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忧心忡忡的太后

月朗星稀,宫阁寂寂。

白花花的鸟鸟,沿着宫墙的城垛,一个个往前跳去,遇到有人,就停下来歪头打量,满眼都写着——好无聊呀~

夜惊堂身着黑色锦袍,手按腰刀在城墙上行走,不知不觉已经绕皇城走了一圈儿,和伤渐离等总捕碰头了一次。

宫墙里面的建筑都环绕花木,很难瞧见房舍间的光景,但夜深人静能听见声音。

沿着皇城走一圈儿,可以确认靠着城墙的建筑里,住的都是干杂活的宫女太监,皇城正面的南城墙人员较多,而背面的北城墙,则人影稀疏。

皇城西北角,有个大花园,应该是御花园,附近的宫殿里有些许灯火。

夜惊堂转了大半天,感觉也没啥风险,就做出察觉有异样的情况,轻飘飘越过宫墙,落入了福寿宫附近。

墙后是洗衣房,可以看到挂着不少衣裳,都是女子的,其中还有几件颇为华美,房舍间可以听见呼吸声。

夜惊堂穿过建筑,做出巡逻的模样,大大方方左右打量,观察此地有没有暗哨。

就这么走了片刻,所见之景逐渐雅致,前方还出现了一栋颇为华美的大殿,而木秀于林的千年银杏,就在大殿后方的庭院里。

建筑之间有很多宫女居住,大半都已经睡下。

夜惊堂瞧见此地宫人众多,不免犯愁,不好贸然潜入,就在外围先行观察宫殿的情况。

自游廊上方,可以瞧见殿内亮着灯火,左边的窗户开着,窗外是花木,窗内则是一张茶榻。

茶榻上放着一盏烛灯,有个身着深红家居裙的贵妇,端庄柔雅的跪坐,手持画笔,在纸上描绘。

旁边则是个姿容不俗的宫女,眼巴巴望着。

夜惊堂仔细打量,可见贵妇身段儿颇为曼妙,跪坐的姿势,让饱满臀线展现的淋漓尽致,衣襟也颇为惹眼。

至于脸蛋儿,风韵柔媚看不出年纪,眉宇间天生带着贵气,一双杏眸很大,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就好似夜空下的两点星辰。

虽然贵妇姿容气质都不凡,属于轻轻咬唇,都能让少年郎喷血三升的大车。

但夜惊堂此行不是当采花贼的,满脑子都是《鸣龙图》,并未注意这些优点,只是观察衣着,想看这个神秘贵妇是何身份、在作甚、有没有机会穿过大殿去后花园。

美艳贵妇明显在画画,至于画的内容……

夜惊堂眯眼打量,可见是一副人像,以他的绘画水准来看:

画的真不错,还挺像个人……

就是肩膀上为什么画个大包?

明白了,肩挑日月!立意着实不凡……

为什么要裁掉半边?

哦……原来是画歪了……

你就不能补点花花草草当装饰吗……

夜惊堂眼神古怪的打量,还没看明白,不远处就响起了声音:

“公子,您走错地方了。”

转眼看去,一个中年妇人从花坛后方走了出来,相貌普普通通,身着宫女服侍,腰后悬着官刀,挂有暗卫腰牌。

夜惊堂光明正大的巡逻,见此自然不慌,当下走出了阴影处。

——

殿内,拿着小刀裁纸的太后娘娘,听见声响,看向窗外:

“杨澜,怎么了?”

这一转头,就发现月色下的游廊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太后娘娘仔细看去,可见人影是个男人,身着黑色锦袍,同样腰悬暗卫牌子,剑眉星目、气质冷峻,一脸严肃的拱手行礼:

“在下夜惊堂,奉靖王之命巡视宫城,第一次入宫,不熟悉地形……”

夜惊堂?!

太后娘娘听见这名字,脸色先是惊喜,然后就是一呆!

低头看了看‘栩栩如生’的美男子画像……

我的天啦!

太后娘娘暗道不妙,连忙把画像掀起来,藏在了腰后。

旁边的红玉,见此暗暗点头——太后娘娘反应还是很快的嘛,知道这种鬼画符,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话……

暗卫杨澜面色严肃,审视夜惊堂,询问道:

“黑衙入宫协防,当两人结伴,你为何孤身一人?”

夜惊堂坦然回应:“我并非黑衙总捕,昨天给靖王解围,才被临时叫来巡视宫城,并没有安排同伴。”

杨澜还想在询问,后面的太后娘娘,已经开口道:

“本宫知道他,杨澜,你退下吧。”

杨澜见此停下话语,回身一礼:

“诺。天色已晚,太后早些就寝。”

说着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太后……

夜惊堂听见这称呼,心中微惊,没料到这花容月貌的年轻贵妇,竟然是靖王和女帝的‘母后’。

怪不得住这么大的宫殿,身边还有高手时刻保护,这么一来,想去宫殿后面挖《鸣龙图》,几乎不大可能了……

夜惊堂不动声色站在游廊里,拱手一礼:

“参见太后娘娘,在下初来乍到,不熟悉地形,冒然闯入,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娘娘在榻上端坐,模样很端庄,内心却慌得要死,毕竟她刚才就是在模仿靖王那幅美男图。

若是夜惊堂看到,当朝太后大晚上在这里画他的画像……

她岂不是得被当成欲求不满、春闺难耐的色胚太后?

