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韩神君

不是吧,这种极品货色也视如师妹?那狐狸到底得长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模样啊?还是说雁师兄眼睛斜的,这审美观同普世标准颇有所不同吗??

‘玄天剑意道,就是说啊!狗东西简直睁眼瞎!真气死本座了!哎哟想起来就心绞痛……’

你哪里来的心……不过也说不准,搞不好两个人性情相冲,三观不和呢?又或者这位韩神君一心求道,瞧不上北辰剑宗的直男也不一定呢?哦,说不定峨嵋那边家长反对呢?

李凡充分发挥前世言情剧的想象力开始八卦。

’玄天剑意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当年狗东西不跑,那可是差点继承本座衣钵的,九阴山同峨嵋山联姻,天底下有哪个敢反对!若不是那妖精坏事……哎呦,心绞痛……’

李凡,“……”

“原来是墨竹山的道友,封观主不愧是南国第一神算,娄观道法名不虚传,贫尼叹服。”

“韩神君谬赞了,我等不过是机缘巧合,而道友不远万里前来相助,挽狂澜于即倒,救大厦于将倾,这才是我玄门的领袖,正道的楷模,姚某佩服佩服……”

“姚监院太客气了,仗剑除魔正是我辈应尽之责,既然遇见了,不如两家协力除魔。还南海一个太平吧。”

“理当如此,墨竹山愿为前趋,听凭神君调遣。”

韩香墨看着倒似是早就看开了那些前尘往事,同姚玄洲一通商业互吹,统一了阵线,分配了指挥权。

韩香墨又仔细打量了李凡一眼,微笑着朝他点点头,“你就是李清月吧,果然是良材美玉,英雄出少年。上上的道种如今也是难得一见,倒是叫我想起一位师兄。”

李凡猛得一个激灵,赶紧驱走脑子里的杂念,行礼道,“小子见过神君。不知秦师姐可安好。一别多日,甚是挂念,这次小子运气不错,在雷泽得了不少灵材,不知能否请神君代我转送师姐一些?

另外小子同贵派陈南谷师兄也相识,不知他伤势如何,我这也有些灵丹,或许他也能用着。”

姚玄洲咳咳两声,“清月,这种私事就不要劳烦神君了。”

韩香墨含笑道,“不妨事,举手之劳罢了,南心的眼光倒不错,这一番姻缘委实不坏。”

不等李凡尴尬,韩香墨已经挥手接了李凡送的储物玉,并也返送出一道玉简落在李凡手心。

“我瞧你身上有些太阴剑光残留,大约是修了太阴路数的剑诀,这些暗伤若化解不得法,难免会留下隐患。

这部《北辰太阴冰轮真解》,乃是北辰剑宗真传,可修炼太阴元婴,化去剑光的遗害。此法是我得一位剑宗前辈所赐,可惜因着一些缘由,最后我也不曾修炼,辜负了他的期望……

不过你这样一品的才俊,托付给你该也不辱没剑宗的门楣,若有缘续此传承,想必那位前辈有知,也会老怀安慰吧……”

‘玄天剑意道,小韩可真是个知心人呐~~~’

李凡,“……多谢神君。”

韩香墨点点头,也不再看他,转头同姚玄洲道,“闲话暂且至此,姚监院,我家师长虽心有所感,算着近期有大股妖魔要进犯南海,为祸中原,差使我带些弟子前来除患。

但我在南方找寻了一阵,只有此处有些魔胎异状,却似乎是天地所生,虚月所染,并未曾寻着多少妖魔的踪迹。若只是此物,也不必特意吩咐我亲自来才对,不知封观主那边可有什么吩咐提点的。”

哦,难怪妖军私藏在这,这么看来峨嵋也不能事事算得精确,只是于天下大势上有所感应啊。

‘玄天剑意道,有所感应还不够啊,天一神宫那边多少也是用手段遮掩了些天数,想争夺天下的,若连三大派的算子的本事都不顾忌,那才奇怪呢。’

倒也是,确实也不必算的特别精准,战略上已经是占足先手了。只瞧峨嵋那边在这关头调来的二十四人,带队的韩香墨是化神境界,其他具是元婴真人,都是娄观道真人级别的真修。单他们这一队阵容,大抵就足以扫荡南海群魔,屠灭天一神宫的先锋部队了。再加上墨竹山这边的五十精锐(李凡自称精锐),灵王不亲自来,都不知道怎么输好吗!

