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威天龙对天罡无极(求订阅)

回到江宁府之后,徐青让跟他一起回来的严山负责招待谢泉,带其领略江宁府的风土人情,顺带介绍复社诸事。

严山对于谢泉这曾经的应天名士,自然是久有仰慕,接下这个任务之后,颇为振奋。

谢泉正要撇开徐青再考察一下江宁府和复社的实际情况,从侧面对徐青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他对徐青提出的“知行合一,致良知”等理念,亦是深以为然。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所以没有实际考察,光是纸上谈兵地了解一个人,并不全面。

另一边,徐青送走谢泉,连忙赶回李宅,且命郭壮去请李千总回来。

现在李公圤是外委千总,领了一千人马。

驻扎的地方正是清风寨,也就是原来的清风观。

实际上,并无一千人,不过里面有许多徐青的人马,算得上是江宁府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李公圤接到消息之后,急急忙忙赶回来,见到徐青,问:

“青哥儿,这次乡试考的怎么样?”

在他看来,徐青做再大事业,都不如中一个举人来得要紧。

耕读传家,可以数世。

江湖草莽中创立的基业,来得快,去得也快,皆是无根浮萍。

周氏责怪道:“你这人,不问问青哥儿终身大事,反问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来。”

她其实心里更想知晓徐青乡试的发挥,但是徐青不主动说,她又怕徐青是没发挥好,问了之后,徐青心里更加难过。

李公圤尴尬一笑,说道:“我着急了。”

徐青已经屏退左右,道:“叔父,婶婶,我文章做得很好,大约是这次乡试第一,只不过……”

他将自己的猜想,大致说了一遍。

李公圤和周氏是他最亲近的事,如果接下来的事不顺利,肯定是要将两人安顿好的。

对此,他已经提前做好安排。

这几日,衍空和古无极决斗的事能够转移焦点,恰好是安排周氏,暂时离开江宁府的好机会。

若是太早、太晚,都不合适。

周氏虽是妇人,且怀着孕,此时却没被吓着,她只是问道:“青哥儿,事情当真如此糟糕吗?”

徐青:“只是做最坏的打算,实际上我大概率能中五经魁,甚至解元。目前只是以防万一,做些准备,免得乡试名次出来之后,咱们措手不及。”

周氏点头:“我听你安排便是。”

徐青:“婶婶和姨娘怀着孕,我安排了水路,明天一大早以出门上香的名义离开,然后借口在金光寺为我乡试中举的事祈福。实际上,咱们走水道,去吴中县一个小港口,那里有一家渔民,婶婶和姨娘暂时住在那里。若是事情真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便安排婶婶坐船去东海一个岛上,我那里有一位故人,能够护住你们的平安。至于姨娘,则是留在乡下。”

周氏问:“青哥儿,伱怎么办?”

徐青微微一笑:“我和叔父自有安排,婶婶放心,有我在,定护得叔父周全。等我这边事处理好,自会去接婶婶和弟弟、妹妹。”

周氏忙道:“呸呸呸,可不能生女孩子,男娃子才顶用。”

她半生才怀上一点骨血,怎么能生个女儿。

徐青哈哈大笑。

李公圤无所谓道:“男的,女的,我一样疼爱。”

周氏白他一眼,“你们男的只会嘴上说得好听。”

扯起生孩子的事,周氏和李公朴心里其实反而放松了。

人是很奇妙的,有了后代,便有了希望,有了拼搏的动力,再大的困难都不怕。

哪怕他们之前养育徐青,都从无这样的感觉。

因为徐青已经提前做了准备,明天不用带什么细软,走水路去吴中县,顺流而下,半日即到。

徐青随后,又和李公朴到了书房,商议清风寨的事。

大体事情已经安排好,李公朴到时候,跟着清风寨众人,转移进山即可,等待徐青汇合。

徐青练脏显形,只要逃到深山大泽里,魏国公府势力再大,也奈何不得他。

他这些准备,都是针对魏国公府方面可能发动的进攻。

因为易地而处,徐青深知,一旦魏国公府察觉到中枢的大佬对徐青没那么看重之后,对于他这样潜力无限的少年人,肯定是扼杀为主。

毕竟已经结下仇恨,难道等徐青将来成了气候报仇吗?

