轻笑:“郎君这话是逗我呢,不过,提及比武招亲,我倒是好奇那位宓妃最后有无招到如意郎君。比武是谁获胜了?”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几个八卦的人提及——

如意郎君还未出现。

听八卦的人诧道:“竟无人胜出?”

是的,无人胜出。

比武招亲打了十天了,每天十个名额。

加限制是因为守擂的人要恢复消耗的气力,打擂台的十人可以车轮战,打输下场。

八卦的男子不解:“十天就是一百人,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一个女子,怎么还打?”

毅力可真够顽强的。

正常人坚持个五六天就散了。

“除非那位宓妃当真冠绝天下……”

要不然怎么这么有毅力?

传播八卦的人道出了原委。

“尔等这就不懂了。”

“宓妃神秘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重原因是守擂的人实力不算太强。

据说守擂之人靠一个奇怪的武者之意,将只有十分的毅力硬生生增幅到了一百分!她每一场都是苦战,挑战的人都能看到获胜希望,但守擂的人每一次又都咬牙抗住了。

差一点儿就能拿下。

差一点儿就能够着。

试问,谁会轻易放弃啊?

一开始是混乱车轮战。

随着越来越多慕名而来的游侠汇聚于此,大家伙儿也生出了奸计。有意宓妃的人就找九个队友组队,前面的人努力消耗对方的体力武气,最后出场的试图将其攻陷。擂台每天都打,一天时间根本不够守擂之人恢复鼎盛。换而言之,只要战术用得好,人海策略迟早能将这破擂台攻下,赢得美人归。他们也不觉得此举哪里无耻,这是战术、是计谋、是胆略!

这群人谈得兴起。

旁听的苗讷却开口扫他们兴:“说是这么说,但总觉得胜之不武。这不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合伙欺负小姑娘?人家宓妃只想比武招亲,择个能依靠的强大丈夫,这些人倒好,没有一战定乾坤的本事,靠其他人帮自己消磨拖延。即便赢了也算不得真丈夫。”

这些人不认识苗讷,只认出苗讷身边的崔家大郎。再看二人模样,便知他们关系。

崔氏给长子定了一个新贵之女。

说得好听是新贵,说得难听就是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这种底蕴谁看得上眼啊?

崔氏从崔止开始是越来越不挑剔了。

谈论八卦的几人笑容不及眼底。

其中一人道:“女君,此言差矣。既然是比武招亲,重点在于‘武’,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什么胜之不武一说?摆下擂台之前,那位宓妃难道就没有料到这层?”

“都沦落到比武招亲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只是好奇,若给予守擂之人最后一击的人是个贩夫走卒,这位宓妃会不会兑现诺言。”说罢,似乎眼前这浮现这画面。

几人相视一笑,笑意带着嘲讽。

有人用古怪腔调说了一句。

“应该会吧,毕竟天道见证。”

若有世家权贵对这个宓妃感兴趣的话,结局或许会不一样,从跟着贩夫走卒,变成人家后院精心饲养的金丝雀。美色是可以被掠夺的资源,普通人拥有它未必会是幸事。

也可能是灾祸。

紧跟着就是一阵优雅哄笑。

与其说是笑话比武招亲闹得轰轰烈烈、美貌艳名传得沸沸扬扬的宓妃,倒不如说他们指桑骂槐,笑的是苗讷。崔熊正要开口制止,一卷马鞭挡在他身前。手握马鞭的苗讷从容道:“是啊,毕竟天道见证,落子无悔。”

沈君这次可真是血赚了。

百十个武胆武者给她当牛做马。

苗讷光想想这些人一边铁青着脸干活,一边心里骂骂咧咧的样子,便忍不住嗤笑。

冲着美色来的,结果却出卖了自己体力。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在娱乐匮乏的时代,宓妃这次真的出了名,猎场谈论她的人不在少数,世家女子谈及多是好奇,世家男子则多了几分占有凝视意味。他们什么天姿国色没有见过,一开始对宓妃的兴趣不大,直到提及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东西——

