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圆满的成果

于志宁看着刚刚整理好的金子与银饼,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形状不规则的,而且交易的时候也都是秤重的。

太子殿下说的要形状一样,且要码放整齐,于志宁感觉很为难。

李承乾也只好扭头不去看这些金银,在中书省内坐下来,继续看着账目。

良久,这位太子放下了手中的账册,笑着对众人道:“通知各县,就说商路通了。”

话音落下,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次所得七万贯,孤不喜欢盐铁依旧是朝中的主要大头,大唐出口贸易要更具多样化。”

众人暗暗记下太子的话语。

安静的中书省内,每个人脸上都有了轻松的笑容。

“现在朝中各部的尚书侍郎也都不在,之后的事孤会在早朝上说明,也可以更正式一些。”

“喏。”

众人齐齐应声道。

长孙无忌站在中书省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皇城面带欣慰笑容。

等有人一个接着一个从中行省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颗茶叶蛋。

等太子出来了,长孙无忌这才开口道:“都吩咐好了?”

李承乾道:“都吩咐好了,只是还有一些忧虑。”

“什么忧虑?”

“舅舅所有不知,不论大唐与高昌交易了多少货物,高昌都可以将货物卖给西域诸国,甚至是波斯人,而且是与大唐交易价格的几倍。”

长孙无忌一手背负,一手抚须,低声道:“殿下作何感想。”

李承乾颔首道:“养着吧,先将高昌养肥了也不是坏事。”

而后太子一路走向承天门,身边跟着于志宁。

看他神色凝重,李承乾道:“于侍郎还有事要说?”

“臣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在细枝末节的事上,太过执着了。”

“怎么?一个对细节偏执的太子让于侍郎忧虑了?”李承乾叹道:“还是说孤在这些事上有强迫症,对社稷也会有影响?”

不懂强迫症是什么意思的于志宁连忙道:“臣绝无此意。”

李承乾又道:“孤喜欢秩序与整齐,也不喜边界不清晰或者是小事乱糟糟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才好。”

看太子说着话走入承天门,于志宁躬身一礼,走向了朱雀门。

等李承乾回了东宫,长孙无忌独自一人走在黄昏下,一路去了兴庆殿,去见了陛下。

兴庆殿内,李世民还在纠结地转动着魔方,这东西在陛下手里有大半年了,至今六面都还没凑齐过。

“陛下,赵国公来了。”

“让他进来。”李世民说完,将手中的魔方放在桌上,缓缓道:“终究只是孩童的玩具。”

太监瞧了眼还很乱的魔方,躬身退下去请赵国公入殿。

长孙无忌走入殿中,行礼道:“陛下。”

李世民颔首道::“都安排好了?”

“太子殿下说明日早朝再与朝中各部相谈。”

“也好。”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尽可能不去看桌上的那个魔方,又道:“禄东赞的事如何了?”

“陛下,恐怕往后太子殿下都不会与禄东赞有书信往来。”

李世民点头道:“东宫的太子与吐蕃的大相的关系,就应该是清清楚楚的。”

东宫太子与吐蕃大相的友好,因为太子的一首前后意境不顺的诗,而彻底破碎了。

李世民笑道:“孤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什么时候会作诗了?”

长孙无忌又道:“太子殿下有感而发,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禄东赞会这般敷衍,是禄东赞自以为聪明成了他的绊脚石。”

陛下笑得很畅快,好久没有这般畅快地笑了。

朝堂是有变化的,只不过整个变化并不明显,行事要有准则,这个概念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京兆府,中书省,御史台各部都有了影响。

京兆府的准则是不论怎么发展关中,都要保留耕地。

而御史台的准则是只能监察,却没有缉拿职权。

而刑部掌缉拿之权,但一定要经过中书省的审阅,这亦是一种准则。

京兆府还是那个京兆府,御史台也还是那个御史台,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细致入微的。