哪怕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徐青也不得不做足准备。

好在,直到现在,他气运里的黑气,依旧没有出现变化,和往常差不多。

足见,魏国公府那边,应该也是没下定决心,在等待乡试的结果。

越是厉害的猎手,越是耐心,往往是在必须出手的那一刻,才会露出自己凶狠的一面。

徐青对魏国公是忌惮的。

因为在他看来,那个小公爷出来乱咬人,恰恰是魏国公故意为之,既起到震慑外界的作用,又让人看轻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势力太大了,如果还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呵呵!

徐青把自己代入皇帝,也会睡不着觉,会想着东南之地,迟早非朝廷所有。

“这样招数,风险便是容易真养出一个废物继承人。可若是那小公爷幡然悔悟,反而会非常可怕。除此之外,老东西说不定还有别的备选,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徐青深知世家大族的尿性,一向是不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他和李公圤刚商议完毕。

何知府那边就恰好派人过来请他去府衙一趟。

他从应天府出发是昨日午后,一路走得轻便,还赶了夜路,比一般车队要快,故而现在是九月七日的傍晚。

另一方面,虽然这两天,徐青没怎么休息,但也没因此推脱何知府的邀请。

毕竟他现在的精力,数日数夜不眠不休也无事。

徐青跟着来传信的王护卫,到了府衙,在书房见到何知府。

“公明,这次乡试考得如何?”何知府先是关心道。

徐青:“今次必中。”

何知府哈哈大笑,说道:“那就好。这次是另外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何知府捻须,说道:“改稻为桑的政令,已经在清水县施行了一段时间,虽然目前看来,形势良好,但实际上,还是暗流汹涌。”

他拿出一封拆开的信纸,放在书桌前。

徐青凑过去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着实触目心惊。

“造谣,绝对是造谣。”

原来信上内容大意是,林天王出海之后,自号东海岛王,与东夷倭寇交好,在江宁府的海边行凶作恶,连吴中县的县城都受到威胁,有应天府的捕头抓捕逃犯,也被林天王在县城光天化日下劫走……

关键是,最后还有谣言说林天王从栖霞山败退,实则是和江宁徐生暗中勾结……

哪怕这信上内容大部分属实,徐青也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而且那些在海边勾结倭寇行凶的事,摆明是借林天王的名头栽赃。

他很清楚,林天王在东海杀了许多真倭和假倭,才得以占据一片海域,以及一座可以作为根基的岛屿。

而且林天王在栖霞山时,都没劫掠过江宁府的乡人,何况现在。

这时代的豪杰好汉,行事逻辑都是在外面烧杀抢掠,在乡里修桥补路。

林天王是要冲击武道宗师的武者,怎么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人格。

何知府:“我自然是相信公明的,只是此事空穴来风,必然有因由。事情便出在‘改稻为桑’上。”

徐青闻言,脸色一青,然后对何知府拱手一礼:“大人的意思,晚生明白了。”

何知府抚须道:“公明且放心,万事有本官替你担着。”

徐青不得不佩服何知府心狠手辣,为了快点出成绩,竟要拿江宁府的豪绅开刀。

其实也难怪,何知府眼看吴巡按高升,冯西风高中二甲传胪,又是现今的巡按御史,而自家学派的对头周提学马上要做布政使。

他心里不急才怪。

他这知府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不马上出政绩,怎么往上爬?

官场上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同辈的人爬上去,自己的机会便少了。

“难怪老何这么纵容我在江宁府发展势力,便是早等着用我这把快刀了。反正他是流官,拍拍屁股走人便是,根本不怕我在江宁府做大做强。”

要头疼也是后面的官员头疼。

徐青理清了何知府的逻辑,心中难免腹诽,老何怕是没想过魏国公府那边会对他下手。

或许想了,却未必想趟这浑水。

不过这也是徐青的机会。

有何知府的首肯,他要是中了解元,压服这些豪绅便没有心理负担了。

若是被迫亡命,那也饶不了这些背地里搞事的家伙,他们的黄金白银,徐青是早就盯上了。

老吴、老何这些老家伙,都是渣男,全想着利用徐青为他们谋取利益。

关键是,徐青不这么搞还不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徐青回到李宅,与梧桐老树进入阴阳协调的状态,养足精神体力,第二日照计划送走周氏和另外一个怀孕的姨娘。

随后,徐青来到金光寺后殿的住持禅房外,哈哈大笑道:“衍空大师,你这在禅房里和黄师傅商议什么大事?”

