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想杀他们,问过本座没有?

用野神对付神明,是否会奏效?

赵都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已是他当前状况下,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很快,伴随“幽灵马车”承载着四个卡bug,进入“假死”状态的人朝西南狂奔,这场神明的追杀之旅,再次开启。

四个时辰后,徐敬瑭没有出现。

八个时辰后,徐敬瑭没有出现。

这个结果令赵都安几人欣喜异常,显然,这个方法的确起到了效果。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找到了甩拖徐敬瑭方式的时候,在某一次停下歇息的时候,徐敬瑭再次驾驭着丧神,从后方追了上来。

不得以,赵都安动用最后一次“传送”的机会,完成逃离。

榕树叶内的法力耗光,众人也彻底失去了保命的底牌。

同时也证明了,这个方式虽可以延长被追上的时间,但仍旧无法彻底断开丧神的感应。

于是。

众人心情沉重地,再一次踏上逃生之旅,许是有了经验,亦或者诅咒随着时间在冲淡,接下来的旅途中,徐敬瑭再没有出现。

而以独角马的速度,经历了近三日的奔袭,众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就是正阳山了!”

云浮道内,荒野上,马车再一次停靠休息的间隙,赵都安几人从“梦楼”中醒来。

玉袖以术法定位,对比了地图后,惊喜地道。

几日来的逃命,令这位女道姑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而此刻,她眼中终于透出光芒。

“到了?!”

车厢内,赵都安、金简、钟判三人同样露出喜色。

彼此对视,都从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

钟判掀开车帘,跃下马车,阳光从外头洒进来,令几人都眯了眯眼睛。

云浮地处南方,气候湿润,饶是深秋时节,这边的气候仍好似夏季,绿树随处可见,天穹上云絮交织。

温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令赵都安精神一振。

他跃下马车,手捧地图,抬头看到前方拔地而起一座山峰,绿树掩映间,隐约可见山上一片建筑。

“这就是正阳山?”他轻声呢喃。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云浮道,可惜一路逃命,也没有机会欣赏风土人情,只觉气温日益温暖,好似逃入盛夏。

玉袖也跃下马车,微笑道:

“没错,正阳山上有一座书院,也有数百年历史了,正阳学派的读书人在其中求学,师尊既要我们往这里来,必有道理。”

女道姑这些年在云浮道游历,对这边很熟悉。

赵都安在这里也有熟人,就是便宜徒弟正阳先生,他吐了口气,道:

“这一路上过来,虽没有时间观察,但整个云浮道明显要和平许多,徐敬瑭带二儿子上前线,留下世子在云浮道坐镇……

这时候,镜川邑的情况只怕还没传回来,也不知淮水如何,云浮叛军撤回来多少人。”

作为大都督,赵都安这几天焦虑的很,既担心身后的神明,又担心镜川邑的局势。

“走吧,距离不远了,一鼓作气上山,迟则生变。”赵都安收束思绪,平静道。

几人都点头。

钟判给金角马匆匆塞了口草料,令其稍歇了会,众人就重新上车,朝正阳山赶去。

两日狂奔,金角马也将要力竭,这会已难以进入“幽灵”状态。

好在距离已不算远,哪怕正常拉车,也比寻常马车快许多,众人精神亢奋,也没选择进入梦境。

等循着官道,抵达正阳山下,赵都安却惊讶看到山脚出现了哨卡。

有云浮叛军设卡拦路,看到马车行来,一名低阶军官按着刀鞘,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等瞥见“独角马”,一群军卒如临大敌,气氛凝重肃杀起来。

“正阳山已被封锁,严禁出入,尔等何人?停车报上名来!”军官厉声呵斥。

封山了?

赵都安愣了下,示意钟判减缓马速,等车子停下,他略微掀开车帘,皱眉道:

“我等前来访友,与正阳先生有约,谁人封的山?”

军官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悄然紧握刀柄,朝身后士兵做了个手势。

盯着赵都安,沉声道:“正阳学派播散歪理邪说,慕王爷下令囚禁,你等既与正阳相识,速速下车,接受盘问!”