多数时候只在太子殿下批注的文书中,有三言两语提及。

大唐并不富裕,谁敢说大唐很富裕,李承乾就会与之争论,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富余了,钱就要用在刀刃上。

东宫,李丽质坐在殿内,听着皇兄讲述,身边站着宁儿姐。

“所以呀不论人们在寺庙中多么地虔诚,出了寺庙依旧是灯红酒绿,因此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围着人而走,不会因佛或者是神明改变……”

李丽质疑惑道:“皇兄先前说过人是渺小的。”

“在大自然面前人当然是渺小的,在亿万年历史中,人类主宰这个世界文明也不过几千年而已。”

李承乾接着道:“可只是在这几千年间,人一直都在与大自然对抗,如大禹治水,如燧人氏取火烹煮食物大大延长了人的寿命,让人类文明一代代地传承,人一直都在与天抗争,与地抗争,尽管我们现在还很渺小。”

李丽质听着这些话语不住点头。

李承乾又道:“天色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喏。”

李丽质收拾好自己的书卷,抱着一堆书便去洗漱休息了。

夜深了,李承乾坐在书桌前,还在书写着。

宁儿给殿下磨了墨水,低声道:“殿下,天气转凉了,奴婢将窗户关上吧。”

李承乾执笔在一张纸上写着,又道:“不用了,将窗户开着吧。”

“喏。”

夜风吹入寝殿中有些凉,吹起发丝飘荡,宁儿站在殿下身边,看着殿下书写下一个个的文字。

翌日,天刚亮,李承乾与昨日一样,进行着负重锻炼。

秋日里的清晨,还有些凉意,东宫太子的额头上已有了不少汗水。

眼看太子手臂开始颤抖,李绩连忙道:“殿下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李承乾放下了手臂,两块石头落在地上,放松着手腕。

李绩道:“殿下人的负重能力是有限度的,虽说能够锻炼力量,但还是要适可而止。”

“孤明白。”李承乾放缓自己的呼吸,做着弯腰伸直手臂,双臂每一次摆动都要碰到脚尖。

做了几轮之后,才感觉到原本紧绷的手臂才有些放松。

李承乾坐在一旁道:“今天也没见李恪来这里练箭,他多半只是说说而已。”

李绩道:“吴王殿下在军中任职,是不敢耽误值守的。”

本意上这个弟弟只不过是想与自己这个皇兄走得近一些,可兄弟之间终究是擅长的领域不同。

同样在这个时辰睡醒的还有当今陛下,李世民让皇后整理着衣冠,看着东宫送来的文章。

这是一份太子给皇帝的工作报告,也是太子向皇帝递交的第一份工作报告。

李世民看完之后,沉声道:“观音婢?”

皇后整理着丈夫的发髻,闻言笑道:“怎么了?”

李世民蹙眉道:“你说承乾这孩子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们父子间究竟是谁也不会顺着谁的意的,臣妾无甚好说的。”

李世民犯难道:“罢了,下了早朝朕再问问他。”

长孙皇后放下梳子,又去收拾殿内。

李世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道:“时辰不早了,朕该去早朝了。”

长孙皇后照料着刚睡醒的小兕子穿衣,点头道:“晚些时候,让人给陛下送午膳去甘露殿。”

太极殿内,此刻这里还闹哄哄的,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着话。

李承乾能够感觉到自从那天作诗之后,许多文臣看到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武将们看自己的目光也怪怪的。

一个向来尚武的太子突然作诗了,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又觉得李孝恭那句不教胡马什么的,这种诗句,除了他家有满天神佛光芒万丈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或者是其他的合理解释。

至于太子殿下作的诗,句子确实是好句子,可意境怎么读都觉得有些勉强。

李承乾站在朝堂前,与两位弟弟站在一起。

中原的文化与书籍,都是中原王朝的软实力沉淀,可是这种文化软实力又很难影响突厥人,或者是回鹘人。

对他们来说,纸张书籍用来如厕都觉得不太舒服。

倒是传言松赞干布喜欢看中原的书籍,红楼的故事早就走出了西域,松赞干布对红楼也十分痴迷。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太极殿内终于安静了。

