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第646章 小神说句公道话

第646章 小神说句公道话

灵山激战正酣,昆仑倒了大仙。

阐教众仙瞪眼,敢问何来恩怨。

赵公明在云上一趟,气息奄奄、命薄西山,当真是唬住了大半阐教仙。

但旁人不知赵公明这路数,广成子如何能不知?

当下,广成子直接扔出太乙真人;太乙真人背着手,在赵公明身周溜溜达达,口中先是一阵嘀咕:

“哎呀,伤的重啊,伤的太重了。”

“这没几个元会是好不了了。”

“大罗的血不要浪费,炼炼丹什么的也是好的嘛。

嗅……啧,是斩了善尸和恶尸后的味道。”

随后便正色道:

“贫道谨代表阐教方面,对道兄表示热切的慰问,如果稍后确定伤势是因我们惊扰导致的,我们阐教愿意承担责任,为道友疗伤做最大的努力。”

赵公明额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剧本不对啊有点……

赵公明微微睁开双眼,刚好看到了太乙真人,那眯眼轻笑的表情。

片刻后,定海神珠封锁之地。

赵公明被三道身影围了起来,却是黄龙、太乙、玉鼎三位阐教真人。

果然,以一碰多具有很大的局限性,虽然也耽误了阐教不少时间,但阐教一方的应对也十分迅速,太乙真人主动出声留下了玉鼎和黄龙,阐教众仙立刻启程开始绕路。

赵公明本打算做出定海神珠失控,将阐教仙暂时困住,但玉鼎真人传声道了句得罪,双目中绽放青色光芒,干扰了赵公明与定海神珠的关联。

机会稍纵即逝,阐教一方迅速飞远。

赵公明只能‘闭目昏迷’,暗中捏碎了传信玉符。

太乙真人笑了声,干脆在赵公明身旁盘坐下来,也招呼玉鼎真人与黄龙一同入座。

待阐教仙人飞出中神洲范围,太乙小声笑道:

“行了别装了,咱们几个谁还不知道谁?

都是跟长庚混,哪有纯白人。

你现在不就相当于拖住我们几个了?

他们过去也就打不了了,西方教这次剩不下几个弟子,截教已是稳赢了。”

“咳!咳!”

赵公明虚弱地咳嗽两声,用仙光将自己托了起来,恢复盘坐,虚弱地道了句:“贫道暂时压制住伤势,还好没有走到绝境。

真惊险啊。”

玉鼎真人坐在侧旁,仰头望天。

黄龙真人低声问:“公明师弟,你是真的受伤了?”

“自然,”赵公明一本正经地回答,继续虚弱地咳出几个颤音。

现在赶去灵山也已没了意义,阐教一方过去就是劝架的,自己在这里拦路,阐教一方也是心知肚明。

也算大家都有这般默契。

黄龙真人在袖中取出一壶丹药,略微有些犹豫,双手捧着送到赵公明面前。

“这丹……”

赵公明嘴角微微抽搐。

他收回刚才关于大家互相有默契的评价。

“唉,”玉鼎真人沉声叹息,“也不知今后,咱们是否也有兵戈相见的那日。

封神杀劫,一切都变得难以预料。

放眼过去,这洪荒已满目疮痍。”

赵公明虚弱地传声道:“有长庚师弟在,咳、咳咳,应当会有些转机。”

“是是是,”太乙真人笑道,“有长庚在,天道、大劫又能奈何得了谁呢?”

“莫要乱说,”黄龙真人一本正经地叮嘱,“长庚是为天道做事,可不是跟天道对着干,你这让师祖听去,误会了长庚师弟,那该如何是好?”

玉鼎真人道:“莫要多说这般事了,人族常道事在人为,总归是有第三条路径。”

赵公明一声轻叹,坐在阐教三真人包围圈中,却是满满的安全感。

他‘虚弱’地道一句:“若真有两教对峙的一日,咱们各自手下留情就是。”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一旁太乙真人却有些不以为然,但感受到似有人探查此地,并未开口多说。

赵公明似也有察觉,低声道:“咳,咳咳,贫道这伤,还是要调养调养。”

言罢闭目调息,微弱的气息不断轻颤。

黄龙、太乙、玉鼎三真人对视一眼,各自在赵公明身周盘坐。

说不出,到底是赵公明拖延了他们三位,还是他们三位看住了赵公明。

因李长寿此前不断加深阐截两教部分仙人的关系,他们几个也都算熟识,此刻相安无事,相处还算和谐。

但不久后的灵山之地,对峙的阐截仙神,却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赵公明无法阻住阐教仙人,截教一方得了金灵圣母之令,手段齐出、神通齐绽。

像吕岳这般靠‘积累’搏杀的洪荒毒丹大户……

直接把这地儿染成了绿的!