与此同时,哨卡的十几名士兵缓缓拔刀,以扇形试图将马车围拢起来。

赵都安心头一沉,不想浪费时间,就要出手,耳畔却先一步听到低沉啸叫。

青玉飞剑跃出车帘,于刹那功夫,以近乎音爆的速度,穿行于这些士兵间。

“啊——”

叛军们几乎来不及惊呼,尸体便倒了一地。

玉袖抬起手指,捏住飞回车厢的青玉飞剑,面色冷寂:“没必要废话,我们赶时间。”

赵都安眼神怪异地看她,打趣道:

“神官,对叛军出手,岂不是违反了你的规矩?天师府神官不插手俗世王权争斗。”

他没忘记,玉袖是个原则性特别强的女道士。

玉袖淡淡瞥了他一眼,装傻道:“什么插手?我做什么了吗?谁能证明?”

赵都安一愣,哑然失笑!

所以说,坚持原则的女道姑也是个妙人。

越过哨卡,一行人开始登山,正阳山势和缓,山坡弧度逐步抬高,为了方便出行,修筑有一条盘山山道。

马车上山途中,愈发清晰地看到山上书院建筑,一株株古松在薄云下极为醒目。

等一行人抵达半山腰处,这里有一座歇脚的亭子,赵都安惊讶看到,亭子中竟然走出一个青年,朝他们摆手。

“停车。”

赵都安说道,而后掀开帘子,诧异地看了眼这名约莫三四十岁,气度儒雅非常,穿着读书人长衫的青年,只觉很是眼熟。

皱眉思索了下,他脱口道:“你是……陆成?”

陆成!

正阳学派大弟子,也是正阳先生的高徒。

当初在京城中,赵都安与正阳于白鹿书院探讨心学,陆成这位大弟子与宋家庄的宋举人陪同。

“赵学士!”陆成看到他,也是颇为惊讶,主动拱手行礼。

并以学士称呼。

赵都安诧异道:“你在这里等我?”

陆成点头,微笑道:“的确是奉家师之命,在此恭候大驾。”

正阳那腐儒怎么知道我要来?赵都安疑惑道:“我过来时,见正阳山已被封锁。”

言外之意,要他给个说法。

陆成苦笑一声:

“的确,当初家师从京师回来后,慕王府便对家师冷淡,不满。

等后头起兵,家师曾去阻拦,惹得慕王不悦,便愈发不喜我们,为免我等妖言惑众,更命人封山,好在终归忌惮家师的名声,不曾对我们动武。”

顿了顿,见赵都安依旧警惕,陆成继续道:

“只是前些天,家师有一位朋友越过防线,上山来做客,已在书院小住数日,今日也是那位朋友说会有人来,家师才命我一早就来等,只是不想来的竟是赵学士。”

正阳的朋友?

车内四人对视,愈发表情怪异了。

不过再多的疑虑,终归要上山才知道。

钟判看了眼已经累得要脱力,爬不动山的独角兽,心疼地道:“再往上难以行车了,我们步行登山吧。”

赵都安点头,当下,几人下了马车,跟随陆成沿着山道往上走。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走在后头的金简若有所觉,猛地扭头,朝山下望去,少女惊呼出声:“他来了!”

赵都安扭头回望,瞳孔骤然收窄!

只见远处大片阴云汇聚,天空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阳光也被遮蔽。

一道滚滚浓烟,自山林中升起,继而,一个披着盔甲的身影,如炮弹般狂奔至山脚。

仰起头来,发出狞笑:

“正阳山,你们竟来了正阳山?哈哈,本王正好将你们这群杂碎一锅端了!”

徐敬瑭!

他终于还是赶在最后时候,追了上来!

两三日的狂奔,饶是有神明之力,徐敬瑭仍是风尘仆仆,颇为狼狈。

他的头冠不知何时掉了,头发披散开,面容冷峻,含着怒火。

他何等样身份?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几条性命,却令他苦苦追了这么久。

“跑啊!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跑几次!?”

徐敬瑭暴怒至极,抬步便朝山上冲来,因盛怒下,盔甲中喷出滚滚浓烟,那是强烈的丧气,甫一扩散,草木都在枯萎。

“糟了……快上山!”

赵都安脸色狂变,众人已没了保命的法子,他下意识便要拉着众人上山。

然而钟判却没动,只是双手拄着大剑,平静道:“来不及了。”

徐敬瑭来的太快,几乎再有几个呼吸功夫就会追上,根本逃不掉。

赵都安、金简、玉袖皆是面色发白,他们逃了这一路,眼看抵达目的地,难道就要功亏一篑吗?

然而钟判却已先行一步,挡在众人身前,小天师头也不回地道:

“你们继续上山,我尝试拖他一会!”

