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津门第一

快到午间时刻,才有一行人走来院落之前。

其中为首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身材宽厚雄武,腰间悬挂一柄长刀。

他的身后则跟着个道士。

令谢缺侧目的是,这道士身材竟也如同前面的男人一般同样魁梧,将道袍穿得撑起如同紧身衣一般。

男人推开院落大门,目光停留在谢缺身上。

谢缺顿感自己像是被一只猛兽看上的猎物,背上不由得冷汗涔涔。

男人收回目光,抱拳道:“在下镇魔司穆涌泉,请问元顺先生在否。”

谢缺不由得一愣神。

他能够猜测得到,元顺便是大顺的真名。

不过令谢缺感到有些奇异的是,“元顺”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一般。

他抛开杂念,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和大顺相处多年,或许是之前有村民还是其他人叫过大顺也说不定。

谢缺开口回答道:“我爹在房间里,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穆涌泉缓缓点头:“昨天收到附近村民报官,听闻有一具尸身带有剧毒,污染了附近河域水源。”

谢缺刚准备走进屋门时,穆涌泉身后的道士竟是奇怪的“咦”了一声。

他的手指不停掐算着,突然叫住谢缺:“你是元顺先生的儿子?”

谢缺摇了摇头:“我是他的养子。”

“难怪……”道士嘴里嘟囔一声:“没事了……你去叫伱爹吧。”

谢缺转头走入房间,将门狠狠朝墙上一撞。

穆涌泉和道士都看得瞠目结舌。

大顺走出房间,颇为无言地看了看地上掉落的的残缺木板。

谢缺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他和大顺的交流方式想来如此,只是忘记了自己的力量今非昔比,一不小心将半截门都砸了下来。

大顺摆摆手,表示此事往后再议。

穆涌泉有些乐呵呵地往前踏出一步,抱拳道:“见过师叔。”

大顺点头,随即又回了房间。

穆涌泉面色露出些许无奈,只能扭头看向谢缺:“带我们去看那具尸体吧。”

谢缺心中疑惑更甚,没想到大顺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听这穆涌泉所言,“镇魔司”一听就是个不好招惹的机构。

谢缺一边思考着,一边带着二人进了停尸间,指认出那一具毒尸。

穆涌泉让开位,身后的道士走上前掀起白布,竟百无禁忌地直接伸手摸向尸体。

谢缺刚想提醒一下这道人,却未想到,道士指尖竟化作金色,直溜溜地钻入了毒尸嘴中。

顿时,一股黑色气雾从毒尸嘴中发出,开始弥漫在这停尸间内。

刺激非常的味道瞬时传入谢缺鼻腔中,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道内有种灼烧的感觉。

道士将手指抽出,嘴中念念有词,随即一道青光闪过,黑雾消失不见,谢缺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道士抬头看向穆涌泉:“无错了,是黑血。”

穆涌泉眉头皱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侧头对谢缺道:“王家庄附近有耍马戏的来过吗?”

谢缺摇摇头。

穆涌泉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庆幸:“那这具尸体应该是从上游漂来的。”

二人走出停尸间,准备离开之际。

穆涌泉又转过头来,对谢缺突然问道:“练的燕青拳吧?”

谢缺点了点头。

穆涌泉再度问道:“你现在能打出几声破空声了?”

谢缺摸不清穆涌泉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他和大顺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是官府人员,应该不会害自己,便藏了一手道:“勉强能打出一声。”

却未想到,道士笑了笑一拍穆涌泉肩膀:“这孩子还懂得藏拙。”

穆涌泉也是笑着摆摆头:“我和你算得上是师兄弟的关系,你如实说便可。”

“两声。”谢缺不知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实力的,再度回答。

“还不错,练拳几年了?”穆涌泉点了点头。

谢缺沉吟片刻,如果实话实说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

按照脑中贾大林的记忆来说,贾大林练拳伊始便是自己摸索,也无食补,堪堪十三年方才入门。

而自己有人指点,加上其他的因素,比起贾大林的练拳条件不止优越一两分。

不仅如此,大顺似乎对自己的拳法水平并不感到奇怪。

谢缺便说道:“两年了。”

穆涌泉和道士二人面面相觑,他迟疑片刻道:“两年前,你才开始习武?”

