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屠宰手艺

JOE——中文音译是“乔”。

通常作为男孩名来使用,也可以作为女孩的名字。

它来自希伯来语,英文本意是平凡人,上帝赐予的孩子,寓意是英俊潇洒,独立自主的人,俏皮活泼的俚语也叫[俊小伙]。

此时此刻——

——导游小哥哥对两位初来乍到的乘客打招呼,所用的昵称就是[JOE]。

阿星和雪明这才反应过来。

——就像是波普艺术[POP ART],在今时今日,米米尔温泉集市的人们已经将[JOE]这个名词,当做了衣食住行生活娱乐的一部分。

它可以用来打招呼或开玩笑。

与朋友们问好时,这个文化符号也完全融入了问候语里。

只是一时间,两个小伙子不知道怎么回复人家,尬在原地了。

导游哥哥从烧烤架下边取出一把斧头,将脊骨砍做三段。

砍骨头的手法看得江雪明咋舌称奇,他以前做过红白案,处理肉品的工作他非常在行——看导游手中的斧刃脊线到刃口开成钝角,用作切削劈砍树木的多层纤维.

这位导游小哥砍骨头的手法犀利自然,是一眼寻到脊骨的关节豁口,从脊骨的脂肪肌肉纹理中,自然而然将骨节断开,一斧两断一气呵成。

骨质中的髓液本来封在蛋白质胶体和骨节里,在斧刃的挤压下,烤肉的空腔一下子打开,发出“啵”的一声脆响,是手法高明的屠夫。

“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导游小哥哥拿出三张脸盆大小的薄面饼,裹住脊骨往外递,“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等在路上说。”

烤脊骨的味道让江雪明两眼变得清明透彻,就像是某种催化剂,原本懒洋洋的精神元质变得活跃起来了。

阿星正准备上去拿见面礼——

——雪明先人一步,褪下避寒的棉袄,露出其中的灵衣和胯裤。拿走导游手里的赠礼。

他握住面饼脊骨,在骨头上啃下一块滚烫的肉,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江雪明,从九界车站来——大卫·维克托让我们来这座城市找活干,来挣钱。”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里,发生了两件事。

先说雪明身上的变化。

辛辣的脊骨肉里满是辛香料的味道,外层的肉质焦硬有嚼劲,里层的肉质松散鲜嫩多汁,没有一点血水的腥味。

雪明分不清那是什么香料,强要他形容,也只能说出“类似菌菇的盐鲜味”,还有青柠和梅果发酵的酒香味道。

他很快就咬下了第二口肉。

烤肉的味道逐渐变得醇厚,似乎腌制了很久很久,紧接着就是第三口、第四口——直到牙齿狠狠撞上松脆的脊骨,从骨质中流淌出酱料与骨髓。

那个瞬间,雪明感觉颅内发生了一场爆炸——像是寒武纪的生命大爆炸。

他的四体肢节随着大脑发出的信号,不自觉的微微战栗着,鼻咽喉和上呼吸道都被这种味道填满。

对精神元质来说,这道菜的骨质很像芥末的味道,只需要一小口,雪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再说另一件事——

——导游小哥听见大卫·维克托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由冷转热。但也没变的多热。

好比见到陌生人,听见陌生人口中冒出熟悉的名讳,有了共同话题那样高兴。

比起这件事,雪明吃东西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令他更加开心。

烤肉是导游小哥的拿手绝活。

有客人来,收下这份礼物,当面吃得干干净净,那就是最令人振奋的事情。

好比维克托先生看见读者,一丝不苟的把报纸上的小说完完整整看完一样。

步流星见到明哥那副陶醉的模样,也忍不住上前要了一副脊骨面饼。

这次不同,不像是死偶机关里的鲜活巨无霸汉堡——阿星在吃东西的时候,说不出任何话。

他低下头,用坚固强硬的牙齿,啃开脊骨的每一处肉块,用柔软的面饼顺着骨质关节挤压出稠厚的酱料与骨髓。

直到他满嘴油污,又用面饼擦干净嘴,囫囵吞枣一样将面饼塞进肚子里,最后打了个饱嗝,脸上浮现出潮红。

“啊满足了.已经不用再战斗了”阿星原地瘫倒,躺成一个大字,睁大了眼睛看着筒子楼上方的穹顶,眼里有一万颗星星。

“是什么香料?好像好像百里香.不对,又像是蘑菇我感觉脑子里的电池,现在能放出雷霆,充满了能量.”

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导游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真想知道,以后能联络你送外卖不?这道菜简直像是一首歌!一个故事!”

