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0159【升职加薪】

中午,朱铭没在学校吃饭。

他骑马奔至吏部衙门附近,等待片刻,白崇彦和闵子顺终于出来。

二人垂头丧气,一看就没啥好事。

见朱铭牵马走来,白崇彦口干舌燥道:“俺俩关试没过,还得慢慢候选。”

“都没考过?”朱铭看向闵子顺。

闵子顺点点头,神情沮丧,不想说话。

朱铭也不知道该说啥,以闵子顺的能力,是肯定可以通过关试的。因为他并非临时抱佛脚,而是在好几年前,就顺便学了诸多律法、公文、案判知识。

吏部是真的黑,明摆着要打压朱铭的两位好友。

“走,咱们去喝酒。”朱铭说道。

闵子顺化悲愤为食量,咬牙道:“去樊楼,俺请客!来一场东京,还没到樊楼喝过酒,岂不是都白来了?”

樊楼跟皇城只隔一条街,有三层高,站在顶楼可以看到皇宫内部。

宋徽宗下令扩大规模后,樊楼已是拥有五栋楼的建筑群。每栋楼之间,有飞桥相连,二三层可高空来往。

为啥是皇帝要求扩建?

因为樊楼属于国有资产。

最初乃是矾业商人会馆,叫做白矾楼。

矾商在宋代跟盐商一样有钱,需要专营许可证的。大量矾商在此宴饮聚会,干脆改为酒楼,矾楼喊着喊着就成了樊楼。

也不晓得是有矾商犯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樊楼变成国有资产,拍卖承包给民间商贾经营。

进入其中一间大堂,闵子顺呼喊道:“酒保,拿好酒来!”

三人点菜的时候,一个太监骑马,从南方街巷而来。

石彪跟着马儿飞跑,来到吏部衙门外。

太监问道:“人呢?”

石彪挠头说:“俺不晓得。”

太监又打马冲出一段距离,问临街商铺伙计:“可见到太学正朱铭?”

商铺伙计摇头说:“俺认不得。”

太监提醒道:“便是新科探花郎。”

伙计恍然大悟:“探花郎骑马往北走了。”

石彪一路奔跑,跟着太监折道往北,那太监骑马沿街大喊:“太学正朱铭,探花郎朱铭,官家召见……”

菜还没端上桌,朱铭就听到声音:“有谁在喊我名字?”

白崇彦摇头:“没听见。”

街道上,石彪喊道:“那是俺家相公的马!”

樊楼的房前屋后都有“停车场”,用朱黑木条互相穿插围成,这是三品以上大员府邸的规格。

聚宝盆,就拴在一架马车旁。

太监刚刚在此下马,就有“泊车小弟”过来伺候,太监叮嘱道:“莫要拴马,咱见了人就走。”

“中贵人请进,俺牵着御马便是。”泊车小弟屈身道。

太监跨进樊楼大堂,扯开嗓子喊道:“太学正朱铭,官家召见,立即进宫!”

朱铭放下筷子,低声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两位讨个差遣。”

闵子顺立即来了精神:“若得差遣……算了,大恩不言谢,这杯酒敬成功!”

白崇彦则说:“不必强求,莫要污了成功的清誉。”

“我一个小小学正,能有什么清誉可言?”朱铭笑着起身。

太监终于看到他,上前拉着便走,焦急道:“朱学正,你可让俺好找。咱先是去太学,太学生说你不在。俺又一路问到你家,让伱的亲随指路,足足折腾大半个时辰。快快随俺进宫面圣,官家设宴等着你呢!”

朱铭快步来到停车场,骑着宝马狂踩油门。

因为太监骑得太快,他跑慢了就跟不上。

进宫之后,马儿自有宫人照料,顺便还能免费加个油,这里日常准备了豆饼和草料。

朱铭跟随太监一路疾走,忍不住问:“这位中贵人怎么称呼?”

