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表白?表白也不对啊!

兰秋生回过神来:“李主任打算在院里弄个新生见面会,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演讲,内容可以自由发挥,主要是鼓励新生之类的,他说你要是愿意去迎新场地坐一会儿那就更好了。”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温点点头:“明白了。”

电梯到达一楼,他绅士地伸手挡住电梯门,让兰秋生先出去。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临江现在的早晚温差非常大,白天穿半袖都觉得热,晚上却得披上大衣。

兰秋生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许温注意到这个动作,放慢了脚步:“冷吗?”

“不冷,只是有点风。”兰秋生摇摇头。

许温没再说什么,但调整了方向。

他走到风吹来的那一侧,为兰秋生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兰秋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心中刚有些窃喜,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许温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关心。

不过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一点点体贴,都能让她开心很久。

两人一起坐上车。

兰秋生充当司机,许温则坐在副驾驶。

路上两人聊着去年迎新时发生的各种趣事。

只不过那时候两人的身份不一样。

他们是新生,别人来迎接他们。

一年后,他们也终于站在了学长学姐的位置上。

“你比我们都有经验,你去年就参加过迎新啊。”许温回忆道。

他想起自己刚来学校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混在学长学姐中的兰秋生,她主动留下来帮忙。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姑娘完全就是个天选打工人,现在看也的确如此。

兰秋生愣了一下,回忆一下后也想起一年前的事情。

不知为何,明明才过去一年,但她却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她觉得大概是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我那么努力不就是想混个班长当当吗?然后加入组织,以后好考个选调生。”兰秋生解释道。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点无奈,继续说道:“结果班长的位置竟然让人给截胡了。”

兰秋生转头看去,此时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表达。

开学时,她和丁悦都非常想当班长,并为此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结果最后当上班长的竟然是竞选文艺委员的许温

那时候她终于明白一个词。

什么叫做世事无常。

说到这,兰秋生也想起自己一个开始的目标。

她不过是想平稳度过大学生活,毕业后迅速参加工作,未来让妈妈和弟弟都过上好生活。

但当她看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距离最开始的目标相去甚远。

许温也谦虚,直接回道:“没办法,谁让我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的人永远不会被埋没。”

兰秋生“噗呲”一笑,语气中带着点调侃的味道:“那当然,我们班长太优秀了,你应该是全校唯一一个不用干活的班长。”

许温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随后回道:“这都让你发现了!”

兰秋生听到后只是笑,没再说什么。

粤菜馆距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两人很快便到达菜馆门口。

店内装修典雅,灯光柔和,客人不多,环境安静。

兰秋生刚推开粤菜馆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的目光在扫过大厅时突然凝固。

靠窗的绿植后面,丁悦正举着菜单遮住半张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冲她疯狂眨动。

“这家店的装修挺特别的。”兰秋生立刻侧身挡住许温的视线,手指假装不经意地划过墙上的装饰画。

她的后背沁出细密的汗珠,早知道就该拒绝丁悦这个略有些无厘头的计划。

丁悦今早帮她精心打扮时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顾星若在旅游,夏柠不知所踪,整个临江就剩你和许温两个人!”

许温的视线越过她头顶望向大厅:“确实,这种装修风格的饭店在临江很少见。”

他的目光扫过丁悦所在的位置时,兰秋生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但幸运的是丁悦及时缩到了座位底下。

兰秋生能感觉到藏在长发下的蓝牙耳机在发烫,丁悦压低的嗓音不断传来:“你挡着也没用啊!他个子比你高好几个头!”

“两位有预定吗?”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

兰秋生趁机拽住许温的袖口往反方向带:“我订了包厢,姓兰。”走向包厢的十几步路像马拉松般漫长,她不得不假装整理刘海按住耳机,生怕漏音被许温发现。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兰秋生长舒一口气。

木制的圆桌上摆着青瓷餐具,许温替她拉开椅子时,她注意到他袖口沾了根自己的长发。

这个发现让她耳根发烫,连忙坐在椅子上。

“迎新流程我做了个初稿。”她点开手机文件,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丁悦的声音:“穿帮了我就说偶遇!按计划A行动!”

兰秋生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茶水洒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痕迹。

许温抽了张纸巾递过来:“别紧张,就是吃个饭。”

他指尖擦过她手背时,兰秋生差点打翻茶杯。

窗外暮色渐沉,玻璃映出她通红的脸。

丁悦非要她化的妆此刻显得过于刻意。

明黄色的短款外套下是纯白吊带,深蓝色包臀裙勾勒出她平时很少展示的身材曲线。

点菜时兰秋生机械地重复着“班长你来定”。

耳机里丁悦急得跺脚:“问他喜欢什么菜啊笨蛋!”

