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郭解的独家学问

第八十三章郭解的独家学问

云琅的脑袋一片空白,一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就瞪着一双死鱼眼倒在他的马前,死死的瞅着他。

那一刀实在是太狠了,从柳伯然的下颚直达脑壳,只留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就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柳伯然自杀的欲望非常的强烈。

“伯然兄!”已经走出老远的郭解又飞奔回来,顾不上柳伯然胡乱飙飞的血,抱着尸体嚎啕大哭,而且还把柳伯然的尸体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男人哭起来很难看,尤其是涕泪横流的样子更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从原子涌出很多孔武有力的大汉,见到柳伯然的尸体,眼珠子都红了。

“众位兄弟听我一言,安心留在击剑馆授徒谋生,伯然因我而死,我自然对他会有一个交代,如果你们想要为他报仇,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云琅眼睁睁的看着十几条孔武有力的大汉,因为郭解的一句话就齐齐的蹲在地上大哭,如同一群孩子。

这个时候,这群人应该是恨死他了。

恨云琅的不仅仅是那群游侠,还有梁池,钟离黄跟要擒,这三个家伙居然也泪流满面,虽然还不至于对云琅咬牙切齿,也是神情不善。

曹襄碰碰云琅的肩膀小声道:“这就算是结仇了?”

云琅摊摊手道:“看样子是这样的,郭解是好人,我成了逼死人命的膏粱子弟。”

霍去病冷冷的瞅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梁池三人道:“不想回去?如果不想回去可以不回去。”

说完话就拨转马头,率先离去,死人这事,对霍去病没有任何的影响。

李敢皱眉道:“这下子你没办法驱赶击剑馆的人了吧?”

云琅摇头道:“这人就是一个害群之马,视人命如草芥,如果让他长期盘踞富贵镇,你看着,用不了多少时间,人们只要有了纠纷,就会去找郭解来解决,造成的后果就是官府的信用下降,个人的威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据我所知,太祖高皇帝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胡说八道”梁池骑着马走在一边怒气冲冲的道:“郭解在河洛就保持着恭敬待人的态度,不敢乘车走进县衙门。

他到旁的郡国去替人办事,事能办成的,一定把它办成,办不成的,也要使有关方面都满意,然后才敢去吃人家酒饭。因此大家都特别尊重他,争着为他效力。

城中少年及附近县城的贤人豪杰,半夜上门拜访郭解的常常有十多辆车子,请求把郭解家的门客接回自家供养。

如此贤人在你眼中居然一文不值!”

梁池说的无礼,云琅抬手就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梁池的身上,见这家伙被抽的呲牙咧嘴的才道:“就你这种傻子,只要跟郭解相处一月,就能为他贪赃枉法。

跟他相处两月,就能为他出卖军中兄弟,如果相处三月以上,你就会为他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相处一年,要你叛离祖宗当匈奴人你都会干。

既然是傻瓜,那就少跟心怀叵测的聪明人走的太近,否则,被人卖了还喜滋滋的帮人家数钱。

你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别因为这么一个人就葬送了你家几代人在大汉国的脸面。”

要擒怒道:“一顿餐饭而已,那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云琅瞅着要擒道:“你过来,让我抽一鞭子,我才告诉你这是什么道理!”

傻子要擒居然没有反对,反而驱马挤到云琅身边,挺着胸膛准备挨鞭子。

曹襄,李敢以为云琅只是说说的,没想到云琅居然真的举起鞭子重重的抽在要擒的脸上,一鞭子下去,一道通红的鞭痕就从要擒右边的额头延伸到了下巴处。

要擒疼的差点从马上滚下去,他还是死死的攥着战马缰绳抗拒了疼痛带来的瞬间晕眩,咬着牙道:“说道理,如果道理不通,我宁死也要抽回来。”

云琅收起马鞭悠悠的道:“我不是你的耶耶,没有白白教你聪明的道理,这一鞭子就是学费。

你这个蠢货给我记住了,郭解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他甚至通过观察人的行为,无师自通了一门高深的学问,这个学问就叫做行为心理学!

我师门的一位师兄,他养了两只一般大小同样性别的猴子,将两只猴子分开关押在两个笼子里,与之相通的还有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真正的母猴,还有一个木头雕刻的母猴。

这只母猴就是这两只小猴子的母亲,只是被牢牢的绑缚住了而已。

我的师兄每次将小猴子放进有母猴的笼子,只要小猴子去找它的母亲,就会有烧红的铁针刺小猴,如果小猴去找那个木偶猴子,就会有果子吃。

长此以往,你觉得后果是什么?”