这种场合,姚玄洲当然不会傻呵呵得客气说,没有啊,我们就是捉妖捉不到,顺路来接李清月这崽子的。真的是偶然碰到的呀。

于是当即他就把从李凡和红羊那得的情报,一番讲解,头头是道,把这天一神宫从上到下的人手布置,筹谋策划一阵总结转述,给韩香墨分析得一愣一愣得,最后只能感叹。

“观主居然能算到这种地步的吗!墨竹山果然能人倍出,真不敢小觑天下英雄啊……”

李凡,“……”

不过知道了天一神宫的底细,甚至连孟章神君的底细都听了,韩香墨也就心里有数了。不过比起先劫仓再打援,她似乎有不同的打算。

“这海底的仓廪,肯定有阵法禁制,若是惊动了妖族叫它们逃脱一些反倒不美。不如两边同时动手。

此处的魔物,就请姚监院率墨竹山的道友拔除,我峨嵋先去围了灵王部众,绝了它大军的生路。”

姚玄洲也点头,“也好,这片珊瑚的魔胎也快成了,放着不管也要生出祸患来,不可不除,清月,你就带给峨嵋道友带路,去攻妖军大营吧。”

墨竹山戒律院这些人专门新法除魔的,而峨嵋也更擅长古法除妖,大家术业有专攻,这么安排倒也妥当。李凡也领命,就骑上红羊认路,带了一众峨嵋剑仙,飞空到灵王大军藏身的海沟附近。

韩香墨瞳孔中射出两道精光,往海面下扫了一眼,便点点头吩咐道,“我要准备法宝除妖,你们给我护法,下头也布个六门阵困住妖兵。”

“遵法旨。”

峨嵋弟子领命,分出十八人到海面,三人六队,各往天边占住阵脚。海面上便隐隐升起一阵大雾,如梦似幻,晦暗不明,微尘芥子,迷神遮眼,天时地利,皆不能辨。

而剩下五人则单纯以五行阵护法,守住核心的神君,韩香墨也掐诀念咒,大概在准备对军级别的大绝招。

李凡估摸着马上又要核爆了,赶尽骑着红羊升到天空,躲远远的看戏。

‘玄天剑意道,底下这一番布置,叫作生死幻灭晦明六门阵。这是个困人的幻术阵法,是峨嵋守山的两仪微尘阵简化版,只有生门可以脱困,这随手施展的倒也不难,你算算看哪一条是生路。小韩准备好法宝之前你若算不出来,碰着就是个死了。”

哇塞,看个热闹还布置作业呢……

李凡也没法子,只好捏着手指在那儿掐算。掐得满头大汗,还偷偷拿司南看了两眼,总算计较出来了。

这六门阵比李凡见过的各种阵法都复杂,因为整个阵法并非死的,而是活的,那十八个元婴不是单纯得维持看护阵势,还时不时左旋右转得变幻方位法门,整个阵法的气机都处于动态的变化流动,可能你一时算出门路来了,慢上一步,生路又给变幻了方位,又得推倒重来,全是白搭。比如这会儿,生门就从西南转到东南了。

‘玄天剑意道,算的不错,可你已经死了。’

怎么就死了,这好歹是算出来了啊?

‘玄天剑意道,光算出来有屁用,你不还得过三关,从峨嵋的真人手底下打出去呢。你能瞬杀三个吗?瞧,那边法宝可已经准备好了。没时间啦!’

李凡扭过头,远远看到韩神君手中托出个,白釉缠枝莲纹铜扣斗笠碗。这宝贝从她素手中逐渐飞起,闪着荧光悬空变大,自一个正常的杯盏形状,逐渐变大成斗笠炉灶般大小。

只见那碗口部一圈红铜镶口,碗身斜直,小底足,釉色白中泛黄,胎质细腻坚致,胎壁微透光,碗心模印云凤纹,口沿内为一周回纹,碗壁则是缠枝莲花纹,整体形制规整,制作精致。此物釉色莹润,肥如堆脂,纹饰清晰,繁而不缛,实属世间罕见之上品佳作。

……所以肯定很值钱吧?