但每当她想开口,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

最后许温点了白切鸡、清蒸鱼和乳鸽,这都是比较经典的粤菜,也在菜单前列。

“时间过得真快,之前看学长学姐迎新我只觉得好玩,没想到现在轮到咱们去迎新了。”许温突然感慨道。

兰秋生想起去年此时,她还是个刚入学的新生,远远望着作为新生代表的许温在台上发言。

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他们会成为工作伙伴,更想不到自己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

“是,是啊。”兰秋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现在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丁悦在来之前和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句话都不记得。

这几声磕巴让耳机中的丁悦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她一直都觉得兰秋生是个沉稳又靠谱的小女孩,没想到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却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当许温谈起学生会换届的事,兰秋生终于忍不住按住耳机:“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没看见许温望向她背影时若有所思的眼神。

卫生间镜子里的女孩嘴唇被咬得发白。

兰秋生刚拧开水龙头,最里面的隔间就冲出个黑影,丁悦拽着她躲进残疾人卫生间,反锁门的动作行云流水。

“你搞什么啊!问星座问血型问童年阴影,随便哪个话题不能聊?”丁悦扯下她的耳机。

兰秋生盯着瓷砖缝隙:“我不知道该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趁顾星若旅游夏柠失踪表白?想想你洗了那么多遍的衬衫!看看你今天的打扮!”丁悦掰过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划过兰秋生精心卷过的发梢:“我今天白把你打扮的这么好看了?”

吐槽完后她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我要是长你这张脸,整条街的男人我能处个遍!”

冷水浇在兰秋生的脸上也降不下温度。

她轻声说道:“可是我真的能这么做吗?我.”

兰秋生想起暴雨那天许温谈起童年时眼中的阴霾,想起他递来衬衫时指尖的温度,更想起自己洗了无数遍那件衬衫的痴迷。

她嘴上说着她哪怕当小三也可以,可真当到了关键时刻,她又被名为“传统”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不能你个头!”

丁悦从风衣口袋掏出叠成方块的纸:“看看你写的日记,三月十七号‘许温喝了我泡的咖啡’,五月三号‘许温夸我报表做得好’,你当自己是追星少女吗?”

纸张边缘被攥出褶皱。

那是兰秋生藏在枕头下的秘密,记录着每个与许温有关的瞬间。

“我”兰秋生突然想起暴雨那天,许温的衬衫披在她肩上时带着的体温。

“你怕拒绝?可不说出来,你会后悔一辈子,这可能是你此生唯一一次机会,现在不说的话,你就只能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丁悦声音突然放软。

隔间外传来冲水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等脚步声远去,丁悦把照片塞进兰秋生口袋:“现在回去,说点真心话。”

她突然凑近:“耳机不许戴了!“

丁悦和兰秋生一起离开卫生间,兰秋生脸上的表情仍然带着迟疑,但却还是被直接推上了战场。

等两人离开后,一个披着风衣带着鸭舌帽的身影从旁边隔间中走了出来。

风衣下面是白色衬衫和一条淡蓝色格裙。

“我去.”杨易瑶口中不自觉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她没想到自己跟着跟着竟然能碰上这么大一个意外。

兰秋生打算趁着顾星若和夏柠都不在的空挡对许温表白!

杨易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小女生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胆,完全超出她的预计。

杨易瑶今天从闪城离开后,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并未回公司,而是躲到了对面的商场,可以把闪城的各种情况尽收眼底。

杨易瑶一开始一边自我嫌弃,一边对着闪城大楼发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情,好像个跟踪狂一样。

后来她想了想,便全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午。

许温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很晚,等灯熄灭后,杨易瑶也连忙坐电梯下楼。

她刚下楼便看到兰秋生和许温一起走出来,然后还上了同一辆车。

杨易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开车追了上去。

很快她便也来到了这家粤菜馆。

她一眼便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丁悦。

她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好像和兰秋生关系很好。

杨易瑶猜测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但不知道是什么事。

难道是打算给许温下药?!

经过夏柠那件事后,她的想法现在变得十分大胆。

杨易瑶坐在角落里,她注意到兰秋生和丁悦朝一个方向走去,于是便率先躲进了卫生间。

之后便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原来是要表白啊。

“不对啊!表白也不对啊!”杨易瑶在心里呐喊。

她想起自己下午给许温做的占卜。

逆位恋人牌和世界牌,难道预示的就是这个?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塔罗牌,却又停住了动作。

现在再想占卜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兰秋生已经回到了包厢。

许温正在看手机,见她进来便放下设备:“没事吧?你去了挺久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没事,就是补了下妆。”兰秋生局促地坐下,想起丁悦塞给她的那张照片。