自己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没有。

也有人想用宓妃来讨好人。

有人就试探崔止知不知道这位宓妃。

崔止自然说不知道,也没兴趣。

脑子里却想着探底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崔止骑马跑了几圈,射了百十箭矢,停下来喝个水的功夫,侍从递上来一封信函。

一封跟宓妃有关的信函。

这封信函是对方拼了老命送出来的。之所以没有亲自回来汇报,是因为他回不来。

看到前半段,崔止还心中一惊。

直到,看到了后半段。

派出去的人混入游侠圈子,第三天就上去打擂台了。上台之前,他评估了守擂之人的实力,自己应该能拿下。一上手就感觉见了鬼!自己强,对方就强;自己弱,对方就弱。每次都卡着,给外人营造出二人五五开的假象。台下看客加油助威,他在台上被打得满地乱滚,有苦说不出。苦战僵持了一刻钟,他力气耗尽被对方暗中一个巧劲打下擂台,认输。

输了就输了,他也可以回去复命。

结果——

后脚就有人拿着上擂台时签订的契卷找自己,让他兑现诺言,他哑然无语,试图争辩一二。对方居然厚颜无耻指着契卷一行小字,铿锵有力说什么解释权归某某人所有。

愿赌服输!

行,他认了!

万万没想到要给人干苦力!

是的,这封信是他干苦力的间隙传出来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要干十一个时辰!

呜呜呜,足足十一个时辰!

所有输了擂台的游侠都被押去干苦力!

他不敢不从,监工的人是二公子!

〒▽〒

今天兴冲冲去考科四,结果考场告诉我没有站岗考不了科四……呜呜呜,乐清这个天天下暴雨的天气,怎么站岗。

PS:感觉科四比科一难太多了

PPS:剑三明天能顺利开服么?

第1164章 1164:什么压榨?这叫精装修!【求

“你在看什么?”

崔徽扭头就看到崔止露出罕见的失态。

心中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刚凑上前两步,崔止就做贼心虚般收起那封密信,表情不自然道:“只是族里的小事情,不用担心。”

崔徽听到他戒备自己,嗤笑道:“崔氏族内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轮不上我担心。”

崔氏主母这位置坐得她心累。

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她都看烦了。

见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一封密信又闹僵,崔止心中将那个沈中梨骂了一顿。这人简直是个鬼才啊,名为比武招亲,实为拐卖人口给她打黑工。崔止派出去的人实力不算太高,但相较于混迹江湖的草莽游侠而言,也能拿得出手。就这,也着了对方的道!

自此深陷泥淖,被人压迫干苦力。

听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天才十二个时辰,她居然让这些武胆武者干十一个时辰的活,简直是丧心病狂。

崔止执掌崔氏多年,除了第一段婚姻,还没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吃瘪,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癞皮狗不仅不疼,还不知廉耻将肉包叼走了!

啪!

他掌心汇聚文气将密信震了个粉碎。

暂时也打消了试探沈棠的主意。

从现状来看,再派人过去试探也只是给对方送免费苦工,送一个填一个,鬼知道她的底在哪里!崔止不动声色地平息了情绪,略微整理心情,吩咐崔氏的眼线盯着那块地方,顺便找找这批游侠被困何处,干的苦工内容,做好这些,他继续与众人狩猎射箭。

火伞高张,烈日当空。

西南大陆夏季的日头可比西北大得多。

沈棠将双脚没入冰凉溪水,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舒服得浑身一激灵,口中发出喟叹:“嘶——这水够凉快,真舒服!”

待适应了温度,她扬起右足踢水玩儿。

不多时,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

沈棠头也不回:“今天这十人乖不乖?”

崔麋道:“都快闹翻天了。”

“怎么个闹法?”

“一个个说咱们欺诈打黑擂,骗他们。”

沈棠嗤笑:“契卷没给他们看?竹片上面可有他们自己的落款,难不成想反悔?”