太监回答说:“入内黄门邹窕。”

入内黄门,全称“入内内侍省内侍黄门”,负责伺候皇帝皇后日常起居,也担任使者出宫宣布中旨,或者被派去监督外朝事务。

从九品小太监一个,手底下管着一群小黄门。

朱铭也搞不清这太监属于哪个派系,反正肯定是皇帝的身边人,他故作笨拙的交好道:“中贵人辛苦一趟,俺位卑俸低,也没甚钱财。下回遇到,便送中贵人一幅字。”

邹窕听了哭笑不得,心想:你又不是什么名家,一幅字能值几个钱?

但朱铭都自认穷逼了,邹窕还能说啥?

难不成,让朱铭赶紧去贪几个,下次遇见再补上跑腿费?

这特么已经形成惯例了,太监帮忙传旨见皇帝,或多或少都会给一些。

更扯淡的是文官,一旦遇到升职,或者平调去更好的部门,只要该职务在五品以上,得官之人必须拿出润笔费,送给那个写任免诏书的官员。

是润笔,不是贿赂,动辄数十上百贯。

朱铭还要帮两位好友求官,不能把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得罪死了。

此次皇帝设宴的地方挺远,在扩建延福宫的花园里。

除了宋徽宗和薛道光,还有一个叫王仔昔的嵩山道士。

王仔昔放下酒杯:“官家,九鼎乃神器,神器哪能示人?万万不可藏之于外庭,当在禁中建楼安放。”

宋徽宗觉得有道理:“朕便建一圆象徽调阁,专门用于存放九鼎神器。”

薛道光喝酒不语,他跟王仔昔不是一路人。

王仔昔修习的是上清符箓,尤擅豁落七元道法,能预测吉凶未来。这家伙只见了宋徽宗几次,就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已经彻底飘起来,把太监当成奴仆呼来喝去。

王仔昔说:“等圆象徽调阁建好,臣必定施展毕生法力,画出豁落七元符以镇邪祟,令那些邪魔不敢觊觎九鼎气运。”

“此事就有劳真人了。”宋徽宗非常高兴,他喜欢王仔昔画的符,有一种律动美感,一看便蕴含无上法力。

薛道光继续喝酒吃肉,仿佛不知道王仔昔正在争宠。

“官家,太学正朱铭到了。”

“让他过来。”

朱铭来到跟前,作揖道:“臣拜见陛下。”

宋徽宗说:“坐吧。”

朱铭大马金刀坐下,太监立即添了副碗筷。

宋徽宗觉得很有趣:“朕平时召见外臣,他们都坐立不安,你为何这般不知怕?”

朱铭回答说:“臣行得正,便坐得直。”

宋徽宗故意下套子,问道:“你是说,别的大臣都行为不端?”

朱铭说道:“别人的事情,臣实在不知,只求自己不亏心。”

宋徽宗又说:“为了石炭司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学正,连上两封奏疏,就是为了不亏心?逾职奏事,按律当杖责八十。”

朱铭说道:“臣并未逾职。”

宋徽宗问道:“学正弹劾石炭司,这是你的职权?”

朱铭说道:“臣出身寒微,如今还在与好友合租房屋。炭价太高,臣实在买不起,事关饥饿生死,难道不能上奏吗?若臣饿死了,岂非令官家蒙羞?”

“哈哈哈哈!”

宋徽宗大笑:“说得这般可怜,便不再罚你俸禄了。”

“多谢官家体贴。”朱铭拿起筷子吃肉。

宋徽宗喜欢这种做派,并不觉得朱铭无礼。什么蔡攸啊,王黼啊,都是如此不见外,能让皇帝感觉是自己人。

宋徽宗问道:“你既两次上疏,想必熟知石炭之事。该如何处理?”