那是去年军训时拍的合照,许温站在她右后方,因为镜头畸变看起来像是搭着她的肩膀。

这张照片她看了无数次,每次都会不自觉地用手指轻抚那个虚幻的接触点。

菜已经上齐了,白切鸡的皮晶莹剔透,清蒸鱼冒着热气,乳鸽金黄酥脆。

许温给她夹了块鱼肉:“尝尝,听说这里的厨师是那边的本地人。”

兰秋生小口吃着,味同嚼蜡。

她想起丁悦说的话。

“现在不说的话,你就只能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暴雨那天在酒店房间里,当许温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时,那股电流般的触感又回来了。

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些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但最终,她只是迅速抽回了手,假装那只是个意外。

“好吃就行,我室友特地推荐给我的,我以前也没吃过。”兰秋生笑着回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机械的开头。

这家店也并非室友推荐,这是丁悦爸妈朋友开的店。

选这里是方便他们搞小动作。

兰秋生放在桌布下面的拳头默默捏紧。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要想说点什么的话,必须趁现在这个绝佳的时机。

(本章完)

第372章 要是天上有星星就好了

“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兰秋生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温也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她。

包厢里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和。

兰秋生突然想起那天他谈起童年时微微下垂的嘴角。

想起他递来衬衫时修剪整齐的指甲。

更想起他办公室深夜的灯光下,两人并肩工作的无数个夜晚。

“我”兰秋生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杨易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哎呀,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兰秋生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许温挑了挑眉:“学姐?你怎么在这?”

“我刚在隔壁谈完事情,路过看到你们。”杨易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兰秋生几乎没动过的餐盘上。

她指指餐桌说道:“不介意我加入吧?正好有些事情想和许温商量。”

兰秋生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她有些僵硬的说了句:“学姐好。”

她感觉到口袋里的照片仿佛有千斤重。

那是她鼓起全部勇气准备告白的证明,现在却成了永远的秘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玻璃上倒映出她精心打扮却无人欣赏的模样。

许温看了看兰秋生,又看了看杨易瑶,最终只是平静地说:“你要是想来的话就坐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让兰秋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那个暴雨天里两人分享的温暖,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易瑶拉开椅子坐下时,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刻意将包放在桌上,金属链条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包厢内凝固的空气。

“你们这是在聊工作吗?”她主动问道。

杨易瑶冒险进来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今晚的话题转向别处。

这里面饱含着她一点点小私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于心不忍”。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许温瞟了杨易瑶一眼,语气平静的回道:“没什么事,就是马上要迎新了。”

“迎新啊,这个我熟,之前我可是学生会主席,迎新流程都是我亲自把关的。”她笑着看向兰秋生,手臂不断挥舞。

兰秋生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餐巾,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机械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许温。

许温正给杨易瑶倒茶,热气氤氲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新生最在意的就是宿舍分配和选课系统,我记得许温去年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台下那些小姑娘眼睛都直了。”杨易瑶接过茶杯。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余光却紧盯着兰秋生的反应。

或许她在这把兰秋生的冲动按下去,就能避免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也会不像她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兰秋生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想起暴雨那天许温衬衫上残留的温度,想起自己洗了无数遍那件衬衫时的痴迷,现在这一切都像泡沫般脆弱。

“学姐说笑了,我记得去年迎新时你也是全场的焦点。”许温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杨易瑶夸张地摆手:“别提了,当天热得要命,我差点中暑,要不是学校要求,我才不想去。”

她转向兰秋生继续说道:“对了,你们今年打算怎么安排志愿者?我记得你去年可是主动留下来帮忙的。”

兰秋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灼烧感。

“我们计划,按寝室分配志愿者.”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丁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假装是朋友的女生。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三人,在看到兰秋生苍白的脸色时瞳孔微缩。

“哎呀,这么巧!我和朋友出来玩,刚好看到熟人。”丁悦夸张地惊呼,径直走到兰秋生身边坐下。

她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兰秋生冰凉的手指,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

许温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丁悦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要加菜吗?”

小孩子间的恋爱游戏,他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今天的剧情。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丁悦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兰秋生。

包厢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杨易瑶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迎新的注意事项,丁悦时不时插话,几个“朋友”配合地笑着。

兰秋生坐在风暴中心,感觉自己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边是杨易瑶刻意营造的正常氛围,一边是丁悦无声的鼓励。

许温突然站起身:“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的目光扫过兰秋生,随后问道:“要一起吗?”

