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515:分外又眼红(二合一)【求月票

她以为自己也算了解祈善,却不想这厮总能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一次次刷新节操下限。该说不说,果然不愧是你啊!

上次伪装姜胜妻子来一记背刺。

这次更干脆了,直接化身爱情骗子欺骗懵懂少年纯纯的心?转念一想,一个能将秘戏图画出隔空点火效果的人,确实很难有啥节操。沈棠表情几乎要纠结成一团。

“元良他……勾引你儿子了?”

沈棠语出惊人。

吃瓜众人:“……”

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

勇,还是主公勇,居然问出来了!

荀贞脸色刷一下向苦瓜汁靠拢。

祈善一记眼刀甩给她,写满不善。

奈何现在的沈棠已经不是过去的沈棠,他这点威胁跟挠痒痒一样,可有可无。

“勾、勾引这个……倒也没有,因为犬子那年比主公如今还小些。”荀贞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他险些被沈棠问不会了,继续道,“倘若如此,他祈元良……哼!”

未尽之语,懂得都懂。

祈善要真这么祸害他儿子,荀贞哪里还能忍得住,早就提剑跟这厮拼命了。当然,祈善实际干的缺德事,也没好到哪去。

沈棠哦了一声点头:“然后呢?”

“……因为犬子是贞与亡妻唯一的骨血……生时艰难,幼时体弱,因此被宠得有些天真不知世事……哪知人心有多险恶?”说起这个糟心儿子,荀贞又爱又气又无奈。

他跟亡妻是青梅竹马。

幼时相伴,少时相恋。

夫妻感情深厚,互相扶持多年。唯一的遗憾便是妻子幼时被内宅恶斗牵连,误食伤身之物,以至于体弱多病、生育艰难。这个孩子还是成婚多年后,意外怀上的。

夫妻二人狂喜不已,视为上天恩赐。

千辛万苦保住,却在生产时遭遇难产,险些母子双亡。二人对孩子倾注无数心血,仔细看护,看着他磕磕绊绊长了一岁又一岁。其中耗费的心血非外人能想象。

妻子身体本就不算康健。

殚精竭虑熬干心血,被风寒带走。

荀贞只能强忍着丧妻之痛,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为保护独子顺利长大,他恨不得将孩子天天拘在身边,同时严防死守,杜绝一切会让孩子夭折的因素!

但,相对封闭的成长环境和老父亲严苛的养育方式,还是带来了严重后遗症。

儿子小时候还好糊弄,年纪越长越发难管束,赶上轰轰烈烈的叛逆期,又碰上图谋不轨的祈元良,二者融合的效果堪称一场灾难!沈棠总结一下他们父子矛盾。

大致就是——

荀·老父亲·贞,尔康手:【儿砸,外头危险,一定不要离开阿父的视线!】

荀·叛逆期·儿子偏不,将脑袋翘得老高,非暴力不合作:【就不!就不!就不!我要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平尽天下不平之事,杀尽天下该杀之人!】

顾池:“……噗嗤。”

有人投来目光,他勉强将笑意收敛起来,解释说:“突然想到好笑的事情。”

众人:“……”

一次常规性父子争执结束,荀贞儿子气得纵马跑出城外打猎散心,凑巧碰见被追杀的祈·落难少女·善。少年本就无比向往仗剑天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游侠义气,见少女落难,当即正义感爆棚将人救下,“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他还帮祈善藏匿起来。

只要祈善愿意,他能轻松刷满任何人的好感度——仇人除外。涉世未深的少年如何遭得住?用不了几日便将他引为知己,信他那张骗鬼的嘴,主动吐露内心苦闷。

例如阿父荀贞的严苛管束……

例如被约束小小天地的烦闷……

例如阿父荀贞总看低他能力……

他堂堂男儿,生于世间,当立不世之功。不管是征战沙场,还是辅佐明主建功立业……反正不是被阿父处处管束,连吃喝都要严格限制。又不是未断奶的稚儿!

自己的身子骨,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康健得很!

好赖也是个武胆武者不是?