朱铭都不装一下,直接说:“石炭司目前隶属于户部仓部司仓场案,既然户部管理不善,何妨改隶为工部材料案。再以今科候选进士,去主持石炭司事宜。拿出六成的官办炭场,例如樊楼那般,买扑给民间商贾经营,不让官吏继续操控炭价。”

这个建议,大大出乎宋徽宗的意料。

但仔细一想,又是最佳方案。

工部尚书姚祐,虽然也靠迎合皇帝上位,但跟蔡京不是一个派系的。

此人原本被升为转运判官,还没来得及出京,听说皇帝开了个射箭派对。于是他打听具体情况,写了一篇《圣武临射赋》,把皇帝吹得箭术如神。

宋徽宗大悦,当即给姚祐升官。

紧接着,他又建议把开封府附近的州,通通升级为府,拉开了徽宗朝疯狂州升府的序幕。

如今,姚祐身为工部尚书,负责帮皇帝搞拆迁建大楼。手里油水丰厚,权势达到顶峰,姚祐已自成一党,不必看蔡京的脸色。

把石炭司转为隶属工部,再派新科进士去管理,可以彻底脱离原有环境。再拿出60%的官办场,承包给私人经营,就可釜底抽薪的解决炭价飞涨问题。

而且,还能削弱蔡京力量,增强姚祐的力量。

面面俱到,完全符合宋徽宗的心意!

此时此刻,宋徽宗不禁生出爱才之心,觉得这个少年太有意思了。不但诗词写得好,做事也极为妥帖,今后可以委以重任啊。

宋徽宗问道:“可有贤才举荐?”

朱铭趁机说:“臣有两位同乡,皆为今科进士。不知怎的,竟考不过关试,如今还在候选。”

宋徽宗听明白了,蔡党在打击报复朱铭的同乡好友。

既然是蔡党打击的目标,那就肯定能用,当即表态说:“让这二人,一人去工部管石炭司,一人去工部工作案。”

石炭司,并非司级单位,而是司级下属派出机构,本身就该安排候选小官做事。

经过朱铭的举荐,白崇彦和闵子顺二人,虽然依旧属于从九品小官。但他们的仕途起点,已经快赶上三四甲进士了。

半下午,朱铭留下好友信息给皇帝,跟两个道士一起离开皇宫。

宋徽宗招来御药院的太监写中旨:“拟旨,吏部尚书刘焕(蔡京党羽),转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张克公(郑居中党羽),转升吏部尚书。”

王黼回家奔丧,蔡京终于拿回户部财权,却失去了吏部人事权。

宋徽宗在玩平衡之术,可惜这种平衡,会造成国家的严重内耗,甚至对征讨西夏之战造成负面影响。

想了想,宋徽宗又说:“文林郎、太学正朱铭,建言有功,升承务郎,仍为太学正。”

朱铭的寄禄官品级不变,依旧是从八品。

但是,却由从八品选人,直接变成从八品京官,瞬间完成优雅的三级跳。

嗯,朱铭的工资也涨了。

月俸涨了1贯,禄米涨了5石,随从补贴涨了200文。

妥妥的升职加薪。

(本章完)

第165章 0160【不做正经人】

郑居中虽然失去了户部,但他的心腹接管吏部,这买卖绝对不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朱铭与蔡京为敌,郑居中觉得可以拉拢,亲自插手对白崇彦和闵子顺的安排。

闵子顺的进士名次更高,于是扔去油水更多的石炭司。

白崇彦则在工部工作案,负责办公室文移事务。

他们前两天还垂头丧气,而今都满脸喜悦,心中对朱铭只剩下佩服。

虽只是小官,却是京城的小官,朱铭竟然说安排就给安排了!

闵子顺害怕坏了朱铭的事儿,在正式上班之前,认真询问道:“石炭司虽然品级很低,却掌管开封府及周边的石炭事务。油水如此丰厚,必然有人来伸手,成功兄有何教俺的?”

朱铭说道:“工部每年营建宫室,油水多得吓人,石炭司算得了什么?既然石炭司改隶工部,原有官吏又被整肃,三五个月之内,应该没有上级官员敢来捞钱。趁着这段时间,好生处理内部吏治,把官办场的买扑做好,尽快平稳石炭的市价。”

闵子顺问:“贪蠹无法禁绝,是该抓狠一点?”

