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6章 无限我执,永恒我在

池瑶、怒天神尊、葬金白虎、魔音,皆是半祖境界,完全足够在量之力汇聚的劫云中,成为一团道光。

而由劫天撑起的第五十五团道光,则最为耀目,也最为强大。

他体内不动明王大尊的始祖神源,释放出来的能量太磅礴,胜过池瑶和怒天神尊他们不知多少倍。

始祖神源的始祖能量,并不是消耗不尽。

劫天虽然是一个伪神,吸收天地之气的速度很慢,通过始祖神源凝练成始祖神气,那就更慢了!但,始终在吸收,并不是只出不进。

而且劫天能不打的架,绝对不打。

能打的架,也只打一拳。

劫天没有自己的神源,和别的那些拥有始祖神源的神灵不一样。

始祖神源在他这里,不是消耗品,而是能量之源。

张若尘意念控制五只鼎飞了出去,以五鼎护住五人,以防止他们承受不住接下来的始祖大战的冲击。

“胜利王冠”给了池瑶,“真理之鼎”给了劫天,“巫鼎”给了怒天神尊,“地鼎”给了葬金白虎,“黑暗之鼎”给了魔音。

劫天站在劫雷交织的道光中,脚踩宇宙星海一般的真理界形,意气风发的高呼:“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继承了大尊的始祖神源,便要行大尊该行之事。战始祖,斩始祖!”

劫天的声音很有气势,似张若尘的嘴替。

黑暗尊主是真被此刻张若尘不断增长的气息波动慑住,哪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底牌?

这五尊强者,任何一尊落单,黑暗尊主都有把握轻松击杀。

但五人进入张若尘的场域,撑起五团道光后,却发生了某种质变,就连道法层阶都变得不一样了!

黑暗尊主在此刻的张若尘身上,感受到了危险,再不敢有丝毫藏拙。

体内始祖神气运转,调动荒月和黑暗奥义之力,将万象无形的道法衍化到极致。

顿时,宇宙景象大变。

远处的星辰变得暗淡,呈现“荒月照废城,万象俱无形”的景象。

他便是那轮荒月!

联手围攻尸魇的阎无神、凤天、酆都大帝,已经战至不知多少万亿里外,但黑暗和万象无形的力量依旧触达。

周围的群星被“黑暗”掩盖,空间被“无形”吞没。

整个世界在消失!

三人回头望去。

遥远的深空,唯有荒古废城耸立,城中一轮荒月独明。

张若尘将九成量魇奥义完全掌控后,以此稳住五十五团道光,整个人精神气攀至巅绝,道:“现在该本帝来称一称你们的斤两了!”

“万象无形号称不损不破,是空间之道的集大成之法,让白元不死不灭,万古长存。恰好本帝也修炼出一种空间大神通——无限我执!”

张若尘抬起右臂,一只手,隔空探了出去。

“哗!”

荒古废城上方的空间,似雾纱,似水幕,一只无限巨大的手探出。

五指向下抓取,充满大道韵味。

黑暗尊主如荒月一般璀璨,悬浮在荒古废城上空,感受着头顶一重又一重袭来的空间潮汐巨浪。

由他衍化出来的无形世界,被张若尘一招打得涟漪四起。

“帝尘好大的口气,你真的执掌无限了吗?想要执拿本尊的万象无形,你还远远不够。”

这一次,轮到黑暗尊主双手画圆托举,撑起万象无形印。

万象无形印缓慢旋转,犹如宇宙神图,快速扩展出去。

黑暗尊主的神念,向外延伸的速度有多快,万象无形印的扩展速度就有多快。理论上,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是可以包裹全宇宙。

但,让黑暗尊主不安的是,万象无形印哪怕扩展得再快,张若尘的那只大道之手始终更大。

无法脱离其掌心。

“不可能……以伱的修为,怎么可能真的修炼成无限了?”

