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第一〇六二章 不得安宁的旅途

西北三边及大同、宣府等地,波谲云诡,战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京城上下都在关注。

自打京师戒严,平民百姓便知道西北战事没有像朝廷宣传的那般顺利,但由于所得消息有限,并不知晓西北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此时大运河上,沈家一家正在回京的路上。

沈家北上的队伍非常庞大,包下四条船,加上车马帮的弟兄和玉娘派来护送的人马,船上足足有七八十人。

作为沈溪的正妻,一家主母,谢韵儿在北上途中负责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对她而言,有心力交瘁之感。

跟丈夫分离已经有大半年,偶尔遇上儿子生病,或者是身边姐妹因为途中不适路途辛苦感染风寒又或者是晕船,她都悉心打点,但最让她头疼的还要数带着一同上京的小姑子沈亦儿和小叔子沈运。

沈明钧夫妇尚在宁化县,没有随同队伍一起北上。

两口子把儿女留在沈溪身边,说是为了沈亦儿和沈运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但在谢韵儿看来,是婆婆为难自己,明知道她要照顾儿子,身边还有怀孕的谢恒奴以及几个不懂事的妹妹,依然还把沈亦儿和沈运塞给她,让她一路不得安生。

“姐姐,我有些饿了,想吃一些酸的东西,可以吗?”

这天船队进入山东境内,眼看京师在望,谢韵儿想到很快就能跟丈夫团聚,心中的抑郁总算疏解了些,可当面对谢恒奴可怜兮兮的请求时,她又有些犯难。

谢恒奴身娇肉贵,在谢府一直便被当作掌上明珠,从来没吃过苦,嫁给沈溪后她很懂事,听话乖巧,从来不搞特殊化,过门不过一年多就已身怀六甲,又恰逢沈溪回京,山长水远一路辛苦,谢恒奴这一路上才是最受罪那个。

谢恒奴很懂事,一路上从未给队伍制造麻烦,这妮子自律自立,就算沈溪未陪伴身边,宁可晚上躲起来偷偷哭泣,也不想影响其他人的心情。第二天从船舱出来,她依然笑眯眯地跟尹文和陆曦儿玩,这让谢韵儿觉得非常不易。

谢韵儿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同姓的闺中姐妹,更适合做一家大妇,因为谢韵儿有着大户人家女孩独有的坚强和包容。

这几天谢恒奴胃口不好,因为长期以来晕船,几乎是吃多少吐多少,虽然已过了妊娠反应期,但看着好姐妹这么辛苦,谢韵儿不由一阵心疼。

谢韵儿心想:“要是相公在,不知道会多疼君儿呢!君儿这么懂事,难怪相公将她捧在手心里。”

“君儿,这样吧,等下午靠岸时,我让人去岸上走走看,是否有集市,到时给你买一些酸的东西回来。”

“你要多保重身体,就算胃口不好,也要多吃一点儿,哪怕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儿。”谢韵儿拉着谢恒奴的手,语气和缓。

谢恒奴点点头,道:“嗯,知道了,好久没见到七哥,不知道七哥怎么样了?”

谢韵儿心疼不已:“相公一切都好,这会儿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回到京城就能跟相公团聚。你先吃东西,或者去跟曦儿和小文打打牌,这样能开心些……”

“韵儿姐姐,我没精神,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老是嗜睡。姐姐,我腹中的骨肉,不会出事吧?”

谢恒奴紧张地问道。

“傻丫头,做女人都会遇到这种事,我们行船还要好一些,如果是行车,路途上更加颠簸,对你来说更加辛苦。你先休息着,我这就叫人准备,等到岸上,多给你买一些开胃的零碎回来!”

谢韵儿摸着谢恒奴的头,充满怜爱地说。

谢韵儿离开船舱,赶紧去找小玉,让小玉跟马九交待一下,等靠岸后让马九去岸上买一些酸的食物回来:“……如果有蜜饯、花生、瓜子儿等什么的,也顺便买一些,这是银两,小玉,你多劳心了。”

小玉道:“夫人,让奴婢去吧,九哥粗手粗脚,我怕他选不好。”

“岸上太乱,还是让男人去比较好,你交待仔细点儿,要不然写一张纸条也可以,但最好不要下船,这北边地界不太平啊!”谢韵儿对身边女眷都很关心,哪怕小玉只是奴仆,她也当作是自家人看待。

“是,夫人。奴婢记着了。”

小玉没有马上去找马九,因为四条船上,靠近中间的这条官船上基本都是女眷,除了船家外,男子轻易不会踏足官场,需要靠岸后,小玉才能遵命行事。

谢韵儿刚把事情交待好,准备回船舱,便听到“砰砰砰砰”靴子踏船板的声音,然后是“咯咯咯咯”好像小母鸡叫唤的声音。谢韵儿眉头微微蹙起,不用说便知道是沈运和沈亦儿在船舱里玩耍。

“嫂子,你快看,我抓到一条鱼!”