他说完之后,用袖袍激出劲风,推门进来。

里面有人惊讶一声:“徐公子。”

徐青进来之后,那人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惊骇无比。

原来这人便是大禅寺方丈,雄禅一脉的俗家弟子黄天虎,如今应天府龙门镖局的总镖头。

他本身是顶尖的练骨武者,此刻徐青没有刻意掩饰气血。

黄天虎一下子看出徐青的深浅,满脸不可思议。

禅房里,除了黄天虎之外,还有一个女冠。

衍空笑了笑,说道:“公明,我来给你介绍。黄总镖头,你认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位是江湖人称铁仙姑的梅道长,乃是我多年好友,这次特意赶来助拳。”

女冠也是可以称作道长的。

徐青暗自腹诽,老和尚一个佛门中人,没事认识道门女冠做什么,莫非有奸情?

铁仙姑向徐青见礼道:“徐公子莫听衍空师兄胡扯,我这点微末之技,怎么配在两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

江湖上,强者为尊。

徐青和衍空都是实打实练脏的存在,饶是铁仙姑平日里架子大,此刻也在徐青面前,不敢有丝毫造次。

徐青从苏怜卿那里得到过许多江湖人的资料。

铁仙姑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老和尚居然和铁仙姑有关系。

徐青怀疑,估计是老和尚以前舔人家,人家爱答不理。现在练脏之后,才得了女神认可。

黄天虎则是奉雄禅之命,特意来金光寺助拳的。

上次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大禅寺认可了衍空的实力,自然要攀叙旧情,终归是一衣带水,大宗小宗的关系。

以往有什么龌龊,那都是过眼云烟。

做人嘛,开心最要紧,往前看就好了。

不得不说,雄禅十分有格局,难怪在大禅寺处境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能颇得北地江湖豪杰之心,江湖人送外号“渡世金刚”。

其实雄禅刚出道时,外号是“莽金刚”,其人性急如火。

接任方丈之位后,武道佛法越发高深,收敛火气,几乎不再和人动手了。

但北地江湖豪杰,却愈发不敢小瞧他。

徐青向铁仙姑拱手:“仙姑的梅花拳,乃中州一绝,徐某是久仰得很,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铁仙姑不禁脸露笑容,“徐公子也知我的梅花拳。”

她见徐青年纪轻轻便是练脏的大高手,本以为这等人物,肯定如年轻时的雄禅一样,眼高于顶,架子甚大。

没想到,她的名声,也能入徐青的耳中。

心下自是高兴无比。

衍空看得嘴角一抽,他这借花献佛,请铁仙姑吃了黄粱米饭,老道姑也没对他笑一笑。

凭啥徐青拍个马屁,她就笑开了花。

人与人之间参差竟如此不同吗?

他到底比徐青差哪了?

不过,徐青过来助拳,衍空亦是大感安慰,心底信心更足。

另外,徐青没说乡试的事,衍空便没问。

而铁仙姑和黄天虎见到徐青这么一位大高手坐镇金光寺,更对衍空明日之战,充满信心。

徐青来金光寺,正是为了给老和尚信心。

毕竟老家伙,再如何厉害,进入练脏和显形之后,也没和这个级别的人物交过手,而且年纪也大了。

高手相争,信心其实非常重要。

徐青在金光寺的客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衍空早早召集寺中僧人到大雄宝殿,等待古无极的到来。

法月先前也和徐青一路回到了江宁府。

他此刻在大殿外叮嘱眼前的知客僧,说道:“悟达,打起精神来,你要去山门迎客了。”