见少年苦闷难过,祈善“心生同情”,逐渐“敞开心扉”,跟少年讲了许多——朦胧烟雨下的绵延青山,辽阔苍茫的碧海青天。用笔墨描绘山舞银蛇和大漠孤烟,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少年不曾见识过的波澜山河,更是他急于挣脱束缚,向往迈入的新天地。

“无事献殷勤……”沈棠闻言嘀咕,以她对祈善的了解,对方不会在没有益处的事情或者人身上下功夫,费劲儿跟少年拉近关系,必然有另外的图谋,“非奸即盗。”

荀贞黑着脸:“可不就是如此。”

祈善:“……”

他家主公究竟站谁这边?

以他的本事,他想逃跑——敌人莫说撵着他跑,连他影子都瞅不见。那其实就是一出戏,一出明面上是“仗义少年搭救落难少女”,实际上针对荀贞的戏,是算计。

彼时的荀贞,全副精力都倾注在儿子身上,仕途上的不顺他已经无暇顾及。

再怎么说也是文心文士。

哪怕处处受限,谋个差事不难。

彼时他官职不大,勉强算个地方父母官,任凭顶头那些势力斗得怎么狠,他都没插手的意思。自然,他任职那块地方也不重要,唯一特殊之处在于附近有处重镇。

此处,兵家必争。

同时也是祈善某位主公的眼中钉。

碍于自身兵力不足,想要顺利拿下这块肥肉,附近县镇随时策应的兵马就要处理好。祈善的眼睛毒辣,对其他地方都不看重,唯独盯上荀贞,认为此人会成隐患。

若要万无一失,必须想办法牵制住荀贞,让他在他们起兵那日无暇派兵支援。

于是——

有了上面一出。

祈善不正面搞荀贞。

他从荀贞最宝贝的儿子下手。

以知心红颜大姐姐的身份,挑拨叛逆少年跟他老父亲的矛盾,还鼓励少年离家出走,看一看外头广阔的世界。荀贞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发现儿子异样来抓人。

少年几乎要被老父亲打动。

这时候,祈善来了一出骚操作。

他借着【金蝉脱壳】,假死激发父子二人矛盾,令二人生出误会。少年哪曾想到父亲会蛮横至此,为束缚他,残害无辜之人!

刹那,强烈窒息感让他浑身颤抖。

荀贞看出端倪想解释,奈何儿子他“不听不听就不听”,打伤阻拦的家丁跑了。

恰逢此时,重镇遇袭。

荀贞此前根本没收到风声。

为何没收到?

因为他的好大儿被祈善蒙骗了!祈元良蒙骗少年,告诉他若想逃离,需制造些混乱,还有什么比走水失火更混乱?为拖延时间,最好在点火之前大闹一番……

这大闹的地点,最好还能拖住荀贞的精力,这好大儿就想到了荀贞办公书房。

_(:з)∠)_

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荀贞的好大儿离家出走,重镇还丢了。附近各处驻兵,荀贞这边出兵最晚,但抵达最早。虽说作战勇猛,奈何大势已去,加之没啥根基……

若不挂印辞官,也会被当替罪羊。

他干脆辞官去找儿子了。

顺便——

一定要找到祈元良!

两军阵前,他看得真切。

那名儒衫文士的气息与落难少女一致,分明是同一个人,这一切都是阴谋诡计!

沈棠:“”……

其余众人:“……”

齐刷刷看向祈元良。

祈善坦荡地道:“大致就是如此。”

一点儿没心虚的意思。

甚至理不直气也壮:“他荀含章养不好儿子,干我何事?十二三的少年郎,单纯懵懂不知世事,就算不在我这里上当受骗,也会栽进下一个坑。你说是不是这理儿?”

荀贞气得刷得一下拔剑。

怒气上涌,双眸喷火。

“你再说?”

祈善沉下脸道:“主公参与孝城之战,也才十二岁。理解你为人父的心情,但一味拘着孩儿有甚好的?你儿子对你怨念一点儿不浅,便是没有我,他也会离开。”

说白了就是父子矛盾。

他只是稍微利用了那么一下。

倘若矛盾不存在,他也挑唆不了。

莫名被cue的沈棠:“???”

荀贞急道:“……他身体孱弱,外头又是兵荒马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都记不清儿子幼年烧过几回,一开始是他与亡妻轮流守在榻前,没日没夜得照顾,之后是他一人守着漫漫长夜,从黑夜守到白天,直至体温恢复正常才敢松气。

这种心情祈善如何会懂?