西方教早已节节败退,一处处大阵不断失守,等阐教仙抵达灵山,整个灵山都被削平,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山体立在龟裂的大地上。

圣人道场,惨不忍睹。

灵山大殿漂浮在空中,其内只剩数十名负伤的老道,此刻拼死催发着一座大阵,抵挡着周遭爆发不停的攻势。

这大阵之上有浓郁的天道之力,成了截教推平灵山的唯一阻碍。

阵眼处,地藏的身影有些虚浅。

他盘腿而坐,闭目凝神,眼皮不断轻颤,似是忍受着莫大的苦楚,但面容无比坚定。

地藏本已是天道序列之神灵,不应参与大劫之下的大教之争。

但他还是回来了,骑乘谛听而来时,曾被截教围杀,但凭天道护持、扛着谛听冲进了这座大殿,救下了西方教最后的‘血液’。

地藏自知,稍后他应当会被那个男人针对的很惨;

可他终究是灵山弟子,不忍见自己的出身之地就这般蒸发。

看灵山。

绿血染大地,场面何其惨烈壮观!

西方教圣人亲传、地位等同于地藏这般的大弟子,只剩九个,各个带伤,六位因强行燃烧元神之力而折损道行,甚至留下了不可逆的道伤。

自三千世界调回来的高手战死七成,还有两成趁乱逃了。

灵山原本充门面的普通圣人弟子死伤大半,最后的几十只凶兽、妖兽死伤过半,此刻半数已在文净道人的带领下躲到了西海。

阐教仙冲来,各自默然不语,占据灵山东侧地带。

广成子高呼一声:“截教同门还请手下留情!同为圣人大教,何不留他们一分香火!”

众截教仙看向此地教内地位最高的金灵,金灵圣母素手一抬,道道流光自大殿四周回退,又在金灵圣母身后前后、上下排列。

数千高手威势全开,让阐教一方也有些吃不消。

金灵刚要开口质问,却又听传声入耳。

自是李长寿指点她该如何收尾。

金灵圣母面色稍缓,先是收起法身,对广成子拱拱手,又道:

“广成子师兄,今日阐教可是为与我人、截二教同仇敌忾,覆灭灵山而来?

此地大殿之中,还有灵山最后一批余孽,也是灵山半数大弟子之所在。

这份功劳,我截教让给阐教就是,大家都是道门教派,自远古便是一家,不必太过客气。”

广成子:……

阐教众仙表情各异,半数都有些尴尬,半数则低头不语。

广成子淡然道:“道友这番话绵里藏针,当真让贫道有些尴尬。”

琼霄仙子嗤的一笑:“师姐你听听,你称人师兄,人称你为道友,你把阐教看做是一家,人阐教看咱们可不是一家。”

此言一出,正是杀气腾腾的截教仙立刻就是瞪眼竖眉,几乎要朝广成子冲杀而去。

正此时!

就听得一声轻斥自琼霄身旁传来,截教群仙齐齐顿住身形,老老实实站在那。

“休得胡闹。”

琼霄赶紧低头一脸委屈状,小嘴嘟了起来。

却是云霄担心两教因琼霄这一句话就直接开战,及时站出来训斥了三妹一声。

效果着实不错。

云霄肩头,那只小虫子已是消失不见,自是躲在了能躲之处。

云霄仙子既已开口,此时也只能顺势向前半步,对广成子道:

“诸位道友既来,却不知是何目的?

是保这西方之人,又或是与我截教共进共退,还请广成子道兄给个说法才是。”

广成子沉吟几声,侧旁的赤精子欲向前言说,却被广成子抬手阻止。

谁人不知?

他阐教在此时此地阻止截教覆灭西方教,存的是与西方教圣人联手对抗截教的心思。

今日之事传出去,他这个阐教大师兄必会被天下炼气士所耻笑。

可,如果有其他路走,他又何必如此?