黑暗尊主发现,张若尘的五指在收聚,压制万象无形印的扩展。

无限,是空间之道的最高形态,是自古以来所有始祖都认为不可能达到的境界。

这招无限我执,“我执”二字,不仅仅代表执掌。

也代表佛界所说的,众生真实存在的执著的自我心态。

这是一招张若尘创造出来的空间神通,自然不是真的已经达到无限的境界,仅有一些道蕴而已。

在宇鼎的加持下,压制万象无形,却是够了!

“好一招无限我执!”

永恒真宰的精神力法相,在张若尘后上方的黑暗空无中显现出来,光辉明亮,万千星辰悬浮其中。

大部分星辰,是神符军和恒星骑士军团修士的神座星球。

两棵世界树只有法相的双腿那么高。

永恒真宰站在精神力法相的心口,施展精神力大术:“意动千年,天斩!”

天意在这一刻,跨越过去五百年和未来五百年,将宇宙中这一千年的能量调动,化为时间能量瀑布。

这道时间瀑布,犹如一柄天刀,悬挂星空,灿烂到极点。

是为天斩!

天斩,是用来斩始祖的。

张若尘抬头看了一眼,引动宙鼎,念道:“永恒我在。”

又是一招自创的时间神通。

“在”字,意为居于。

我在永恒,你如何斩我?

汇聚前五百年和后五百年能量的时间瀑布,落到张若尘身上。在宙鼎的加持之下,张若尘恒古不动,任凭瀑布冲击。

时间伤不到他。

而瀑布中蕴含的毁灭能量,则被五十四团道光形成的漩涡给冲散。

位于劫云道光中的五人,根本看不见外界,只需跟随张若尘的意念运转神气规则,剑指一处,意走气随。

这场时间和空间的斗法,不知持续了多久。

待五人恢复感知,看清外界。

黑暗尊主和永恒真宰早已不知所踪,眼前,只剩破碎的三界空间,以及混乱的时间和始祖毁灭之力。

到处都是星体碎片,宇宙尘埃。

张若尘站在不远处,离恨天的量之力在某一个维度,源源不断涌入他玄胎,处于一个力量不断增长的状态中。

“黑暗尊主和永恒真宰就这么退走了?”怒天神尊有些难以置信。

那两位,放在万古的岁月长河中,也是顶尖始祖,仅次于巫祖和长生不死者。

张若尘道:“他们自知联手也奈何不了我,继续留下有什么意义?真打得三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所谓的九十六阶,所谓的长生不死者,就这?你确定他们真的是颜庭丘和黑暗尊主?”

劫天一脸鄙夷,似乎没有尽兴。

张若尘道:“……”

就你能是吧?

张若尘可不认为刚才的对决,是一件轻松的事。

黑暗尊主和永恒真宰虽全力以赴了,但没有进入拼命状态。真到那个地步,胜负之数可不好说,任何一方胜,都绝对是惨胜。

池瑶察觉到了张若尘与离恨天相连的一缕缕气劲,问道:“尘哥,需要多长可以修炼出真正的五团道光?”

必须凝聚出真正的五团道光,才是境界上的圆满。

凭借他们支撑起来的道光,始终显得薄弱,不可能真正的随心所欲。而且,一旦同级数近身交锋,他们五人扛得住那种始祖碰撞吗?

面对黑暗尊主和永恒真宰,张若尘当然可以用“无限我执”和“永恒我在”压制他们,使得他们无法近身。

但遇上长生不死者,还能如此吗?