父皇又坐在皇位上了,群臣整齐地站在朝堂上,随着朝中开始依次汇报事宜。

李承乾揣着手站着,听到马周与舅舅禀报着互市事宜。

众人禀报完,李承乾这才站出朝班,朗声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沉声道:“说。”

李承乾先是朝着父皇一礼,而后面向朝班众人,朗声道:“孤近日来与诸位共同主持互市,如今库中因互市所得约有六万贯,其中抛却朝中出口高昌的盐铁,余下的赋税只有三万贯左右。”

安静的太极殿内,只有太子一个人的话语。

“加强出关税的征收,依旧是重中之重,三万贯的赋税所交易的货物有十万贯,如今可见的是茶叶的推广力度依旧不够,西域人对茶叶的认知度依旧是不够的,因此孤准备在冬季时再组织一场互市,依旧由京兆府主持。”

太极殿外,站在承天门前的许敬宗,遥遥看着远处的太极殿。

上官仪刚刚从秘书监出来,他捧着一堆卷宗,道:“你现在只是一个京兆府少尹,还不够站在朝堂上。”

许敬宗收回目光,跟着上官仪走出朱雀门,低声道:“以后,伱我都要站在太极殿。”

上官仪忽然道:“这三年内,你就不用想了。”

许敬宗还是一脸骄傲地说着,道:“不过三年而已。”

太极殿内,太子殿下的话语还在继续。

“京兆府尹可在?”

“臣在!”李道宗站出朝班行礼道。

“京兆府通知各县,西域商路恢复,往后各县如若有大宗货物交易,可以交给京兆府帮助关中乡民出口到西域,如小宗货物要跟随也可顺带,如有人愿意跟随自己去河西走廊互市,也可以跟在队伍后方。”

“禀殿下,如今入秋,柿子与枣的收成都很不错。”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那就好。”

李道宗又躬身道:“臣领命!”

“兵部尚书可在!”

侯君集站出朝班,朗声道:“臣在。”

今天早朝很怪异,李泰与李恪站在一起,看着皇兄太极殿内发号施令般的行为,内心多少很是羡慕。

李泰悄悄看了一眼此刻一言不发的父皇,见父皇也看向自己,他连忙收回目光,端正站好。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目光看着这个儿子,给朝中各部官吏,一一吩咐,一一给出安排。

这个小子以往监理朝政时,也是这般吗?

如今目光所及,满朝文武有三两议论的,但依旧是手执笏板,一脸的敬重。

李承乾作揖行礼道:“孤恭贺京兆府,中书省,兵部,御史台,礼部,以及朝中各卫府协力主持互市圆满成功。”

满朝文武也向太子行礼,道:“谢殿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坐得端正了一些。

满朝文武面前,李承乾又道:“今年冬季还有一次互市,这一次的目标依旧是西域,有劳诸位了。”

“臣等领命!”

太极殿内又是齐声高喝。

长孙无忌站在朝班前,默不作声站立着,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此刻的自己竟然是面带笑容的。

自两年前太子殿下说过,西域人靠着卖葡萄就能赚很多银钱,太子觉得这世上没有这种道理,而后一年,泾阳种出来葡萄。

现在的东宫太子拿着肥皂与茶叶,开始向西域反扑。

有些战争与掠夺都是带着硝烟的,但事关贸易之间的战争,恰恰是悄无声息的。

东宫太子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有些事不是不做,而是时机未到。

团队的荣誉是高于个人的,所有人都有荣誉感,会让一个团队更团结。

朝堂形成团队来行事,而不是个人立功或者是个人的主见。

(本章完)