阿星越说越兴奋,肚子里滚烫的食物让他浑身开始冒火,没头脑美食家要开始夸夸,要开始点评。

“竹炭让它的脊肉和脂肪充满了烟火气,在菌菇和酒浆香料的陪衬下,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酒馆,人们在抽烟玩牌。”

阿星煞有介绍的跑到导游小哥面前,双手撑着冻品柜,贴到导游小哥脸上。

“它真的好神秘!是什么动物的脊骨?当我用门牙顺着骨架的切角啃下第一块肉,旁边两侧的肉汁自然而然的贴了上来——就像是推开酒馆的两块弹簧门,两侧的迎宾女郎一左一右,一下子挽住了我的手臂!”

导游没回话,表情镇静自然,只是微笑着啃骨头。

阿星接着说:“还有!还有!第一口咬下去的感觉,就好比灼热又焦硬的奇怪前菜,烟熏火燎的硬汉朝我展示着他的枪,要我拿出真本事,用灵巧的舌头去对付这些地头蛇,要讨他们的欢心。”

“可是只要我稍稍一用力,动动我的小脑——这些纸糊的老虎就会跪地求饶,我听见筋肉发出弗拉门戈吉他的疾奏,由硬转软的瞬间,肉质深层迸出来的汁液就是这场比武溅出来的血!”

“软骨和胶原蛋白裂开的声响像是绵密的鼓点,在催人决战。当牙齿撞上熟透的骨头时,我才明白——我碰上了硬点子,在这间酒馆里,有他妈个满肚子坏水的凶神等着我。和外边的喽啰不一样.”

阿星的表情也变得凶神恶煞的,拧着眉头咬牙切齿。

“他妈的,这家伙哪怕是死了,脊梁也硬得离谱,辣到我的喉咙冒烟,它真的好性感,一下子我就被决心填满了!”

流星手舞足蹈的,拉扯腮帮子,亮出嘴里的牙。

“我用各种技巧,用浑身上下所有的武器,用舌头赤身裸体去和它硬碰硬!那种辛辣刺激的感觉是什么?你加了什么?它让我耳鸣!啃开骨头时我听见好比雷霆一样的枪声!”

“是芥菜。”导游小哥哥吐露出独家秘方:“是一种芥菜。”

“芥末?芥菜?”流星不理解:“天哪,伱的手法简直出神入化!能让芥末融进骨髓里,又不破坏这条脊骨的完整性!”

“不不是我的功劳。”导游小哥笑着答道:“这是一条灾兽的脊柱骨,很少见的那种。”

“哈?”流星更不理解了,“有什么动物能往自己骨髓里加芥末的呀?”

“说起来挺奇妙的,你们这些外来人肯定很难理解。”导游小哥收拾好烧烤架,把小推车送回房间里:“打开你们的日志,里面有关于灵灾怪兽的详细说明。”

米米尔温泉集市——

——灵灾中的怪兽。

这片荒野中,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野兽。

它们身上的肢体组织和毛发器质,这些特征,让它们像神话传说中的奇美拉合成兽。

令人叹服的事情是,这些灵灾怪兽没有任何生殖隔离,就像是一个独立于地表,又近似地表的生态圈。

科研站认为,这些合成兽能突破生殖隔离的障碍,与其他生物大族交换基因,自由的交换三元质,很可能是因为得到了山妖的帮助。

山妖是一种体型巨大的类人生物,形态与它们的直系父母山巨人有关。

这些神话物种会尝试与各种生物交配,并且生下各类强大的畸形怪兽。

山妖又会与子嗣进行二次杂交,越过了生殖隔离,打开了一道生门——这种毫无规律的繁衍方式,在莫霍洛维奇间断面诡异地磁环境的养育下,诞生了数以万计的合成兽族群。

在这里,你可能会看见长着九个头的蛇,或是三头犬,亦或是狮头蛇尾的怪兽。

不过今时今日,这些神话生物大多都上了菜单,长得不够奇怪,灾害度不够强烈的,红石人都不乐意去吃它,只当做牛羊猪马一样的寻常动物。

偶尔还能从野外看见一些经过多次元质交换的灾兽个体,能在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定然都是极端怪异的存在。

“这条脊骨里的芥菜味道,不是我加进去的,我哪儿有这个本事呀”导游小哥哥解释道:“里面有硫代葡萄糖苷,是一种很偏门的灵灾怪兽,它们把这种东西当武器——在幼年时,它们非常好动,喜欢前往火山深处温暖的地块寻找食物,也容易遭到癫狂蝶的毒手。”

导游往外走,给两位乘客引路,接着说道。

“这种东西存在于包心芥菜、芽甘蓝、芸苔属蔬菜里,有浓烈的苦味和刺鼻的辣味,白夫人闻见直摇头。幼兽会特地摄取这些食物,或者由父母给孩子的脊骨种芥菜,保持共生关系,当做身体里的驱虫药,作为维塔烙印的疫苗。”

“原来是这样!”步流星感叹着生命的神奇:“小哥哥!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步流星!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啊?你是什么星座的?”

