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斡旋造化,守藏室留名!

回到棚户区,打听来大家准备凌晨十二点共同抗议后,陆煊便直接回了家中。

晚上要去跟着抗议,看来是睡不了觉了,此刻天时尚早,得补一补瞌睡才对。

煮了一碗泡面下肚,又将闹钟定好后,陆煊躺在了床榻上,运转玉楼吐纳法,呼吸间不断搬运精气淬炼身躯,

搬运着搬运着,他不自觉的睡了过去,可一呼一吸之间,却依旧按照玉楼吐纳法而行,精气搬运也未曾间断。

躯体在悄无声息间,一点点的变强。

“洛阳城中多繁华呐。”张陵打了个哈欠,侧头道:“老师,我何时可以入世?我都想好了,我要去辅佐齐小白,一统旧山河!”

李姓老人看了他一眼:

“大周气数未尽,尚有四千年运数。”

张陵撇了撇嘴:

“这么些个诸侯国早就离心离德,怕是要不了那么久而且,您常说天无定数人无常,现在您又如何可以断定王朝气数尚余几何?”

“未来不定,过去已成。”

“啥意思?”张陵有些好奇,旋即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又问道:

“对了老师,陆煊那小家伙下次什么时候来?又要过上两三天?”

“来了,就在门外。”

张陵愣了一愣,旋即听见推门声,一个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李爷爷,张大哥。”陆煊老老实实的做了一个礼,并没有因为这里是自己的梦境而肆无忌惮,依旧循规蹈矩,遵从礼法。

或者说,遵循本心。

“小家伙来了?”张陵笑眯眯的,想要拍陆煊脑袋,想了想,又有些遗憾:“哦,你都十六岁了,不能当作孩子来看待了。”

说着,他转而拍了拍陆煊的肩膀,小声道:

“小家伙,你劝劝老师,老师是喜欢你的,让他放我出去,放我入世!”

陆煊看了一眼屋子里藏书,又看了一眼衣着朴素的老人,旋即老实道:

“张大哥,李爷爷不让伱出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得了吧”张陵唉声叹气,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愣了一愣,发出轻咦:

“小家伙,你修炼了?”

陆煊愣了一愣,颔首道:

“嗯,练了一门叫做玉楼吐纳法的经文。”

“玉楼吐纳法?”张陵小声嘀咕:“没印象,听起来似乎和玉楼真经有关系?”

旋即,他大大咧咧道: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你未入老师门下,但我指点指点你也是没问题的你别看我天天跟着老师守在这屋藏书,真要说上修为,我大抵是算仙人的。”

陆煊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信,却也没有不信,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看了眼时辰,便去沉稳的烧好了水,做好了饭,烟火气在这宽阔的书屋中缭绕而起。

尽管是在梦中,他却从来不骄不躁,来到这里的第一日,便负责烧火做饭,扫书除灰。

这个梦做了七个年头,也烧了七个年头的火,做了七个年头的饭,理了七个年头的藏书。

“李爷爷,张大哥,该吃饭了。”

陆煊极为严谨的将饭菜摆放在低矮木桌上,衣着朴素的老人放下竹简,很缓慢的走了过来,落而坐。

“很香。”老人评道。

“一如既往。”张陵扒了一口饭菜,亦道。

少年开心的笑了笑,自从楚老头离世后,唯有这里,唯有这梦中,才让他有家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有家人一般。

等到吃完饭,陆煊又去将碗筷都拿出去清洗了一遍,再回屋中时,老人突兀开口:

“小煊。”

“李爷爷。”陆煊连忙做礼。

“你虽是外来之人,但陪了我这老头子七年.”

“还有我!”张陵插嘴道。

老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着陆煊继续说道:

“你我虽无师徒之缘,但七年相伴,也是缘分,我赠你道经一本,可好?”

陆煊拱了拱手,认真道:

“不,这一切都是我愿意去做的,和李爷爷还有张大哥在一起,我像是有家。”

“你是说,我们是你的家人?”张陵逗乐道:“若是真的,那因果可大了去了!”