“唯。”悟达慌忙回道。

等法月离开,知客僧连忙去山门。

半个时辰后,远处山道烟尘滚滚。

陆续有江湖人携带观战牌进入山门,山门前,有本寺的武僧和县衙、府衙的官差维护秩序。

这次决战的观战牌分成,官府占了七成,所有官差都有份,所以大家热情高涨。

不过金光寺临时做了许多衍空大师的小佛像,如果衍空赢了,肯定能在南直隶的江湖畅销热卖。

因为这些小佛像,都是衍空大师打罗汉拳的姿势,一共一百零八式,集齐之后,便是练脏大高手曾经打基础所学的罗汉拳。

据说,所有的佛像加起来,也只能凑齐十套。

每一套,都是能在江湖中流传百年的珍品。

据说这套点子是被衍空打发到菜园子干活的前监寺长老衍智想出来的,若是这次佛像大卖,说不定能重回监寺的位置。

因此近日有不少僧人去菜园子提前烧冷灶。

说到底,还是术业有专攻。

衍智长老以前负责金光寺的财货,乃是专业人士。这番一起一落,肯定会行事收敛许多,指不定这番就回到监寺的位置,往后坐得更稳了!

即将到正午之时,各方来客已经在山门里等了老半天,古无极由门下弟子抬着软轿,飞奔上山。

他这排场也大,到了山门前,还一路撒了许多花瓣。

这是佛门口中的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并不十分好找。

古无极花了大价钱才搜集来。

古无极撒花的寓意是送老和尚到彼岸去。

毕竟他这人多少有点迷信。

可惜就算这样,今早出门,也听到了乌鸦叫,简直晦气。

不过古无极坐在软轿上,脸色铁青倒不是为了此事。他事前打听到,这次赌拳的热闹甚大,想邀请衍空配合一下,双方在外围搞个赌盘。

结果老和尚不搭理他,转手找官府卖了观战牌。

他一点好处没捞着。

真罡门到南直隶来发展,自然是看中南直隶的繁华,为魏国公家的小公爷出力,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老和尚要是开的价合适,他输一场也没关系。

没想到老和尚居然如此冥顽不灵,而且搞这些商业活动,也不带着他。

古无极心中杀意简直不可遏制。

这些钱,都该是他的啊!

他不禁暗自埋怨,魏国公府太小气,都不帮他打通江宁府的关节,分这一笔收入。

“什么累世经营的国公府,看来也是中看不中用,连小小的生员也怕。”古无极想到了徐青,他实际心里也颇为忌惮这个年轻人。

他到了山门,正欲开口。

只听见,山门内,数里外的大雄宝殿,有禅音传来:

“真罡门的古施主,远道而来,请恕老僧年老体衰,腿脚不便,没有远迎的罪过。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这声音从数里外的山门大殿内传出,到了山门外众人耳中,却字字清晰,仿佛说话的人,便在耳边一样。

关键是,老和尚在数里外的大殿,便发现了他们,足见其深不可测。

古无极没想到,他还没进山门,便被老和尚来了个下马威。

他此时从软轿起身,竟不等知客僧上前,开口道:“古某薄德之人,何劳大师远道相迎。”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字字如沉闷的钟声,余音响彻山门里外,自也送到了金光寺的大殿内。

直到这些字吐完。

大殿众人,便看见了一个面容清朗,神情严峻的中年人,一袭青衫,磊落而来。

衍空双掌合十:“施主便是古门主吗,果真风采绝世。”

他声声禅音,在大殿里荡荡不绝,消散了古无极的余音。

在场江湖中人,无不暗自佩服。

不愧是练脏的大高手,尚未真刀真枪实战,仅是这种无形交锋,都让人大开眼界,不虚此行了。

古无极凝声道:“大师,出招吧。”

他话音一落,浑身衣袍鼓胀,一股惊天的血气出现。

“真罡门的天罡无极功。”有人暗自惊呼。

只见古无极不断呼吸,劲风越来越浓烈,浑身好似有一层气罩罩着。

而且在场不乏大有见识之辈,心知这是古无极在蓄力。

一旦衍空坐视下去,其力量就会越蓄越猛。

而衍空一旦出手,也会让对方后发先至,打出无比凶猛的一击。

衍空合十,“善哉善哉!”