‘玄天剑意道,这位道友是化神二品,无价之物,你至少得和它到同等境界,或许才有缘相识呢。这种机缘求是求不来的,见识见识就行了。’

物么……

这时李凡突然听到瀑布似得水声轰鸣,远远得仿佛有雾气蒸腾,于是驾着红羊高飞起来,只见着底下海面,突然现出了一个圆形碗口,底下的水墙都仿佛被无形的碗壁割裂开来,好像下头的洋流都被一碗装起来了。

直到此时,惊天动地的,翻江倒海的,底下的妖族才察觉出不对劲来。于是便有数以百计的妖兵妖将,不断冒头出来,想查探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当然冒头出来,也是被六门阵洒下的重重迷雾遮掩,根本看不清外头的真假,而李凡在天上分明可以看到,那白釉斗笠碗里也装了一碗海水,看来是用某种滔天的神通法术,把下头的十万妖兵都给兜住了。

随即韩香墨把手一指,檀唇轻启,“水火风雷,无相无着,诸部天龙,无妄无魔,默证虚空,心不为动,备诸苦恼,天人相合,三神归一,身即菩提,九天异宝,南明离火。”

于是一点灯花大的蓝色火苗从她指尖飞出,落到那碗里。

如同火花坠入灯油,碗中蓝色的海水便化成了蓝色的火焰,连带着下边整个海域,也一同化为炎狱,在这眨眼之间,所有的水汽都被冰蓝色的道炎蒸腾于无形,露出宛若深渊地狱一般的海底深谷。

藏在海下的无数妖族,甚至不能惨呼一声,就在这一片尽数被烧成飞灰。哪怕那些学了仙宫传承,炼基筑体的元婴大妖,也不能在此道火前生还,只瞬间就被打得魂飞魄散,留下一大堆给烤熟蒸烂的庞大妖尸。

只有那条化神的带鱼,挣扎着腾空而起,露出近两百丈的庞大原型,飞空而出,满口獠牙,声震五洋,霸气无匹,只是此时全身都被冰蓝色的离火裹挟,如银梭的妖身,都被道火烧出一股叫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可惜化神的妖王也顶不住多久,只挣扎着在天上转了十几圈,始终找不到生路,无法从生死幻灭晦明六门阵中脱身,最终便顶不住附骨噬魂的火烧,惨嚎着坠入海底毙亡。

于是十万妖兵,一朝尽丧,最后只剩下一碗鱼杂海鲜……

李凡眼睁睁在旁看着,额头和脊背上不由渗出一层冷汗。座下的红羊抖得和筛子一样,差点没坠下去。

卧槽……这招是啥啊,也太凶了吧……

‘玄天剑意道,哦,南明离火?这是峨嵋化神境的道法,我北辰剑宗化神境的剑光也不差的。厉害的是那个碗,当然小韩也是个道行精湛,福缘深厚的,看着也在悟道门槛上了。’

韩香墨面无表情得一招收,把斗笠碗收回手中,右手中指点着碗口绕了一圈,被冰焰似的南明离火收了。双目中突然星光绽放,朝底下惨绝人寰的尸堆开口说道,

“莫藏了,你虽有些急智,难道还能瞒得过我么。要斗就斗上一阵,我峨嵋也不凭着人多欺负你的。现身吧。”

李凡也扭头看去,只见从带鱼的尸体里,剖腹钻出来个光头黑皮,腰膀圆粗,顶着将军肚的健壮巨汉,面上被烧得焦黑,只把手里乌铁棒一丢,跪地纳头便拜。

“蟠峤万万不敢同上人为敌,诚心降伏,还望神君可怜我辈千载修行不易,留小畜一条贱命为奴。”

韩香墨眼帘半闭,望它道,“你就是灵王座下魔将蟠峤?”

“小畜正是……”

它话音未落,韩神君已一掌轰出,惊天骇地,霸道无匹的绝世掌力,只瞬间将这体魄精炼的魔神打成了肉酱,随即一道如黑烟似的鱼影子,被韩神君翻掌飞摄,直抓到手心里,发出鲸鸣似尖锐又凄厉的惨叫。

‘蟠峤道,神君饶命神君饶命绕我一命。’

可韩香墨一把就给它元神掐灭,魂飞魄散了,接着传音对一众真人道,“散出去,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

“遵法旨。”一众峨嵋剑仙便化作星雨四散。

李凡咽了口唾沫,能听到坐下的红羊,从嗓子里发出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可惜逃了那魔龙孟光,以后怕是还得来跑一趟,好了,我们回去瞧瞧姚监院那边如何了。”