崔麋这几天都已经麻木了。

这些游侠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当他们被告知要干刑徒苦力的活儿,那些游侠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也不管契卷,只想出手将戏耍羞辱他们的人撕成碎片!崔麋首当其冲,至于所谓宓妃也不会有好下场!

【兄弟们,怕什么?】

【对,他们才多少人、什么实力?】

【吾等联手一起上,定叫这娘们儿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世上!杀人一雪前耻!】

众人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屋顶。

恨不得将这片地方的大活人都屠了。

崔麋蹙眉后退一步。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幅场景。

所谓游侠,听着非常潇洒风流,似乎是什么仗义行侠、伸张正义、劫富济贫的侠义之辈,实则鱼龙混杂,大多都是混不出头的地痞流氓,恶霸歹徒,行事嚣张不顾后果。

这些人做恶事是没有分寸的!

一开始崔麋手忙脚乱,生怕事情闹大不能收场,但眼前这位沈姐姐却魄力十足,干脆杀鸡儆猴。哦,这么说也不确切,没有杀人,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挑事儿的暴揍了。

是的,暴揍了。

单手捏着挑事儿的猴子脖颈。

轻轻松松将人抵在墙壁上,力道之重甚至撞塌了石壁,被她扼住要害的游侠当场吐出一大口血。其他人先面面相觑,想到自己人多势众,恶向胆边生:【大家一起上!】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崔麋正想如何辅助沈棠脱困,只见她脚步一错,身形如烟,一道道残影在一众游侠跟前飘过。跟着空气中传来啪啪啪啪啪……响声,每个人都被她赏了两巴掌。第一巴掌扇左脸,第二巴掌反手扇右脸,巴掌印大小一致!

那些游侠甚至没看到沈棠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扇脸颊的巨力将他们抽得原地转。

嗯,跟陀螺似的。

有人实力稍强稳住身形,抬头却看到沈棠仍在原地,她手中的倒霉鬼已经被掐得昏迷不醒。她扬手化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雪亮鞭子,鞭身布满了细密刀片,活似龙鳞。

磅礴恐怖的气息精准锁定众人。

鞭子在她手中骤然一紧,破开音障发出闷响,听得人心头都打颤,不敢想鞭子落到自己头顶会是怎样的剧痛。偏偏,这人还淡声吩咐崔麋:【你去,兑一盆盐水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一身骨头硬呢,还是我这条沾盐水的鞭子打人更疼!】

崔麋指了指自己:【我啊?】

沈棠道:【不是你,难道还是我?】

这个发展超出崔麋预料太多,他老老实实找出一只木盆,用木盆从府衙内的小池塘舀了半盆,端到沈棠面前,又从怀中取出盐块。在众人注视下,将盐块凿出几个碎块混入盆中。见盐块化得慢,崔麋急得上手去搅和。

瑟瑟发抖的一众游侠:【……】

他们本就被沈棠气势压得只剩喘气了,这会儿又看到这盆盐水。鞭子还没抽下来,他们觉得皮肤已经开始疼了。意志不坚的游侠哭丧脸道:【你这毒……究竟想作甚?】

毒妇二字,愣是不敢说出口。

沈棠手指戳着契卷,理直气壮道:【作甚?我不是说了?上擂台的时候,我就说了,天道见证,愿赌服输。你们倒好,翻脸就不认账了。契卷都在这里,想赖账走?】

【你要多少钱?】

游侠的灰色收入也不少的。

沈棠赏玩着自己的鞭子。

前一秒还笑意吟吟,下一秒鞭子破开音障,鞭尾如吞吐蛇信的毒蛇,带着令人钻心剧痛的凌冽气势舔舐那人的脸颊。对方被吓得吱哇乱叫,三条腿当场就彻底软下力道。

【啊啊啊啊——】

沈棠轻笑:【就这点儿胆子,你们还敢欠我的账?钱这种俗物,你们都掏得出,我沈某人就掏不出来了?谈钱,太俗气!我只要你们给我干活!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一众游侠都要哭出来了。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啊?

