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0575【交易所?】

此次除了高丽使者进京,以及押解蔡攸、李彦等人北上,还有大量市舶机构官员回京“述职”。

这是朱国祥下令召见的,各市舶机构的一二把手,至少得有一个来开封,以便让大明新朝掌握具体情况。

户部忙活了近半个月,把能理顺的全部理顺,剩下的账目属于一团乱麻。

钱琛身为户部尚书,拿到手下的汇总报告,已经被搞得头大如斗,跑来觐见皇帝和太子说:“东南各市舶衙门,他们的账目是算不清的,也根本无法统计一年收了多少榷税。”

太监奉命提来一壶开水,朱铭接过来亲自沏茶,给老爸和自己沏一杯,又给钱琛也顺便倒上。

钱琛起身感谢,朱国祥抬手让他坐下继续讲。

钱琛说道:“在旧宋早年间,一度不向海商征税,后来又少量征税。具体征多少,要看国库是否充裕。财政窘迫时多征,财政宽裕时少征。”

“赵佶做皇帝时,想来是征重税吧?”朱铭笑问。

钱琛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也有例外,自从熙宁之后,旧宋为了联合高丽抗辽,对高丽的货物一直免征榷税。后来辽国没了,又想让高丽威胁金国,依旧对高丽货物免征榷税。”

朱国祥道:“邦交是邦交,税收是税收,今后须对高丽一视同仁。该征多少就征多少!”

钱琛开始系统讲述宋代市舶制度:“市舶衙门分三级,即市舶司、市舶场、市舶务。像杭州、明州这些大港,就设置市舶司。而海贸相对较少的,便设市舶场或市舶务。”

朱铭开始磕松子儿,还让钱琛也尝尝。

钱琛象征性捡了几颗,继续说道:“旧宋一度榷禁,便如川茶那般,海外货物只能由官府收买,禁止民间商贾插手其中。由于民间走私严重,还有别的许多麻烦,此后一直是半榷禁状况。”

“半榷禁?”朱国祥没听明白。

钱琛解释说:“就是规定某类货物榷禁,只能由官府来收买。一般是精细贵重的货物,好运输且不愁卖那种,譬如珍珠、香料、象牙等等。而且榷禁种类也一直在变,比如昏君赵佶在位的时候,榷禁的种类就大大增加,官府几乎快把好货给霸占完了。”

“这是赵佶能干出来的事儿。”朱铭点评道。

钱琛又说:“榷禁货品到港之后,由海商直接卖给官府,因此这些货物是不交税的。剩下的货物,需要进行抽解,这就属于征税。十抽一、十五抽一,甚至十抽二三都有。这个市舶司,跟那个市舶司,抽税多少也不相同。”

朱国祥皱眉道:“关税不统一,这个漏洞太大了。”

钱琛继续说:“海商运来的货物有粗有细,粗货笨重且不值钱,细货轻便且利润高。市舶司便逮着细货抽税,海商苦不堪言,此后改为粗细各抽一些。至于各抽多少,这个也不一定,海商甚至可以跟市舶官员讨价还价。”

朱国祥感慨:“难怪户部半个月了都没统计明白。”

“不止这些,”钱琛苦笑道,“海外货物被抽税之后,官府还要抽买。”

朱铭问道:“不是榷禁了一些货物,官府直接买过来吗?怎么交税之后还要抽买?”

钱琛解释说:“榷禁虽由市舶衙门经手,但必须运到京城售卖。抽买却是京城榷易务给钱,市舶司可在当地售卖,所得之利由皇帝、榷易务和市舶司分润。而且,抽买很多时候是无本买卖。”

“怎么个无本法?”朱国祥问。

钱琛说道:“譬如政和七年,昏君赵佶大兴土木缺钱了,就给榷易务发了近两千道度牒。榷易务再把这些度牒,卖给两浙、广南和福建,所得钱财交给市舶司做本钱,抽买海货运到京城来出售获利。”

朱国祥听得有些无语:“从京城到地方,各衙门到处都在做生意啊,这还算朝廷?还算官府吗?”