陆煊沉默了片刻,有些失落,又做一礼:

“只是于我而言。”

“行了行了,你这小家伙,还委屈上了?”张陵无奈抚额:“老师要赠你道经,你便收着就是,这是你的缘法,天大的缘法!”

他似乎怕陆煊不重视,语气没了往日的轻佻,变的很郑重。

陆煊再做礼,但不言。

一旁的老人有些失笑,轻声道:

“孩子,若不赠你此本道经,便是要我欠下一份七年因果,你收着吧。”

闻言,陆煊也不再敢推辞:

“晚辈不敢,便恭受之。”

老人抚须颔首:

“你可有所求?”

陆煊愣了一愣,想了很久,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于此间,我只求岁岁年年能一如既往,每日烧火做饭,李爷爷和张大哥一直在,便是最最好,于此间之外,于另一地界,我所求,甚大。”

“譬如?”

到底是在梦中的缘故,陆煊难得的敞开心扉:

“大抵是先报仇,然后试着长生久视。”

“什么仇?”

“一城人之性命仇。”

陆煊说着,忍不住回想起了七年前,整座城市莫名其妙被封锁,一个个神秘人到来,开展惨无人道的屠戮

那时候才九岁的自己被送出了城市,却发现户籍都没了,成了联邦黑户,所幸搭上了顺风车,一路逃难到东海市

“为何要长生?”李姓老人此时又发问。

陆煊回过神来,坦率道:

“因为不想死。”

是张爷爷用命将自己送出那座城市的,他不能辜负,也不能再死了。

老人先是沉默,然后轻笑:

“你既已入修行门,又求长生,我便与你一部神通罢,若能学会,可为你长生路上之依仗。”

说话间,他不知从何摸出一本古书来,并非是竹简,而是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纸张所构成的书。

陆煊行礼,然后接过。

书封上,写着几个平平无奇的大字:【天罡三十六法】

“三三无尽,六六无穷,此法经囊括大千神通,你可自其中择选其一,我教你。”老人如是说道。

陆煊翻开薄薄的古书,里面没有什么内容,只是记载了三十六个名字。

如移星换斗、颠倒阴阳、纵地金光、掌持五雷.

少年愣了很久,旋即自嘲的笑了起来。

自己怎么还真选上了?

到底是梦,哪怕真有如此经文,读一读,醒来便会如同过往一般忘却。

他抿了抿嘴,轻轻一指:

“就这个吧。”

张陵好奇的探头,少年所指的是.【斡旋造化】。

“你真敢选!”他惊叹:“三十六法之首,三十六大神通之首.小家伙,你眼光不错,可还是换一门吧,你学不会的。”

顿了顿,张陵很认真道:

“就算是天上列仙群佛,就算是不可一世的大妖王,也学不会的.哪怕天尊佛陀,也难掌此法,就算真正学会,若无泼天法力,也难以真正运用!”

陆煊呆萌的眨巴眨巴眼睛。

而张陵还在喋喋不休:

“斡旋造化女娲娘娘你知道吗?她老人家,无尽年岁以前,便是以此法造出了人族!斡旋造化,可演化天地,造化万物!”

陆煊似懂非懂,歪了歪脑袋:

“可我已经选了。”

张陵被噎住,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人则是淡淡开口了:

“既然选了,那便是了,孩子,且看。”

话音才落,老人指头轻轻一点。

有斑驳星光,落入陆煊头顶,落入他的精神世界、心灵大海,

旋即,那星光猛然膨胀,演化成无法言说、玄而又玄的古老经文,伴随钟鼓声、祭祀声,伴随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良久,老人收回手掌,轻声发问:

“记住了吗?”