“师兄!”玉袖脸色一变。

钟判淡淡道:

“我这几日,身上诅咒冲破了许多,已恢复了不少修为,若催动秘法,可以短暂恢复境界,也只有我能尝试阻拦他,不要浪费时间,快走!”

说着,不等赵都安等人反应,他双手拄着的猩红大剑,猛然举起,宽大的剑身骤然亮起殷红的光,一股沛然气势,缓缓升起。

小天师面无表情,隔空斩出一剑!

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气,自剑刃上脱离,化作一道虹光,撞向裹挟浓烟而来的徐敬瑭。

“区区世间,妄想阻我?!”

徐敬瑭的精神状态有些癫狂,见状大笑着,一拳打过去。

拳头出时,层层叠叠的灰色浓烟凝成一个拳头,轻易将粗大剑气撞碎!

徐敬瑭的双脚,也站在了山道之上,仰头睥睨地看向钟判,讥笑道:

“天师府的高徒,就这点本领?本王本不想与天师府为敌,但怎奈何你等不知进退,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了!”

钟判面无表情,只是沉默地将大剑凌空悬在身前,剑尖直指慕王。

他单手按在剑柄上,忽然凌空画了一个圈,刹那功夫,猩红大剑也在空中画了一圈,竟是多出了几十柄长剑。

正阳山上,天地灵机疯狂汇聚。

数十柄大剑组成环形剑阵,在小天师身后疯狂旋转,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在酝酿。

钟判抿着嘴唇,丑陋凶恶的脸上眼神凝重,右手肘骤然后拉蓄力,山中有雷鸣之声。

继而,钟判右拳猛然击出,狠狠砸在剑柄上!

骤然间。

正阳山上狂风席卷,天空的云絮仿佛被牵引,猩红大剑轰然飞出,裹挟着后方整个剑阵,宛若东海怒涛,爆发出璀璨的虹光,朝徐敬瑭狠狠刺去!

赵都安心神颤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强大。

这是世间境界能爆发出的,逼近最强的一剑。

“不自量力!”徐敬瑭却只是眼神一冷,迈出一步,右手张开五指,迎着长剑抓去!

阴风怒号,天地变色,整座正阳山都被灰云笼罩了。

方圆数里地都陷入黑暗,仿佛无数生灵在哀泣,一尊虚幻的神明臂膀出现,被徐敬瑭牵引着,迎向这一剑。

下一秒,徐敬瑭的右手抓住了剑尖,狠狠一握。

“咔嚓!”

那猩红大剑竟是剑尖崩裂开,钟判怒而双手一推,体内的山君于这一刻都隐约浮现出来,而后,强大的动能推动长剑竟是震开了徐敬瑭的手臂。

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将徐敬瑭的手掌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后,巨剑悍然撞击在徐敬瑭覆着甲胄的胸口。

然而……

巨剑未能洞穿,而是在一阵牙酸般的哀鸣声中,猩红的剑身竟是一节节崩碎,扭曲,变形……

最终,只剩下个剑柄,以及一坨扭曲的剑刃堆在徐敬瑭的胸口。

他张开手臂,轻轻一震,废铜烂铁的长剑崩飞,钟判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人朝后倒飞而出!

在赵都安等人的目光中,狠狠撞在山石上,躯体近乎大字形嵌入地面!

“师兄!”金简、玉袖二女急了,猛扑过去,赵都安大脑嗡的一下,也忙冲了过去。

只见钟判胸口染血,艰难从地上挣扎坐起来,脸色晦暗,摇头道:

“我无大碍……咳咳……这神明……好强……”

徐敬瑭抬起手掌,看到其上血肉飞速愈合,眼神中怒意更胜:

“你们对本王的力量一无所知,螳臂当车,何其愚蠢,好了,本王这就送你们一同上路。”

说话间,他再次迈出一步,五指张开,遥遥就要将赵都安几人咒杀。

然而……

就在这一刻,众人猛地听到正阳山上,那座书院中,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

“想杀他们,问过本座没有?”

那声音极淡,却轻而易举跨过千米,灌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徐敬瑭猛地抬头,心头生出强烈警兆。

赵都安也猝然仰起头,只见视野中,天空上,一道磅礴青光骤然……迸发出来!