钱琛说道:“其实征税的时候,抽的也是实物税,转手就卖给当地商贾。在官府榷禁、抽税、抽买之后,那些剩下的货物,海商才能跟陆商直接交易。”

“榷禁强买、抽税变卖、抽买出售,这三种全都涉及货物买卖,根本无法统计市舶司征了多少税,也搞不清楚官员私吞了多少钱。如果运到京城售卖,沿途都让厢军运输,而厢军又是不用给钱的,甚至沿途递铺还要倒贴钱。偶尔还要征发民夫帮忙运,这些都没法计算成本,完全就是一笔糊涂账。”

朱国祥吩咐道:“你回去跟那些进京的市舶官员商量,搞出一套新的市舶征税规矩。今后除了银铜等物,其余商品不再榷禁,也不得再进行抽买。要做到便于统计税款,尽量防止官员从中贪污渔利。立功者重重有赏,若有市舶官员献计被采纳,可在原有官品之上立升三级。”

“是!”钱琛领命。

等钱琛离开之后,朱国祥感慨道:“这就是重视海贸的大宋啊,海关事务简直一塌糊涂,都无法想象当官的贪了多少!”

事实上,大宋朝廷也想防止贪污,所以规定榷禁品类必须运到京城,而且售价也进行了严格规定。

执行起来却是一团乱麻!

朝廷盯得紧的时候,官员害怕犯错,把售价定得很高,导致商品卖不出去,在京畿地区的仓库大量积压。

朝廷盯得不紧的时候,官员又把售价定得很低,伙同商贾低价买高价卖而牟利。

或者两者一起来,先故意定高价,把仓库给堆满了。再上报朝廷说不好卖,必须尽快低价处理,否则仓库就装不下了,接着再伙同商贾进行贱卖。

甚至有京城权贵暗中联手,控制这些商品的出货时间,逼得官府仓满之后贱价卖掉,把海外运来的商品给整成期货。

为啥又搞出抽买制度?

其实就是王安石搞出的另一套系统,通过榷易务来官方插手交易市场。

当时玩期货的权贵和大商贾,被王安石搞得损失惨重,中央财政迅速变得宽裕起来。但却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榷易务很快成长为庞然大物,并通过地方常平司扰乱全国商业秩序,逼得无数中小规模商贾家破人亡。

引发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把正常的商业交易,变成由官府来统购统销。而王安石为了化解难题,又让朝廷出手来微观调控,最终结果必然按下葫芦浮起瓢。

“市舶司级别的港口,搞交易所怎么样?”朱铭突然来一句。

朱国祥一怔:“交易所?”

朱铭解释说:“海商远道而来,收取货币税不现实,他们不可能携带大量钱财,而且商品价格浮动也难以定价收税。因此,海关只能收实物税。但海关收取实物税,又必须卖出去变成钱,让官员卖货有太多漏洞可以钻。”

朱国祥问道:“能不能先让海商把货卖掉,再收取货币税?”

“你觉得呢?”朱铭反问。

朱国祥摇头:“也不行,海商和陆商会联手做假账逃税!”

朱铭说道:“所以,可以把市舶司的货栈,搞成地方性的交易所。根据商品的优劣,由市舶司和商行代表,一起给商品定性为上等、中等、下等。并不局限于这三等,根据市场情况而定,反正商人有一套自己的验货法。给商品定下等级之后,就在交易所挂牌拍卖,市舶司在交易过程中收取货币税。”

朱国祥说:“这种办法也有很多漏洞。”

“世间哪有完美之法?”朱铭说道,“只要大方向没问题,操作过程中会自动填补漏洞。朝廷只须掌握大方向,一旦发现严重漏洞再调整即可。”

朱国祥点头道:“那就试试看。”

朱铭说道:“买卖货物,都可以在交易所进行。为了规范市场,还能让交易双方必须注册公司,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纳税。第一次运货到中国的海商,一旦货物入库,可以自动免费注册公司,今后就按这个公司交易。想进入交易所,都得交一笔入场费,这些钱纳入市舶司的小金库,也算让市舶官员有利可图。商品交易的时候发给凭证,还可以征收一笔印花税。”

朱国祥道:“市舶司可以搞交易所,市舶场和市舶务呢?”