【鉴于你们违反契卷合约在先,按照条例,工期要翻倍,你们要给我干两个月的活儿。我呢,也不是什么不讲情面的恶鬼。若是你们能提前竣工,完成工程,即便没有达到两个月时间,我也会提前放你们走,如何?】

她这样慷慨大方的债主不多见。

沈棠始终没有收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威势,一群实力最高才四等不更的游侠支撑得极为艰难。几乎各个都被汗水打湿全身!有人反驳道:【契卷上面,何时有这一条了?】

沈棠指着那一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污点的蝇头小字,提醒众人道:【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我说有这条,它就有这条,懂?】

一众游侠:【……】

比撒泼更棘手的是这人有更恐怖的实力!

【呸!老子就不信,你真敢杀我们!】

然后——

然后沈棠就将鞭子泡了盐水。

冲崔麋努嘴:【出去!】

崔麋如蒙大赦,忙不迭就跑了。

跑到屋外还在众人绝望眼神之中,贴心将大门合上。大门合上了,却没阻拦沈棠的声音传入他耳畔:【还有,布一个隔音言灵!】

言灵封闭空间前,他听到此起彼伏惨叫。

惨叫凄厉尖锐,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过一会儿,沈姐姐拎着鞭子出来了。

吩咐道:【带他们去干活儿。】

崔麋老实巴交:【嗯。】

名为比武招亲,实为黑擂拐卖。

游侠来一个拐一个。

通通丢过去干苦力。

老实干活的,沈棠不出手,干一个月就能放人。不肯老实的,那只能鞭子沾盐水,边抽边消毒,抽到对方没脾气求饶,乖乖干活为止。她这一手鞭术可是跟公西仇学的,深谙人体的她知道抽哪里最疼又最不伤根本。

没将人抽死,倒不是她善良了,而是她的目的就是让人给她干活,人要是被抽废,这么多建设工程让谁去做?短短十几天,便有百多号人遭殃,沈棠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听到今天这一批也想走前人老路,沈棠呸了一声:“什么叫咱们打黑擂诈骗?一个个都是混迹江湖,手上不知几条人命的东西了,跟我装什么纯洁?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们不知道?要不是他们见色起意,我能逼着他们上擂台?我能逼着他们签下契卷?我只是想他们兑现诺言!”

崔麋赞同点头:“这倒是。”

除少数几个还算正直,绝大部分游侠都不是啥好货色,倒霉踢铁板也是自作自受。

嗯,还是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棠很满意崔麋的识相。

“就是,他们觊觎我的身体,贪图我的美色,甚至想要我的性命,我只是让他们干一个月的苦力罢了,期间还包吃包喝包住,简直就是当代以德报怨的道德楷模。他们还有不满?崔二郎,带我过去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沈棠的效率是众所周知的。

日头还没西沉,今天这一批就加入基建大军。看到又有新人加入,百十号老人表情平静到麻木,安安静静啃着自己那份管饱大餐。

新人憋了一肚子的火。

人刚躺下就被管事一脚踹醒。

几人憋火憋得要炸:“做什么?”

三更天都还没到!

管事道:“起来上工!”

新人指着鼾声如雷,躺在同一张大炕上的老人,愤愤不平质问:“怎不喊他们?”

管事道:“他们还要睡。”

“那我们凭什么要上工?”

这也是条例里面的内容吗?

是的,因为解释权在沈棠这里。

她不欺负辛勤工作的人,但也不能任由刺头干扰工程效率,这样不公平!为了弥补刺头拖的工程进度,这些刺头就要比其他人多干一些时间。最大的刺头,十一个时辰!

“十一个时辰?”

“这不是拉个屎都要见缝插针?”

管事:“正常情况只用干八个时辰!”

这些新人不听话,今天他们就是刺头,所以是十一个时辰,少一个时辰都要补上!