张若尘道:“恐怕得将量之力完全吸收才行,这个时间不会短。”

吸收尽量之力,不仅仅只是为了凝聚五团道光,更是要建立统一场,将五十五团道光都要祭炼一遍。

欲建立统一场,说不得还需要将整个离恨天祭炼,化为玄胎。

对张若尘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不是最优的那条路,只是最快的那条路。

哪怕是这最快的一条路,长生不死者也一定会赶在他成道之前出手。

明明击退了黑暗尊主和永恒真宰两大强者,但众人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他们只是拥有了与长生不死者对话的能力,可以去争取未来,还没有掌握未来。

魔音眺望宇宙深处,道:“笛声散去了,没有营救尸魇,主人何不去寻姑娘?或许你能将她争取过来?她若站在我们这一边,赢面就大了!”

在场皆非寻常修士,从魔音的脱变和天道笛的笛声,猜测到了许多。

三万年来的假帝尘,显然就是她。

顺着这两条线索,自然可以联想到冥古照神莲。

劫天像是才反应过来,惊醒:“这天道笛,可是纪梵心的神器。她乃冥古照神莲,诞生于冥古,活到了这个时代,这不妥妥的长生不死者?而且,她当初的精神力,就是尸魇封印的……我的天,那笛声不会是她吹奏的吧?你们为何都不震惊,你们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无人理睬。

张若尘向怒天神尊道:“尸魇已成弃子,任何一方都不希望留这么一个不确定性的因素存在,神尊可去助阎无神、酆都大帝、凤天一臂之力,神界不会插手的。只有镇杀了尸魇,阎无神和酆都大帝才有机会以这始祖大药,迅速恢复伤势,赶在决战前冲击始祖大境。”

“万一他自爆始祖神源……”池瑶黛眉微凝,有些担忧。

张若尘笑道:“面对始祖之下的修士都自爆神源,那他等于是开创了一个古往今来都没有过的耻辱记录,这点心气,他还是有的。燃烧尽量魇物质后,他将陷入虚弱的状态,徐徐图之,待他想自爆始祖神源的时候,要让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抗衡你们的意念压制。”

魔音道:“怒天神尊离开,主人的天地之数岂不有缺?”

张若尘笑而不语。

这补天五人,他还有数个备用人选。

况且这一战后,神界没有万全之策,绝不会轻易动手。一旦动手,必是最终决战。

劫天目光在这几人身上不断移换,道:“老夫明白了,你们是觉得,真强到长生不死者的地步,是不会给张若尘生孩子的,对吧?”

“别急,老夫有办法论证。比如,纪梵心完全有可能培养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就像魔音,可以完全变化成张若尘的模样,两者的气息和天机完美契合。对,就是这样。”

“她修为多高啊,骗过证道始祖之前的张若尘,还不是轻而易举?这样做,还能洗清自己长生不死者的身份,完美的隐藏起来,让神界长生不死者注意不到她。”

“谁能想到娇滴滴的百花仙子,帝尘深宫中的妃子,睨荷的娘亲,竟然是能够与神界长生不死者斗法的终极存在?”

“就像,你们谁知道,无月的两个孩子根本不是她的,是月神生的……”

直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他身上,不像先前那般无视。

这的确是少有人知的大新闻,月神那样圣洁无瑕的神女,竟早已雌伏于帝尘?

消息若传出去,不知多少修士要为此抱头痛哭。

虽说,张若尘伪装自己的那段时间,让无月和月神身着霓裳,双月起舞,被许多追随他的修士非议。

但哪怕池瑶,也只是觉得张若尘对月神太过残忍,是在利用她,根本没有想过两人早已有了实质性的亲密关系。

毕竟,月神一直以来洁身自好,性格清冷,更是年轻时张若尘的良师益友,恩情不浅。

就都能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睡到了一起?

魔音张大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就连已经准备离开的怒天神尊,也多驻足了片刻。

在场,只有池瑶敢直视张若尘,眼神甚是异样,不知在腹诽着什么。

劫天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打了一个哈哈,道:“本天胡编的,你们千万别信……其实吧,男欢女爱,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很正常对吧,不用这么震惊?”