曹襄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小猴子认木偶猴子当母亲了。”

云琅叹息一声道:“不仅仅如此,后来,我师兄将小猴故意放在母猴身上的时候,明明没有用烧红的长针刺它,它依旧会发出被长针此过后才有的尖叫,每次受伤之后小猴子都会抱着木偶猴子寻求安慰。

母子之情乃是天性,只要是生灵大多都有,区区的一个试验,就能改变这种最坚固的情感……(西方心理学大师的著名实验,开始是猴子,后来是一个叫做罗伯特的孩子)”

要擒一脸的茫然,云琅讲述了这么多,他发现他好像一句都没有听懂。

曹襄阴恻恻的问道:“你师兄没有用人来试验一下?”

云琅默不作声。

曹襄吓了一跳,连忙道:“真的用人……”

云琅岔开话题对要擒道:“对你来说,郭解就是那只木偶猴子,他用公正,勇猛等等一切美德来让你感受到他的美好,当这种好感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你这个傻瓜,就会迷恋上与郭解在一起的快意恩仇的感觉,最终为他所用。

而我,跟将军,就成了那只被绑缚的母猴子,只要你想要靠近我们,他就会用刚刚发生的这种事情来让你感到痛苦,从而让你远离我们,最终反目成仇。

人最宝贵的是自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脑袋去判断一件事情的对与错,哪怕是错了,那也是你自己做出的决断,而非成为他人的木偶。

无论如何,命是自己的,自己做主最好!”

要擒听完云琅的话,冷冰冰的道:“就这样吧,你给我听了一个神奇的故事,而故事又是你山门的不传之秘,我会养三只猴子试验一下,如果是真的,这一鞭子的仇恨就此一笔勾销,如果骗我,我一定会抽回来。”

说完话,就狠狠地抽战马一鞭子,离开众人率先向军营跑去,同行的还有钟离黄跟梁池,私自离开营地的罪责,他们跑不掉,回到军营,还有更加残酷的军法在等着他们。

霍去病反而放慢了马速,云琅知道他有话说,也放慢了马速,曹襄,李敢见状,追着梁池他们的脚步走了。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了,霍去病停下战马,瞅着天边的晚霞道:“郭解曾经向我舅舅求告,希望不要把全家迁来长安,我舅舅帮他在陛下面前求情了。“

云琅笑道:“这样的结果只会更糟!”

“是啊,陛下当时说:一个百姓的权势竟能使将军替他说话,这就可见他家不穷。所以他才会出现在长安。”

云琅笑道:“要擒如果想要成为郭解这样的人,你一定要杀掉他,免得留有后患。

其实啊,去病,你可以试着成为郭解这样的人。”

(本章完)

第272章 努力走老路的云琅

第八十四章努力走老路的云琅

云琅其实非常盼望成为郭解这样的人。

那个男孩子在小的时候没有一个大侠梦呢?

所谓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郭解这样的人,对升斗小民来说,郭解这样的人在野心还没有爆发之前,对他们是有利的,然而,一旦野心爆发,最终下的下场就是生灵涂炭。

太史公曰:吾视郭解,状貌不及中人,言语不足采者。然天下无贤与不肖,知与不知,皆慕其声,言侠者皆引以为名。谚曰:“人貌荣名,岂有既乎!”於戏,惜哉!

又曰:汉兴有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之徒,虽时扦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名不虚立,士不虚附。”

云琅想不明白太史公为何对郭解有这么高的评价,就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来看,这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

直到现在,云琅都回忆不起来郭解到底长成什么样子,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点的脸。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满世界的强盗都崇拜他,满世界的侠客都甘愿为他办事,更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去死。

就像那个张伯然,仅仅认为自己有可能沾染上侵吞郭解财货的名声,就立刻把自己给弄死了。

可见,在听郭解说把击剑馆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我学不来郭解的样子,至少我不可能把自己兄弟推出来替我顶缸,自己脱身事外。

我给你说这些话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要你以后小心点,得罪了郭解,会有无数人杀你而后快,很多想杀你的人甚至毫无关系。”

霍去病现在一天到晚都冷冰冰的,心中除过这支军队之外,很少会有别的心思。

对这支军队他算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

“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想带着一支军队横扫匈奴,让他们再也不敢踏出贺兰山一步。

其实啊,你倒是很容易成为郭解那样的人。”

云琅笑道:“不管我们两个谁想当郭解这样的人,首先就要干掉郭解,否则就是班门弄斧。”

“你敢杀吗?”霍去病轻蔑的问道。

云琅捶捶脑袋无奈的道:“真不敢啊!只能让皇帝杀,才没有后患。”

“别想了,既然郭解来到了阿娇的地盘上,他们迟早会起纷争的,跟阿娇起了纷争,跟皇帝起纠纷差别不大。

半个月后就是沙场秋点兵了,我们好好的修整两日,再训练一下军容,就可以等着中军府点名了。”