第125章 太子的又一篇文章

集体荣誉感大大增强了集体协作能力,而不是各部各自为战,把三省六部捆在一起,大家努力朝着一个方向进发。

这个时代还是很平凡的,大家都是平凡的人。

对内是集体的行动力,对外就是斗争。

真要说在这个平凡的世界的逻辑是什么,真要归根结底说,团队的荣誉与力量,往往是胜过个人的。

所有人一致的意志,远远超过个人的勇武。

“待今日早朝结束,还请各部拟定章程交由中书省,到了晚上会有人送纸张与香皂交到诸位手里,可在朱雀门前领取。”

李承乾重新面向父皇,又道:“父皇可还有要嘱咐的。”

李世民压着就要向上飘的嘴角,仔细审视着这个儿子,朗声道:“各部若无事再禀报,退朝。”

太极殿内,群臣高呼道:“臣等恭送陛下。”

刚走了两步,李世民的脚步停下,目光深深地看着站在群臣前的儿子,沉声道:“太子来甘露殿议事。”

李承乾朗声道:“喏。”

早朝结束,群臣三三两两走出太极殿,李承乾站在原地许久,看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独自一人走出太极殿。

郑公魏征脚步沉稳地走出承天门,道:“看来今天赵国公很高兴。”

长孙无忌脚步不急不缓,道:“是吗?”

魏征双手背负,脚步不停,又道:“早朝的时候你笑了很久。”

长孙无忌错愕道:“老夫笑了吗:”

“嗯。”

魏征点着头。

长孙无忌抚须蹙眉,沉默不语。

魏征看着监察御史马周与殿中侍御史张行成,这两人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又道:“殿下说了,早朝结束各部要拟定章程。”

长孙无忌道:“有劳郑公。”

魏征摇头道:“太子殿下送给群臣香皂,还是太奢靡了。”

对泾阳来说香皂要多少有多少,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

长孙无忌也走向中书省,舅父多半就要知道今天太极殿内发生的事,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骄傲吧。

太子殿下听从他老人家的建议,并没有将心思放在泾阳一地,这位太子心中所想的一直都是社稷。

尽管这个太子还是有很多缺点的,比如说在同龄人眼中很孤僻,没有朋友,不好交友,又或者是这个太子向来喜干净整洁,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又或者说太子殿下一直都在强调秩序,这让朝中诸多文武面对太子的时候,都要衣冠整齐。

如果你的发冠歪了,太子殿下会盯着你的发冠一言不发,看很久。

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令朝臣还是很紧张的。

朱雀门外,李泰脚步匆匆走到朱雀大街上,一路小跑地回到了府邸。

府中的仆从看着魏王紧张的神色很好奇,又见魏王殿下不停擦着汗水。

王珪提笔给括地志写着注解,问道:“魏王殿下是遇到了什么吓人的事了?”

“嗯。”李泰缓缓点头,可又不住摇头。

见状,王珪提笔而起,笔未放下,又道:“那是怎了?”

李泰抚平自己的呼吸,道:“皇兄他……他今日在太极殿上,当着父皇的面竟然在吩咐群臣。”

王珪目光又落在了书卷上,淡淡道:“陛下有说什么吗?”

李泰猛灌了一口凉水,大口出着气道:“父皇什么都没说。”

“那就证明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这毕竟是在父皇面前。”

王珪写完一篇注解,提笔而起,另一只手将这卷书放到另一边,等待墨迹晾干,又拿起另外一篇接着写注解。

李泰又道:“皇兄现在未免也太……”

王珪道:“可知当初太子是如何评价魏王殿下的?”

“皇兄的评价?”