新人茫然:“……”

管事叹气道:“听话吧,毕竟命重要。”

这些游侠平日也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实力强一些的,甚至是乡霸、镇霸,鱼肉乡里也不罕见。如今碰到姓沈的,只能说他们命中有此一劫!老实点,也就出卖自己体力。

不老实,天灵盖都能被人徒手掐碎。

因为,姓沈的真的掐碎过一个。

二公子狗腿递上丝帕,她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缝沾染的腥臭脑浆,语调平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们吗?他挟持给你们送餐的厨娘,杀人未遂,严重触碰了我的逆鳞。逆鳞,触之必杀!这就是下场!】

新人恨得牙齿打颤:“她真敢杀我们?”

“你们的命,也没多贵重。”

世人都觉得一百个普通人性命也抵不上一个武胆武者,却不知道,在实力更强的人眼中,这些游侠武者也不是什么重要玩意儿。

不听话,杀了一批换一批。

新人被管事这话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管事:“乖乖干活吧,别有其他心思。”

新人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就不该被什么冠绝天下的美色蛊惑,若不是色迷心窍,也不会中计被困于此,更不会吃这些苦头。武胆武者的夜视能力很不错,大晚上开工干活都不用点蜡烛,管事蹲在上头,看着吭哧吭哧干活的武者,长吁短叹。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人多,工程进度才能加快。

越快完工,越快恢复自由身。

这边叮叮当当干活,沈棠那边优哉游哉演戏,她也不担心擂台真相暴露。最快也要等到第一批倒霉鬼刑满释放……啊不,是工期结束。一个月的功夫,足够她完成计划。

“还是免费的讨人喜欢。”

沈棠心神分作三份,一心三用。

康国这边的武胆武者都习惯了一边打仗一边建设,按照官方口号就是“建设美丽新康国”、“喜欢什么康国就去建设它”。在他们看来这不是苦工,这是给家里精装修!

熟练工,哪里都省心,唯独要花钱。

王庭每年都要拨出去大批大批银两国运。

乌有和子虚这边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乌有这边,这些被比武招亲吸引来的冤大头虽不是熟练工,脾气也臭,上工之前还要她调教,但胜在他们廉价。国运才是真正值钱大头!包吃包喝包住才几个钱?

思及此,她心情愉悦地哼小曲儿。

帐外武卒通传。

沈棠收敛分出去的心神:“进来!”

顾池将名臣名士传初稿呈递上来:“主上看看哪里有不妥,明日再与同僚传看。”

毕竟是首册,质量一定要保证。

沈棠翻开,第一页便是祈善的内容。

祈元良的生平事迹不好写,一来他不干人事儿,出仕多年干了七任主公,堪称丧心病狂,二来他身份神秘,众神会西北分社主社的马甲不能暴露。顾池只能绞尽脑汁了。

既然不能写实,那就煽情。

着重塑造祈善美强惨形象,弱化他不当人的一面。沈棠满意合上:“写得不错。”

不愧是【五行缺德】太太!

同僚对祈善花式评价的素材,顾池已经搜集差不多了,就是不知这厮什么时候来。

“听消息,元良再过半日就能抵达。”

沈棠这阵子心情极好。

她从桌案下掏了掏,摸出一只盒子。盖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的亮晶晶钻石。

不同颜色的钻石被小格子隔开。

沈棠将盒子往顾池跟前一推。

“望潮挑一挑,看看喜欢哪一颗。”

“就一颗?”

“自然不是,想几颗就几颗。”

这一盒钻石都是即墨秋亲手搓出来的,早上刚刚送到沈棠这边,她打算抽空做一批钻石戒指,有事没事送一枚。不仅如此,她还从民间搜罗了珠宝匠人,一起设计款式。

匠人做的,固然精致华美。

但她做的,对臣子而言意义不同啊。

(T▽T)

今天登陆了剑三手游端,我的冰蚕圣手跑去哪里了,总不能让我无脑醉舞吧,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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