朱铭点头:“要狠一点,但又得留有余地,否则必然无法长久,私底下反而变得更乱。”

就一句话,必须让吏员贪点小钱,否则根本无法展开工作。

这是制度所决定的,宋代的中高级官员,待遇优渥得吓死人。但低级官员和吏员,纯靠工资很难养活家人,一点也不让胥吏贪污,绝对啥事儿都干不成。

白崇彦出主意道:“先敲山震虎,狠狠处罚几个,再施之以恩,收服胥吏之心。”

白三郎不是书呆子,只偶尔不通实务,现在提出的建议就很好,还晓得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

“相公,郑家有人求见。”白胜快步跑来。

朱铭说:“请他进来。”

来人是郑居中家的高级奴仆,递上请柬道:“俺家相公,设宴邀请学正,还请学正务必赴宴。”

朱铭看了看请柬,婉言拒绝道:“郑相公的好意,在下已经收到,至于宴饮就不必了。”

那奴仆感觉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朱学正,这可是枢密使的宴请。阁下已经恶了蔡京,难道又要得罪郑相公吗?你这两位同乡,郑相公亲自安排差遣,阁下就是如此报答的?”

“岂敢,只是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朱铭说道。

郑家奴仆脸色不悦,基本礼数都不要了:“你这般做事,迟早要吃苦头,到时别再来求俺家相公!”

说完,拂袖而去。

闵子顺感觉有些不妥:“既恶蔡京,就当倒向郑居中,不能两边都得罪啊。”

朱铭解释说:“官家刚给我升官,蔡、郑二人,必不会拿我怎样。也是因为官家,郑居中才会宴请于我。可若我倒向其中一人,另一人必然怀恨在心,反而欲除我而后快。以这两人的作派,他们能够长久吗?即便遭到他们打压,我无非也就沉寂几年。若攀附他们,污名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白崇彦佩服道:“还是成功目光长远。”

蔡京是奸臣,郑居中就不是吗?

瞧瞧郑居中的党羽都是谁?一大半属于蔡京以前的心腹。

王黼比蔡京还烂呢。

刘正夫与郑居中,也已经彻底合流,完全以郑居中为主。

别看刘正夫不想在朝堂纠缠,一心想着辞职回家。可这老东西,回到杭州之后,立即建宅子享受。

建就建吧,人家凭本事贪污的钱,你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刘正夫都懒得装一下,直接把杭州厢军的军营给占了,说是要建阁楼来储存皇帝御赐的书籍。

也别埋怨地方军队拉跨,军营都没了,这让他们到哪里训练?

一群虫豸,朱铭羞与为伍!

……

数日之后,闵子顺在石炭司上任,开始筹备买扑之事。

城南的一处官办场,朱铭打算承包其经营权。先跟炭行那边进行沟通,又有闵子顺在官面上配合,应该是很容易中标的。

别扯什么朱铭说一套做一套,就北宋末年的商业环境,买扑百分之百暗箱操作,正经投标根本别想拿下。

反正他也不占朝廷便宜,顶多承包费用拖一拖,等赚钱回款之后再给。

朱铭的精力,都回到太学这边,因为马上就要季考了。

他身为学正,需要监督外舍下等生考试。

季考比较随意,基本都由学正监考。

年考和舍考,才会由朝廷安排主考官,考试级别跟科举差不多。

再次回到贡院,半年时间不到,朱铭的身份从考生变成考官。

他在考场溜达了一圈,便回到屋檐下坐着,拿起一本书自顾自阅读。

太学博士张纲,拖张交椅过来坐下。

张纲是考官,朱铭是监试官。

“此次季考阅卷之后,便升斋升等,”张纲说道,“然后所有太学生,都要搬去南郊的新址。”

朱铭问:“已经确定了?”

张纲点头:“确定了。”

朱铭说:“有些学生回家挺远的。”

原则上,所有学生都必须住宿舍,但执行起来根本不可能。

太学的课程太多太杂,想要毕业至少三年,多数都得五六年,甚至是七八年才能毕业。

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好几年都住在学校?

人家是有老婆的啊!

本地学生,经常回家,甚至干脆就住家里。

外地学生,多租房子住,跟妻妾住在一起。

南郊新校区太偏了,租房住的学生,估计会换房子,城南的房屋租金也得跟着涨。

正好能提升那里的消费能力,朱铭承包的煤炭铺子便在城南。

张纲说道:“季考结束,我要调任秘书郎。”

朱铭拱手祝贺:“恭喜彦正兄!”