太后轻咳一声,摆出了端庄严肃的模样:

“夜惊堂,伱刚才可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画画了……

画的还行,就是没看懂……

夜惊堂毫无书画造诣,没有瞎恭维,正儿八经回应:

“宫中并无异样,我在周边巡查,刚走到这里,就被那位大人叫住了,冒犯之处,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娘娘见夜惊堂没有面露古怪,心中稍安,但还是不放心。

因为夜惊堂站着的位置,完全能看到她刚才在画什么。

这事儿太后娘娘又不能开口问,就严肃道:

“本宫身份特殊,你今晚冒然闯入,不管看到什么,最好都守口如瓶。若是外面传出风言风语,本宫可不会饶了你。”

夜惊堂诚恳颔首:“太后放心,在下只当没来过。”

太后娘娘微微抬手:“退下吧,以后若是在此地巡视,提前和宫女打招呼,不要冒冒失失直接进来。”

“遵命,在下告辞。”

夜惊堂连忙跑了。

太后端庄就坐,待到大殿外彻底安静下来,才暗暗松了口气,从腰后拿出画像看了看,心里很是尴尬……

而背后的红玉,还眼巴巴望着游廊:

“太后,这个护卫,就是昨天在靖王车厢里的公子吧?长得好俊呀~”

“俊什么俊?花痴……”

太后斟酌了下,展开画像询问:

“红玉,你觉得这幅画,和刚才那个护卫……嗯哼?”

??

嗯哼什么?

有关系吗?

红玉心中茫然,不过能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岂能笨咯?

她当即目露惊讶,仔细打量画卷:

“原来太后画的就是这个护卫?!我就说怎么似曾相识,现在一看,简直神形兼备,看这鼻子,看这眼睛,看这嘴巴……”

太后娘娘听见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她知道红玉有拍马屁的成分,但也不可能完全瞎吹,十成里面,至少有一成是真话吧?

虽然她觉得自己画功一般,但傻不拉几的红玉都能看出些许神似,夜惊堂自然也可能看出在画谁……

一个男人肩膀上扛只胖鸟,还能是谁……

大晚上画人家的肖像,还被人看见,这不丢死个人嘛……

夜惊堂和离人关系匪浅,万一为了避嫌,把这事儿禀报给离人……

太后暗中窥伺继女的心上人……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当太后?以离人的性子,以后肯定不带她出宫散心了……

要不再去敲打夜惊堂一下?

不行,和夜惊堂明说,他若是来句——太后娘娘,你也不想画我画像的事儿,被靖王……

……

红玉叽叽喳喳夸了老半天,发现太后娘娘蹙眉发呆,抬手晃了晃:

“太后娘娘?”

“哦,没事,你去打听打听靖王今晚在哪儿,本宫过去转转……”

“好的娘娘……”

……

(本章完)

第59章 女大不中留

另一边,永乐宫内,灯火渐渐熄灭。

偌大寝殿内燃着寥寥熏香,挂着金色幔帐的龙床之间,两名身段儿高挑丰腴的女子,并肩躺在一起。

东方离人气度不输男儿,哪怕就寝时,也不像小女儿家那般婉约,四平八稳躺在枕头上,双手叠在腰间,绣着蟒龙的银色肚兜高耸,闭目凝神很有女王爷的气势。

而身侧的女帝,则截然相反。

女帝平日里就有些玩世不恭,举止洒脱随性,就寝时更是如此,身上穿着红纱薄裙,朦朦胧胧半透明,薄纱之下,不能说毛都看不见,但确实没看见毛。

至于姿势,也和身边的靖王大相径庭,侧躺在枕头上,在幔帐之后勾勒出饱满腰臀曲线,看起来就好似给帝王侍寝的祸国妖妃。

玩闹许久有些疲惫,女帝已经闭上双眸,看起来是睡着了。

东方离人也是如此,但夜深人静后,她却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身边的姐姐,然后悄悄起身。

“嗯~”

女帝慵懒翻身,呢喃道:“做什么去?”

东方离人动作一僵,不好说自己大半夜去找宫廷侍卫学刀法,只是柔声回应:

“睡不着,出去走走。明日还有朝会,姐姐好好休息。”

“嗯……”

女帝轻柔回应后,再无声息。

东方离人暗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拿起衣袍,来到屏风后换上,然后就快步出了寝殿。

而在东方离人走后,女帝才睁开双眸,眼底带着几分‘女大不中留’的无奈。

看离人的模样,明显被夜惊堂英雄救美后动了心。

堂堂亲王,都这么大人了,有了中意的男子,还躲躲藏藏瞒着朕,是怕朕横刀夺爱,还是不好意思说?