“那些地方贸易规模小,正常收取实物税即可,”朱铭说道,“这些实物税,按比例运到省、府、县,划给地方财政自由分配。肯定有官员从中牟利,但规模不大,完全可以接受。不定期派人去各港口巡视,若发现某港交易量连续几年大增,朝廷可以考虑升级为市舶司,并且建立交易所。”

朱国祥仔细思考,这套法子虽然漏洞很多,但比宋朝那漏成筛子明显更优。

可以试行几年看效果!

决策者拍脑袋搞出来的东西,只要大方向没问题,民间不但能填补漏洞,还能给你玩出花来。

估计那个用于货物买卖的交易所,要不了几年就会出现期货交易,到时候还得规范期货的交易流程并征税。

朱国祥问道:“对了,高丽什么情况?”

朱铭简单说了一下,笑道:“高丽不用指望,在金国崩溃之前,高丽是肯定不会出兵的。只有我们把金国打崩了,高丽才会冒出来捡便宜,真正靠得住的盟友只有耶律大石。”

朱国祥说:“那就随便派几个使者回访高丽,对高丽的海关免税政策也要取消。”

(本章完)

第581章 0576【钟声响起】

洪武元年冬,第一场雪降临。

天气还不是太冷,但官员们已经可领低温补贴。

种师道身为阁臣,乘坐马车前往皇城,即便是他也只能用劣马拉车。

天驷监皇家马场已经恢复,但那里目前只有数百匹马,其中一大半都是从兰州补充过来的。

雪不大,落地很快就化掉,街上湿漉漉一片。

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巡铺兵沿街查看,若是发现乞讨者,就会立即报告给厢官长。(巡铺兵类似社区民警,宋代的大城市已经有了。)

厢官长则派人去调查,如果乞讨者有家人,勒令其家人好生看管。

那些没有家人,或家人穷困者,将暂时由济养院接手,视情况而进行不同安排。

年纪不大且身体健全的,凑够数统一迁徙到西北边疆。

年迈或残疾者,由济养院收养并安排工作,一般是参与军事装备生产。比如制作古代版压缩饼干,制作醋布,缝制士兵服装等等。

第一批将士常服,已经定下规格,优先给京畿军队换装。

样式没有搞得太离谱,仅略微改动宋朝的缺胯袍。

这种戎服行动很方便,是宋代士兵的制式服装。但到了宋徽宗时期,就连禁军都不一定会发,顶多给几个小钱让士兵自己制作。

军官的服装更高级一些,但大体样式没有太多差别。

帽子则有幞头和笠子,军官为皮笠,小兵为草笠。

军官可穿皮鞋,小兵则是布鞋。

五行生克那套,朱国祥和朱铭都懒得管,将士们的日常服装皆染成红色。

种师道透过车帘观看街上景物,他对现在东京更加满意。

以前的东京虽然繁华,但偏僻角落乞丐太多。到了冬天扛不住风雪,有些只能活活冻死,又或者藏入暗渠被地下世界吸收。

现在朝廷设立了专款,一股脑儿送去西北边疆种地。

马车驶到东华门,种师道下车进去,没走几步便来到“候车室”。

这是最近定的新规矩,官员们进入皇城觐见、办公或上朝,从四品及以上官员可乘坐马车,七十岁以上也可以乘坐马车。

一来能给官员们体面,二来也提高办事效率。

皇宫里还专门准备了一些大车厢,可以同时容纳十二人坐到车里。

“候车室”已有三人,纷纷起身作揖:“种相有礼了!”