劫天继续找补,低声:“这个秘密,虽然是老夫泄露出来的,但你们千万别传出去。月神的清誉还是其次,想想两个孩子,北泽和素娥是无辜的,你们要是口风不严传了出去,面对悠悠之口,他们得何等痛苦?”

葬金白虎白了他一眼:“这话你还是多对自己讲几遍。”

魔音眼神冷沉的盯着劫天,向张若尘谏言:“要不……”

“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

劫天后退,紧张起来。

魔音也翻白眼:“要不主人抹去我们的记忆?”

张若尘心境沉定,并未刻意否定和掩饰什么,道:“这些都是小事,并非不可告人。”

张若尘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什么,就算需要交代,也是对月神,对北泽和素娥。

自然没有人会真的将这视为小事,除非有一天张若尘亲自公开与月神的隐秘。

“老夫还是回昆仑界算了!”

劫天想遛。

“劫老!”

张若尘唤住了他,道:“我也要回昆仑界,一起上路吧!”

“上路,上什么路?”

劫天可是记得,先前阎无神就喊师尊上路,然后就把尸魇打得四分五裂。他现在高度紧张,听不得这样的话。

池瑶想到什么,动容道:“尘哥确定现在回昆仑界?”

“为什么不呢?”

张若尘反问一句,继而望向遥远星空中的七十二层塔,又道:“这许多年的相遇和相识,生死决战之前,总要见一见。我相信,祂也在等我前去,说不得已经于阳光和篱笆之下备好清茶。礼是礼,兵是兵。”

池瑶依旧不放心:“别忘了第二儒祖,他便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长生不死者或许已经在昆仑界编织了天罗地网,就等你前去。”

张若尘报以微笑:“哪怕真有刀山火海,我能不回去吗?那么多人都在无定神海,父皇、母后、羽烟、北泽、素娥、飞羽、洛姬、晨静……有些时候,该面对的,便绝对逃避不了!”

池瑶道:“若祂以这些你关心的人为挟,你又该如何抉择?我不赞同你去冒险!”

张若尘显然早已思考清楚,肃然道:“从大尊开始,这动荡的一百多万年,因为末日大世,多少人前赴后继。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为了让我拥有对抗长生不死者的实力,为了给天下生灵争一线生机,很多人都赴死而去,化为劫土尘埃。”

“你说得没错,祂若以他们为挟,能够撼动我的内心,但绝对改变不了我的意志。”

“走到今天这一步,张若尘早就已经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了,而是为,因他死去的那些人和还活着的这些人而活。”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全场寂静,怒天神尊默默离开。

“昆仑去了神界吧?”

这一战,从始至终池昆仑都没有现身,张若尘便有所推测,根本都不需要推算。

池瑶感受到了张若尘那股不容违逆的意志,不再劝,沉默半晌,道:“他临走时,见了我一面。他说,每个人都在为天下存亡而争拼,做为帝尘之子,岂能偷生?路是他自己选的,此去神界再凶险,也绝不后悔。让我成全他!”

劫天比张若尘更急,跳脚道:“你就真成全他了?潜入神界,简直就是死路一条,你就不知道拦一栏?”

劫天与池昆仑感情颇深,那可是一棵传宗接代的好苗子,为张家的繁荣做出过贡献。

张若尘道:“能绝断,有担当,知责任,不畏惧。生子如此,你还如何去要求他更多?我也不会阻止他的!”

星空中。

阎罗族所在的那棵世界树,早已被永恒真宰收走。

阎罗族、剑界、太古生物的神灵,快速向这边赶了过来。

……

慕容主宰承受虚鼎一击,被打成精神力微粒云团,直到此刻才终于重新凝聚出精神力始祖身躯,元气大伤。

毕竟是一尊真正的始祖,与石叽娘娘不一样,扛长生不死者一击而不死,还是做得到。

单单一只虚鼎,还无法与七十二层塔相比。

慕容主宰的恨意和怒火,无从发泄,于是,以宇宙中的天机规则为媒介,施展出“天机劫”,顺着青鹿神王、二君天、石矶娘娘的天机气息,要将他们遗留于世间的所有残魂和分身全面磨灭。