他话音一落,浑身筋骨发出鸣声,犹如龙吟一般。

只见到,一道实质化的金色大威天龙菩萨形象浮现半空。

嗡嗡嗡!

“神魂显形!大威天龙菩萨观!”

古无极暗自惊骇,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着实是有进无退了。

“天罡无极!”他暴喝一声,借助这四字咒语,调节气息,发出无比猛烈的一击。

(本章完)

第124章 法武合一,龙象法印(求订阅)

轰!

古无极这极致爆发气血,灵肉合一的底蕴彻底展现出来。

狂猛酷烈的劲风,配合天罡无极功,硬生生将衍空神魂显形的大威天龙菩萨撼动。

徐青眼力何等高明,终于看出衍空大威天龙菩萨是如何借物显形的了。

“竟是金粉?”

徐青觉得颇为不可思议,因为黄金对神魂有强大的抗性,甚至可以用来封印神魂鬼物,怎么能用来借物显形?

他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继续关注战场。

衍空似乎没打算凭借大威天龙菩萨观就降服一个练脏的大高手。

这一招神魂显形,实际上引蛇出洞。

让古无极蓄势的一击提前爆发出来。

大威天龙菩萨的外相消失,化为无数金粉。

与此同时,衍空身体仿佛黑洞一般,将所有的金粉吸入体内。

而古无极则趁势杀过去。

恐怖的血气在此时爆发出来,气血阳刚的炽烈,令此刻正用神魂感知观战的徐青,都微感不适。

“这?”徐青愈发惊讶起来。

因为老和尚的神魂竟然化为漩涡,强行吸纳古无极爆发的血气。

“妖术?”古无极暴喝一声。

他手中不知从何时多出一把刀,发出悠长的刀鸣,一瞬间,宛如雷轰电闪一般,朝老和尚破空斩杀过去。

无极刀!

铁仙姑在旁观战,惊呼一声。

黄天虎亦一脸凝重。

徐青在那把刀身上,感受到强大无比的气血,而且并不是来自古无极身上的气血。

“这是武者气血精华炼制的瑰宝,而且打造刀身的材质,竟然能容纳保存武者的气血精华,有意思。”徐青的眼力太高明,一下子看出无极刀的门道。

古无极使出无极刀,将无极刀的气血和自身的气血结合起来,爆发出的可怕刀气,连徐青都不由侧目。

而且刀气凝聚,俨然破解了衍空以神魂吸纳气血的道术。

这一刀破空斩杀之力,骇人听闻。

徐青自忖,即使他,也不可能硬接这一刀,须得先避其锋芒。

谁知老和尚竟然不闪不避。

袍袖一挥,竟然凝聚成一根长条铁棍般的兵器,如暴风骤雨迎上无极刀。

“流云飞袖。”

黄天虎在旁边叹为观止。

这流云飞袖是红月禅师前世宿慧带来的武功,大禅寺也只有记载,没有传承。

当今世间,道佛两家,不乏铁袖功之类的武学,但如流云飞袖这般刚柔并济的袖功,寥寥可数。

衍空的袈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迎上无极刀,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古无极瞬间便是十几刀,结果都被衍空用袖棍挡住,渐渐,无极刀上附着的劲力瓦解松散。

忽然之间,衍空的袖棍散开,将无极刀的刀光一卷,只听得一声嗡嗡作响,无极刀被缠住。

与此同时,衍空另一只手掌泛起暗沉的金色,朝着古无极胸口拍过去。

大力金刚掌!

衍空终于使出自己成名的绝学。

古无极将无极刀从衍空的袖袍抽出,却来不及格挡。他身体往后一闪,缩腹,脊椎弓起,施展出移形换影的绝学。

在衍空的大力金刚掌力道爆发之时。

古无极凭借这一番操作,恰好腾出半寸的距离。

有这半寸距离,使得大力金刚掌的掌力没法落实,凭他练脏的肉身,足以挡住掌力刮出的劲风。

但是!