——

ps:打脸了,没来得及杀完……

(本章完)

第578章 镇杀徐敬瑭

这一刻,在赵都安等人的视野中,正阳山上,一团纯正的青光骤然拔地而起,如一条气柱,贯通天地,继而,那青光将漫天灰沉沉的云絮绞碎、贯穿。

徐敬瑭以丧神的力量汇聚的浓云,就这样被那青光轻而易举地贯穿、土崩瓦解。

旋即无数的青光交织连绵,汇聚成了无边无际的青云,自天际横扫大地,将整座正阳山都笼罩在青光下,而漫天的灰云则冰消雪融般“嗤嗤”地消失得半点不剩!

宛若神迹!

徐敬瑭心头生出强烈的警兆,当青光照耀下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在眼前。

而那青光洒在他身上,慕王身披的铠甲缝隙间,竟好似被浇了热油,滚滚浓烟蒸腾,好似人也要融化掉一般!

“啊……”剧烈的,如烈火焚身的痛苦令徐敬瑭痛呼起来,一股凶性却也勃发。

他猛然放下双臂,眯眼死死盯着声音来处,又惊又怒:“你是……”

“呵呵,你方才不还大言不惭,要杀我天师府弟子,怎么如今却不认得我?”

山顶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都安愣住了,钟判等人也怔住了。

他们听出了这个声音属于何人。

“师尊?!”玉袖愕然抬头,望向高处,只见山顶的书院大门不知何时敞开,隐约可见一名身材高大的老人,负手伫立着。

巍峨如山。

“不是法身……是师尊的本体……师尊不是在京城吗?”钟判坐在地上,同样愕然。

老张?所以你给我的锦囊里,写的后手果然就是你自己?你什么时候跑到云浮来了?

赵都安又惊又喜,夹杂着强烈的疑惑。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被老张安排算计了!

绝对是算计!

老张大费周章搞这么一手,必然别有原因。

不过……

这些疑惑都可稍后再询问,当务之急,还是眼前的徐敬瑭。

“张衍一!”

徐敬瑭硬扛着青光映照,脸色难看至极,近乎暴怒地吼道:

“你天师府要公然插手凡间俗世?!”

他慌了……

连赵都安都看得出,徐敬瑭看似愤怒的外表下,夹杂着淡淡的恐惧。

他以丧神附体,的确获得了堪比天人的力量。

但……终归是假的,对付钟判这种世间巅峰并无问题,但遇上跨入天人境界数十年,疑似已摸到人仙门槛的当代天师,根本毫无胜算。

非但如此……

这一刻,徐敬瑭后知后觉,生出不安,总觉得自己如同一头野兽,追逐着赵都安这只饵料,被一步步引入了陷阱。

因此,他情急之下,搬出了天师府的规矩。

赵都安听得都想骂人,心说你打钟判的时候怎么不说坏规矩?

旋即,众人便清楚地听到了张衍一淡淡的声线。

那竟是一句反问:

“本座诛杀邪祟,与慕王爷有何关系?”

顿了顿,张衍一又似乎含笑道:

“亦或者,慕王爷被这邪神附体?难以挣脱?无妨,贫道这就救你出来。”

赵都安瞪大了眼睛,心说不愧是你……

是了,天师府乃正道名门,诛杀邪神本就是分内之事,所以张衍一插手俗世了么?没有。

他只是要杀丧神罢了。

显然,老天师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且擦边经验异常丰富。

“你……”徐敬瑭怒不可遏,他何尝听不出这话的无赖之处?如今他与丧神绑定,一旦丧神被灭,自己哪里还能活?

除非他主动散去丧神的力量,与之切割,可一旦失去丧神加持,他面对赵都安哪里还能活?

赵都安是朝廷的人,可不用守规矩,直接就能将他宰了……

“好好好,本王今日就领教张天师高招!”

徐敬瑭脸色变幻,突然大喝一声,慨然赴战的架势。

身上丧神虚影凝聚,穿破烂衣衫的神明与张衍一对视,好似就要出手。

可下一秒,徐敬瑭不进反退,竟化作滚滚浓烟,以恐怖速度,折身朝天空飞遁!