张纲叹息:“我怕管不住自己的嘴,迟早要遭贬谪。”

这位老兄,也是很隐忍的,读书的时候,丝毫不说奸党坏话。

于是没人来打压他,升内舍时考试第一,升上舍时考试第一,毕业考试依旧第一,所以才被皇帝赐状元及第出身。

授官之后,迫不得已,去拜见了蔡京一次。

之后就懒得走动,因为蔡京想招揽他,被他给婉言拒绝了。

朱铭笑道:“多拍拍官家马屁,便不惧奸党构陷。”

张纲说道:“奉承不来,总是羞于此事。”

“那就没办法了。”朱铭说。

张纲又言:“这几年,官家多宠道士。今年先有薛道光受宠,继有王仔昔得势,听说最近又有个林灵素。三人之中,只成功荐举的薛道光,颇有得道高士的风范。那王仔昔和林灵素,已出言干涉政事,各自举荐官员任职。就连太学生搬走之后,太学旧舍都要改为道士学校。唉,哪有以道法治国的?”

“官家自有所好,吾等又能如何?”朱铭也装模作样,跟着叹息起来。

王仔昔和林灵素,已经干起来了,都想要媚上固宠。

王仔昔必败无疑,而且会死得很惨。因为这人太飘了,把太监当奴仆呵斥,迟早要被太监们算计。

反而是薛道光置身事外,懒得掺和进去,获得文官、太监和道士的一致认可。

张纲坐在廊下,看着前方那一个个考棚,对自己和大宋的未来都感到迷茫。

或者说,但凡正直之士,都不知道出路何在。

皇帝今年疯狂打压蔡京不假,却没有半点罢免的意思。如今,又让蔡党重掌户部,鬼知道接下来还有啥骚操作。

张纲忽然说:“阁下与默庵先生的书稿,鄙人已经拜读过了。”

“怎样?”朱铭问道。

张纲说道:“经世治国之书也。”

朱铭笑道:“哈哈,君若有兴趣,可多去拜访默庵先生。”

太学生啥玩意儿都要学,他们在老家读书时,就有洛学、蜀学等各学派的底子。来到京城又修新学,还要学《三传》、《老子》、《庄子》,算术也属于必修课。

如此复杂的学习内容,使得太学生的思想很开放,对各个学派保持兼容并包的态度。

对于“道用之学”,他们也毫不抵触。

张纲全程考第一从太学毕业,他看完书稿之后,对“道用学”的理解更为透彻。

张纲说:“吾欲献此书给官家。”

朱铭问:“就不怕其中有些非君的观点,把官家给惹恼了?”

张纲说道:“主动献书,还能用算术讨好官家。若是被奸党看到书稿,必然隐藏其他篇幅,断章取义来构陷罪名。”

“确实。”朱铭点头说。

得到张纲提醒,朱铭在监考结束后,立即回家取书稿,然后骑马去拜访薛道光。

“道长,我来看伱了!”朱铭笑嘻嘻说。

薛道光没好气道:“小友无利不起早,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朱铭说道:“道长此言也太直接了。”

薛道光问:“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叹息,道长看人真准,”朱铭让白胜捧上书稿,“这些东西,请道长献给官家。”

陈渊已经把“义利篇”写完,大致引用王安石的观点,但义与利谁先谁后的问题,刻意忽略不提。

薛道光问:“小友此次升官,可知出于何故?”

朱铭问道:“我献策帮官家解决了石炭司的事情?”

“不是,”薛道光摇头,“是因为官家爱读《西游记》,已经反复读了好几遍,对你这个作者颇为喜欢。”

朱铭:“……”

果然,建言献策为朝廷出力,不如写小说讨好皇帝。

就像朱铭科举的时候,认认真真写策论,为朝廷分析施政利弊,结果却省试倒数第一。乱七八糟瞎写一通,胡乱扯修道治国,反而被点为探花郎。

这世道,做人不能太正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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