种师道连忙回礼。

立即有女吏前来奉茶,是女吏而非宫女。

这里虽然是皇城,但并非东宫与后宫,属于皇城里面的办公区。

本着能不用太监就不用的原则,役吏都是些身家清白的健全之人。而且有男有女,他们有专门的制服和腰牌,只能在个别办公区域活动,就连内阁等机构都不得靠近。

“候车室”里烧着炭火,还有零食和热茶,在这大冬天倒也舒适。

差不多攒齐了十人,就没有再等待,众臣一起坐着马车前往政事堂。

今天并非大朝会,而是阁部重臣会议,个别侍郎也被邀请来参加。

到了政事堂坐下,等待片刻又有一拨大臣进来,不多时就连太子也到了。

“皇帝驾到!”

随着由远及近的几声呼喊,众臣齐刷刷站起来,朝着朱国祥作揖行礼。

朱国祥微笑道:“且坐。”

“谢官家!”众人又陆续坐下。

朱国祥道:“先说说户部事情。”

钱琛站起来说:“市舶制度还在修订当中,开春之后应该能够颁布。浙江、江西、福建三省的逋赋,今年已下令全部免除,须得尽快安排可靠官员,接受这些地方的各处场监。特别是金银铜监,要改为铸造大明新钱。”

“吏部有困难吗?”朱国祥问。

李含章回答道:“第三批官员已经选定,但今日有雪,不日将起大雪,恐要等到开春才能赴任。”

朱国祥说道:“让他们立即出发,在大雪封路之前,能走多远是多远,争取早点接手事务。”

“是!”李含章领命。

朱国祥又问:“我听闻唐代大臣,可以坐着常参,是否寻到确切出处?”

孟昭回答说:“臣翻遍唐书,唐代常朝仪并无确切记载。但字里行间也有一些线索,唐代官员常朝参拜,五品及以上官员是可以坐着的。”

朱国祥点头道:“那就恢复唐制,五品及以上官员,在上朝的时候给予座位。五品以下官员,依旧站着参朝。”

“陛下圣明!”

政事堂里的众臣立即高呼,他们今后都可以坐着上朝了。

朱国祥又说:“开春礼部试可在准备了?”

孟昭回答道:“已在筹备当中,考试官与监试官还须陛下亲自定夺。”

朱国祥道:“如今国事繁忙,阁部重臣皆有要务,寻一侍郎做主考即可,主监则由督察院御史担任。其余考试官和监试官,皆在翰林学士当中选用。”

宋代吸取唐代科举教训,礼部官员只能做主办方,即筹备安排考场、考号,负责审查考生资格等等。

真正的出题、监考、阅卷等流程,礼部是不得参与其中的,这个规矩也被明清两朝沿用。

朱国祥又问:“江西范氏叔侄还未降吗?”

兵部尚书赵遹就是个小透明,他代表着赵宋宗室,在大明新朝没啥发言权,朱铭这个太子反而更像兵部尚书。

赵遹回答道:“范氏叔侄已占领建州全境,前几日的奏报是,他们在邵武军边境也有踪迹。福建布政使多次派人招降,范氏叔侄一直讨价还价。其杀戮士绅、僧众过多,或许还有疑虑,害怕招安之后被治罪。”

张根突然来一句:“范氏再不投降,可令李宝发兵讨之。这叔侄俩滥杀无辜,罪孽实在深重,抓到了定要判以极刑。就算愿意招安,也不能委以重任,让他们做县尉已是开恩。”

众臣深以为然,范氏叔侄在建州杀地主分田产,其手段比朱铭还激进许多,都快赶上荆湖路的钟相了。

朱铭却笑道:“让李宝提兵逼一下,如果愿意招安,就令他们进京,我亲自来问几句。”

张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石元公也有出席会议:“金国今年大量迁徙渤海人、奚人,安置在幽云各州定居开垦。听闻麦子收成不错,可谓国力大增!”