“嗯。”王珪耐心劝导,道:“当初有人说魏王殿下文采斐然,而又得知魏王殿下编写括地志,太子殿下常说孤的弟弟有如此成就,有如此才学,皇兄很是骄傲,为这个弟弟骄傲。”

“那么当下……”王珪笑道:“太子殿下能够帮助陛下协理朝政,得到群臣的支持,魏王殿下也应该为太子这位皇兄感到骄傲,切莫慌张,也切莫自我怀疑。”

李泰冷静下来,又想起了当初皇兄的话语,孤将来一定会羡慕伱的成就。

现在,李泰很迷茫,坐在自己的府邸内,又不知此刻自己该做什么好,脑子里全是皇兄当着父皇的面,号令群臣的场面,这辈子多半都忘不了。

王珪将一卷书放在魏王面前,道:“这是老朽注解的第一卷,还请魏王殿下校阅。”

李泰望了眼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师,连忙道:“弟子这就看。”

王珪满意点头。

皇宫内,李承乾揣着手,走到了甘露殿前。

“进来。”

自己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父皇的话语。

李承乾暗暗叹息,走入殿内。

李世民也刚刚坐下,灌了一口茶水道:“饿了吧。”

“有点饿。”

话音刚落就见母后领着几个宫女,端来了饭菜。

“东宫早就准备好了饭食,知道陛下今天要召见你,便让东宫提前准备了。”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太子殿下面前的碗筷摆放整齐。

李承乾这才坐下来拿起碗筷吃着饭菜。

李世民也早就饿坏了,吃着一张饼,微微抬头使劲嚼着。

注意到父皇碗边还放着一碗酒水,李承乾皱眉看着,良久不语。

殿内很安静,父子俩一言不发地吃着饭菜。

长孙皇后微笑地陪在一旁,道:“知道丽质这孩子喜吃甑糕,今天命人送了一些过去。”

“嗯,弟弟妹妹好久没有吃甑糕了。”

说话间,就见到一个小丫头快步跑来,她的脸蛋圆乎乎的,一直跑到母后的脚边,抓着母后的裙摆,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大哥哥。

长孙皇后道:“忘记了?这是你皇兄。”

小兕子奶声奶气道:“皇兄。”

李承乾笑着道:“兕子都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每天都在长高。”

见妹妹来到自己的桌边,伸手抓起一片肉,放入她自己的嘴里。

李承乾观察着她,揽过她,问道:“几岁了?”

小兕子伸出三根手指,嘴里还在用力嚼着肉。

李承乾揽着这个妹妹,她的呼吸很用力,她的心脏跳动更有力道,在这个妹妹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很强的生命力。

“皇兄要用饭,来母后这里。”

小兕子迈着还有些不太受控制的短腿快步跑入了母后的怀中,母后用布巾给这个小女儿擦了擦嘴。

李承乾吃完了一张饼一碗黍米饭。

李世民也打了一个饱嗝,灌下一口酒水。

“父皇,平日里还是要少喝点酒,多喝点茶也好。”

“怎么?你觉得朕喝酒不好?”

“对身体不好。”

“朕的身体有太医署看着。”

长孙皇后叹息一声,忧愁地看着还懵懂不记事的小女儿,本来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这父子三两句又让气氛变得不好了。

“你父皇呀,当年常常领兵打仗,夏天的时候脱下甲胄,脖子与胸口处都被沉重的甲胄压得通红,那时候不喝一口酒水,便喘不过气。”

听着母后的话语,李承乾道:“当初如此,那么现在父皇更应该注意身体。”

李世民冷哼道:“难道朕也要像你爷爷一样吗?”

李承乾反问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

本想在父子之间劝一两句,承乾作为儿子少说两句,陛下这个当父皇的也少说两句。

可是这父子之间话不过三句,就会像点了火似的。

李世民又喝下一口酒水,问道:“禄东赞的事朕听说了,你怎么不向朕禀报?”

李承乾道:“当初是父皇让儿臣写信叫他们收兵的,现在到了这个局面,儿臣也让大唐占足了道理,占足了情面,难道父皇当初让儿臣写信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吗?”

李世民沉声道:“你身为太子要注意言行。”

“儿臣很注意言行。”

“以后你也不用作诗了。”

“这跟作诗有什么关系!”