正常来说,真身都灭了,这些残魂和可能存在的分身根本没有什么威胁,赶尽杀绝除了泄恨,没有任何意义。

其中一道天机劫,竟是落向剑界诸神,被张若尘挡下。

张若尘深深的瞥了剑界诸神中的白卿儿一眼,才是跨越时空,向身在神界破碎窟窿处的慕容主宰喊话:“得饶人处且饶人,主宰这般赶尽杀绝,不怕自己有一天也落得如此下场?”

“哗!”

张若尘一指点出,顿时天机规则被调动,化为一道天机劫击中慕容主宰。

慕容主宰闷哼一声,遭受反噬,立即遁走,消失在神界。

之前,虚鼎打出的直径一光年的虚无空洞始终存在,俨然成为神界与真实宇宙的最大门户。

“拜见帝尘!”

诸神来到近处,齐齐向张若尘行礼。

张若尘轻轻点头,道:“诸位,随我一起,先去天庭。”

在前往天庭的路上,张若尘单独见了白卿儿,向她提及了荒天,当然并未告诉荒天还活着。

最后,张若尘问道:“你炼化了石叽神星,与神境世界融合,相信对这颗神星有透彻的了解。你觉得石叽神星有没有可能真是石叽娘娘某一世的身体?”

石族的十颗石神星,传说都是石族祖级人物死后的体躯所化。

石叽神星的形态曼妙,的确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张若尘当年与石叽娘娘对话的时候,石叽娘娘曾坚持那就是她的第一世身体。而张若尘的推断却是,她第一世,乃是白狐族的苏自怜,因此并不相信。

直到刚才,慕容主宰的天机劫,向白卿儿而去。

白卿儿何等聪明,道:“帝尘觉得石叽娘娘没有死透?其实,石矶娘娘的确与我秘密的见过一面,进入了石矶神星。但她修为太高,我不知道她是否布置了什么。”

白卿儿十指结印,将神境世界展开一角。

石叽神星于空间白雾之中显现出来。

“先前那边的战场,我有留意。从始至终,石矶娘娘都没有使用始祖印记,也没有自爆始祖神源,颇有一些古怪。她真的只是一尊假祖?又或者是示弱的欺世之法?”

张若尘走向白雾,进入石叽神星。

(本章完)

第4157章 石叽之柔润

石叽神星,是一颗九级主星,岩石结构,比许多大世界沉重和巨大百倍,上面生存着万亿计数的石族生灵。

白卿儿的神境世界,与石叽神星完全融合在一起,空间凝聚,道法依存,规则神纹编织在神星内部。

只要她愿意,就可汇聚神星上所有石族修士的力量,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

白卿儿曾长时间在日晷下修炼,石叽神星中的修士自然笼罩在时间中,因此,诞生出许多神境强者。

如今,她自己就是一方势力!

张若尘走遍石叽神星各域,探查每一粒尘埃,退离出来。

白卿儿守在外面,问道:“可有发现?”

张若尘思索着什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向白卿儿身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道:“石叽,你再不现身,便休怪本帝不客气了!”

白卿儿眼瞳中,一圈白光闪烁而过。

她整个人的眼神和精神状态随之一变,盈盈微笑,以独属石矶娘娘的悦耳妙音道:“终究还是瞒不过帝尘!妾身并无恶意,只是想谋求一线生机。”

显然,石矶娘娘没有藏在石叽神星,而是藏在白卿儿体内。

以她的修为,加上黑暗和虚无之道的造诣,白卿儿根本不可能洞悉。

张若尘释放始祖威压,眼神不怒而威:“这并不是本帝想要的见面方式。”