此时一声龙吟。

衍空的大力金刚掌居然轰出一条气蛇,巴掌大小,隐隐有金光闪烁,直接补上这半寸的距离,在古无极的胸口爆开。

恐怖的气流直接将古无极的衣衫破碎,连穿的内甲都给炸裂。

古无极飞出数丈,用千斤坠的功夫撑住身形,却最终忍不住膝盖一软,单手撑地,一口鲜血喷出。

“好一个法武合一的龙象法印。”古无极缓缓站起来,一脸铁青,“古某输了。”

衍空施展龙象法印的手负在背后,单手合十道:

“古施主是当世高手,小僧也只能胜你半招而已,惭愧惭愧。”

古无极:“输就是输,半招也是输。”

他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令伤势得到最大的缓解。这也是不得已为之,若是这一口血不喷出去,五脏六腑都要受损,往后还能不能重回巅峰都不好说。

毕竟练脏虽然能恢复内脏的暗伤,却也不是万能的。

脏腑若是受损过于严重,依旧没法痊愈。

除非修炼出大成的虎豹雷音,更或者修炼了大禅寺洗髓经那样的洗髓宝典。

才能在脏腑重伤的情况下,恢复如初。

他说完之后,对身后的门人说道:“将东西放下,我们走。”

真罡门弟子见门主都输了,个个神色难看,此时听到门主说走,如蒙大赦,连忙将这次决战的赌注留下,准备跟随门主离开。

“慢着。”铁仙姑突然开口。

古无极道:“梅掌门有何指教?”

真罡门和梅花派都是北方门派,不过真罡门更靠北,梅花派属于中州北部,勉强挨上北直隶的边。

但双方距离也不算远,且皆为江湖中人。

故而古无极认识铁仙姑。

“古门主,你真罡门在金阳府伤过一个员外,那正是贫道俗家的兄长,今日贫道要讨一个说法。”

古无极冷笑一声:“梅掌门,倘若古某今日完好无损,且不在这金光寺内,你怕是没胆量跟我说这事。”

铁仙姑理所当然道:“伱没受伤,我打不过你。今天你受了伤,我找到机会,自然要你给个交代。”

古无极冷笑一声。

“小心。”衍空大喝道,脚步微动,随后猛然止住。

这时候,古无极已经移形换影,来到铁仙姑面前。铁仙姑想不到,古无极刚才一口鲜血喷出,明显受伤不浅,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爆发力。

这移形换影,速度之快,已经超乎她的反应。

她都来不及格挡。

这时候。

铁仙姑身前,劲风炸起。

大殿内,两团影子在瞬息间对撞数下,发出轰隆隆雷鸣般的声音。

古无极往后退了数丈,将大殿的青石踩裂不少,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而铁仙姑回过神,发现是徐青出现在她身边,替她挡下古无极。

“徐公明,你这样的武道奇才,也要趁人之危吗。”古无极脸色一白。

徐青眉头一皱,没有理会古无极,而是看向门外,只听到一声大笑:“古门主,请放心,我们会护送你安全下山离开。”

那一声大笑之后,殿外出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黑漆漆的大烟枪,他猛地吐出一口烟圈,落到古无极身周。

烟中的异香,立时止住了古无极身上的疼痛。

旁边有五个黑袍老者,浑身裹在袍服里,阴气森森。

古无极见管家出现,大松一口气:“多谢颜先生相助。”

颜先生便是魏国公府的大管家颜福。

徐青并不认识,却知晓此人,绝对是练脏的武者,而且灵肉合一的程度,还在古无极之上,但年纪也较古无极起码大了十岁不止。

“走吧。”颜先生朝古无极说道。

徐青没有阻止。

因为此时,颜大管家身边的五个黑袍老者,同时朝他看来,五道目光汇成一道,竟如千年寒冰,要冻结他的神魂。

轰!

徐青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血气,将这股冰寒之意震散。

五个老者微微惊讶,然后转身和颜福、古无极以及真罡门众人一起离开。

此刻,他们这一行人,周围荡起阴冷潮湿的黑雾,不多时,便到了山脚下。

这时候,观战的众人在法月的安排下散去。

徐青和衍空回到后殿的禅房。

“大师,你没什么事吧。”

“无妨,我刚才还以为公子你要忍不住动手,没想到公子竟然忍得住。”

“魏国公府果然藏龙卧虎,那五个老鬼是什么来历,大师可知道?”