大劫给出的,并不是选择题。

总归是要做这恶人,他一人来做,总好过阐教上上下下都来做。

此前倒是不该,将与长庚师弟亲善的几位师弟留在赵公明处。

若是太乙在此地,在自己说出下面这段话时,能出言讥讽几句。

他们阐教仙需背负的骂名,应当能少许多吧。

广成子轻轻一叹,目中光芒闪烁,又露出淡淡笑意,温声道:

“今日贫道前来,是为了替西方教求个情。

做事留一线,莫要做的太满,西方教今日已是死伤殆尽,咱们总不能将接引、准提两位师叔的衣钵断了。”

截教不少仙人闻言大怒,此刻纷纷开口:

“广成子你是什么意思?喊我等是道友,称西方圣人为师叔?!”

“阐教若是要与西方教共进退,咱们今日就斗过一场!”

“荒谬!当真荒谬!”

金灵圣母素手一抬,声浪顿时被盖了下去。

金灵道:“道友此言,未免有些太过刺耳,今日我截教已是与西方教结下了死仇,若是不能将他们尽数覆灭,后患无穷尽矣。”

“金灵道友可想想,”广成子道,“截教当真在乎的是西方教此时剩下的这些弟子门人?他们不过数十,大劫怕是都难过。

西方教的两位圣人,才是截教最应担心的。

圣人若是不顾一切斩杀截教仙,截教仙何以抵挡?

若留下这些西方教弟子,截教仙等同于握住了西方教圣人的软肋,若西方教圣人出手,你们也可有所反制。

道理便是这般浅显。”

金灵圣母秀眉轻蹙。

她倒不是说不过广成子,或是无法反驳,而是觉得……

这话还挺有道理。

若是西方教圣人成了‘光脚的’,当真颇为麻烦。

云霄仙子见状,便知金灵如何作想,当下就要站出来,与广成子分说道理、言说厉害。

但她刚要向前,一缕传声已是入耳:

“我来吧,你在大劫中莫要太过显眼。”

云霄仙子不由轻抿嘴角,心间划过少许暖流,虽心上人今日一直有些唠叨,此时又有些霸道,但字字句句都是关切,一言一语都是担心。

唳——

高空有一条金线划过,金鹏的啼叫声响彻西牛贺洲,一缕玄妙、清淡、均衡的道韵扩散开来。

广成子略微松了口气;

金灵圣母轻轻撇嘴,却是不再多言。

金鹏极快地盘旋而下,李长寿站在金鹏背上,用的是太白金星的老神仙皮,手中端着拂尘,面容颇为肃穆。

他到得空中,刚好处在截、阐阵营居中处,也是那灵山大殿正上空。

金鹏盘旋一周,化作天庭金甲神将护在这老神仙背后,面露傲意,又带威慑。

有道是:

东方太白号金星,匡扶天庭得声名。

明了本真掌均衡,太清座前悟道性。

李长寿主动现身后,先是对广成子做了个道揖,而后又对金灵圣母做了个道揖,缓声道:

“各位师兄师姐,小神可否先插句话,做些小事。”

广成子笑道:“师弟何必客气?若今日之事,能由师弟调解,自可周全收场矣。”

李长寿微微一笑,双目半睁,笑道:

“广成子师兄这却是说错了。

今日我家大法师师兄已是出手,代表我人教在针对西方教之事上支持截教。

小神既来此,便是为了天庭公事,与阐、截、西方三教之争,并无任何关系。

大劫之下,小神奉命主持此劫难,当不宜轻易发表何种言论。”

话语一顿,李长寿看向悬浮在空中的灵山大殿;

正在殿内打坐的地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立刻睁开双眼。

李长寿却已甩动拂尘,冷声呵斥:

“轮回塔主地藏王,你擅离地府,置轮回之事于不顾,心存私情、违背当年对天道之诺言,可知自身罪过?”

地藏立刻起身,抬头透过殿顶凝视李长寿。

李长寿左手张开,浓郁的天道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云雾、又化作一张大手,直接探向下方,将原本就是依靠天道之力的大阵撕开,将地藏直接握住。

李长寿袖袍飘动,地藏化作流光钻入李长寿袖中,竟再也无法动弹。

这一瞬,天地颇为安静。

这般安静并非是因西方教最后一道防线轻易被破,纯粹是因地藏的表现。

被那只大手握住的瞬间,地藏身周仙光刚要喷涌,却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回去,自身似是毫无反抗,就被李长寿随意制住。

天道序列的压制力。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凡俗道理,却在这洪荒大世,展露得彻彻底底、一览无余。

这,就是天道的规矩!