导游小哥耸肩无谓:“名字不重要,喊我导游就行,至于星座我也不知道。”

“还有人不记得自己的星座?”步流星十分疑惑,转头看向江雪明,小声询问:“明哥.这个小哥哥好像不喜欢聊天,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呢!”

江雪明:“人家不喜欢说废话,咱们就顺着人家的意思来吧。”

“不。”导游小哥带着两兄弟走过地瓜大街,矮身避开四处决斗射来的残弹。

他们进入落日大道时,才有机会闲聊。

导游小哥解释道:“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和星座了,名字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姓温,哎.如果我知道,也没必要向你们隐瞒,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们连我的名字和生日都不知道,怎么来还这两截脊骨的人情债呢?”

“温哥!”流星立刻喊:“你是被车撞过吗?失忆了?还是和人斗枪的时候,人家耍赖轰了你的天灵盖?脑子不清楚了?”

江雪明小声嘀咕:“会说你就出本书”

导游小哥一点都不生气,平静得像是古井寒潭:“你这个朋友真有趣,难道一个人失忆,还能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忆的吗?”

雪明:“精神病人思路广,你理解一下。”

“你烤肉的手艺那么好!一定有很多朋友的!”流星大声嚷嚷着:“兴许朋友们能帮你恢复记忆呢?”

“还是不要了我感觉现在挺好的。”导游小哥作米米尔温泉的比喻:“就像是城市里早就干涸的智慧泉,喝下去,会记起很多很多事,也许不去想,记不起来也是一种福分,你们说对不对?”

步流星乐呵呵的应着:“对呀对呀!如果世界上有忘情水多好!我要把以前糟糕的事情都忘记!”

雪明满脸担忧:“可是.如果欠了很多人的债.”

“那就让债主来追我,不用我去找,他们肯定能找到我。”导游小哥态度云淡风轻:“我如果是个杀人犯,就会有青金卫士来追债,我如果是个负心汉,就会有女人来追债。我如果有很多重要的生死之交——与这一切人与事重逢,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真好呀!明哥!”流星的情绪非常亢奋:“他真好!BOSS给咱们安排的导游太好了!”

“温先生!”雪明依然情绪平静,只想把事情搞清楚:“你记得多少事?认识多少人?能帮我们找到工作吗?”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应该没问题。”导游小哥带着两人来到落日大道的公共停车场——从停车场的服务台要了三台摩托车。

又看这位导游从摩托车的置物格里掏出剃刀,把头发和胡子修理干净,一下子变得精神凌厉起来。

那是个典型的东方人,剑眉星目唇厚有肉,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四肢强而有力。头发在剃刀的修剪下稍显凌乱,厚实的下颌好比一头鲨鱼。

雪明没有见过这样强壮的下巴——似乎天生就是为了粉碎食物,啃开骨头而存在的。

只是导游小哥的眼神过于温柔沉静,与海洋中永不回头,永不停止的鲨鱼扯不上半点关系。

“走吧,我带你们去皮具布坊碰碰运气。衣食住行百行百业,咱们就从衣服开始,恰好我认识那里的老板娘。”温哥脱下围裙,换上黑色紧身背心和皮衣皮裤,爬上哈雷机车,戴上蛤蟆墨镜,“你们两个,不赌博吧?”

流星:“我喜欢和人打赌。”

雪明:“不。”

温哥拉下墨镜,露出乱发中黑漆漆的沉静眼眸,认认真真盯着两个小家伙。

“不会以赌博业为生对吗?”