衍空沉吟道:“应该是寒冰道的传人。”

“寒冰道?”

“昔年红月祖师和寒冰道的祖师寒冰道人交过手,曾以金光咒,将寒冰道人重创。但事后也说过,寒冰道的道术颇有独到之处。这五个老者,看样子是一母同胞所生,连神魂道术都能相融,叠加威力。公子日后遇到,一定要多加小心。”衍空说到最后,接着开口:“幸好公子修炼了金光咒,气血至刚至阳,能化解寒冰道的阴毒道术。否则刚才那一下,换作旁人,必定已然神魂受损。”

徐青点头,刚才小小试探之下,徐青对五个老鬼的道术已经颇有体会。不过他修炼金光咒,正是这类阴毒道术的克星,何况他这次乡试,还参悟了一丝圣贤的浩然阳刚气息藏于神魂之中。

不说能将其完全压制,至少也不似寻常武者、道术高手那样,遇见此类阴毒道术之后,束手束脚。

可惜!

他心知,要不是魏国公府的人出现,这番凭着铁仙姑豁出面子争来的机会,绝对能留下古无极。

“哼,倒是会算计。”

徐青心里清楚,这次古无极欠了魏国公府天大的人情,怕是要被魏国公府真正收服了。

他心里愈发不敢小视魏国公。

毕竟老东西是真的会算计。

此战,古无极赢了,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输了,魏国公府也能趁机收服古无极,左右不亏。

其实仅仅是颜福一人,徐青也不惧,没想到老狗还带了五个不知根底的老鬼,徐青心知,衍空身上有点问题,刚才强行动手,绝非好事,只能暂且退让。

不过……

他刚才对古无极的一记暗手,也不是好接的。

“噗。”

一辆宽大的马车里,古无极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好狠的小子。”他饶是练脏的大高手,气血旺盛,此刻也脸白如纸,呼吸紊乱。

颜福取出一个小瓶子,心疼地倒出一粒雪白的药丸。

古无极连忙接过服下,运起本门练脏的真罡雷音,化解药力,许久之后,他缓过气来,“多谢颜先生,要不是先生相助,古某这次怕是性命难保。”

他想不到,衍空居然修炼了法武合一的龙象法印,这是大威天龙菩萨经最精华的绝学,能将神魂和气血结合起来,施展道术武功。

如此一来,哪怕练脏武者的气血,对这种道术,亦难以起到正常的压制作用。

这也是前代道术高手,针对武者气血对道术克制想出的办法。

只是法武合一的修炼道路,非但无比艰难,连修炼法门,亦是各派的不传之秘。

能使出这类绝学的人物,在修炼者之中,本就是相当罕见的。

此外,佛门之中,有龙象法印此类法武合一的绝学;而道门之中,亦有掌心雷、三昧真火等法武合一的神通。

古无极只能暗恨真罡门底子太薄,没有此等底蕴,否则他不至于今日落下这般惨败。

与此同时,他此刻更是深恨徐青的一手暗劲,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且更令他惊恐的是,徐青和他对掌的时候,竟然瞬息间就扑捉到了他的气血凝滞之处,由此扑捉到他的破绽,一记暗手送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他的要害部位,令他伤上加伤。

否则他也不会伤得如此严重,差点性命不保。

这一点,细究起来,比衍空的龙象法印还要令人畏惧。

他不知道的是,徐青有补天劫手的本命神通,加上最近学了医理,对人体了解更上一个台阶。

是以,一交手便通过补天劫手体察古无极的气血运转,寻出破绽。

颜福自是不清楚徐青刚才对古无极下的暗手有多么可怕的意义,但他心知若要使古无极痊愈,魏国公府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以这样的代价,收服一个练脏高手,真不好说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只是不救也不行,否则往后谁给魏国公府卖命?