他更怕儿子会夭折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那个角落,或许是自己曾经踏过的土地,或许是自己哪日途径却不曾注意的孤坟。魂魄无所依,长眠远离故国的异乡。

荀贞心里也清楚,他儿子叛逆离家出走,跟他的过度保护有很大关系。那件事情过后,他反思许久,雏鹰终究要展翅高飞。

可、可至少,让自己知道他的下落。

现在的情况却是——

叛逆好大儿因老父亲误杀无辜知心大姐姐,无法原谅,刻意避开他。在这个家书抵万金,“他乡遇故知”列为人生四大喜之一的年代,想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祈善撇嘴:“三长两短倒没有……”

荀贞放下剑,问道:“何意?”

祈善道:“两年多前见过的。”

荀贞追问:“何地?”

“一处偏僻驿站茶馆。”

那是遇见沈棠前一个多月。

彼时的祈善与少年心境颠倒,前者茫然不知前程在何方,后者纵酒高歌,生活不如以往精致却带着几分疏阔豪迈。少年并未认出祈善,只是觉得这文士为人可亲。

二人相谈甚欢。

祈善从对方口中抠出不少话。

听闻他境况不错便不再打扰。

荀贞又急忙道:“那他如何了?”

祈善道:“抽长了不少。”

没说的是,少年……啊不,应该说青年了,一身的匪气,率领一帮小弟专干劫富济贫的事儿,身体力行实践当初诺言。但,看对方腰间悬挂的官印又不是很确定。

荀贞问:“哪处驿站?”

祈善摇头:“这哪里还记得清楚?”

这话不是他撒谎。

他真不知道那处驿站具体位置。

那时,他又克死了一个表里不一的主公,文士之道反噬严重,身体每况愈下,行一天就要歇两天缓口气:“那时神思浑浑噩噩,恰逢附近故地,便想着重游……”

林间迷路,误打误撞找到驿站。

遇见荀贞儿子纯属是巧合。

交谈一番便分开了。

他也不知道对方在何处高就。

“故地?”

“一处不知名山谷。”祈善顿了一顿,又看了眼沈棠,“曾是公西仇的族地,不过那地方经历灭族灾祸就废弃了,如今是一处荒谷。想来令郎是附近哪处的都尉吧。”

听到儿子下落,荀贞心中愤怒缓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却被祈善戳穿。

“你要去寻他?”

荀贞迟疑过后,摇摇头:“不了。”

有几只离巢后翱翔天际、习惯辽阔天空的雄鹰,会愿意回到老鹰身边受管束?

荀贞也没把握自己能忍住不管。

罢了罢了——

让他飞去吧。

思及此,又萌生一念头。

倘若未来有机会,主公开疆拓土到那逆子的家门口,他这个老父亲也不介意撸起袖子给儿子一点儿教训。飞飞飞,飞出个名头了没有?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知道他多担心吗?

祈善:“……”

沈棠吃饱了瓜,心下暗松口气,私下却问祈善:“元良,含章儿子真还活着?”

祈善好笑道:“主公莫不是以为善为了稳住荀含章,特地捏造了个谎言?”

沈棠却认真地道:“是有这担心。”

“倘若是捏造的呢?”

沈棠垂着眸:“我会替你瞒着。”

之后还得善后。

如何善后,她不说。

“这可不是君子所为。”祈善叹气道,“主公还是当个万民敬仰的君子吧,荀含章此人可用……善也没撒谎,那孩子确实还活着,只是长得有些歪,倘若荀含章知道……”

祈善没有瞒着沈棠,一一道来。

沈棠:“……”

任凭哪个老父亲知道儿子一副土匪做派,干打家劫舍的事儿,血压都高。

她沉吟了会儿:“虽是如此,还是要派人去联络一下,哪怕有封家书也好……”

一封来自儿子的家书,笼络人心的效果恐怕比无数金银财宝还好得多。

祈善看出她的意图,嗯了一声。

——————

歇脚茶馆,邻桌那商贾一拍木桌。

ヾ(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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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去做糖耐了,我妈妈这边好像有些家族遗传,唉,外婆去年是因为糖尿病并发症去世的。我妈妈的血糖也一直需要控制,注意饮食……香菇听从医嘱,九点之后不喝水,就觉得口干的难受,有些慌_(:з」∠)_

(本章完)

第516章 516:岷凤郡郡守(二合一)【求月票

“——这真真是大快人心啊!”说到激动处,商贾面色也跟着泛起潮红,一把抓起听众帮他倒满的茶碗,仰脖一口全数灌入喉间,抬手抹去嘴角水渍,心情跌宕。

有听众出声怀疑。

“……这事儿听着不太真啊,听闻那位沈君年方十四五,咱这个年纪在干嘛?”