“记住了。”陆煊行礼。

“那便去练吧,虽如同张陵所言,无泼天法力无法真正使用这门大神通,但领悟一丝皮毛,也足以支撑你走到长生之境。”

陆煊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心头惊叹于那恐怖而玄奥的至高经文,仅仅思索片刻,便如痴如醉。

他并未因为醒来后会忘却而忧伤,此刻闻道,便已足矣。

时间流逝,视线骤暗。

梦,醒了。

陆煊从屋室中凭空消失,张陵似乎未有察觉,又或者是见怪不怪,

他只是问道:

“老师,您真教他斡旋造化?他学不会的要不,收入门下吧?我看那小子不错,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

老人瞥了他一眼:

“机缘不够,我与那孩子没有师徒之缘,你也别想着你去收徒,他大概还会来最后一次。”

“为什么?”张陵愣了愣。

老人答道: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应该会去另一个片段,我虽然可以让他一直来此,但我不会去做,我之道,奉无为。”

张陵有些可惜了起来:

“那岂不是只能见小陆煊最后一次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相见哎!”

“莫要唉声叹气,也算缘法一场。”老人平淡开口:“留名吧。”

“什么?”张陵没反应过来。

李姓老人站起身来,轻声开口:

“有子陆煊,随侍于吾七年,知礼法,行道德,守周之万年藏书有功,当留名于史予职以吏。”

张陵干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后一次发问:

“真不收徒?如我一般记名不也好?说不定那孩子资质如同心性一般,亦是上上之选呢?”

老人摇头:

“吾已有言在先,就算那孩子真悟出了斡旋造化的皮毛,吾也不会收徒,最多再赠三分机缘。”

“得了吧,真要有那等天资,您能忍住才怪。”张陵小声嘀咕,随手抽取来一张空白竹简,于其上镌刻。

【大周守藏之室,有小吏,名陆煊,随第十七任守藏史七载有余,兢兢业业,无有过错,得守藏史李耳赞,曰:知礼法,行道德,守周之万年藏书有功。】

(本章完)

第4章 造物

棚屋中,陆煊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直了起来,

下一秒,他猛然愣住了,朦胧睡意也骤然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脑子里面,精神世界里头,那一千八百个玄而又玄的文字依旧在。

熠熠生辉。

“斡旋造化?”他低语,心头剧烈震动!

梦境中的神通就这么凿刻在脑子里,真实不虚,这背后的含义太恐怖,是否说.梦非梦?

是否说,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李爷爷和张大哥,也并不只是梦中人?

难怪这一个梦,自己做了七年而不间断,难怪.

陆煊咽了口唾沫,恍惚间,他再度回忆起那一千八百个如同刀刻斧凿一般嵌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玄奥文字,

一千八百个字,每一个都如此巍峨,每一个都在极尽所能的阐述道与理!

“斡旋.造化!”陆煊再次低声诵念,全部心神都不自主的沉入其中,

玄而又玄的文字被解析,被洞察,被明了!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三个小时,从六点一直到九点,足足七十四个文字被陆煊所解析明悟,直到第七十五个文字太过于繁杂深奥,只能暂时放弃。

他在床榻上呆坐了良久,旋即缓缓伸出手掌,凭虚而托。

七十四个玄奥文字的力量轻微催动。

‘咔嚓!’

伴随破碎声,陆煊掌中的空气泛起涟漪,这涟漪越来越汹涌,越来越狂躁,越来越

忽然!

一粒米。

一粒普普通通、晶莹剔透的大米,坠在掌间,安静的躺着。

陆煊气喘吁吁,累的汗流浃背,只感觉自身精力都几乎被抽空,但心脏却在狂跳,瞳孔也略微收缩.做到了!

李爷爷教的斡旋造化是真的!!

他回想起来张大哥对斡旋造化的描述来:

“三十六法之首,三十六大神通之首,斡旋造化,可演化天地,造化万物!”

这一粒米,是被他凭空‘造’出来的,甚至于并非是物质的分解重组而成,而是是打破了能量守恒定律,从无到有!

尽管只是一粒米,但其背后代表的意味

陆煊攥着那粒大米,下了床榻,踏出一脚,下意识的就想要来回踱步。

‘咔嚓!’