流星:“那不可能!我运气都用在投胎上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雪明:“我投胎的运气一般般。但也不会去赌。”

温哥抛去两片钥匙,两副墨镜,要雪明和流星上车。

雪明多留了个心眼——

——他看见温哥的车上还有一把主武器。

UTS-15霰弹枪。

土耳其公司生产的无托式泵动战斗霰弹枪,发射十二号霰弹。是现代战争中的巷战利器,杀人效率极高。不过UTS-15的故障率也很高。

副武器就是刚才看见的雷明顿M29左轮手枪,又称史密斯·维森M29——这个武器公司的产品之前也见过,就是雪明第一次乘车时,去芳风聚落拿到的自动手枪。

回到这支文物枪械上。

它的弹种比较特殊。

雪明能认出这支七十年前的凶器,也是因为它特殊的弹径——马格努姆0.44IN*40左轮手枪弹。

这是当年世界上动能最大的副武器手枪弹,弹头直径接近十一毫米,子弹初速448米每秒,动能1560焦,最大膛压297兆帕。

它是猎杀大型动物的利器。

想要驾驭这种枪械,需要强壮的体魄和过人的眼力。

阿星已经骑上哈雷,一个劲的拧油门,在原地烧轮胎。

雪明则是站着不动,依然在思考。

温哥多问了一句:“怎么了?江雪明,你在害怕吗?”

“不是.”雪明感觉十分尴尬。

温哥疑惑:“为什么还不上车?难道说.”

雪明点头坦白:“我不会骑摩托车,我从来没学过,一点都不懂。开汽车是铁包肉,骑摩托是肉包铁,要是发生车祸,还不如去搭地铁.所以我就从来没学过这种危险交通工具的驾驶办法。”

温哥释然了,仔细想想是这么个道理。

“要不你坐我后排?”

雪明问:“有没有公交”

温哥:“你觉得有吗?在这座自由气息快要扑到你脸上的城市里,人人都是骑士,人人都过着朝生暮死的日子。这种地方会有公交大巴?”

雪明坚持着心中的底线:“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车,它的名字叫做摩托,只不过它长得比较成熟稳重它.”

温哥大笑拍手,用力鼓掌:“目的地离这里二十一公里,你可以选择跑着去。”

雪明爬上哈雷的后座,抓紧了温哥的腰,把行李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漏东西。

温哥指着正在烧轮胎的阿星,停车场里满是橡胶的臭味,还有一道道焦黑的圆弧轮胎印。

“你看看你的朋友,他多精神呀。我看见你们关系亲如兄弟,就以为你也和他一样.”

“不其实”阿星立刻松开油门,从车上下来,把钥匙也送回来了:“其实我也不会骑摩托,我烧胎烧着玩呢就感觉好酷炫啊!”

就这样——

阿星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坐在哈雷前排,雪明这个一米七的小矮子,坐在哈雷后排。

温先生一点都不生气,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只觉得这两个小家伙非常有趣。从阿星的胳肢窝里低头看路。

紧接着一骑绝尘。

三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伴,向着落日大道一路狂飙,冲上桥引,越过千米的钢铁桥梁,向着西城去,搅起飞沙走石滚滚浓烟。

远远的,能听见车手挥鞭赶马的呐喊。

“哈!”

(本章完)

第76章 随时随地都能吃上一口的小零食

米米尔温泉集市的大土豆升降机,是一部巨大的工程电梯,链接着上城和下城。

上城区有佛洛依德矿区和工业园,火车站和聚居地。

下城区则是米米尔间歇泉,以及六道人工卫城。

这些卫城作为抵御灾兽的前哨站,如今已经变成了卫星城镇,更远的地方,就是无尽的荒野和古代矿道。

在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是米米尔间歇泉的人工河道,往上方看,四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公里宽的大裂谷将整个米米尔温泉集市分割成两个部分,这就是莫霍洛维奇间断面的裂谷。

落日大道的大拱桥,链接着西城和东城。

此时此刻,人们聚集在大升降机的安防审查隘口,在最后一道温泉关前,拦住了一列车队。

其中三十来人,是九界车站的武装雇员,袖章上印着地狱猫的商标。

另外二十来人,是石匠会引荐给九界车站的外聘保安,名字也简单易懂,叫[红石摇滚乐团],这些官兵的职责是保护城市人民的财产安全,有很多人是雇佣军临时工。

此时此刻,十三辆货运大卡车从匝道矮坡开上升降机的接引平台。

所属HELLCAT七班和五班的两位班长立刻上前盘问。

“你好,托运的是什么东西,审计单给我看一下。”七班的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女性,满脸的伤疤,手臂粗壮,往卡车的驾驶位窗口伸手:“送去哪里的?”

卡车司机探出脑袋,笑嘻嘻的说:“雇员姐姐!车上不是有石匠会的商标嘛!都是送去上城区的食材!很珍贵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要不咱们私底下打个商量。”

“注意你的言辞。”班长姐姐的手按上枪套,“你刚才是在贿赂我吗?贿赂深渊铁道局的骑警?”