商贾没好气地挥手驱赶。

开口骂道:“你这夯货,你这年纪还穿着破裤子耍着鸟是你的事儿,人家沈君少年英才。不然人家咋就是一郡之长,伱还是泥巴地里滚的泥腿子?尽想美事儿!”

一旁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哄笑。

那人被怼得面色涨红。

顶着众人嘲讽驳斥:“是好是歹,还不是你这老九上嘴碰碰下嘴说出来的?鬼知道保不保真?俺就是不相信,两千人,一个十四五的娃带着还能回来,不扯呢?”

公西仇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道:“那肯定是真的。”

那人见公西仇开腔,炮口对准他。

讥讽道:“咋了?你见过啊?”

公西仇咀嚼着菽豆。

笑道:“见过那位沈君。”

众人一听,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纷纷嘲讽公西仇在做梦。

公西仇眨眨眼,道:“你们怎么不信呢?我不仅认识她,还和她一起唱过歌儿。”

有人咧嘴一笑道:“啊对对对,你跟沈君唱过歌儿,那你知道沈君还跟俺尿过一个壶吗?”大家都长了一张嘴,吹牛谁不会啊。

谁料公西仇上下打量他,默默摇头。

他抱着亲爹骨灰坛,神情无比真诚地说道:“不信,你们是尿不到一块儿的。”

被怼的那位哑口无言。

其余众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一时间,歇脚茶馆充斥着愉悦的笑声,其余人还没听够故事,缠着商贾讲更多的细节。那商贾也没有亲眼见证,多为道听途说,哪知道太多细节?索性只是图个热闹,故事框架是真的,但细节就由着他闭眼瞎编,怎么吸睛怎么说,怎么夸张怎么讲——

在他口中的沈棠,身长九尺三寸,广额阔面,虎体熊腰猿猴臂,说话声如巨钟,胯下骑威风凛凛的长鬃战马,率兵进攻十乌王都,那阵势岳撼山崩,天摧地塌!

帐下文士,风流自如,从容布阵,兵卒凶猛悍勇,直杀得十乌咿咿呀呀乱叫。

那十乌哪里肯吃这个亏?

围追堵截却被沈棠率兵戏耍。

再说那永固关,战况更为激烈。

战时擂鼓震天惊得十乌大军两股战战,战意低迷,三场斗将,一场比一场激烈焦灼,听得众人忍不住替斗将之人捏把冷汗。又说沈棠这边出现一名神秘文士,振袖一挥便是金光无数,撒豆成兵,令战场升起万千祥瑞霞光,呼唤无数天兵天将下凡助阵——

十乌见大势已去,四散奔逃。

公西仇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鼓个掌,非常有托儿范。

一讲就是半个多时辰,连头顶金乌都开始微微倾斜了,一群围上来的听众才意犹未尽地逐渐散去。那名商贾也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回乡。这时候,远处马蹄渐近。

茶馆老板不知何故,面色肉眼可见地紧绷,攥紧手中擦桌的布巾,指节微白。

直到看清道路尽头出现的人马,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该干嘛继续干嘛。公西仇将亲爹骨灰坛放在战马褡裢上固定好,正准备翻身上马,余光瞥见来者,停下动作。

来者十余人。

身上带着血腥气息。

明显是一副作战结束的狼狈模样。

若是寻常,公西仇都懒得管。

但这一回不行,因为这几个都是他亲自培养的亲卫,先前交托给公西来了,护送她平安回到族地。又怎会这副模样?莫非是阿来遭遇了不测?公西仇出声喝住几人。

那几人听到熟悉响声,着急忙慌勒紧缰绳,跳下马背向公西仇行礼:“将军!”

“你们怎会在这里?”

一个个像是被谁胖揍了。

又问:“阿来呢?”

为首的亲兵微红着眼眶,看得公西仇心下咯噔,原先还算平和的神情瞬间挂上凶色。不自然流露出来的武者威势令附近众人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质问:“快说!”

几人哪里敢隐瞒?

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见财起意!