也是封神大劫中,被封入封神榜的那些仙神,所要遵循的规矩。

收了地藏,李长寿看都不看西方教最后一小撮门人弟子,含笑道:“此地已无事,小神这就回天庭了。”

言罢转身就走,似是不想在此地耽误分毫。

“长庚师弟!”

广成子高呼一声:“若是公事做完,还请以大师伯二弟子之身份,来论一论今日之事!”

金灵圣母也道:“长庚师弟可否留下做个决断,我截教今日是要斩草除根还是如何?”

李长寿顿住脚步,面露为难,轻吟几声后,又道:

“既如此,我就来说几句公道话。”

截教仙人们大多笑眯了眼,阐教仙人一个个也是露出‘有好戏看’的表情。

李长寿去而复返,带着金鹏一同落在了两教阵营中间,与截教数千、阐教数百仙人所站的高度持平。

他低头看看半截灵山,又看向西方教仅有的家当——大殿处。

“这怎么如此多生面孔?”

李长寿纳闷道:“莫非他们不是西方教核心弟子?”

西方教众仙几乎瞬间绝望。

金灵圣母冷哼了声:“师弟你有所不知,这西方教当真好算计。

他们将真正的圣人大弟子都藏起来修行,让度来的弟子去四处为恶、掠夺财法、承受业障。”

“原来如此。”

李长寿盯着灵山大殿一阵猛看,随后便笑着点点头:“嗯,都记下了,大家以后便面熟了嘛。”

广成子道:“师弟觉得,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我阐教前来,便是为劝说停战,冤家宜解不宜结。”

李长寿正色道:

“都到了这般地步,怕是已没有解的可能;不过有一点师兄说的不错,到此时也该停手了。

西方教自上古而今,强度逍遥仙、强化无缘者,为自身崛起做下诸多恶孽,合该有今日这一劫。

但西方教毕竟是圣人大教,圣人乃洪荒基石,这是我等必须遵从的天地规则。

对天道而言,善恶无定数。

西方教今日还上了他们所欠道门的因果,连本带利吐出了这些年的账,吃亏不算小,就此作罢也算妥当。

但……”

李长寿话语一顿,看向殿内迦叶等西方教高手,露出和煦的微笑。

“因果既已了却,恩怨也当随风淡去。

西方教各位道友,何不立下天道誓言,自今日起,再不与道门作对,一心重建灵山,重修德行,岂不美哉?”

“李长庚!你莫要欺人太甚!”

有西方教老道跳脚骂道:“我等心中恨意何平!你有本事便杀了贫道!贫!”

咻——

嗡!

电光疾闪、仙光乱动。

那老道的‘贫’字尚未喊完,一束流光径直穿透他脖颈,左右各有高手想要阻拦,完全迟了一步。

穿心锁将老道元神卷出,轻轻一绞直接灭杀。

李长寿右手轻轻摆动,穿心锁消失于无形之间,他嘴角一撇,低声喃喃:

“啊,这种要求,修行千年还是第一次听见。

西方教教风,果然够别致。”

场中众仙齐齐一凛。

PS:就当今天欠了一更。

一整天,写了大段打戏,但怎么读怎么琢磨,都差了点意思,没有主角参与的打戏还是不能随便出,不然会断阅读节奏。

努力补更还债,又要被骂了T,T

(本章完)

656.第647章 西方暂时休

第647章 西方暂时休

虽然死了个普通圣人弟子,相对于今日这般大战,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不知怎么,在场众仙都有些心悸。

许是这太白金星出手时,太过轻描淡写;

又或是杀得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那只通天教主赐下的穿心锁,竟有如此威能。

李长寿宛若刚刚无事发生,带着淡淡的笑意,继续问:

“各位觉得,我此前提议如何?”

西方教众仙敢怒,而不敢言。

有几名圣人亲传目光看向广成子,但广成子此时,已是闭目养神,不再开口多言。

单从双方非正式结盟的角度而言,阐教今日能出面保下他们,已是仁至义尽。

而他们此时能活,也不过是因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不,不对。

此时截教不杀他们,更重要的是因,他们要被天道誓言束缚,本身对截教再无威胁。

今后西方教要报仇雪恨,只能圣人亲自下场。

这也就天道誓言无法约束圣人,不然今日,怕又是另一番情形了。

“怎么。”

李长寿含笑问:“各位可是没了主心骨,为何无一人能答话?”