又是破碎声。

这一次,是水泥地。

他愕然的看着脚下被踩的崩裂的水泥地,旋即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体魄之内似乎有汹涌的可怕的力量!

陆煊心头微微一动,右手攥着大米,左手则是凭虚猛地一捏!

‘砰!’

些微气浪炸开!

“这是.因为玉楼吐纳法?”

当即,少年沉下心神,细细体悟自身变化,讶然发现,自己之前赶路和睡觉时不断运转玉楼呼吸法,

到现在不过小半天时间,自身的皮膜肌肉却壮大了许多,甚至连骨头都强韧上三分!

玉楼第一关的武者之境,居然这么厉害?

难怪人人想修行!

当陆煊心头的兴奋之意散去后,身体后知后觉般反馈而来的疲乏、饥饿!

‘咕噜噜’

他摸了摸肚子,思绪辗转片刻便就明悟了过来。

“九关筑玉楼,似乎便是以食物之【精】来淬炼躯壳、助长肉身之【精】,虽然也有呼吸间的吐纳食气,但只占小头”

“如此说来,后续我还想要继续修炼的话,就需要食物.大量的富含营养的食物!”

下意识的,陆煊看了一眼掌间晶莹剔透的过分的大米,有些遗憾:

“可惜,应该是我修为与对斡旋造化的掌握太过浅薄的缘故,凭虚造物极为耗费精力,甚至有些伤神,不然”

自语间,他随手一抛,将那粒晶莹若玉的米粒投入嘴中,咽下肚子。

“唔,一粒米也是米,可不能浪费了。”

话音刚落,陆煊神色骤变!

他惊觉,那粒米落肚后,爆发出蓬勃的能量流,饥饿感刹那散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自己变得极为饱胀,饱的要炸开!

陆煊不敢犹豫,连忙催动玉楼吐纳法,只是对脾胃中磅礴的能量流略微引导运化,

这些能量流便顺着行气周天疯狂的淬炼躯壳上下!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陆煊才勉强将这些能量消化了个七七八八。

‘咚,咚,咚’

心脏跳动如闷鼓。

“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近一倍的力气,陆煊疑惑不解,但没等他细细思索个中缘由,有敲门声急促响起。

陆煊回过神来,暂时放下心头疑惑:

“谁啊?”

拉开门,门外是一个壮实的少年人,脸上有一颗很显眼的黑痣,神色间写满了焦急张惶。

“煊哥儿,是我!”吴小旭咋咋呼呼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手引吴小旭入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问道:

“阿旭,你慢点说,怎么了这是?”

壮实少年‘咕嘟咕嘟’的将大杯水吞入肚里头,又喘了口气:

“是拆坟的事情.坂田重工的人来了,开着大挖机来的,组织抗议的五爷爷被打断了腿,现在就要刨坟了!”

“五爷爷伤势怎么样?”陆煊神色一肃。

棚户区虽然是贫民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极多,但也有德高望重的老人,譬如那位五爷爷。

至于坂田重工

陆煊眼中凝重之色更甚了几分,方才郑大叔并没有说要拆迁的公司是坂田重工,这

坂田重工,是一家横跨祖星和另外三颗殖民星的超级集团,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年代,坂田重工几乎有和联邦平等对话的能力,

甚至联邦议员中本身就有不少坂田重工的人!

可问题是,即便只是坂田重工在东海市的分部,也是绝对的庞然大物,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看上贫民窟里头的小小墓园,还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陆煊思绪百转千回时,吴小旭唉声叹气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那边现在很乱很乱,不过五爷爷已经送去我爹的诊所了,应该,应该没什么事吧.”

“去墓园看看。”陆煊拧眉开口。

“啊!”吴小旭瞪大了眼睛:“煊哥儿你疯了吧!还去啊!那边现在都乱成了一团,坂田重工来的好多人都有枪!”

陆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去,你在这里呆着。”

说着,他起身,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出,吴小旭在原地愣了半晌,一咬牙,一跺脚,跟着窜了出去。

“煊哥儿,等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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