公西仇送给公西来那二十车的身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搁谁都眼馋。但一众精锐亲卫护送,沿路小贼有贼心贼胆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这命!一路上还算安全。

直到进入岷凤郡地界。说是郡,其实只有极小巴掌大。周遭多山林峡谷,是土匪藏匿打游击的好地方,又因为耕地极少,此地庶民也极少,整个环境相对闭塞。

公西族族地就在岷凤境内。

一来就被土匪盯上了。

但护卫实力强,轻松打退一波又一波,直到来了一伙儿硬茬子。几十名兄弟被俘虏,公西来、二十车财物也被土匪缴获。

几人拼力逃出,想折返回去找公西仇。

谁知半路上就碰见了。

公西仇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那不长眼的土匪在哪里?”

“老子要生拧了他脑袋!”

“欺负人欺负到公西头上,找死!”

当即便抓了一名亲卫丢上马背。

神情森冷道:“带路!”

非要荡平了那个山头!

几人不敢怠慢,立刻上路。茶馆听众还未完全散去,见此情形,再回想公西仇那一身威势,再想起这青年说自己见过沈君,可信度原地飙升,无限接近十成。

战马疾驰狂奔。

两边景色飞速向后倒去。

公西仇虽愤怒,但理智尚存。

他这些亲卫实力不说多强,但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半数还是武胆武者。即使品阶低,但杀几窝小贼却是轻轻松松。能让他们输得这般狼狈,看样子不简单。

快马加鞭之下,不过一刻钟便抵达山脚下,公西仇懒得爬山,直接化出武铠。

爆喝道:“小贼交出阿来!”

声音在山谷回荡。

附近山峰更是被震得碎石乱滚。

与此同时——

土匪窝。

青年一袭武铠,半身披着大虫兽皮,相貌端的是斯文俊秀,两排站着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小弟。他的画风跟整个土匪窝格格不入。准确来说,整个土匪窝跟“土匪”二字都格格不入。有谁见过土匪窝大门挂着“岷凤郡府”四个大字啊!青年腰悬一枚官印。

手中抓着个硕大果子,随手用袖子擦一擦,拿到嘴边就咔嚓咔嚓两大口。

公西来暗中咬紧贝齿。

心中明明慌乱得不行但还是强作镇定,解释道:“……该说的奴家都说完了,这些财物确实是奴家兄长所赠,而非劫掠,此番是为归乡长居,还请郡守勿要为难。”

是的——

眼前这土匪做派的青年自称是岷凤郡守,原是游侠出身,游历至此,一人单挑了数个匪寨,又带着土匪冲了岷凤郡府。杀豪绅,灭暴官,抢了官印自封岷凤郡守。

还将郡府搬到了山上。

岷凤境内土匪都要向他纳税。

庶民生活影响不大,甚至还尝到了甜头——一众土匪被青年管束,也不敢对境内庶民下手,生活安稳了不少——对于这位自力更生上位的郡守,他们并不抵触。

当然,也有人上报这一问题。

但庚国王庭哪里管?

庚国正经国主郑乔不在啊。

这个问题就一直拖一直拖。

再加上岷凤芝麻大的小地方,说是郡,规模也就一个小镇,谁愿意管这破事。

青年便在此扎根,日子过得逍遥。前阵子听到不少山头匪寨回禀,说是有一队形迹可疑的人入境,队伍携带无数不义之财。正巧,山寨穷得要揭不开锅,干一票去!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青年倒没动公西来等人。

只是拷问何方人士、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检查财物发现不少东西上面有官印。

青年道:“你兄长赠你的?”

他托腮笑道:“你可知这里头有多少财物?你兄长是王公贵族还是三公九卿,能敛财这么多?吾也不曾听闻哪位廷议大臣姓公西,这撒谎可是半点儿不经心。”

公西来抿紧了唇。

看得出青年目的就是钱财。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依仗的亲卫都被抓了,难道真要破财免灾?

公西来心中自然是不甘心。

但她更清楚,眼前这是土匪头子!

一个不快甚至可能将她随手赏赐给哪个下属,或是一群下属。一想到那场景,唇瓣发白,浑身微颤。正在她天人交战,准备咬牙用财物换取众人安危的时候,慵懒歪倒在凭几上的青年面色凝重,坐直身体,抬头看向寨门方向。须臾,一道墨绿武气冲天。

他道:“来了个硬茬!”

