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西北的问题也要解决

第154章 西北的问题也要解决

西苑西安门督办处。

王崇古和霍冀坐在花厅里,凑在一起,喝着茶,轻声议论着。

“尧封,福建那边,情况稳定吗?”

王崇古问道。

两人既是山西同乡,又在东南剿倭战场上共过事,是世子党的骨干,关系很密切。

但霍冀比王崇古小一岁,又晚一科中进士,持晚辈礼。

“倭患多年,终于稳定了。太孙殿下此前通过督办处,廷寄给我们的钧令,福建以恢复民生为要。

开窑厂,广茶场,多出产瓷器茶叶,通过海商卖出去,让福建百姓多收益。只是闽西多山,山高林密,家族闭塞,各自为据。矿多田少,为了开矿,为了争田地,各村寨是械斗不已。

晚生巡抚福建三年,走访闽西用来两年时间,疏导教化,安抚地方,勉强叫那边稳定了。”

王崇古听完,眼睛一亮。

“尧封,老夫出抚江西时,听闻闽西多事。只是那边山高路远,世家多闭塞地方,与朝中和其它地方多无往来,势力不强。

老夫听闻湖广那边,地方世家勾结官府,开矿盈利,嚣张至极。朝廷的矿监税监,在他们眼里视为无物。

衡阳、永州、郴州,听说接连死了好几任户部派下去的矿监税监。”

霍冀一愣,“这么嚣张跋扈?不知道王法几斤几两了?”

“那边自前宋年间,就开始出进士,诗书传家啊。”

王崇古的话让霍冀讶然一笑,“诗书传家。那是因为他们的那点破事,还没法入殿下的法眼。对了,海刚峰不是从那边南下的吗?没啃声?”

“海刚峰过路的时候,那些世家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什么风波,都压得死死的,不敢冒一点水花。海刚峰对那边情况不熟悉,又急着去两广调查瑶民和山贼生乱的事,就这么让他们滑过去了。”

霍冀忍不住笑了,“这些家伙,欺软怕硬,终究知道官法如炉啊。对了,鉴川兄,你入京有好几个月了吧,晚生还以为你出镇陕西,或者接任汝贞了。”

“山西一时还离不开汝贞。”王崇古感叹了一句,“统筹局在太原大兴煤铁,搞得热火朝天,尧封已经有听闻了吧?”

“晚生接到家里的书信,说太原府岚县那边,采煤炼铁,汾水两岸,现在开满了铁厂钢厂。”

“没错,统筹局调集了大批能工巧匠过去,开了六个铁厂,一个钢厂。火器局在那边也要开一个火炮厂和火铳厂,不过说是开在太原城。”

“以前听太孙殿下说什么实业,晚生还不知道什么。现在才明白,能产出货品,赚回钱财,利国益民的就是实业。茶场、瓷厂、纱厂、棉布、丝绸、煤铁、造船、海运.”

“没错。老夫这几月,一边在统筹局和督办处帮办,一边在研习所里读书,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读书?”霍冀很诧异,王崇古跟自己都是进士出身,宦海多年,也算是朝廷知名能臣干吏,还要去读书?

“对,就是对此前的政事,做些总结。读了两个月书,知道财税制度,组织行为,运筹统计,这才明白,以前我们治政,凭得全是经验。”

霍冀更加好奇了,“还有教这些的?”

“是的。掌纛的是赵大洲,这位久在殿下身边,殿下所出政令,他非常熟悉。教习以徐文长和李卓吾为主,这两位天资聪慧,是大才。

他们带着人,把殿下这几年所出的政令,还有汝贞、你我、东村(曹邦辅)等人遵行时,遇到的各种问题,解决的方法,种种总结在案,提炼精髓,编制成册。然后再讲给我们听。一边听,一边对照过往的治政,颇有收获啊。”

霍冀脑子一转,“殿下的翰林院庶吉士?”

王崇古撇了撇嘴,“比那个实在多了。”

“晚生也要进去学习?”

“尧封,进去学了是好事。带川(刘焘)、环洲(吴兑)、范溪(郑洛)、岳峰(萧大亨)等人,都有学过。就连汝贞和子理,如此繁忙,都抽空分两次学习了两三个月。

太孙殿下称它为通过学习,统一思想。”

霍冀点点头,心里有数,捋着胡须苦笑道:“太孙殿下这些学问,跟谁学的?皇上可没这些招数。”

“自是天授吧。”王崇古感叹了一句。

“小的见过太孙殿下!”外面随从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崇古和霍冀连忙起身,上前迎接。

“臣兵部侍郎王崇古/霍冀,拜见太孙殿下。”

“鉴川先生,尧封先生,不必多礼。”朱翊钧扶起两人,径直坐在上首位,寒嘘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两位先生,这次本殿请两位过来叙话,主要是聊聊陕西甘肃之事。”

王崇古和霍冀神情一肃,恭敬答道:“请殿下训示。”