女帝略微思量,觉得两者都有,不禁暗暗摇头,穿着半透明的薄纱红裙起身:

“来人。”

“陛下。”

在偏殿侍奉的宫女,连忙走了进来,躬身等候吩咐。

“更衣,朕出去走走。”

“是。”

……

——

已经到了熄灯就寝的时间,宫内灯火逐渐熄灭,山清水秀的花园内,一人一鸟在步道上漫无目的缓行。

彻夜值班不能睡觉,鸟鸟有些困倦,趴在了夜惊堂的肩膀上,“叽叽叽~”嘟囔,估摸在说着刚才的鬼画符姐姐。

夜惊堂没把撞见太后的事儿放在心上,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得手《鸣龙图》,心思百转间,不知不觉在御花园转了一圈儿。

夜惊堂看时间,该去角楼哪里和伤渐离等人碰头报平安了,就带着鸟鸟往皇城东北侧折返。

但刚穿过几栋宫阁,忽然听见宫阙之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曲调:

呜呜~呜呜呜~~

声音幽远低缓,听起来是长笛的声音,充满江湖逍遥气。

夜惊堂身形一顿,作为大内高手,发现异样自然要过去查看,他跃上房顶,带着鸟鸟无声无息摸进,很快来到了一座宫阁的荷花池畔。

荷花池旁边是宫人穿行的游廊,池子倒映着月色星河,里面还修建这一座观景亭。

夜惊堂来到附近,可见亭子里挂着一盏宫灯,有两名宫女站在外面等候。

石亭中,身着银色胖头龙蟒袍的高挑美人,手持青玉笛,望着荷塘月色吹奏曲子,侧影看起来清雅高华,英气中又带着些截然不同的女人味。

“叽?”

肩膀上的鸟鸟眼前一亮,连忙煽着小翅膀飞过池塘,落在美人靠上,张开鸟喙讨食。

夜惊堂见此,也落在了廊道里,隔湖相望,拱手一礼:

“靖王殿下。”

东方离人把玉笛放下,交给后面的宫女: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宫女欠身一礼后,离开亭子。

夜惊堂目不斜视来到石亭外,看了眼天色:

“夜色已深,殿下还不休息?”

“血菩提尚未归案,担心皇城出岔子,睡不着。”

东方离人仪态贵气,缓步走出石亭,和夜惊堂在池边漫步,询问道:

“巡视半天,可发现异样?”

“皇城安保严密,没什么风吹草动。”

“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地方,就因为你我都觉得不会出事儿,事情才会冒出来,还是要打起精神注意。”

东方离人随口叮嘱两句后,示意所在的宫阁: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夜惊堂环视宫阁,摇头:“我第一次进宫,只分得清东南西北,其他在我看来都差不多,这是哪儿?”

“景福宫,本王和当今圣上,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圣上继承大统后,才搬到王府。”

东方离人带着夜惊堂,来到荷塘旁边的建筑群间,示意正殿右侧的楼阁:

“左边是本王的闺阁,右边是圣上的。”

夜惊堂打量规模颇大的庭院,可见里面种着不少花卉,还放着木头人、兵器架等物,类似尚武男孩居住的地方,他好奇询问:

“当今圣上也习武?”

“皇族子女都得习武强身,圣上同样如此,不过圣上对武艺兴趣不大,更喜欢读书。”

夜惊堂想想也是,能当皇帝的人,哪有时间潜心习武。

“我江湖出身,对京城的事儿确实不了解……说起来对武艺也不了解。以前在梁州红河镇,想习武都找不到门路,到了京城才发现世间高手这么厉害。以前常听说书先生讲,大内高人无数,还藏着不少秘籍,是不是真的?”

东方离人从夜惊堂腰后拔出璃龙环首刀,在院子里慢条斯理练习天合刀:

“武功秘籍都搬到了鸣玉楼,高深的不少,但登峰造极的永远不是秘籍招式,而是‘人’,想成为天下第一,还是得靠自己悟性。”

“是吗?”夜惊堂顺势询问:“我听说书先生说,历朝历代的高手,好像都在抢一副图……”

“伱说鸣龙图?那东西并非武功秘籍,而是寻仙问道的法门。”

“寻仙问道?”夜惊堂略显疑惑,看向天空:

“这世上真有仙人?”

“本王也是凡夫俗子,岂会知晓世上是否有仙人。不过鸣龙图确实不是凡物,宫里有一张‘玉骨麒麟图’,学会可得一身麒麟骨,本王练了十几年,也算有所建树……”

东方离人说到此处,倒是来了兴致,抬起白皙拳头:

“你碰一下试试。”

夜惊堂还真想看看练了鸣龙图有多厉害,当下抬手握拳,和东方离人碰了个拳。

啪~

女王爷的手儿触感柔滑温凉,就好似精心雕琢的软玉,若是握在手中,那滋味……

“……”

东方离人感觉拳头只是被轻柔触了下,英气脸颊稍稍一红,不悦道:

“用力!没吃饭不成?不用顾忌本王身份。”

“哦。”

夜惊堂也觉得不对,当下认真起来,浑身一震。

嘭——

月下庭院,骤然传出一声爆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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