今晚的闹剧该结束了。

兰秋生猛地抬头,对上许温平静的眼神。

她不确定他是否看穿了一切,但此刻她急需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好。”她轻声应道,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夏夜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

许温没有停留,而是带着她走向不远处的公园。

广场舞的音乐声远远传来,欢快的节奏与兰秋生沉重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周围是嬉戏的孩童和跳舞的老人。

一盏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飞蛾在光晕中盘旋。

“这里够吵的,反而没人会注意我们说什么。”许温轻声说道。

“我”兰秋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块斑驳的痕迹。

许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远处传来《最炫民族风》的音乐,大妈们整齐的舞步声像心跳般规律。

兰秋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许温的眼睛。

她仿佛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义无反顾的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兰秋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一见钟情。”

她想起第一次在于妈妈家楼下与许温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她便感到胸口一阵悸动,只是那时候她还并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

许温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中也并没有意外。

“在你身边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但同样也很煎熬。”兰秋生继续道,声音渐渐坚定。

她想起于妈妈说的话,那个把她从地狱中救出来的女人。

兰秋生把她说的话转述给许温:“于妈妈说你是天上的银河,我永远触碰不到。”

她的目光越过许温的肩膀,望向漆黑的夜空:“但只要每天晚上能看到天上的银河,就会很快乐,就像小时候在家里看星星。”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要是现在天上有星星就好了,可惜城市灯光闪烁,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兰秋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

广场舞的音乐恰好切换成《月亮代表我的心》,荒诞得让她想笑。

她咬着牙,说出迫不得已的话:“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独属于我一个人,但哪怕能分出一小点爱给我,我都心满意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兰秋生感觉自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

但爱就是会让人卑微。

许温听完兰秋生的告白,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她眼中的光芒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我也曾经从这个阶段过来的。”许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沉重。

他的思绪飘回了重生前的大学生活。

那些灰暗的日子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赶在早课前去学校食堂兼职。

午休时间匆匆扒几口冷掉的盒饭,又赶去便利店打工。

晚上十点下班后,还要强撑着困意复习功课。

那时的生活就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别人的生活每天充满精彩,恋爱约会、旅行聚会.而我的生活却只有压力。”许温的目光落在远处嬉戏的孩童身上,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他记得室友们讨论新上映的电影时,自己只能假装不感兴趣。

班级组织出去玩的时候,他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校园乐趣,对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兰秋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想起许温和她说过的过去,想起两人相似的童年经历。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时候的生活有多煎熬。

“如果那时候有个人冲出来,在生活和事业上都帮助我,我肯定也会喜欢上对方。”许温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变得深邃。

这并不是假设,而是他的亲身经历。

他想起了前世与顾星若的故事。

那时的感动与依赖,确实在后来慢慢发酵成了所谓的“爱情”。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许温的手指打着节拍,节奏与远处广场舞的鼓点奇妙地重合。

夜风突然变强,吹乱了兰秋生的长发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发丝。

在重生后,许温拒绝了一切,他不再需要施舍,而是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事业,能够平等地站在她面前,不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

这种改变带来的解脱感,是他前世从未体验过的。

“这份喜欢是虚假的,并不真实。”许温转向兰秋生,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想起了前世那个在顾星若面前永远卑微的自己。

那种掺杂着感激与依赖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你很优秀,应该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许温的声音柔和下来,像在劝说自己前世的影子。

他想起兰秋生爬十七层楼梯送报表的坚持,想起她在暴雨中浑身湿透却依然专业的模样,更想起她左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这些都是她坚韧品格的证明,不该被所谓的“爱情”掩盖。

许温总是开玩笑说兰秋生是“天选打工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很优秀。

明明是同样的境遇,但却比前世的他还要优秀。

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一个小女孩摔倒了,她的同伴立刻跑过来扶她。

这个简单的互动让许温想起现在与顾星若的日常。

大小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而是一个会示弱、会犯错的普通女孩。

这种平等的关系,才是健康感情的基础。

“依赖是会成瘾的,清醒的堕落才最绝望。”许温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他想起前世那个逐渐麻木的自己:从最初的羞愧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甚至学会了主动索取。

那种灵魂被一点点腐蚀的过程,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可怕。

一阵花香随风飘来,许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爱情应该是两人一起变得更好,相互成就。”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他们正互相搀扶着散步。

“不然过度的依赖只会反噬两人的未来。”许温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他想起前世顾洪说的那些话。

许温没办法反驳,只能保持沉默。

因为顾洪说的没错,他和顾星若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施舍上,注定无法善终。

女生往往比男生更容易堕落和走捷径。

许温不希望看到如此优秀的兰秋生在他面前变成这幅样子。

公园的喷泉突然开始表演,水柱随着音乐起伏。

许温看着水幕中变幻的灯光,继续劝说道:“有些事情不能被美化成爱情。”

最后一段音乐结束,喷泉缓缓平息。

许温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他转头看向兰秋生,发现她的眼中闪烁着倔强的泪光,就像前世那个在顾洪面前强撑尊严的自己。

“你的未来还很长。”许温轻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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