司机立刻高举双手,吓得脸都发白,遮光帽也掉下来,露出地中海的发型。

“诶嘿嘿嘿.别紧张!别紧张!”

“把审计单给我,还有伱的身份证明。”班长姐姐说完,就朝不远处的五班兄弟们吆喝:“起来干活了!宝贝们!这些人说他们是石匠会的物流员工!摇滚乐队来的!你们认识他们吗?”

话音未落——

——立刻有官兵喊。

“看着挺眼熟的不过要我喊名字,肯定是喊不出来。”

“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

“杰森·梅根!你四个月之前来摇滚乐团报道,表现非常好!第一关到第六关的岗你都站过!告诉我,你见过这些家伙吗?”五班的络腮胡大高个班长从队伍里抓出一个面善的罗马尼亚汉子。

——正是杰森·梅根。

梅根先生一动也不动。

此时此刻,他非常紧张。

为了追上江雪明,他来到这座城市,想以红石摇滚乐队消防员的身份,在交通要道拦截猎物。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敏锐的灵感能探查灵灾怪兽,能找出各种违禁品。很快他就和HELLCAT的武装雇员们打成一片。

同事们还奇怪——为什么如此优秀的青金卫士,要屈居人下,来米米尔温泉的物流关卡当一个看门大爷。

杰森的辉石首饰,是一串青金石手链,它伤痕累累,绳线断过不止一次,又重新编织起来。

他的舍友每天都能听见意义不明的梦呓,在梦中念叨着江雪明的名讳。

撇开那些追寻心魔的旁捎末节。

杰森·梅根非常紧张。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青金石发出高频脉动,像是急促的心跳。

这些货车里装载的东西,必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货车的石匠会商标,是鲜红的磨盘与刻刀,杰森能嗅到阴谋的味道。

那些油漆太新了,实在太新了!

随便从车站挑一位青金卫士,选一个专业的刑侦人员,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货车的拙劣伪装。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直接撕破脸皮吗?

这十来辆货车上有多少条枪?

里边藏匿的灾兽似乎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们粗重的呼吸,铁链锁住脊背,穿过肋骨,割开声带的痛苦,那种愤怒和恐惧,能透过铁皮直接投射到我的辉石,投射到我的心里。

如果要鱼死网破,这些来路不明的盗猎重犯,真的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单辆货车的载重极限是五十吨,看看轮胎就知道,里边的怪兽个顶个都是重量级。

如果激怒了他们——

——把这些灾兽放出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

我会死在这里,我的同事.

这些好朋友.

都会死在这里。

“杰森!你在想什么?!”五班班长抓住了杰森先生的衣领,使劲摇晃着:“醒一醒!你的灵感很厉害!比咱们这些半吊子要强,拜托你打起精神,看看货车里到底有什么!”

七班的班长姐姐隔着老远抛过来一根安检棒:“查查灵灾浓度!盯紧点!”

杰森先生硬着头皮接住安检棒,他的手在颤抖,另一只手抓紧了主武器M870,随时准备调换枪口。

他一步步走向货车队列,在伙伴的簇拥下,来到货车铁皮旁。

——如山的灵感压力几乎将他吞没!

他内心无比确信,这些货车里装载着十几种不同的灵灾怪兽,透过一层薄薄的车皮,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体温。

身边的小伙伴们浑然不觉,还在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喂杰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胆儿小,哈哈哈哈”

“要不今天下班,哥几个带你去坐过山车练练胆?最近古代矿道里新加了这个娱乐项目,每一百个玩家中,会随机挑选五个幸运玩家,他们的矿车会冲过一个大断崖,要是摇钢轮手柄的速度不够快,有可能会死哦!~可刺激了!”

杰森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他不是个乐子人。

这些同事对他很好,都是重要的伙伴

他不要再失去任何伙伴了!他受不了更多的刺激,要在千疮百孔的心上多打几个洞,这对他来说过于残忍。

安检棒上的灵灾浓度停留在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些货车成功通过了检查。

司机的领队也顺利递交了审计单,还有石匠会管辖商铺的引荐书和保密协议。

两位班长没有任何异议,准备放行。

但是杰森知道——

——肯定不是这样。

这些车辆的随行人员,这些司机,肯定在什么地方搞了鬼。

他抿着嘴,内心犹豫不定。

要不要说出来?