“妾身只是害怕一旦离开卿儿的身体,就会被帝尘辣手摧花,迫不得已,只能以她为质,寄身相见。妾身已真身尽毁,始祖道基不存,再无威胁,还请帝尘放一条生路。”

白卿儿双手置于腰间,施施然下蹲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极为温婉。

石矶娘娘始终坚信,张若尘是吃软不吃硬。

但要说她已经始祖道基不存,再无威胁,却是夸大其词。毕竟,她留下始祖神源和始祖印记,藏身白卿儿体内,就是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将自己的部分筹码押注在张若尘身上。

只要张若尘还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白卿儿。

张若尘窥望远处星河,幽幽道:“当年娘娘可没有给我留生路。”

白卿儿瑰丽清美的脸蛋上,浮现出本不应该属于她的幽怨,道:“帝尘这便是太冤枉人了,当年……妾身可是连衣裙都褪下,何其之卑微,与哀求你有什么区别?哪里没有给你留另一条生路?明明是伱偏要追寻真相,将我们二人往绝路上逼。你明明知道,放你离开,死的就是我。我有别的选择吗?”

“当时,妾身可是天地间最绝顶的半祖,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子那般轻贱自己。能向你,一个天尊级修士,做到那一步,你还要怎样?”

“但凡帝尘当时,能够稍微退一步,接受妾身,而不是选择真相,大家岂不其乐融融,或许……或许我们的孩儿都已经长大了!”

石矶娘娘有心气高的一面,也有柔情似水的温柔。

最重要的是,她很懂张若尘。

不过几句话,便讲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更故意撩起张若尘心中的无限遐想,回想起当初在百花园小世界中,她褪下外裳和长裙问他,可想尝一尝石叽之柔润?

那是一众极致的观感和诱惑,可撼动任何男子的内心。

但,为了追求真相,当时张若尘克制了自己,甚至都不敢看她的身体。

有没有些许遗憾?

肯定是有的。

此刻石叽娘娘何尝不是在暗示张若尘,当年说过的话,至今依旧算数。

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再无当初的顾虑。当初不敢看石矶娘娘的娇躯,是清楚自己一定会陷进去,一定会短暂的沉沦于她的美色之中。

张若尘以半开玩笑的语调:“可惜娘娘的肉身已磨灭在七十二层塔下,怕是不再柔润。”

见张若尘露出笑容,石叽娘娘心中大定,低首轻语:“帝尘太小看一位始祖了,只要未死,要修炼出肉身何难?”

张若尘心中暗叹,面对美人,只要她足够的顺从和温柔,绝对是降怒的一剂良药。

他收敛笑容:“一个人想要活命,需要足够的价值。修为寻常的女子,只要足够美貌,的确可以活命。美貌就是她的价值!”

“但始祖不一样,始祖不是寻常女子,越是美貌,往往越是危险。”

“若是威胁大过了价值,本帝依旧不会手软。”

“你想要生路,本帝可以给你,但你得证明你拥有更多的价值。先从卿儿体内出来!”

白卿儿露出犹豫神态。

张若尘看都不看她一眼,道:“你我二人现在的距离,我要从卿儿的心海将你擒拿出来,你真能反抗?”

“妾身自然信得过帝尘。”

白卿儿念出这一句后,心口的位置,一团血色光华闪烁。

巴掌大小的有尽始祖印记,缓缓飞出。

石矶娘娘站在始祖印记中心,淡蓝色衣裙,戴着玉簪,勾画着蝴蝶花钿,落到地面后,身体变得正常人类大小,将始祖印记收入体内。

白卿儿神情恢复正常,胸口起伏,微微喘气,继而瞥向身旁高挑而清冷的石叽娘娘,看不出像是被重创了的样子,依旧有着始祖一般的神秘和高深。

她快步走到张若尘身旁,与石叽娘娘拉开距离。

无论怎么说,石叽娘娘都是始祖,不可小觑。

张若尘上下打量石叽娘娘,眼神有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伟力,亦有势压天下修士的威严。