“而今我们与俺答汗和谈,开边互市,两边获益匪浅,尤其是俺答汗赚得盆满钵满。据说他一口气组建了十六支商队,往漠北、金山和西域,倒卖我大明货物,谋取暴利。

既然如此,他一时半会是不会与我们翻脸的。此次子理先生坐镇蓟州,对辛爱和所领的喀喇沁部发起了进攻,俺答汗也只是封锁与喀喇沁部地盘接壤的边界,保持中立。”

王崇古和霍冀继续安静地听着。

“如此大好局面,本殿想趁机把延绥、宁夏、陕西和甘肃四镇加以整饬。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们与俺答汗友睦局面,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一旦局势有变,这四镇又要面对鞑靼人的寇边。

尤其是甘肃镇,北边是吐鲁番部,东边是鄂尔多斯部,西边是青海土默特部,三面环敌,孤悬于外,不容乐观。”

朱翊钧摇了摇头,“本殿看过边情禀贴,说俺答汗多次从鄂尔多斯部前往青海土默特部巡视,他怎么过去的?

中间是我大明甘肃镇,他总不能飞过去吧。只能是从居延海,沿着张掖河南下,过甘州肃州,越祁连山而去。这算不算破边?算不算入境抄掠?

只是边镇军将,朝中大臣,都装作没看见。”

朱翊钧自嘲道,“而今本殿,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只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身子往前一倾,盯着王崇古和霍冀,目光深邃,让两人身子不由一正,心里肃然。

“本殿制定的九边方略是东攻西和。出兵收拾辛爱,只是东攻第一步。西和,也要我们自己根脚稳,篱笆牢,才能立得住。

本殿会向皇爷爷请旨,请鉴川和尧封两位先生,出镇延绥陕西和宁夏甘肃。”

王崇古一直在研究西北边事,听出问题来。

以前都是延绥、宁夏两镇为一,甘肃和陕西连为一体,怎么太孙殿下说的有点不同。

听了王崇古的疑惑,朱翊钧赞许地点点头,“前次和谈,我们要求把黄河以西、古浪和庄浪所以东,被鞑靼人占去的大小松山地区,还给大明。

那里三面都是我大明,北边是沙漠,地方小,又不丰沃,俺答汗做了个顺水人情。只是让出土地牧场,他面子上说不过,只是暗地里把那里的人迁走,我们派人过去接管,都不声张。

大小松山给了我大明,甘肃和宁夏两镇就连成一片了。”

原来如此。

看来朝廷跟俺答汗和谈,暗地里捞了不少好处。

想想也是,太孙殿下这么精明的人,能轻易饶了俺答汗去?

谈了一会,霍冀开口道:“殿下,我年少一岁,就去偏远一点的甘肃宁夏,鉴川兄年长,就留在陕西和延绥吧。”

朱翊钧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好,本殿就跟两位先生,说说我朝在西北的方略。”

(本章完)

155.第155章 张居正被震麻了

第155章 张居正被震麻了

张居正站在船首,右手无师自通地拉着一根缆绳,感受着呼呼吹来的海风。

所有的风帆都被放下,被顺风吹得鼓鼓的。庞大的船体在海面上快速行驶,疾如奔马。

卢镗忙完后,走了过来。

张居正看到他,哈哈大笑。

“北山兄,这大海一览无遗的景象,真是让人心胸为之一开啊!”

海风很大,还有哗哗的海浪声,站在风浪声中,跟别人说话都不由地要大声一点。

“哈哈,没错。海天一色,壮阔无疆。如此美景,老夫看了几十年,却总也看不够。”

“北山兄,多亏你提醒,让我换上一身戎装,换上笠帽,要不然我还穿着三品官服,乌纱官帽,这么大的风,根本站不住啊。”

“是啊,大海凶险,风浪太大,斯文执礼,是站不住脚的。”

听了卢镗意味深长的话,张居正目光一闪,没有接话,而是问起其它。

“北山兄,你说的海上炮击操演,什么时候?”

“明日。今天沿着海岸线向东北方向急行一天。晚上在宁津所以南海面停泊,休憩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预计中午抵达成山角以东的绿水海面。我们在那里操演炮击。”

张居正不由好奇,“晚上休憩一晚。上次元敬将军率陆战营,千里勤王,在香河大捷,说他是日夜兼程。”

卢镗叹息道:“那是戚元敬在搏命啊。海上行船,最怕暗礁海沙。所以开拓新海路航线,都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宁波到大沽海路,航行了上百年,船首舵手都很熟悉。可这只能保证白天无恙。”

“为何?”

“白天行船,桅杆上有瞭望手,可看数十里,暗礁海沙,都可以远远地发现。也可以根据岸边的山角灯塔,辨识位置,绕开海礁。

晚上不行,黑灯瞎火,只能看星星估摸大概方向,万一撞到礁石上,就是船毁人亡。

戚元敬率部北上勤王,日夜兼程,我们心里有数,这是在拿命搏。”

“原来如此。”

张居正点点头,猛然想到,调戚继光率部北上勤王,有皇上的密诏,可是如果没有太孙殿下的急信一并南送,戚继光还会如此搏命吗?

白天行船,晚上休憩,任谁也挑不出错来,可是如此一来,就赶不上趟,打不出香河大捷了。

可见太孙殿下在东南众臣将心里的地位啊!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桅杆顶上的瞭望手大喊。

“前方绿水海域。左前方七十里,是成山角。”

卢镗抬头喝问道:“操演靶船可就位?”