韩香墨一个瞬身落在李凡身边,瞧瞧脚下抖到失禁的蛟龙,又向李凡建议道,“小友勿怪我狠辣,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这妖物也生了灵智,若修得了人形,早晚生出人一样的心思,图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其以后为它们祸害,不如尽早打灭了安心。”

红羊这家伙都快给吓到背过气去了。

李凡汗一个,“多谢神君提点,弟子是山里牧龙的童子,这条是养来出丹材的。不算是家养的,不好随意处置了。”

韩香墨听了有些意外,“牧龙?我听说三垣的藏龙司早已被灭门,原来还有传承么?墨竹山还真是能人辈出,深藏不露啊……”

李凡心中一凛,脸上笑道,“神君说笑了,我们山野之人,如何能与中原正宗相提并论呢?不过是收集些爪牙鳞片的,大概也算不上是什么传承吧。”

说话间,红羊赶紧驮着两位杀神又飞回珊瑚那块。

结果一瞧,韩神君这边都打杀完了,姚真人那边才刚开始呢。

墨竹山的修士每七人一圈,四十九人绕着那珊瑚海围了七圈,正念念有词得结起阵来,好似还在作法。

这阵法的效用,虽然不似峨嵋那边凶猛恐怖,但也能感觉到庞大的道力自天而降,星星点点的好像大堆的金箔,又好像鹅毛大雪,从星空中坠落下来。那些金灿灿的光箔,似雪非雪,似尘非尘,又好像不是什么光影,落在珊瑚的触手上,只见那些触手便蒸发出大量煞气,并缓缓收缩干瘪。而蒸腾出的煞气,则被金丹修士拿着玉净瓶收走。

与其说是在除魔,这些道士倒更像是在采集考古,不止收集煞气,还一块块割了样品收着保存。

韩香墨在外看了,朝李凡笑道,

“虽知道娄观道擅于观星望气,可以前这最出名的本事,也不过是拿来寻龙点穴,堪舆婚葬,逢人说些姻缘福禄的吉利话罢了。想不到如此天时,居然连星力也能借用了!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啊!

相比之下,我们玄门的道法,学来学去也尽是些坏人性命的,倒是你们这边的妙法,更显得造化玄奇呢。”

李凡汗一个,他还是觉得坏人性命那种更吊一点呢。

(本章完)

第181章 暂休

两次南海之行,先后亲眼见识了峨嵋这些玄门古修,动辄烧山焚海,灭门屠妖的厉害,李凡心中也一片冰凉,忌惮非常。

他以前一直觉得玄天剑意这种反社会性人格障碍,主要是历史时代的客观背景,和自幼缺乏温馨健全良性互动的家庭环境造成的。(‘玄天剑意,……啥?’)但现在看来,其实玄门大佬个个都是一般的霸道狠辣,冷血无情,大概玄门的教育体系和价值观有挺大的影响在。

这也就是墨竹山同神教撕破了脸,算是交了个投名状,峨嵋才额外给观主面子,又请吃桃又联姻的,好言好语得谈笑。要没有之前许多阴差阳错的误会和缘分,又或者墨竹山暗地里布置的手段稍微露了些出去,只怕都逃不过一道南明离火轰杀成渣的结局。

而光一个峨嵋就如此厉害了,还有与峨嵋并称的九大玄门,许多古宗门呢?还有藏在背后的系统势力呢?可见中原真是太危险了。也就这些妖怪傻头傻脑得,居然还想掺和进这种动辄绝宗灭门的凶险杀局里来。现在瞧见下场了吧,真惨啊,那一锅锅给炖得,看得他肚子都饿了……

墨竹山这边花了一夜一天的工夫,才把这变异珊瑚海和附近的变异人鱼都给治理了。

不是简单火烧土埋,杀光了了事。而是作法从根源上榨干采尽了煞气,断绝了所有活物的生机。榨出煞气后剩下的干瘪尸体也全都用心封存收拢。把各式魔胎采集的样品,分门别类,用大大小小的罐子和棺材存着,并用墨线符纸巾幡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好,编号记录在册,放出机关飞舟来装了满满的三四船,一齐运送回墨竹山研究。

韩神君也饶有兴趣得跟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同娄观道的真人们聊上两句,探讨请教一阵关于太素魔胎的学术问题。请教时完全没有举手之间扫灭十万妖魔的一代神君气势,颇为诚恳虚心。