虽说他们父子俩都还好好坐着,三言两语火气越来越大。

眼看陛下的呼吸起伏,面色隐约涨红。

长孙皇后又道:“行了,朝中的事情交给朝臣们去办,你们父子俩吃个饭,就应该多说说家里的事。”

父子俩又低着头,各自坐着沉默不说话了。

小兕子在母后的怀中低声道:“母后,想睡了。”

长孙皇后又看了眼这父子俩,气馁地抱着小兕子离开。

皇后快步带着一队宫女离开了,甘露殿内就剩下陛下与太子,还有两个太监。

李世民拿起一份文章,这份文章美曰其名乃是东宫太子的实践报告。

“你与朕说说,这份实践报告中的文化战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儿子想当然的目光,李世民接着道:“说说你的方略。”

李承乾道:“当初与李百药说过,让各国使者都学关中话,学中原文字,只不过近一年来,尽管鸿胪寺与礼部都这么做了,可还是收效甚微,因此儿臣很苦恼。”

“之后呢?”

李承乾又道:“因此儿臣要求拿着文书来往互市的西域人也要学会关中话,高昌王子且不说了,他本就会熟练的关中话,想要互市就要学关中文字与关中话,有了这个要求,想要参与互市的人自然就会主动去学,而在大唐的来往中,成为一门必学的本领。”

“朕听说你还想要扫平西域?”

“儿臣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修建河西走廊,种葡萄与横扫西域没关系。”

“呵呵呵……”李世民淡淡一笑。

“好吧。”李承乾揣着手道:“看来这个误会解释不清了,孤的解释连父皇也不信了。”

“父皇也请放心,以后若有别人问起,儿臣一定会解释清楚的,要是还有人不信,儿臣就在承天门前贴一张布告,就说东宫太子绝无横扫西域之意。”

李世民道:“你主持朝中用度已一年有余了,就写这么一篇文章吗?”

“儿臣愚钝,两年间才办成了这么一件事。”李承乾站起身道:“父皇,天色不早了,孤今天也不能午休了,还要赶着去中书省办事。”

“是朕耽误了你的午休?”

“儿臣绝无此意。”

李世民鼻孔出着重气,沉声道:“国事重要。”

李承乾行礼道:“儿臣告退。”

等太子殿下离开了甘露殿,殿内很安静。

能够听到陛下的呼吸声,两个太监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安静良久,李世民忽然拍案道:“混账小子!还说不想横扫西域,他修建河西走廊,种出葡萄是为了什么,还说不是朕耽误了他午休!”

两个太监被陛下忽然拍案而起,吓得一个激灵,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道:“陛下息怒。”

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气,李世民道:“召工部尚书阎立本来。”

“喏。”

半个时辰之后,阎立本迈着慌忙又不敢迈开的脚步,走入甘露殿内。

李世民手里依旧拿着儿子的实践性报告看着,这篇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尤其是团结朝臣,提倡加强朝中各部集体协调与执行力的论述。

这是以往治理朝政上,没有说明白的要点,也没人说过这些。

阎立本躬着身子站在殿内已很久了,陛下一句话没说,而是一直在看着一张纸。

又不敢出声打扰,只好继续站着。

东宫已很久没有送来文章了,现在足以可见陛下对这篇文章的喜爱。

如果太子与陛下能够和睦相处就更好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文章,揉着眉间似乎在斟酌这篇文章的深意,这才注意到站在这里的阎立本。

“你来了。”

还未到阎立本回话,太监便在陛下耳边低声道:“阎大匠已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

李世民扶着额头道:“赐座。”

阎立本如蒙大赦,道:“谢陛下。”

接过太监沏好的一杯茶水,李世民沉声道:“其他事暂且不论,凌烟阁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阎立本连忙道:“回陛下,这件事是工部侍郎徐孝德在安排。”

就要放下的茶碗,在手中一滞,蹙眉道:“你是工部的尚书,你还要看他脸色行事?”

今天暂且两更,明天争取再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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