“报!三艘靶船已就位,船上人员正在移往快船,暂无信号。”

张居正好奇地问道:“靶船?”

“对,靶船。海上炮击操演,一是训练开炮速度,二是训练炮击准头,没有靶船,打个空,练不出来的。

只有放置靶船,围着它来回地打,每次看炮击效果,反复操练,才能让我们的炮手打得又快有准。”

“这是你们水师自个琢磨出来的?”

“有佛郎机水师教官教的,有我们自个琢磨的,也有太孙殿下赐下的《海军条例和战术手册》。”

“《海军条例和战术手册》?”

太孙殿下,伱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我可是你老师啊,天地君亲师!

哦,君在是师前,那就当我没说。

“对,据说是太孙殿下自个琢磨出来,发下来后我们开始还没当一回事,可是几个月过去,我们越来越发现,上面说的,太有道理了。

于是我们就用心琢磨起来。

殿下也直说了,叫我们实践中无用的就删减,有用的就改进增补。我们删除了小部分,增加不少,就成了现在海军局颂发的《海军条例和战术手册嘉靖四十四年版》。”

桅杆上瞭望手有喊道:“报!那边发信号了,说三艘靶船准备妥当,人员移走无虞。”

卢镗马上转身大吼道:“敲钟吹号,准备作战!”

快步往船尾楼走去,边走边吼:“都动起来,你们这些混蛋,各就各位!快些,快!要是慢了,老子把你们都丢下海!”

张居正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上了船尾楼。

此时的他有些理解,卢镗为什么一上船就变得言辞很粗鄙,似乎这种紧张多变的环境,容易让人粗鄙。

“甲一、甲二船打一号靶船,甲三、甲五船打二号靶船,甲四,甲六船,打三号靶船,降半帆!火炮长准备,舵手,给老子抢上风位!”

舵手使劲地搬动着舵盘,船头猛地转向,船体发出嘎嘎的声音,风帆噗噗地抖动,绳索啪啪地绷紧,仿佛下一息就会绷断。

一刻钟后,六艘世子大帆船抢占了上风位,两艘为一组,左舷对着靶船,相隔不到一百步,鱼贯与靶船交错行驶。

“码得,距离快到了,火炮长给老子准备好了吗?”卢镗大骂道。

“报!左舷火炮准备好了。”

“好,火炮长指挥开火!全船准备开火!”

“是!”

卢镗转头对张居正说道:“叔大,扶好扶栏。”

张居正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右手抓住扶栏。

卢镗瞥了他一眼,“双手抓紧了。”

张居正连忙双手抓紧。

突然间,张居正觉得整个世界变安静了,风吹声,海浪声,风帆抖动声,还有头上飞过的海鸥声,一下子被人抽走了一样。

甲板上所有的人一脸肃穆,或单手或双手扶住固定的东西。

二副站在舱口旁边,与下面船舱做着沟通,突然挥动右手的三角旗,拼命地喊着。

“砰!”

一声巨响!

船体晃动,张居正以为炸雷在耳朵边响起,吓得浑身一哆嗦。

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炸响,然后他看到一枚枚炮弹,呼呼地从海面飞过,向不远处的靶船飞去,有几枚从甲板上飞过,还有几枚打着船板上,打出一个个大缺口。

炮声还在,船体不停地晃动,张居正双手紧紧地抓住扶栏,生怕自己被甩飞出去。

足足二十八下,张居正发现半边船舱全是硝烟,向整个甲板弥漫,然后他发现所有人的都在张大着嘴巴,却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我的耳朵被震聋了吗?

张居正惊恐地抓住卢镗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卢镗做了个手势,叫张居正不要担心,然后端起单筒望远镜,观察起交错而过,正在冒烟的靶船。

张居正忍不住转头看去。

太惨了!

这艘靶船应该是两千料,被打得遍体鳞伤,尤其是吃水线位置,被打出四个大缺口,海水正从里面汹涌灌入,明显看到靶船正在缓缓下沉。

等到大帆船绕到靶船前方,张居正发现耳朵终于恢复正常。

“北山兄,这次炮击效果如何?”

张居正迫不及待地问道。

卢镗自豪地答道:“很好,这次孩儿们一轮炮击速度提高了四息,二十八炮,击中十五发,吃水线击中四发,大有长进。”

张居正平复着心里的激动。

刚才的炮击,给他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刚才六艘海船一百多门火炮依次开炮,张居正以为天崩地裂。

灭国摧城之威,他一直以为是卢镗的夸张之词。现在看来,真的如此,如此威势,谁挡得住啊。

难怪平户港被炮击一次,真倭几乎绝迹。

萨摩藩被炮击一番,声势大落,被周围的仇家围殴,在两座城里死撑着。

然后拼命向大明商人示好,希望能给大明朝廷带句话,大明亲爹,他们服了,心服口服。

此前水师配置的火炮,据说声势威力远不及世子大帆船的新式火炮。

有此水师,大明海疆无恙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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