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如果我的侍者——我心爱的姑娘还在,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她比我要勇敢得多”杰森急得要落泪。

他看着这些藏着灾兽的大卡车上了磅秤,司机们开开心心的领了过磅单,拿到通行证。

“等一下!等一下!”梅根先生连忙喊停,跑到货车司机的领队面前。

戴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具,用演技精湛的表情嬉笑示人。

“哎!领队!领队你等一下!我找你有事.”

司机领队看上去机灵得很,见到杰森时,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怎么了?摇滚乐手?咱们不是已经过了安检嘛?您亲手检的呀!”

杰森怯懦的打着商量:“能不能晚一些进城.至少等到我兄弟们换班换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货车领队打断道:“为什么要晚一些?这些兽材都得送进城里宰杀,丢去冷库冻上,给战士们准备新年的开工宴,酒神祭也得吃上一顿新鲜的,不是吗?”

杰森没有话说了,结结巴巴的:“我”

“也不是不行嗯.”货车领队凑到杰森身边:“但是会耽搁一些时间,你会出一笔误工费吗?我反正是没关系的,什么时候进城都可以,但是我的雇主可不会太高兴哦!~”

杰森口舌干涩:“要多少?你要多少钱?请等我的兄弟们换班,再进城吧?至少这样.他们能.他们能保住这份工作.麻烦事不能出在我们这一岗.我.”

“啊起码要一百万辉石币,罗马尼亚来的小伙子。”领队的表情变得冷冰冰的:“你知道车里有什么?对吗?你的灵感很敏锐应该是个履历丰富的乘客了也不缺钱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做生意,讲究诚信待人。我不会拒绝你的钱。”

杰森紧张的吞咽着唾沫。

领队咬着杰森的耳垂,笑嘻嘻的说着。

“我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照顾这些普通人,或许是不想他们丢了工作,或许是不想在火拼中丢了小命——但万幸的是,你没有捅破这层危险的窗户纸,我应该谢谢你?我应该跪在你面前,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红石摇滚乐手,杰森·梅根?”

这位货车领队脱下帽子,狠狠咬了一口虾条,又递到杰森嘴边。

“吃掉它,我就答应帮这个忙。我们就是一路人了。”

“这是什么东西?”杰森看见领队手中的肉条,他感觉呼吸困难,灵感发出阵阵恶心的信号。

“是人肉”领队笑嘻嘻的说:“你在米米尔温泉待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吧?我们是肉食主义者——只有吃肉,吃下这种能量密度极高的东西,脑子才能灵活的转起来,只会啃草的牛羊,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下来活下去,就是被人吃掉的命。”

“你说,只要我把它吃下去?我就和你是一路人了?你是哪一路人?”杰森伸出手,却不敢拿住那块虾条。

领队扫掉头顶几片假毛,褪去伪装,变成精明能干的光头汉子:“我们是骷髅会的人,是一群拾荒者,被石匠会流放出去的人,监狱也关不住的人。和你一样,不止一次蜕变的人——你似乎很想加入我们?你真是个人才啊兄弟。”

“兄弟.”杰森几乎就要心动了,他心中千思万想的罪犯恶棍食人魔,或许还是个猎手前辈,向他递出了虾条,这会让他重获新生。

杰森伸手去拿:“给我.我吃我要吃.”

“不过!你想要加入骷髅会,还有一个门槛.”领队像是逗弄小孩子那样,收回了手,“不可以哦,不可以那么着急,不行,你还不够饿!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饥饿感,看不见那种疯狂的饥饿感。”

“饥饿感?我不够资格吗?我的眼睛里缺了什么?”杰森不理解,难道说他真的没有天赋?连一个坏人都做不了?注定是碌碌无为普普通通?

领队捂嘴偷笑:“对哦,你一定有侍者对吗?是男是女?在你身边吗?叫什么名字?”

“是的.”杰森·梅根点头:“是个姑娘.年龄很小。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不知道名字?那你知道她的编号吗?”领队不徐不疾,坐回接引平台的绿化带石头墩子上,准备促膝长谈。

杰森摇头:“我没有问过她的编号说实话,我并不关心她因为我以前有更重要.”

“不关心是好事。”领队翘着二郎腿,捂着下巴,咧嘴笑着,露出满嘴尖牙:“我们和车站势不两立,你想要加入骷髅会,就杀死你的侍者吧。将她的辉石和棍棒带过来。”

领队神情陶醉。

“这场仪式结束之后,你就拥有了强烈的饥饿感.”