沈亦儿一溜烟地跑到谢韵儿身边,力气之大差点儿将谢韵儿撞倒,谢韵儿扶着舱壁才堪堪站定,定睛看过去,果然见沈亦儿手上捧着一条鱼,鱼的个头不小,要说这是一个虚岁才七岁的小姑娘凭手抓来的,她怎么都不信。

谢韵儿问道:“哪儿来的?”

“我抓的啊,嘿,厉害吧?我们用这个煮鱼汤喝,好不好?”沈亦儿一副鬼精灵的模样,捧着条兀自在挣扎的大鱼,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照理说这么大的小姑娘最讨厌这种会动的、滑腻腻的东西。

旁边沈运还在摇头晃脑地帮腔:“姐姐抓了一条大鱼,可厉害了。”

或许是一直受到沈亦儿的“教育”,沈运自小就会“拍马屁”,对象不是沈明钧夫妇,也不是沈溪和谢韵儿,只为沈亦儿一个人,走到哪儿都要说姐姐的好话,因为他发现,只有把姐姐哄高兴了,他才不会遭殃,不被姐姐欺负。

就在此时,船舱外面有船家在用浓厚的吴侬软语叫喊:“哪个天杀的,刚捞上来的鱼转眼就没了?”

沈亦儿听不懂那“叽里咕噜”的江南口音,自以为偷鱼的事没人知道,谢韵儿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

她本想用嫂子的威严教训一下小姑子,但想到沈亦儿平日所作所为,还有自己相公沈溪对妹妹那种发自内心的疼惜,她就没了底气。

谢韵儿心想:“君儿妹妹身体不适,或许可以给她换换口味,煮鱼汤的时候多放一些糖醋,或许能吃进去些。”

“知道了,把鱼拿去交给你小玉姐姐,等下午靠岸后,煮汤给你们吃!”谢韵儿道。

沈亦儿听了一蹦老高:“噢,有鱼汤吃喽,我最喜欢吃鱼汤,小弟,不许跟我抢鱼眼吃知道吗?姐姐我要耳聪目明,将来我要跟大哥一样当状元,你要是跟我抢,我就丢你下河去喂鱼!”

这话从一个虚岁七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不由让谢韵儿一阵恶寒……这小丫头从两三岁会说话开始,就是个没人能制得住的捣蛋鬼,别的小姑娘六七岁时还在哭鼻子找娘,可沈亦儿每天都乐呵呵的,好像老娘不在身边,更加地自在和开心。

反倒是沈运一到晚上就爱哭着要爹要娘,然后就能听到沈亦儿在旁边嘲笑弟弟长不大不害臊。

一家的主心骨沈溪不在,船上死气沉沉,但因为沈亦儿的存在,给这个家平添了几分活力,沈亦儿是个天生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就算调皮捣蛋,但毕竟是沈家小姐,沈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谁都不敢得罪。

就连谢韵儿这个嫂子,对小丫头也是千依百顺,呵护备至,从来不会打骂,连句重话都不忍心说。

沈亦儿捧着大鱼高高兴兴走了,谢韵儿却要给她擦屁股,把“买鱼”的钱交给船家,就当鱼是自家买回来的,给谢恒奴补身子。

官船有着官字头的背景,但当船家知道捞上来的鱼是被沈大人的妹妹拿走,就算之前哭爹骂娘这会儿也没了脾气,银子更是不敢收,最后还是谢韵儿坚持,船家才按照大市价把鱼卖了。

“噢,着火喽,着火喽!”

就在谢韵儿准备回船舱休息一下,顺便找林黛说说话时,又听到沈亦儿欢呼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谢韵儿感觉脑袋都大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着火也就算了,自己的小姑子为什么这般高兴?

等谢韵儿到了船头,往沈亦儿眺望的方向看了一下,才知道是岸边着火,浓烟四起,但着火的并非是运河边的荒地,本来秋凉后野火焚烧的事经常发生,但谢韵儿仔细观察了一下,着火的似乎是运河边上的水次仓。

大明为了方便钱粮运送,在京杭大运河沿线设立了很多粮仓,谓之水次仓,如此粮食运送和贮存便有了保障。

沈溪南下时曾跟谢韵儿讲过,这些水次仓的防火级别非常高,朝廷严防粮食因为发霉和堆积造成温度过高而失火,当时沈溪还跟谢韵儿提到一个“常识”:

但凡粮仓失火,十有八九乃是人为,多发生在战时征调粮草或者是巡粮官巡查各处粮仓时,因为大明的水次仓十仓九亏,粮食亏空严重,遇到战时调粮,或者巡查,主管水次仓的衙门为了避免露馅儿,只能用放火的方式来避祸。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左右都要倒霉,还不如选罪责轻的来承受。