墨竹山倒不瞒着峨嵋的神君,这除魔去煞之法原也不是什么机密,天下道门皆修,不过是娄观道这边观星望气的专长在,还有墨山五峰上许多试验品练手,因此无论理论还是实践,对魔胎非物的理解都更为精深透彻罢了。因此娄观道的真人也就任由她旁观,还时不时拿着珊瑚标本论上两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这些魔胎的生长习性。

而韩香墨学起来也确实很快,几乎只看过一遍,各种咒文阵法就给她记着,推测出七七八八了。看来三大派虽然代表着古代保守势力,但确实囊括了天下第一线的精英。这些教主神君也只是一时被自家太多的传承掣肘,各种功法技艺尚且没时间全精,对太素魔胎的研究才一时落后。探索太素新法的进度,才不及墨竹山这样一穷二白,只得钻研开辟前所未有之新路的散修罢了。但只要给他们引进门来,提点一翻,其实掌握新法的速度,怕是远比‘资质愚钝’的散修们更快。

见韩神君一时对墨竹山治理魔胎的道法章程甚为感兴趣,还要了个玉净瓶细细研究,沉迷探讨学术问题顾不得自己,李凡也潜入海底帮忙打扫战场。

这会儿海面上变异珊瑚海大体被处理干净了,姚玄洲正指挥着墨竹山修士,破除并搜查海底残余暗藏的魔胎非物。当然还有藏在海底珊瑚根底下那些仓库,金丹修士们把蜂巢似,布置成一个个的网格法阵破解开,作法将妖族军队的补给物资搬出来。

这些战利品理论上自然是峨嵋同墨竹山平分,妖族那点阵法算术水平在玄门正宗面前自然是个笑话,只能在海底隔绝出一个干燥清爽的结界来存放东西罢了。但这阵法虽然谈不上精妙,强行轰开也要叫海水毁了里头的东西,而如果一个个算出了章程解开,缺颇有些耗时费力。

韩神君这样的玄门精英,海底这些妖怪用的垃圾她压根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来浪费时间,就任由墨竹山自己取用了搬运走。

唉,三大派还真是富得流油,哪里知道散修的苦啊……

‘玄天剑意道,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储物玉的存量有限,垃圾取得多了白白占用了机缘,并不值得。哪怕不远万里带回峨嵋了,还要反复提炼,提纯了妖气杂质才能使用,实在没必要耗费这功夫。

不过有些装备还是不错的,那些甲兵大概都是海底的精金,都可以融了铸剑,得提醒小姚一句别浪费了……

对了,刚才考你不合格!还是平时题做得太少了,缺练!自己去把那些法阵都解了!’

然后这银叶子就跑去找姚玄洲嘱咐铸剑的事了……

顺带一提,似乎到了元婴境界之后,就可以通过神识同玄天剑意这样的‘物’交流沟通,不必再通过系统翻译了。

李凡耸耸肩,自己也飞到蜂巢底下,他才懒得一个个推算,反正优先解开一间肉食品仓库的封印法阵,正好饱腹了再说。

他从进来雷泽这些天就一个劲嗑药,正经饭也没吃一顿,刚才又有一堆海鲜放眼前馋他,要不是韩凶神站在身边,只怕穷奇都要暴走了。正好趁着大佬们都忙着打扫战场没功夫管他,先拿妖族的军粮饱餐一顿垫垫饥。

于是李凡就往仓库里一钻,很快就找到一处货架上,全是充裕灵炁的海底凶兽肉食,知道是供给那些妖将妖王们的珍馐灵膳。为了防备韩神君突然间冲下来见到妖法,他还特地关闭了法阵,也不整个现出穷奇道体,只把脖子一转,脑袋一扭,生出硕大的老虎头来,再化出八只臂膀,手足并用得把架子上各式山珍海味往嘴里塞,把血肉撕开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大快朵颐,才总算满足了口腹之欲。

谁知正当他吃得开心,突然感觉一只手伸出来,往穷奇脑袋上顺毛撸了一把。

“我识得你。”

靠!又特么是这蛤蟆!简直阴魂不散!

李凡脸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差点没被嘴里的肉噎死。

玉蟾婆的遁法实在出神入化,现身根本没有丝毫的征兆,没有玄天剑意的预警,李凡几乎没有丝毫防备就给她斜身坐在肩头。

此时他能感觉到妖王用着人型,一只手弹弹他的耳朵,咯咯笑着道,“你是鳄神屿,刺了我一剑的墨山弟子啊,以前没见过你啊,还不到元婴境界,金蛟白星都在你手里……怎么,巨子想收你做弟子?”