“唉……”

那西方教接引弟子迦叶,缓缓吐了口气,压住自身伤势,起身向前走出两步,对李长寿拱拱手,嘴边依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颇为苦涩。

他缓声道:

“今日我灵山遭受之劫,非旁人之过,实灵山合该有之劫。

今日我灵山遭受之难,非旁人施加,实灵山本应有之难。

今日我灵山遭受之苦,非旁人给予,实灵山命内有之苦。

老师与师叔,为兴盛西方劳苦奔波,所行无过,所做无错。

错因,不过远古上古洪荒以强为尊,强对弱之剥削无人言说过错,而今天道推天庭、建秩序,以护弱为名,削生灵强者。

今日道门来犯,也只是以强压弱罢了。

上古诸大教,龙凤巫妖诸大族,皆尊强弱之秩,我西方教不及巫妖残暴,不及龙凤自大,败因皆是无强之过。

那道门,是否也违背了天道之意?

那道门,在此次大劫中,当真得以保存?

截教教运无宝可镇,到底是因为你们业障太多,还是因,你们不得天道所喜?”

迦叶言罢,嘴角笑意更为浓郁,凝视着李长寿。

烟雾缭绕,天地缥缈。

不少道门仙人想出声驳斥迦叶的话语,但话到嘴边,却觉得迦叶所说,也自有一番道理。

截教不少仙人,此时全然没了覆灭西方、革除大患后的欢欣鼓舞,反而陷入了某种纠结,一个个眉头紧皱。

李长寿心底微微一叹。

这西方教能人也是有的,接引的亲传弟子都非善茬。

只可惜,此时迦叶心态已乱、失却了分寸,绕了半圈得出一个道门也将被天道葬下的结论。

此时在道门弟子听来,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更像是在泄愤、发狠一般。

更增几分悲凉之意。

迦叶道:“太白星君可有辩驳?”

“没有,道友说的很有道理。”

李长寿缓缓点头,“就道友这般理论,对我们天庭开展后期工作,有很好的警醒作用。

西方教可还有什么可说的?”

迦叶面色有些冷峻,西方教众弟子面色依旧那般如死灰。

李长寿好整以暇地等了一阵,笑道:“既如此,各位不如就开始立誓吧。”

西方教众尽默然。

李长寿等了一阵,嘴边笑意渐渐退却,皱眉看着这些似乎是想拖时间的西方教教众,拂尘微微甩动。

一抹玉色流光自云霄袖中飞出,在李长寿背后,化出数百丈高玉像之影;

玉像手臂抬起,对准了灵山大殿。

李长寿嗓音传来,依然是那般悠闲:“是否立天道誓言?”

天地间一片寂静。

李长寿点点头,背后玉像那无神的双目突然绽出紫红色光亮,天地间灵气再次翻涌,玉像背部再次出现一条条七彩斑斓的灵气长河……

云霄仙子注视着李长寿的纸道人,略有些欲言又止。

这些事,本该她去做的。

“立……”

迦叶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眸,“我们立大道誓言!”

李长寿拂尘甩动,背后玉像当即停止聚集灵力。

一张布帛,自李长寿纸道人袖中飞出,朝着灵山大殿而去。

李长寿又恢复成了眯眼笑的模样,站在众仙之中,却仿佛不存、不立、不与人知。

他静静感受着,天地间的大劫之力消退了大概二成。

此时一具专门悬停在天涯海角之外的纸道人,用望气之法眺望洪荒五部洲,见那把大劫之剑已是缩小了两圈。

这就是西方教……做出的杰出贡献。

李长寿的纸道人拿着小本本不断计算,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略感还能接受的数字。

按今日灵山之战折损的高手数量,对应大劫之力消退幅度计算,大劫之力完全消散,需截教、阐教直接死六成‘总实力’。

所谓的总实力,其实是一个模糊的数值。

具体含义,就是死一个大罗顶死十个金仙之意,每个生灵个体,代表的生灵之力不同。

六成,其实也可接受了。

这个数值,原本是逼近八成的,代表着截教一方差不多全灭,或者阐教全灭、截教死伤大半。

若是向前追溯,还是因西方教准提圣人,在自己打杀陆压时,没忍住的那一掌,给了自己将西方教拉入封神大劫的机会。

这次的天道誓言出奇的短。

毕竟要综合考虑,若是立誓花费时间太长,准提或是接引杀回来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随着天际一道闷雷,灵山大殿内渐渐没了诵读誓言之声。