谢缺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点头。

穆涌泉突然叹了口气,指向道士:“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气血浑实,下盘稳固,习武两年便已近入境。”

谢缺虽不知穆涌泉所言入境为何物,想必硬是拳谱上所记载的入门之说。

谢缺有些疑惑道:“两年很快吗?”

穆涌泉有些无奈:“很快。”

“男人太快了不好。”道士冷不丁地说出这一句。

穆涌泉当即对他丢出个白眼:“当这儿是你们和光观呢,也就你们为道不尊,只知卖些壮阳药。”

道士道:“此言差矣,阳气乃性命之根……”

穆涌泉见状,立即叫停了他:“打住,这里不是你们和光观。”

他转头看向谢缺:“如果你修炼的是道术,两年入境算是愚夫。”

“但对武功而言,两年入境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了,我当初花了足足五年,方才到你现在这个境地。”

谢缺似有些懵懂地点头,自己本想低调一些,却没想到成了天才。

只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前几日自己就在大顺眼皮子下练拳,也并未见大顺有何感想。

谢缺心生疑惑,对穆涌泉问道:“那么,入境又是什么?”

穆涌泉有些疑惑:“师叔没告诉过你吗?”

谢缺点头。

穆涌泉对他解释道:“所谓入境,不过是监天司划分出的一些境界罢了,用以区分武者实力。”

“入境表示武道入门的锻体境界,随后便是先天境,我如今便是处于先天境。”

“再往后则是武道宗师之境,即武道终点。”

“我师叔,你的养父,便是处于这一境界。”

一旁的道士还补充道:“而且,你爹还是津门武者中的第一!”

(本章完)

第10章 武道入境

“津门第一?”谢缺瞬时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这股熟悉感自何而来了。

贾大林只是勉强入境,但好歹也算是一介武夫。

入境武夫也分强弱,贾大林只是其中垫底,在这尚武之风极为浓烈的津门城中算不得什么。

但他也是听说过数十年前,津门第一武道宗师元顺的名号。

据传元顺师承秘宗拳流派,并且将燕青拳这一门平平无奇的拳法作出改进,发扬光大并且广布津门。

随即元顺不到而立之年,便破入武道第三境,成就武道宗师后,便一连挑战了数位武道宗师,而且都获得了胜利,奠定了其津门第一的名头。

谢缺不由得有些热血膨胀,他从未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糟老头竟还有如此耀眼的过往经历。

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谢缺有些疑惑。

但想到这方世界鬼神显化,就连今天早上都有活尸袭击了自己,谢缺便释然了。

而且听闻穆涌泉所言,不仅存在着武者,更有道术存在世间。

谢缺心中了然,方才那道士验所毒尸所用手法便应该便是道术了。

见谢缺一幅疑惑的表情,穆涌泉只是苦笑,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武道止于第三境,但第三境却非道术终点。”

谢缺抿嘴不言,这是他能够猜得到的事情。

“第三境后,道术称之为入道境,即第四境。”穆涌泉向他言道。

“修炼道术者,前三境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一旦入道,就能够化作仙神一般,视武道宗师如刍狗。”

谢缺念头闪动,却又像是被穆涌泉看出了心思一般,笑呵呵道:“既你武道已将入境,道术你就别想了,想要修行道术最好从十岁之前开始,再迟则心思太杂飘忽不定,难以入境。”

“你的武道天资尚且不错,好好修行武道吧!”穆涌泉拍拍谢缺肩膀,谢缺只觉得骨头都被拍的有些生疼。

谢缺也不失望,毕竟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自己即便是修行武道也不会差于道术。

见穆涌泉将要离开,谢缺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爹他……”