“他要跑!”赵都安大声提醒。

山顶的张衍一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他跑不掉。”

说话的同时,老天师不疾不徐,从腰间摘下一卷碧翠玉简,《天书》展开,一枚枚金色的古字挣扎出玉简,如喷薄的流星,朝天空飞去。

与此同时,以正阳山为中心,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群山中近乎同时,拔地而起一根根金色巨柱。

一根根光柱在青云中汇聚,光柱也显出虚幻锁链的样貌,于是这方天地,竟成了一只囚笼。

“乾坤大阵……”

钟判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鲜血,呢喃道:

“师尊早有布置?这方圆近百里,早已山势布出杀阵来,正阳山乃名山大川,本就是天然的布阵之所在……师尊要‘杀’神?”

赵都安愣愣地看他:“不是说,神明无法被杀死吗?”

玉袖解释道:“准确来说,是神明哪怕被杀,也会再生……世间存在丧气,便会汇聚为神明。”

赵都安有点凌乱,试图理解:

“也就是说,张天师要灭杀的,乃是天地间如今存在这头丧神,以后再出现,是新的……”

钟判低声道:

“正常来讲,丧神的力量分散天下各处,只能分散剿灭,如今白衣门上下拼尽全力,强行汇聚丧气,引动这一尊强大的丧神降世。

一旦被灭杀,白衣门将会受到反噬重创,天地间的邪祟的力量也会得到削弱。”

啰嗦这么多,翻译过来,就是拉了一大波兵,一口气杀多一些经济呗……赵都安吐槽。

眼睛却直直望向高空。

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天地囚笼形成的刹那,一根根锁链间似成为整体。

徐敬瑭悍然撞在空气中,竟是被弹了回来,空间也只荡漾开一圈圈青色涟漪。

“张衍一!是你逼我的!”

见跑不掉,徐敬瑭发丝狂舞,凌空折身,眺望山顶书院。

徐敬瑭抖动全身盔甲,灰烟于此刻转黑,他骤然挥臂后扯,继而猛然打出一拳。

人也席卷漫天黑云,如一颗陨石,朝张衍一撞去!

书院大门口,张衍一神色淡然,狭长双目冷漠,这一次,他只是举起右手,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指点去:

“诛。”

宛若口含天宪,刹那间,张衍一指尖仿佛汇聚漫天青云,一根根贯通天地的锁链疯狂收拢。

徐敬瑭惨叫一声,裹着黑云,如同被拍飞的苍蝇,轰然坠落在山道上。

而后余势不停,身躯在山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于轰鸣声里,从山腰一直犁去山脚,沿途山石龟裂,树木倒伏,烟尘大作。

卧槽……赵都安只觉整座山都在摇晃,他瞠目结舌,这就是老张的力量吗?

他甚至怀疑,这一根手指,可以轰塌一座城。

这就是顶级天人的真正力量?

贞宝最多也只能敌千军,尚远远达不到这种举手投足,地动山摇的层次,若有这等力量,何必顾忌玄印那老秃驴……

等等,难不成,玄印老秃驴全力之下,也能有这种威势?

赵都安心中的念头不足为外人道。

正阳山脚。

浓烟缓缓散去,只见一个圆形巨坑中,浑身染血的徐敬瑭双膝跪在地上,长发凌乱披散,盔甲破烂不堪,身上满是污血,他维持着双臂在身前交叉的姿势,似在以此抗衡。

可小臂上的护臂早已碎成无数片,裸露出血肉模糊的小臂。

徐敬瑭一动不动,跪在山脚下,头颅低垂,双臂一动不动。

冷风拂过,一滴滴猩红的鲜血从鼻孔中流淌出来,“吧嗒”砸在瓦砾中,渐渐积成一滩血水。

徐敬瑭再无声息,唯有僵硬的躯体维持生前最后的姿势。

竟已无声死去!

“嗤嗤……”

残破的盔甲缝隙间,忽有大团丧气滚滚钻出,汇聚一处,笔直如狼烟朝天空升腾。

虚弱的丧神在失去“宿主”后,正在回归天地。

张衍一瞥了一眼,只是抬手虚抓,刹那功夫,漫天的灰气如风卷残云,汇聚而来,疯狂灌入他身前悬浮的《天书》。

眨眼功夫,天地恢复明亮,青云也烟消云散,阳光自万里高空洒下,如雨后初晴。

“徐敬瑭死了。”玉袖收回视线,笃定地说道。

赵都安木然。

朝廷的心腹大患之一,统帅云浮叛军,与靖王徐闻瓜分淮水,威胁女帝的慕王,竟就此憋屈地死去。

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死在淮水或京城。

而是在狂奔追杀赵都安数日之后,在即将得胜的前一秒,被等在这里的老天师以大阵诛杀。

谁能想到?