李长寿将那布帛收回,对着灵山大殿做了个道揖,正色道:

“多谢各位给贫道这般薄面,自今日起,只要西方教遵守誓言、不对我道门出手,我人教弟子李长庚,自不会再算计各位。

当然,各位还请遵循天道秩序,莫要做什么歹恶之事。

天道注视你我。”

言罢,李长寿背后的玉像化作一束流光,缩回了云霄掌心,在截教仙人们那满是羡慕的目光中,被云霄收回了袖中。

殿内众西方教弟子默然无语,开启了一层简单的大阵,似是不愿再多说半句。

“快意,”吕岳背着手,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轻松,“今日,当真快意!”

截教仙纷纷开口发表一些战后宣言,气势高涨、互相团结。

阐教仙已有退意,广成子对李长寿拱拱手,转身就要离去……

“广成子师兄。”

李长寿温声喊住广成子,众阐教仙也停下身形。

场中焦点再次回到了李长寿的纸道人身上。

广成子笑道:“长庚师弟可还有其他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语,要给师兄叮嘱,自然,也要给金灵师姐叮嘱。”

李长寿故意露出几分苦笑,对着广成子和金灵拱拱手,苦口婆心地言说道:

“师兄,师姐,下次若是再有这般事,可莫要喊住我了。

我现如今是天庭仙神,离着天道太近,又是大劫主劫之人。

按天道之意,我本该对西方、截教、阐教一视同仁,今日能直接针对西方教,也算是光明正大拉了偏架,主要还是因西方教打铁不够自身硬,问题太多。

但今后……

大劫已是道门内部自家事,我偏袒哪边都不妥当,只能暂时将天庭仙神的立场,优于道门弟子的立场。

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体谅,多多体谅。”

李长寿对着四面八方连连做道揖。

阐、截两教仙人大多还礼,也有人出声劝李长寿不必担心。

金灵圣母那凶巴巴的漂亮脸蛋上总算露出了少许笑意,笑道:

“长庚师弟你不必担心,自今日后,我截教仙自不会在洪荒乱走,会主动避开与阐教的众‘道友’的冲突。”

道友二字,咬的颇重。

广成子也道:“大劫之下,凡事都有变数,前路未必只有杀机。”

言罢,广成子对金灵圣母做了个道揖。

阐教群仙各有所感慨,在十二金仙表率之下,齐齐对截教仙做道揖行礼。

截教一方,云霄先行还礼,大半截教仙也稀稀拉拉地各自还礼,颇不整齐。

李长寿见状笑了笑,抬手将缩在灵山大殿正下方的某只青毛大狗摄到身旁,翻身骑了上去,道了句:

“小神去也。”

那谛听抖擞精神,忍下此前的惶恐,趾高气昂、抬头挺胸,脚下生出道道青色火焰,驮着李长寿朝天边而去。

看这老神仙背影,轻轻袅袅、虚虚幻幻,其上似有万千道韵,又似只是一个普通老者。

金灵圣母做了个手势,截教仙化作道道流光,在天际带出一条长河,朝南赡部洲而去。

广成子说了句走吧,阐教众仙原路回返,这一趟却是白跑了。

待众仙各自归去,一股青蓝色的真炎突然在那半截灵山各处燃起,专烧那些残魂、尸身,便是大罗金仙的尸身碎块,都能被这真炎迅速燃尽。

青炎越来越多,天地间传来恸哭之声,方圆十万里一片肃杀。

各方洪荒高手见此情形,大多唏嘘不已。

这自上古至今,在洪荒做下众多恶事,因两圣护持而一度成为凶兽妖兽藏匿之所的灵山,就如此被平了。

此时两位西方教圣人还未回返,不知其踪迹,也不知他们回来看到这般灵山,会不会直接发狂,掀起圣人大战。

估计,是不会的。

细数西方教过往辉煌,上古本是籍籍无名,妖族败落、人族大兴后,因人族俗世规模越来越大,西方教得了赚香火功德之法。

开始收录凶兽妖兽,为其洗清业障,为自身所用;

开始凭香火神国以及自身教义,立下一个又一个香火神国,巩固自身教运。

到他们决定吞并龙族之前,已是达到了势力的顶峰。

虽然明面势力不敢与道门对碰,但暗中搜罗的‘大军’颇为可怖。

那,他们又是如何转衰?