李凡把嗓子眼里的肉咽下肚,做好了被扒掉脑袋的心理准备。

但是玉蟾婆却低下头,在他身边细细得嗅了嗅,“这味道……小子,你是不是捡了一只白猫?”

李凡皱起眉头,谨慎得把袖子里鸳鸯眼的波斯猫拎出来。

手上瞬间一轻,那猫儿就给玉蟾婆捞了去,搂在怀里亲昵。

“呀!白云!真被你得去了,咯咯!我就知道,那具道体是被你们墨竹山所害了,咯咯……罢了,白云没事就好,咯咯咯咯……”

咦?莫非……它没有那具人身的记忆么……

李凡眯起眼,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飞转,思考脱身之法,嘴上冷冷得道,“玉蟾婆,如今天罗地网,你以为这次还逃得掉吗?不如把这狸子给我来养吧。”

玉蟾婆静了瞬间,突得欢笑起来,“真是个傻子,逃不掉便如何,你道我就没有第三重身么?反倒是墨竹山有些事,要是叫上头那位闹得惊天动地的神君知道,也不得了吧?”

李凡额头上不由得青筋跳动,心思飞算。

玉蟾婆虽然也是化神境界,但被逼到这种地步,要偷偷躲在灵王仓库里偷肉吃,可见伤势未愈,根本就不可能从韩神君,从姚真人眼皮子底下再逃走了。

什么三重身说的那么轻巧,但若是它并没有那具人身的记忆,只怕即使还有一重道体,也同这里这具蛤蟆没什么关系,它也不愿就这么死了吧?

以韩神君那个性格,见到了妖怪,大概率就打杀个形神俱灭。可是,若有万一呢?

万一这蛤蟆就要拼个两败俱伤,故意把些要命的机密喊出来,或者被韩神君拿住了搜魂,只怕墨竹山藏着掖着这些年的东西,就都给峨嵋知晓了。

……赌不起,它只要挟持着李凡做挡箭牌出去,虽然未必有机会逃出去,却该有足够的时间,把墨竹山的事都抖出来了。

虽然韩香墨同北辰剑宗有一段缘分,但前女友算是减分的孽缘吧?作为峨嵋的神君,实打实的核心,自然是以峨嵋的利益优先,而峨嵋这样三大派的魁首,若是知道了墨竹山的底牌,可能会发生的最糟的情况,他刚才已经亲眼见过了……

虽然心里一片冰凉,李凡嘴上依然说道,“那你还不快动手,把事情都泄漏出去,咱们斗个天翻地覆,三大派灭了墨竹山满门,不是如你所愿了么。”

玉蟾婆听得,却“咯咯咯”一阵笑,“我要灭了墨竹山作甚,不是你们一直追着我打么?

好吧好吧,我想要的东西在巨子手里,现在尚还有取回来的机会,可若是落到三大派手里,只怕希望渺茫了,也没道理白白便宜了他们不是。

不如咱们暂且罢手,这次你就当没见过我,安安静静的拿了这库里的东西,就同他们一道走了。以后等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咱们再各凭本事,见个生死,岂不是好?”

李凡冷笑,“好啊,我敢答应,你敢信么?”

波斯猫‘咪’了一声。

玉蟾婆笑道,“我素知墨山挑选的弟子,都是轻生重义的,最难用利益收买,更不畏惧以生死相胁,直接杀了反倒最清净利落。这样吧,把这个给姚胖子带去,看他愿不愿就此罢手。”

它说着,居然真的弃了一个黑匣子,抛到李凡怀里,随即身形一闪,就搂着那猫儿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

李凡一时莫名,四下张望了一阵,但也不知玉蟾婆现在用的什么法门,以现在金丹期的神识根本探查不到它的踪迹。而那大约是木制品的黑匣子似乎是用来放经书的。

李凡犹豫了一下,把匣子打开,只看到其中确实有信笺书物,只扫了一眼,却也没发觉有暗器蛊毒,符箓降头似的东西。

身后传来那蛤蟆如鬼物一般‘咯咯’得轻笑,也不知道是嘲他谨小慎微,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李凡皱眉关上书匣。

他确实没有料到玉蟾婆这妖怪会给他来这么一手,真的给他放回去传话了!