石叽娘娘的这具身体,是极其浓厚的血气、始祖神魂、始祖规则凝聚而成,接近真身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拥有始祖神海和神源。

“明明证道了始祖,却扮作假祖,留了这么一手,你是深得长生不死者的真传。”张若尘道。

石叽娘娘笑吟吟,再次行礼:“多谢帝尘大人赞赏。”

张若尘摇头,道:“堂堂始祖,为了活命,卑微到这个地步,反而显得太虚假。石叽,你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以帝尘今时今日的高度,以及帝尘与姑娘的关系,向你行礼,是应该的事。”

面对质疑,石矶娘娘显得无所谓,身上依旧没有始祖的威势和傲然,道:“再说,妾身从来都不具有始祖的超然心境,是冥祖和姑娘一步步,将我推至今天的高度。你我多年交情,还不了解我的性格?我从无争雄斗狠之心,只想隐居百花园,晨起拾花,午后小憩,夜来观月。”

张若尘将信将疑,问道:“你到底是冥祖的人,还是梵心的人?”

“不都一样吗?她们本就不分彼此。”石叽娘娘道。

张若尘想要再问之时,石矶娘娘先道:“关于冥祖和姑娘的事,帝尘最好去问姑娘,她才知道全部。我这里只认一个理,姑娘能够嫁给帝尘,那么我也就属于帝尘。”

“我与姑娘的关系,就如帝尘与魔音、潋曦一般。”

张若尘道:“一尊始祖,却只是为他人而活的附庸,你甘心吗?”

“帝尘怕是忘了当初妾身在百花园小世界说过的话,冥祖对我恩重如山,我对她有绝对的敬重,哪怕她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犹豫。”

石矶娘娘眼中并无锐气,反而有些柔和迷离:“你猜得没错,我的第一世,的确是苏自怜。若非冥祖,苏自怜便不可能活下来,不可能修炼到天尊级,早已死在年幼之时。”

张若尘道:“石叽神星又是什么来历?”

“苏自怜从小身体便孱弱,先天有缺,哪怕得冥祖看重,修炼到天尊级也就是极限。但好在,冥祖创法出九生九死阴阳神道,苏自怜死后,肉身化石,第二世便成了石族。从此,世间便有了石叽娘娘,那一世我的修为达到了半祖。”

石叽娘娘继续道:“被七十二层塔镇杀的肉身,拥有的神源,就是第二世修炼出来的半祖神源淬炼而成,内部蕴含着最多的始祖神气和始祖规则。”

张若尘对石叽娘娘不再有兴趣,道:道:“梵心在哪里,我要见她。你能不能活,不取决于你,取决于她。”

“姑娘身份暴露后,肯定已经离开原来的居所。但我相信,她一定会主动来找你,也一定会去带走睨荷。”

……

壮丽的星海中,剑界的神灵聚集于“朝天阙”,阎罗族的神灵聚集于“阎罗天外天”,太古生物的神灵聚集于“时空岭”。

朝天阙、阎罗天外天、时空岭皆在向天庭飞去。

这一战的结果,对三方神灵而言感受各有不同,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剑界神灵看来,自然是大获全胜。而且帝尘归来后,有天下无敌之势,连挫尸魇、黑暗尊主、永恒真宰三位始祖。

神界始祖之下的势力,溃不成军。

三支神军几乎全军覆没,万代九祖仅隐尸和永昼逃走。

天公的庞大始祖尸,此刻就横亘在朝天阙外,被时空混沌莲和滴血剑吸食得干瘪如柴,让昔日那些畏惧神界如虎的修士,个个士气高涨,风貌陡变。

池瑶整理这一战的战果和伤亡,进行赏罚。

随后,接见前来拜访帝尘的阎罗族和太古生物代表,足有十数人,都是帝尘昔日之旧识。当然也包含阎折仙和元笙。

不多时,张若尘、石矶娘娘、白卿儿从朝天阙的深处走出,与众人会面。

见到石矶娘娘,堂下随之出现一道道或凝沉、或疑惑、或惊异的眼神。

张若尘没有刻意去解释,与众人一一寒暄。

“二叔,今后阎罗族得靠你支撑起来了,阎无神不是做族长的料,他管不了族中的闲杂之事,多半要将所有事都扔给你。”张若尘笑侃。

阎昱哪敢做一尊始祖的二叔?