“嫂子,那是什么东西?好像帐篷一样,为什么着火了?”沈亦儿指着远处的水次仓问道。

谢韵儿眉头紧锁:“那是粮仓,也就是存放粮食的地方。粮仓着火的话,可能……有战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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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1章 第一〇六三章 噩梦成真

沈亦儿虽然精灵古怪,可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模糊的,人生的乐趣仅仅是读书、认字、揍弟弟,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战争,也不清楚自己的大哥究竟有何本事。

她只知道沈溪被人世人推崇景仰,想跟大哥一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当她有机会读书时,便用心学习,可惜她对现在所学知识都了解得不够透彻,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嫂子,什么是战事啊?”

沈亦儿秉承一个原则,不懂就问,因为有人跟她说过,沈溪之所以那么厉害,就在于他博闻强识。

沈亦儿从小到大除了要拜祖宗牌位外,还要拜一方“老先生”牌位,说那是沈溪的伯乐,到底什么意思她听不懂,只知道一定要跟大哥学,不懂的问清楚就对了。

谢韵儿看了自己的小姑子一眼,回道:“有些事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记住,如果有战争发生,我们一定要躲着,因为战争会死人,会让很多人无家可归,知道了吗?”

沈亦儿一点儿也不害怕,乐呵呵地说道:“嫂子,不用怕,我会保护你。我保护不了你的话……呃,还有大哥呢!”

“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谢韵儿心想,不过听到自己的小姑子要保护自己,心里还是蛮欣慰的,到底是自己带大,就好像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一样,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在自己公婆都不会教育孩子的情况下,沈溪公务繁忙,谢韵儿这是又当嫂子又当娘。

“进去,到船舱里,外面风大,如果掉到河里,可没人搭救!”谢韵儿道。

“不怕,我会游水,嘿,我厉害吧?”沈亦儿一脸得意。

旁边的沈运不遗余力地鼓掌吹捧:“姐姐会游水,好厉害哦!”

谢韵儿觉得这对姐弟真是奇葩,当初两个小不点出生时,那境况她还历历在目,姐姐不过比弟弟早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却比弟弟聪慧有本事,而弟弟懦弱只能处处被姐姐压着,太过匪夷所思。

谢韵儿心想:“这对姐弟可真会投胎,如果投到别人家,或者早几年出生,指不定要吃多少苦,现在姐弟两个不用劳作,更不用担心将来的事,只需好好生活,长大后嫁人或者娶妻便可。”

“我们谢家的子侄虽然也有过这种幸福的生活,中途却有颇多坎坷,幸好有相公在。”

在谢韵儿这样贤惠的妻子心目中,夫为妻纲的理念已是根深蒂固,她只知道,丈夫好她才会好,如果丈夫遭难,那她一辈子幸福无存。

谢韵儿看着北方的天空,呢喃自语:“相公突然被朝廷征调回京,多半是有要事,相公虽未提及,但料想是与西北战事有关……如果相公去了西北,我们回到京城后,家里依然没个主心骨啊!”

下午船队在严州府的鲁桥镇靠岸,岸上感觉有些嘈杂和热闹,谢韵儿没有加以理会,甚至不敢站在船头打望,丈夫不在身边她少了倚靠,缺乏安全感,抛头露面的事情最好少做。

小玉去找马九,许久后才回来,手上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就是一竹篓酸枣蜜饯,这对孕妇来说是很好的健胃消食的食物。

“夫人,听说北边在打仗。”

小玉上来就带给谢韵儿一个坏消息,“草原上蛮夷南下,跟大明军队在边关交战,长城外面兵荒马乱,据说京城已经宣布戒严,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

谢韵儿听到这消息,面色变得惨白……她一方面是挂念丈夫,不知道沈溪在京城的情况,一方面又为自己这一行人的安全感到担心。

几十年前,瓦剌人曾从紫荆关破关而入,深入华北平原,虽然最终劫掠一番就走,但京畿周围水道却是瓦剌人劫掠的重点,毕竟大运河周边是大明北方最繁华的地区,许多城镇都沿着运河而建。

谢韵儿吩咐道:“小玉,你去把九哥叫来,我有些事想问清楚。”

“是,夫人。”

小玉将篮子放下,转身离去。

消息是马九打听来的,马九跟沈溪在军中效命多时,早就有了军人的气度。再者这是正三品督抚家眷北上京城,有案可稽,马九就以督抚标下去驿站询问情况,那边的人怎么都得正面回应。

等马九过来,脸上的忧色自远处便清晰可见。

马九行礼:“夫人,我问清楚了,北方确实发生战乱,大人……老爷他如今已奉旨出京,统领大军往西北。老爷领的是延绥巡抚的差事,右都御史,官正二品,据闻出征时,是在八月中旬。这会儿已经出发半个多月了。”

“啊!?”谢韵儿最担心的就是沈溪的安危,当得知沈溪领兵往西北时,悬着的心越发没个着落。

“老爷……往西北去了?”