杰森不说话了。

领队依然沉浸其中,突然变了脸色,变得阴刻狠厉。

“别想用其他肉来骗我们.我和你说,我知道是它什么味道,它的口感偏酸,很解腻,我喜欢把它炸作虾条,这样随时随地都能取出一根塞进嘴里,用来消除疲劳感,是极好的零食——像我的侍者,她在冰柜里呆了两个多月,陪着我度过了最饥饿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领队拉着杰森排排坐,摇晃着手里的虾条。

“很快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凌驾于顶级掠食者之上的快感,是统治一切征服一切的感觉,你会上瘾的。杰森·梅根,你一定会上瘾。我给你两个小时,如果你真的想成为骷髅会的猎手,就把你的第一个猎物带回来。”

杰森咬牙切齿,浑身有一种难言的暴怒,他的眼睛里能看见青金色的微弱火苗。

领队依然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示人:“怎么了?有困难吗?这不是什么难事吧?你连她的名字都没问,也没问过编号。你并不关心她对吗?你在生气?天哪!~你不会对我这么个陌生人,发这么大的火吧?我可是在帮你哦!难道说.”

领队凑到梅根身侧,咬住另一只耳垂,轻声呢喃着。

“你其实很在乎这个侍者?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难道说,你在欺骗自己?也在欺骗我?”

领队的表情从满面春风,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我对你敞开心门,你却要来侮辱我?用那种犹豫不决忸怩作态的样子咒骂我?像是车站的狗腿子,要把我抓进监狱吗?你背叛了我的心吗?!杰森·梅根!”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杰森神神道道紧张兮兮,他猛然站起,几乎要抓狂。

“不是这样?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杰森,你搞得我好乱啊!婆婆妈妈的家伙是当不了坏蛋的!”领队仰起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位达契亚汉子的心思。

“我的猎物只能是江雪明.我的第一个猎物,只能是他!”杰森恶狠狠的说:“咱们能讨价还价再商量商量吗?我先把江雪明送过来,之后再谈谈这个一直跟在我屁股后边的小侍者?按照这个顺序来,这样行吗?!”

“江雪明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对你很重要吗?”领队不明白,完全不理解:“出来闯荡江湖,要讲规矩,骷髅会的规矩不能坏,你用其他东西搪塞我?敷衍我?你要亵渎这个神圣的仪式?!”

杰森举枪:“那就是没得谈了?”

“喔喔喔!喔!BRO!!!兄弟!”领队举起双手:“别激动.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精神疾病,或许这个江雪明伤了你的心,这家伙是男是女?”

杰森咄咄逼人,枪口不偏不倚:“是个男人。”

领队疑惑:“啊?你不挂念香喷喷的侍者姑娘,却要吃一个糙汉子的肉?”

杰森:“他看上去细皮嫩肉的”

领队更疑惑了:“难道你和他有故事?他是个渣男?”

杰森神情慌乱不知所措:“不是.不说了.我懒得和你解释.”

领队咬牙切齿好声好气:“那我就不问了,咱们不谈这桩人肉生意,谈谈别的,至少别他妈把枪对着我,你的小伙伴们已经看过来了!”

杰森·梅根立刻解除武装,搂着领队的肩膀,换做嬉皮笑脸,对同事们打着招呼。

“没事!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闹着玩呢!”

“嘿嘿嘿闹着玩.闹着玩.”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

——几乎要互相亲吻表达善意的瞬间。

车队里,有一辆货车发出低沉的轰击声。

似乎有一头灾兽再也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禁锢折磨,要以命相搏。

领队还没反应过来。

杰森脸上的笑容刚刚凝固。

嘴里说出“闹着玩”的时候。

他们听见尖锐的金属啸叫。

车皮猛然裂开一个恐怖的坑口,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探出一颗狮子的头颅。

它的两只眼睛被猎人刺瞎,兽吻的牙齿拔光,下巴也断了,上下颚骨变得绵软无力,脸上满是血污,在突破货车的铁皮时伤上加伤,巨大的肉躯挤出铁皮,割开更多的伤口,从中冒出汩汩鲜血。

它的喉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有人砍断了这头巨兽的声带,部分气管受损,再也无法发声,只有低沉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它挤出车皮时,整个身体瘫倒在接引平台上——背上的异形翅已经被人扒光了毛发,十六条铁链在翅膀上扯下鲜肉。

它倒下之后不过几秒,就断了气。

紧接着就是沉默——

——巨大恐怖的沉默。

武装雇员看见安检棒上的灵灾浓度急转直上,从百分之二十的安全线,跳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还在不断上升。