颜福暗自叹口气。

魏国公府在南直隶,一向是无往不利,咋每次遇到徐青,就占不着便宜呢。

另一边,徐青和衍空事后复盘之时,衍空执意说自己没事,将徐青送出禅房。

徐青见状,只好先离开。

等徐青走后,衍空将自己笼在袖袍里的一只手拿出来。

他看到上面长着细密的淡淡红色绒毛,不禁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是动手的次数越多,入魔越深,与此同时,功力也愈发深厚,神通由此增长。

只是这样下去,真不知道哪天就会发疯,他心道:“还好徐公子练成了金光咒,我一旦压制不住体内的不祥,还有他的金光咒可以……”

其实虎魔炼骨拳、金光咒这些绝学,他都是顺水推舟地送给徐青。

因为他抱着万一徐青能练成的念头,想着他一旦彻底入魔,还有修炼金光咒的人可以压制他。

而徐青真将练金光咒练出火候,且没有出现副作用。

这一点,既让衍空惊喜,亦令他惊讶无比。

“按理说,徐公子的金光咒修炼到这种程度,再强练下去,必然神魂受损。以他的天分,自然能提前感知到继续修炼下去的凶险。何况我也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按理说,他这等聪明人,明知有极大风险的情况下,不应该继续深入修行下去。

可事实明显不是这样。

因为他能不受寒冰道术的镇压影响,足见神气完满,没有缺漏。难道读书人修身养性,果真能养出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温养神魂,弥补金光咒的缺陷?又或者,他寻到了‘玄天观想法’这等顶级的周天星神观?”

无论是哪一种,衍空都不得不承认,徐青有天命在身,福缘深厚。

“此外,他一身兼儒道释三家之长。自来这等人物,都是儒道释三家中,能称宗做祖的人物,没想到我今生还能有幸遇到。”

“可惜,可惜,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到那一天。”

他现在即使不使用武功或者道术,依旧会逐渐入魔,只是在佛法的压制下,会变得迟缓许多。

“还好有金身渡劫大法,只是此法耗费甚大,不知道这次的收获,够不够我再炼一次金身。”

他以黄金为原料,修炼金身渡劫大法,亦是能撑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不得不说,黄金宁神定心的特性,比许多灵丹妙药还好,对他魔念的克制,亦是效果明显。

这些年,金光寺财货断缺,外人都以为是衍智这个监寺贪污不少,其实不知道的是,衍智替他背了不少锅。

当然,衍智自己也没少贪。

毕竟下面的人办事,为上者,总归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水至清则无鱼啊!

“我佛慈悲!”衍空一念及此,叫沙弥唤来衍智长老,准备让老师弟复位监寺之职。

衍空击败古无极的事,很快轰传南直隶江湖。

一位练脏的大高手落败,令金光寺在江湖中的名声一下子上了一个大台阶。

大禅南宗的咖位一下子立住。

不得不说,古无极从北至南,一路打下的偌大名声,最后都便宜了老和尚。

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并不能影响到南直隶乡试的阅卷。

主考官沈墨眼见乡试第一场四书题的答卷越来越少,始终没判断出徐青的文章是哪一份。

这次参考的才子属实不少,但和谢泉的文章相比,都有明显差距。

以他对徐青才学的了解,当不至于在四书题这种堂堂正正的考题中,做不出一份精品答卷,难道徐青只做出了良品的答卷?与那些南直隶的著名才子,没有多少水平上的差距?

“不对,再不济,他以我易经心得的技巧做出一篇文风锐利、十分瞩目的四书题答卷,绝对是不难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要去五经题的答卷找他?”

四书题的答卷没有被举荐上来,沈墨也不好去找五经题的答卷,而且没有范围限定,那答卷也太多了,根本没法去搜落卷。

沈墨犯愁的同时,底下大堂中,一名阅卷的同考官,忽地惊呼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声惊呼,自然惹来周围人注意。

沈墨正心里不爽,听到这考官的惊呼,冷哼一声:

“汝为何失态?”

同考官知晓自己犯错了,忙告罪一声,随即道:“有人作弊。”

他紧接着举起手里的一篇文章,高声道:“禀报主考大人,有人用往古圣贤的文章,冒充答卷。”

周围考官以及监临官……一干人等,都脸露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世上竟有如此犯蠢的乡试考生吗?

简直教人大开眼界!

于是,众人的好奇心,尽数被勾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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