这都仇深似海了,难道几封书信,就又可以逃得一条生路?还是说这里头,又是墨竹山一堆把柄呢?

只怕是了,既然玉蟾婆这蛤蟆,本来是墨竹山的弟子叛变,以前还是做内间的,那说不准手里捏着一大堆墨竹山的黑材料,关键的时候就丢出来保命。

可是,玉蟾婆真的只凭几封信,就想姚玄洲饶它一条生路吗?

答案是能的。

姚玄洲打开书匣看了一眼,只看了信封,就倒抽一口冷气,接着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什么,随后又摇头叹息,最后关上书匣收入储物玉,给了李凡一个无可奈何的眼色。

显而易见,这次雷泽多少次筹谋暗算,到此为止,不追了。

于是这个瞬间,李凡就没来由得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觉。

即因为海面上,存在感无比强烈的韩神君,也因为海底下,藏得销声匿迹全无踪影的玉蟾婆。

无论是力量还是修为还是心计,他现在的实力,都对这两个化神大修士无可奈何,只有传话送信跑龙套的戏份。

哪怕姚玄洲也不够,在这种心机手段,修为见识都更强一级的真修面前,他也只有无奈闭嘴,忍耐着再一次坐视玉蟾婆从他一众真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份。

不是因为玉蟾婆有多厉害,不是因为墨竹山不能打,实在是因为三大派太强了。

只有双方都觉得有胜算的时候,这仗才能打起来。可若反抗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失败,又有几个人有勇气挑战强暴呢?哪怕是妖怪也不会打的。

所以只要三大派的人在场,底下什么散修和妖怪的恩怨情仇,阴谋诡计,那都得摆到一旁去搁置着。

对三大派玄门正宗的无礼挑衅,只会找来纯粹的毁灭。

天一神宫离开太远太久了,早已忘却这个道理。南海也脱离中原日久,已经不大记得当年将他们的先祖驱赶出海的恐怖了。

大概,这也是峨嵋不远万里得,也要调集精锐过来,镇压远在天边的散修和妖魔,来昭示中原正朔,玄门魁首,领袖天下的实力的原因吧?

所以李凡这次南海的历险,其实在遇到韩香墨的瞬间,就宣告结束了。

虽然之后的几天里,他还在南海逗留,但却不是自己寻访机缘,刷怪寻宝,而只是单纯跟随墨竹山一众修士,作为韩神君的马前卒和支持者,听从她的吩咐使唤,四处奔波,处理妖族入侵的遗留问题。

譬如把妖魔残兵余部尽皆扫清以后,就往鳄神屿为石家整理后事,并送信召集十洲七屿的散修,过来参加石家七祭的葬礼。

得召不来的,杀无赦。

当然玄门也不是第一次在南海焚山煮海了,于是除了被妖族第一时间设计除掉的那些死硬派,反倒是大部分投降派的修真家族,都立刻派人来了。

这倒也理所当然,风往两边吹,树往两边倒嘛。更何况妖族大军的尸体都被扔到鳄神屿上示众。他们也要来亲眼确认一下,到底胜利者是谁不是。

而在见到妖族大军的海鲜锅套餐后,这些墙头两边倒的家主,干脆利落得向峨嵋的神君叩拜,宣誓自己对玄门的效忠。

韩神君也懒得管理他们,只各自安抚诸家族,管好本领,扫除妖族,维持秩序即作罢了。毕竟玄门需要的又不是散修的绝对效忠,仅仅是面子上的服从就足够了。

当然,作为这次对坚决抵抗妖族,而满门就义的石家的褒奖,石家的孤儿石开被峨嵋收为外门弟子。

其实李凡把石峰的斩马刀归还的时候,就问过石开,要不要拜入墨竹山门下的。

但石家的儿子认出了姚玄洲,所以犹豫再三,最后只给李凡磕了三个头,表示李凡相助之恩,他十分感动,但是两位叔叔阴差阳错死在墨竹山手里,所以他打算自己一个人留在鳄神屿修行,有朝一日重建石家。

那不是找死?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他们前脚走,后脚灵王就杀过来了,最后李凡的介绍下,石开才得了一次去峨嵋外门试习的机会,也不知道他以后的机缘会如何。

但只能说,万般皆是缘,一饮一啄,各有定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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