杰森满脸的冷汗——

——骷髅会的领队,也是满脸的冷汗。

这种恐惧来自于他们的灵感,有一种灼热又强大的灵感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们的神经碾碎。

死在莫霍洛维奇间断带的灾兽,会因为特殊的辉岩地磁环境,变成更加恐怖的东西,这个过程叫做[化圣]。

灾兽的血液接触到榴辉岩石时燃起汹汹火焰——那种青蓝色的火焰几乎要把人的双眼照瞎。

从带翼狮子的尸身,重新爬起来青焰重构的怪物。

它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强大。

以至于周边的武装雇员都忘记开枪——好比第一次见到极光,见到云海中若隐若现的龙。

枪管在瞬间热融弯曲,人们惨叫着,手上的皮肉黏连着滚烫的柄把,再也无法分开了。

只是短短数秒,这头巨大的青狮扑打双翼,原地绕圈踱步。有几个武装雇员离得比较近,立刻变成了死而不僵的尸体,死去也没有倒下,变成烤肉雕塑。

智慧泉的河道中冒出冲天的青色烈焰,它直冲穹顶,像一道无上天光。

扭曲的高温空气中,这头万兽之王烤化了货车的轮胎和铁皮——

——从货车里跑出来一个个惨叫的火焰人形,那些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就变得静悄悄的,只有焦黑的尸首倒下,再也没有动静。

七班的班长姐姐掏出对讲机,另一只手持枪抵肘作射击:“大升降机出现灵灾怪兽!灵灾浓度百分之百!请求支援,指挥所!请求支援!”

零零散散的弹丸扑在这头怪兽身上,还没触及毛发皮肤,就开始扭曲变形,发出热熔金光,柔软的高温钢铁敲在狮子的身体上不痛不痒。

它对这些枪弹漠不关心,只是扒开一个个高温熔化的车皮铁罐头,用爪子捞出散发蒸汽和火焰的灾兽血肉,吞进肚子里。

吃光了所有货车的猎物,它的肚腹变得鼓胀起来,毛发在瞬间生长蔓延,变得生机勃勃,从额前猛然探出两根犄角。

这两根犄角一直保持着高亮,有手指粗细的雷霆缠绕着犄角,好似两条白蛇。”

杰森梅根已经吓傻了,他还想去拉扯骷髅会二五仔,要结结巴巴的问清楚情况——

——青狮打了个喷嚏,作一声响鼻。

只听轰隆巨响,从怪物的喉口喷吐出来强烈的电浆射线——

——骷髅会领队在一瞬间被电浆融化,变成热乎乎的肉汤,这个恐怖的喷嚏顺便熔掉了杰森的一条手臂。

人们在呐喊,奔走,逃向其他关口。还有不少人离得比较近,身上刚开始燃起火苗,痛苦的嚎叫着,在身体滚烫的汗液化作蒸汽之前,就立刻饮弹自尽。

“有灾兽在间歇泉的河道里,快叫救援队的人过来!我们找不到它的[死门]!”

“救命!——救命!”

呼救声,惨嚎声。

还有烤肉的香味随着强烈的山谷狂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杰森咬牙切齿,几乎疼得晕厥过去,在绿化带旁满地打滚,用另一只手抽出万灵药,想往大腿血管扎,却怎么也握不住针剂,他疼得身体痉挛,难以自救。

在那一刻,他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一根根灵体构筑的丝线缠上颤抖的臂膀,强行稳住手臂,完成了注射动作。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又在万灵药生效的时候重回宁静——心中想着,恐怕今天要命绝于此。

他瘫倒在地,看见远处的巨大狮形怪兽在接引平台上反复踱步,没有吼叫,也没有作其他的动作,对人类完全不感兴趣,甚至不够格登上它的菜单。

——那到底是什么怪胎?

米米尔温泉集市的人们,以前狩猎的东西,就是这种神话生物吗?

现实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臂膀生长,骨骼重构时,他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移开视线——

——又看见陡峭的山崖,崎岖的绝壁上,似乎有什么在移动。

是燕群吗?

不.好像是摩托车?

有三个人过来了?

是VIP吗.

该死我又变成了等人来救的废物

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不对——

——那张脸我忘不了!

坐在后排的人,是江雪明!

“江雪明!”杰森的手臂重新长回来,剧烈的神经痛和灼烧感依然残留在骨头里,他的手握不住任何东西,牵连着半个躯干一起剧烈的战栗。

他依然在喊:“江雪明!”

没等他喊完——

——七班的两个小战士拽着他的腿,要把他拖去救护站。

“江雪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