金人今年没有南下,主要是在消化内部。

渤海人、奚人一直有叛乱倾向,这次迁徙可谓一举多得。既消除了叛乱隐忧,又充实了幽云人口,还提高了粮食产量,并且更利于金国征兵。

唯一的缺点,就是金国在迁徙人口时,手段显得极为粗暴。

很多移民安置工作没做到位,致使一些迁徙人口饿死,或者耕种不及时出现饥荒。个别部落还因缺粮而出现叛乱,金国直接派兵镇压,反正造反的杀光了就行。

石元公又说:“金国境内很难派去细作,俺们的细作主要在伪宋境内。金国的剃发令,从严施行了大概四个月,由于太多伪宋汉民逃亡,入秋之后稍微有所放宽。现在只是强令伪宋官吏剃发易服,就连那伪宋皇帝都剃发了。”

胡安国讥讽道:“剃发左衽之伪宋君臣,哪还剩半点汉家风仪?”

又聊了许多军政事务,让大臣们更清楚全国情况,这次阁部扩大会议便宣告结束。

朱铭叫上张镗一起离开,低声说:“山东虽然趋于平稳,但整编军队时,一些招安的贼寇将领不服。开春之后,我要亲往山东巡视,你回去安排一下路线。”

“遵命!”张镗拱手领命。

如今的火器作坊,已经增加到十处。特别是徐州火器场,虽然刚刚开工,但只要工匠能熟练起来,火器产量能够很快提升。

等到明年夏天,应该能有3000个火枪手,火炮的数量也能增加许多。

只不过新编练的火枪手、火炮手,肯定还得慢慢适应这玩意儿。

花荣已经带着神机营回开封,士兵数量也补到了3500人。其中一半士兵没有武器,只能向老兵借火枪训练。

硝石今年也纳入专营范围,需要朝廷颁发牌照,商贾有了专营牌照才可经营。并且必须优先给火药场供货,剩下的才能卖给民间顾客。

“当当当当……”

城内左右两处区域,突然传来阵阵钟声。

“这时怎有钟声?快去看看。”胡安国刚出皇宫,就听到那不小的动静。

不止是他,其他一些官员和百姓,也循着钟声方向去看热闹。

老远就看到钟鼓楼的四面钟,这玩意儿已修了小半年,最近几天才把大钟给安上去。

大庆殿早就摆着一座,但那是小型的,而且不是四面。

无数百姓仰望四面钟,目前只有时针,并没有设置分针,因此难以感受到时针走动。而且无法自动报时,到点了必须靠人来敲钟。

胡安国仰头观望,捋着胡子笑道:“此物甚佳,比更漏日晷更方便。”

钟面镶着阿拉伯数字,朱铭在借助时钟,顺便推广这玩意儿。

钟楼下面还贴着告示,教老百姓如何看时间。

只听一个读书人念道:“这个大钟分早晚,针走一点为一小时。那一竖就是一,早一点即‘子初’。像鸭子的是二,早二点即‘子正’……”

宋代已把十二时辰,细化为二十四小时。

比如子时这个时辰,就分为子初和子正两个小时。

而朱铭为了贴合人们的习惯,把现代的小时给整体挪了一个钟。

朱铭版本的时钟,“1点”在正上方“12点”的位置,却代表着现代时间的“11点”。

现代人听着似乎挺绕,古人看着却极为直观。

时针走到正上方一点,子时初(或午时初)就开始了。时针走到两点钟位置,子时正(或午时正)就开始了。

今后午时三刻行刑砍头,听到钟声响起即可做准备。

四面钟开始报时的第一天,一拨又一拨百姓来看热闹。

还有人专门守在那里,不时抬头进行观察,发现时针果然在缓慢走动。

俨然成了东京第一号景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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