一件貌似很大的事情,在霍去病的三言两语中就变成了无关的小事。

云琅不用担心郭解找人来杀他了,霍去病能这样说,就证明这家伙心里有数,会把这事解决掉。

事情干的很亏,得罪了一圈人却没有半点好处,这样的事情,自从来到大汉之后就没干过。

云琅不用去军营,可以直接回家,在军营中整整泡了一个月,他感觉已经快要逝去的活力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泡在家里的温泉池子里,发现白皙的肚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块肌肉,如果继续在军营里待一个月,他就能拥有跟霍去病,李敢一样的肌肉群。

曹襄的肚皮还是比普通人大一些,肥大的肝脏,不是一时半会能收缩回去的,恢复到目前这个样子,云琅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药物起作用了,还是上天给曹襄的恩赐。

刘陵送来的信,根本就没法子看,云琅忍着发狂地欲望,勉强看了一遍之后,就赶紧把这封信给烧掉了。

他相信,如果这封信不小心被匈奴王看到了,哪怕带着全匈奴的猛士杀过来,也要弄死他不可。

将庸完蛋了,来大汉的匈奴人应该全部完蛋了,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发疯。

听说匈奴人对待有病的匈奴人治疗起来很容易,只要一刀捅死,就百病全消。

刘陵在信里还问到那个有着铅汞内胆的银壶能用多少年,她如今正在用那柄银壶给将庸熬虎狼之药。

云琅给刘陵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在信里告诉刘陵,那个银壶应该能用很多年,只要不被水垢影响了铅汞这两种重金属的输出,就没有问题。

他甚至在信里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匈奴人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刘陵,希望她能在匈奴顺利的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些天在军营,家里的信笺很多,张汤也来了一封信,信里面只说自己非常怀念云家的饭菜,问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这还是张汤第一次对云琅客气。

曹襄处理完军务之后,没有来云氏,而是跟霍去病一起回阳陵邑去了。

他们两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卫青,或许,他们心中的疑惑也只有卫青能够解开。

阿娇家的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住进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云琅想进去拜会一下阿娇,都被大长秋给拒绝了,而小虫这些天也没有机会去阿娇家的温泉池子里游泳。

家里一切安好。

因为冰雹损失掉的鸡鸭,随着孟大,孟二的努力,数量正在缓慢地增长,按照梁翁的说法,等到明年,云家的鸡鸭数量又会恢复原状。

秋蚕已经收割了,如今全部变成了蚕丝挂在云氏的仓库里,云琅去看了,巨大的仓库被蚕丝跟绸布,堆得满满的。

秋赋也已经缴纳清楚了,云琅没心情去数梁翁拿来的豆子账本,除过梁翁,没人能弄清楚他的这本天账。

如果梁翁抱着云琅在卓氏的心思,云家一定会损失惨重的。

云琅不在的时候,家里面的气氛似乎更好,每个人都无忧无虑的,云琅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就紧张了很多。

“好好说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回来之后你们脸上的笑脸都少了。”

云琅拉住了想要逃跑的红袖,让她说个清楚明白。

“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听说平叟从蜀中回来了。”

“平叟回来是好事啊,他家的大儿子马上就要来家里对那个揭者了,我再也不用看梁翁的豆子账本了,还有新鲜的茶叶可以喝,你们苦着个脸做什么?”

红袖突然拉着云琅的手急促的道:“您不会娶卓姬吧?”

“卓姬?人家已经成亲了,关我什么事情?你们一天操的都是什么心啊?”

“平叟带话来说,要婢子们收拾好温泉小楼,等卓姬入住呢。”红袖偷偷地打量云琅的脸色。

云琅抓抓脑门道:“住就住呗,就当客人一样招待就好。”

“可是,宋乔跟苏稚就住在北楼呢,小郎您能不能再拖几天让卓姬住进来,等宋乔她们的药铺盖好了,再来也不迟!”

“卓姬来了,关宋乔她们什么事情?咱家住的地方多,多一个人能住的下,明白你们担心什么了,放心吧,卓姬来了就是一个客人,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

红袖明显松了一口气,小脸上也有了笑容,想想也是,小郎今时不同往日,卓姬已经嫁人了,就不能再来坏小郎的好事。

家里的人在得到红袖的解说之后,压抑的气氛立刻就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云琅继续躺在柳树下的躺椅里睡了一觉又一觉,老虎依旧趴在云琅的脚下玩弄自己嘴里的大骨头,只有那只梅花鹿似乎不太好,毛发一点都不鲜亮,乱糟糟的鼓着一个大肚皮,继续孕育生命。

一切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秋粮正在田野里茁壮的成长,等到九月就可以收割了,云家的菜圃,再一次成长了起来,这一次还多了豆角这种新培育出来的蔬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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