要不是有小玉扶着,谢韵儿这会儿已经跌坐在地。

东南沿海时,谢韵儿就在家里天天祈祷沈溪别有什么事,好在沈溪在东南剿匪,对付的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再加上沈溪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战事进行得一切顺利,并不让人感到担心。

可现在,沈溪领兵往西北是跟鞑靼蛮夷交战,几年前沈溪出征归来后,向家人讲述榆溪河一战的惨烈,谢韵儿便记在了心上,每次做噩梦基本都是沈溪受朝廷指派前往西北,浴血疆场。

噩梦变成现实,虽然尚不知道沈溪是否安全,但谢韵儿无比的焦虑和担心。

小玉连忙劝解:“夫人,您别急,老爷神机妙算,天下间谁人能比老爷有本事?老爷此去乃是建功立业,您宽心就好。”

谢韵儿在小玉搀扶下,回到船舱。

到了这个时候,谢韵儿再也忍不住,靠在小玉肩膀上“嘤嘤”哭泣起来。

小玉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慰一番,却没什么效果。她不知道自家夫人此时心中压力太大,身边要照顾一大家子本就不容易,心中最大的希望是能见到沈溪,一家团聚,就算再忙碌也值得。

可当谢韵儿得知沈溪又出征,如今京师戒严一时回不去,谢韵儿心里万般委屈在这一时发泄出来。

“夫人,我们还继续北上吗?”

良久,等谢韵儿情绪好转些,小玉才问道。

“暂且不走了,如果北上,遇到夷寇,那就麻烦大了,还不如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先住进官驿,等过些日子,京城太平了再回去!”

谢韵儿不想让身边人犯险,知道丈夫不在京城,与其冒险在京师戒严时继续向北,还不如留在山东地界,找官驿住下来,等风头过去再回京。

小玉领了谢韵儿的命令,起身出船舱,一边要把买来的酸食送给谢恒奴,然后去找自己的丈夫商谈行程安排,刚出船舱,便见到随行的另外一名女眷,也是沈亦儿和沈运的女先生,一同前往京城去的齐氏女。

齐氏女在沈家做先生有段时日了,但她见沈溪的机会不多,因为沈溪在聘请她之后便领兵出征,她面对更多的是沈家的这些女主人。

连这位女先生都觉得,沈家的女主人有点儿多,这个大家庭没有别的家庭那么多繁文缛节,似乎每个人都很随和,一家人在一起团结友爱,颇有家的味道,就连大妇谢韵儿,身为正五品诰命,也从来没有架子,待她非常随和。

“我……来找夫人。”

齐氏女站在舱门前,冲着小玉说了一句。

齐氏女在沈家没发现谁是管家,平日朱起、马九还有车马帮的弟兄会帮沈家上下做一些搬搬抬抬的事。

但沈家的主要劳力不是这些男人,而是另外一名块头很大、力气也大的女汉子朱山,另外秀儿的力气也不小,有朱山和秀儿在,沈家后院根本不需要男丁,平日倒是有几个丫鬟,这些丫鬟中管事的就是小玉。

在齐氏女眼中,小玉大方得体,嫁了个好男人,她的男人跟着督抚在外面做大事,因而小玉也得到沈家人的信任,等于是沈家没有头衔的管家,是以齐氏女对小玉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小玉没多停留,行了一礼后便即离开,齐氏女往船舱里看了看,听到门帘后传来谢韵儿的声音:“是先生吗?”

“是,夫人。”

齐氏女应了一句。

“进来说话吧。”

谢韵儿将齐氏女叫到船舱,此时谢韵儿已恢复了之前的精明干练,令齐氏女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齐氏女道:“夫人,据说北方有战事,可是要暂时留下来,不再往北走了?”

“是,我正有此意,还未及通知下去。”谢韵儿道。

齐氏女摇头:“夫人,请恕民女无礼,此行回京,必须要早些回去,一旦有事,京畿周边不太平,这齐鲁境内也谈不上安全。如今沈大人往西北,鞑靼一两个月内恐怕难以将战火烧到京城,但时间久了可就说不准了!”

“京城戒严,想回去,也没办法啊!”谢韵儿蹙眉。

“我们这一行中,有当朝阁老的孙女,京城怎么都能进去。若打不定主意,也必须转道南下,出山东返回南直隶,最好是回南京,方能保得安稳!”齐氏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向谢韵儿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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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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