穆涌泉叹气,面色带有些憔悴:“师叔虽说贵为津门第一,但也难敌入道真人。”

入道便可称之为真人吗?谢缺眸光微动,从名头上讲确实胜过宗师一筹。

“师叔当年便是助我镇魔司,追捕一在青州犯事的魔道真人时,为对方道法所伤。”说到此处,穆涌泉也是露出一抹自豪之色:“但那魔道真人也被师叔所重伤,遁逃不见,看其伤情,想必已成枯骨。”

穆涌泉的脸上又显露出些微可惜神色:“可惜师叔被击入无定河后,便如若失了忆一般。”

“伱猜你爹今年多少岁?”

“七十多?八十?”谢缺回想大顺的苍老样貌,猜测着。

穆涌泉伸出四根手指道:“只有四十多,不到五十岁。”

谢缺不由得瞠目结舌,自己翻阅了前身所有的记忆,大顺都是一副半截入土的衰老模样。

穆涌泉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师叔应是为魔道真人道法所伤,伤了根基,才导致他看起来那么苍老。”

说到此处,穆涌泉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有兴趣加入镇魔司吗?”

谢缺有着审死图箓的存在,这无定河就是他的基本盘,有了强大的词条比什么不好?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穆涌泉的邀请。

随即二人便离开了,临走之际穆涌泉方才想起来正事,郑重地告诉谢缺将那具毒尸焚毁。

谢缺又向穆涌泉询问了早上所遇活尸一事。

穆涌泉看过尸体后,却是露出了比验毒尸时更为严肃的表情,并将妇女的尸体带走。

对此,穆涌泉三缄其口,并没有说什么原因,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了句有脏东西,让谢缺平时小心一些。

走前,又塞给了谢缺一枚有婴儿拳头大小、名为“白虎固精丸”的灰色药丸,算是给师弟的见面礼。

谢缺当即拿些木材丢入平常所用的焚尸坑,将毒尸连带着竹筏一同烧尽,将骨灰按照穆涌泉所交代,埋入土中。

将事情忙完之后,谢缺呼出一口气,从腰间掏出穆涌泉走前所留的“白虎固精丸”。

他将其放入口中,随即以酒化解,吞入腹中。

一股灼热非常的气息自胃中升腾起,如同烈火焚烧躯臂。

谢缺强忍着体内的不适之感,摆好纵脚,跳上水缸边缘,开始练拳。

按照拳谱上所言,入境又称之为锻体境,需要锤炼浑身筋骨皮膜。

谢缺浑身青筋暴起,血管暴露在皮肤之下,无数米粒大小的血珠自毛孔间渗出体表。

他的体温急速上升,整个人的体表都显露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红色。

“拳不离手”的效果在此时也如同获得了增强一般,大顺给予自己的拳法心得在心中一页页翻阅而过,无数招式要诀都在此时融会贯通!

他一拳击出,心中生出阵阵畅快感,脚下的水缸猛然间爆裂开来。

谢缺全然不顾,他稳当落在地面,将整套拳法从头开始施演。

连着打出七拳,破空声连连,尘土飞扬。

谢缺知晓,自己靠着这枚丹药,弥补了身体素质不足的最后问题,武道在此刻悄然入境。

谢缺内心有些兴奋,体会着从未有过的强大,不由得开始笑了起来。

这并非是自己狂笑症犯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屋内的大顺似乎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悄然间站在门边,看着外面挥洒血汗的谢缺,眼中闪过道道精光。

谢缺将整套拳法不知打了几个来回,感到全身都有些疲乏时,方才停了下来。

见着破碎在地的水缸和表情严肃的养父,谢缺不由尴尬地笑了几声。

知道了大顺的真实身份后,谢缺反而多了几分拘谨。

毕竟对方曾经可是这津门城第一的武道宗师,虽说现如今只是无定河畔一介捞尸人,但也曾是他人仰望的目标。

“我这就收拾干净!”谢缺拿起扫帚,将地上水缸残片清扫至一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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