纵观岁月之轴,能见有一明显的印记。

东海海眼被破。

李长寿棋差一招,玉帝纯功德金身化身跳海眼堵住海眼,龙族归心天庭,西方教与天庭被推到了对立面。

西方教的狂妄,天庭开局的微弱,让他们做出了后续一系列致命的判断——

【天庭大兴与西方大兴冲突,必须压制天庭大兴。】

再有之前,西方教的思路便是这般——

【道门若不让开路,我西方如何大兴?如何得来大运道?】

以及藏在最深的鞭策——

【西方教圣人是凭宏愿成圣,若西方不能大兴,自身有可能被天道压制。】

这三条,就是西方教一去不复返的‘源动力’。

但如果再仔细向回眺望,能见西方教这一路上,遇到了一连串的绊,绊子上刻着一个明晃晃的名。

海神、水神、太白金星、太清弟子李长庚。

运筹帷幄之地藏败于他手;

暗藏机锋的虚菩提遇他就折;

喊着开心就好的弥勒,被他逼到灵山覆灭之战,连面都不敢露。

砸西方教山门,破西方教大兴运道,数次让西方教圣人放下自身面皮,以至于到后面西方教圣人的面皮成了笑话,威严无存……

如果一切能重来,西方教定会有老道站出来,声嘶力竭、苦口婆心,对那时意气风发的地藏,大吼一声:

‘你说你惹他干嘛!’

……

半日后,幽冥轮回塔。

谛听趴在侧旁屏风下,地藏面容灰暗地坐在窗台后,李长寿的纸道人站在轮回塔顶层的书橱旁,端着一本西方教经文津津有味地品读着。

谛听那双大眼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心底不由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啊,主人若是仙子该多好。’

“为何不惩处我?”

地藏低喃着,“灵山十不存一,西方再无崛起之机,李长寿,当真是你赢了。”

李长寿的纸道人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此时谈输赢还为时过早,你那两位老师未必没算到这一幕。”

地藏默然无语,闭目缓缓一叹。

“那你为何不趁机将我这轮回塔之主的帽子去掉?如此也可断西方教气运根基。”

“你是六道轮回的补充,我若因此事动你,自是公报私仇了。”

李长寿笑了笑,将手中经文放回书橱中,手指‘黏’来了另一本。

肆意偷窥西方教修行法。

李长寿笑道:“而且你去灵山,本就在我预料之中;你也算有良心,比起你那大师兄好了不知多少。

这次事就算了,生灵之常情,我回头在玉帝陛下面前替你求求情,也就免了你这次惩处。”

地藏沉默不语,眼底划过少许思索,过了一阵方才轻声问:

“阐截之争,是否已无可挽回?”

“嗯,”李长寿笑意收敛了起来,将手中经文放回原位,施施然走到地藏身旁,随意坐了下去。

李长寿双目微微闭合,淡然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抵抗不了天道之力。

道门早已达到顶峰,向后只有衰落一途。

最可悲的是,放眼洪荒,天道无法给道门安排一个敌人,只能让道门内部自相残杀。

西方,燃灯,还有你我,都不过是天道削弱生灵之力的棋子罢了。”

“你还有均衡大道。”

“这都是后话,”李长寿问道:“自身之道也是生灵自身的一部分,生灵,当真能与天地抗衡?”

地藏思索一二,言道:“应是不能。”

“是啊,不能。”

李长寿喃喃一句,倚靠着窗下的墙壁,闭上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地藏扭头凝视着李长寿的身形,缓缓叹了口气,目中恨意渐渐消散。

各自有各自立场罢了,其实也不存什么怨恨。

若暂时忘掉互为对手之事,这家伙一路走来,也颇不容易吧。

地藏略微出了会儿神。

片刻后,他板起面容,冷声问:

“你可是要在此地睡一觉?再修行修行?我这轮回塔不欢迎你这!”

“小点声,又不是听不到!”

李长寿咬牙回他,睁眼道:“正跟我家云聊天,好不容易起了点氛围,你吵吵什么!”

地藏:……

“哼!沉迷美色!”

“我愿意。”

李长寿嘴角一撇,“谛听变个少女,给你主人跳个舞看看。”

谛听顿时狗脸连带着毛发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施展了化形术……

“对了,”李长寿皱眉看向谛听。

这家伙,雌还是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