“云浮军完了。”赵都安心中猛地一松,连日来逃命的紧张终于得到松缓,一时间,他只觉阵阵疲惫,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转回头,就看到山上飘然走下来一道穿着道袍,扮做寻常道人打扮的老人。

张衍一笑眯眯地收起天书,朝他点点头:“又见面了。”

“弟子见过师尊!”钟判、玉袖、金简三人起身行礼。

张衍一欣慰地点了点头,旋即走到钟判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一道道醇厚的法力灌入,帮助他抚平伤势,同时淡淡道:

“今日与神明一战,可有所得?”

钟判若有所思,点头道:“多谢师尊。”

他还得谢谢咱呢……赵都安心头莫名跳出来这句台词,生出强烈的吐槽欲望。

然而他很清楚,张衍一既然早在正阳山上,而之前却没有出手,反而让大弟子重伤,看来是故意为之,给钟判找了个对手?

而这一番看似惨烈,实则难得的厮杀,无疑对钟判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真是可惜了我的剑……”钟判有些心疼地看了眼远处地上扭曲的铁疙瘩。

张衍一却淡淡一笑:

“一味依赖外物,于修行有害。一柄古剑罢了,回炉再造即可。”

呵呵,你话说得好听,你不也依赖天书?

赵都安翻白眼,懒得戳穿老张这个装逼犯。

然而下一秒,张衍一似乎听懂了他的心神,竟是看了他一眼,而后有心要展示本领一般,抬手一抓!

那方才扭曲成了废铁的长剑落入他手,而后被一团白色火焰包裹,融化……

渐渐的,竟重新成为宽阔大剑的形状。

这还不够,张衍一另外一只手忽然扣住钟判的手腕,一声虎吼,那头被封印在他体内的【山君】硬生生被老天师抓了出来。

投入火焰包裹的长剑中,山君在火焰中怒吼,却全无用处,最终不甘地被融入大剑。

片刻后,张衍一将一柄崭新的大剑丢给弟子:

“如今有了这头百年香火的山君野神为器灵,这兵器才算入眼。”

赵都安一脸懵逼,被这老登给装到了……

“多谢师尊!”钟判抱着失而复得的大剑,又惊又喜。

玉袖和金简看的一阵羡慕,可惜她们没有捕捉到野神。

这时候,一直傻乎乎杵在一旁,负责领路的书生陆成才终于回过神,这名书生俨然被方才的大战给吓得够呛,这会结结巴巴,紧张地看着老天师:

“您……您是……天师府那位……”

“是我。”张衍一回以高人微笑。

老师的友人竟是天师府的当代老神仙?

陆成只觉一阵恍惚。

我的便宜徒弟正阳先生的友人是老张?

赵都安也是惊讶不已,旋即仔细思量,又觉得不意外了。

正阳先生身为当代大儒,在学问上也是登峰造极的人物。

抛开修为这一层不谈,的确有资格与张衍一成为朋友。

何况,老张这人本身就喜欢偷偷溜出去“微服私访”……

赵都安此刻想的是:正阳是自己的徒弟,又和老张是朋友,那里外里,岂不是说,自己的辈分比老张还高一层?

“师尊,您是早等在这里的么?何时离开的京师?”

劫后余生,金简喜笑颜开,归巢般奔向了张衍一。

她已许久没有见过师尊了。

顿时,钟判、玉袖、赵都安等人的目光也都望过来,带着求知的渴望。

张衍一先是笑呵呵,摸了摸金简的头发,这才转而看向赵都安等人,淡笑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山吧。”

众人点头,赵都安又恋恋不舍看了山脚下跪在地上的徐敬瑭一眼,有点不放心:

“等等,我先把尸体收了。”

众人:“……”

……

俄顷。

赵都安几人跟着老天师,来到书院大门前。

一名穿宽松儒袍的老者朝赵都安拱手,温和笑道:

“赵学士莅临正阳山,蓬荜生辉。”

赵都安不乐意了,说好的“半师”呢?这徒弟不能要了,一点不懂尊师重道。

不咸不淡地“恩”了声,继而在正阳茫然的目光中迈步进了书院。

不多时。

书院内一座厅堂中,众人落座。

赵都安捧起茶碗,看向张天师,好奇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京城,御书房中,徐贞观放下御笔,美人颦眉,眼皮直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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