气息十分之危险!

公西来和杨英也向动静看去。

却见武气之中冲出一道熟悉身影,犹如炮弹一般从天而降,震得地面微颤。

“阿兄!”

公西仇看了眼她,干干净净不怎么狼狈,想来没怎么受折磨,这才松了口气。

“来,到阿兄身后,不怕。”

大概是觉得公西来和杨英都是弱女子,便没有捆缚二人。公西来一听这话,立马小跑到他身后,抓着他一片铠甲,指着青年就告状:“阿兄,便是这人打劫我等!”

公西仇冷笑:“看到了。”

又道:“阿来,你想他怎么死!”

公西来也是记仇的性格,有人给自己撑腰,此时不抖,何时抖?但,想到青年身份,又不想给公西仇添麻烦,小声道:“阿兄,他好像是岷凤郡守,还是别杀了。”

但一顿毒打绝对不能少!

青年抱胸撇嘴:“他能杀我?”

公西仇冷嘲:“不试试如何知道?”

一众土匪小弟听到此话,一拥而上,锋刃将公西仇一行人团团包围。那名青年抬手制止,呵斥他们退下。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如何?”

公西仇道:“甚好。”

干架,得换一个地方。

附近多是公西来这样的普通人,体质弱,哪里经得起近距离爆发的武气撞击?一道墨绿、一道花青,两道武气几乎同时腾空而起,默契一致往另一个山头飞去。

公西来紧张抓紧杨英手腕。

杨英安抚地拍拍她手背。

低声道:“公西将军不会输的。”

杨英此前还不知收留自己的主家是谁,待知道是公西仇,她不由得想起逃亡路上听到的闲言碎语。率兵攻打孝城的武将,正是公西仇!也是与她阿父斗将之人。

换而言之——

阿父是死在此人手下。

杨英悲恸之余却生不出多少恨意。她将门出身,时常听阿父杨公提及,武胆武者能死在战场不失为一种善终,至少比拖着行将朽木的身躯在床榻咽气来得光荣。

战场生死,全凭本事。

若战死也是技不如人。

杨英默默将此事咽下肚子,独自消化,不敢与公西来透露分毫。能赢她阿父的武者,怎会轻易输给一个土匪头子?

本以为能轻易获胜,没想到拖延了好一阵子,连公西仇自己都惊诧。虽说他内伤未愈,不能动用全副武力,但青年跟他境界差距太大,这差距是无法逾越的沟壑!

“武者之意……”

公西仇看出端倪。

这名青年竟然有武者之意!

说来惭愧,这玩意儿他没有。

因为武者之意是生死之间才有一成概率顿悟的杀技!稀少难得!公西仇除了灭族之夜,其他时候都是他将别人逼入绝境。

武者之意,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敌人再强,脑袋被摘一样要死。

不过,这个敌人有点儿意思。

隐约还有几分熟悉气息。

公西仇上前问:“你几岁?”

青年身上的兽皮已经被烧焦,武铠碎了近半,虽狼狈却没有讨饶的意思。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血痕,哂笑:“问这作甚?”

公西仇仔细看青年那张脸。

“可有三十七八?”

青年翻着白眼,不想回答。

下一息,公西仇做了个怪异动作。

他解下自己一面护心镜当镜子照,口中喃喃道:“倒是挺俊俏,但不像啊……”

照完穿戴回去。

“你姓即墨还是姓公西?”

青年没好气:“老子姓荀!”

公西仇失望:“哦,瞧你有几分天赋,未来或许能成为我对手,就不拧你脑袋了。”

好苗子拔一根少一根。

以后多无聊啊。

“但你要跟阿来道歉。你吓到她了!若是不道歉,我就打断你的腿!”

至于这名荀姓青年身上为何有熟悉气息,以后问。青年低头看了眼虚软下垂、角度扭曲的左臂,嘴角微动:“呵,行!”

他能屈能伸!

ヾ(ω`)o

又是打鸡血的一天。

二合一三天了,努力加油鸭!

PS:今天糖耐没做成因为忘了做核酸,整天家里蹲都忘了时间概念了,唉,被挡在卫生服务院门口,尴尬。我昨晚九点之后忍着不喝水,七点半早起没吃饭,半夜口干醒来两回,我都忍了,结果无法进去……马不停蹄补了核酸,后天再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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