但他心境高深,可以荣辱不惊:“我倒是想推举折仙,请她回来坐镇太上青云殿,就怕帝尘不肯放人。”

张若尘看向阎昱身旁那道身披符袍的倾世身影。

阎折仙倒是丝毫都不怕张若尘,对视过去,道:“天下未定,前途未卜,二叔现在谈这个未免太早了一些。帝尘,永昼逃走了,还请以《生死簿》将其咒杀。”

“请帝尘咒杀永昼。”

元笙跟着高声附和。

真一老族皇被永昼击杀,就连神骨都被剥离。

元道老族皇亦死在这一战中。

以元笙的激进性格,要是拥有足够高的修为,早就单枪匹马追杀而去。

张若尘有意逗一逗元笙,傲然而正色道:“我乃当世第一人,至少也得始祖才有资格做我对手。对一个始祖之下的修士出手?太丢份了,不可,不可,丢不起这个脸。”

竟有人真信了,劫天坐在角落中,沉喝一声:“帝尘乃是始祖,需要你们来教他如何做事?你们是想联合起来逼他吗?我若是始祖,岂会瞧得上永昼这样的蝼蚁,多看他一眼,都够他荣耀一生了!”

阎折仙立即沉默下来。

元笙还想再说什么,被仙乐师拦下。

张若尘爽朗一笑,冲淡朝天阙中的沉肃气氛,走到元笙面前,抓起她的手腕,安慰道:“真一老族皇和元道老族皇不会白死,永昼逃不掉。以命骨和不死战神为首的地狱界大批高手,正在追击他。此外,还有被阎无神收服的神乐师那一批人!”

元笙找回张若尘身上曾经那股熟悉的感觉,知道被他戏耍了,秀目微瞪,恼道:“我也要去!”

“我不同意。”张若尘道。

元笙道:“你觉得我不够强?”

张若尘摇头,道:“我想见一见初念,你这个母亲不在,让我单独去见他,我哪怕修为再高,心中也是忐忑的。”

初念,正是元笙给她和张若尘的孩子,取的名字。

元笙的心,终是被张若尘的温润和真诚融化,拥入他怀中,低声抽泣,以倾泻多年来的幽怨和苦楚。

其余修士,皆识趣的离开,只留下张若尘与一众神妃。

数日后。

张若尘率领朝天阙、阎罗天外天、时空岭三方修士,抵达天庭。

天宫中,早已诸神齐聚。

站在最前方的盘元古神、龙主、蒙戈、井道人、真武大帝等等诸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躬身行礼,高呼:“恭迎帝尘驾临!”

“恭迎帝尘驾临!”

随之天宫中诸神、天兵天将,整齐划一的一层层向外单膝跪地,声震如雷。

声音向外扩散,抵达真理天域、五行观、时间神殿、空间神殿、阵灭宫……

整个天庭,四大部洲,一座座天域和圣域,所有修士无论是刚刚从闭关中走出,还是行走在路上,亦或者乘舟远航,全部向天宫所在方向叩拜行礼。

威加宇内,诸神共尊。

这一刻,昔日那位云武郡国的病弱少年,颠沛流离的圣明太子,谩骂加身的元会巨奸,终于立于天宫之巅,受万界修士朝迎。

天宫外,杆杆大旗迎风招展,鼓声擂动,铿锵激越。

听,号角声吹响了属于帝尘的时代,它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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