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0992【还是白老二看得透】

工部衙门,显得有些空荡。

李纲升任工部尚书没几天呢,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属下官员直接被带走六成。

都去大理寺喝茶了。

“工部不能乱,须得请陛下赶紧补充官员!”左侍郎赵逢吉说。

不论是在大明的资历还是功绩,赵逢吉都远远超过李纲,更何况还有主治黄河的大功在身。

之所以屈居李纲之下,是因为朱铭在刻意压制“功臣集团”。

如今的内阁,已经成了功臣内阁。

七位阁臣,有六人是朱铭取襄阳之前投效的,还有一人是北伐开封途中投靠的。

这些人已经自动抱团了,必须再控制一下六部,掺些沙子进去做尚书。

当然,赵逢吉虽然没有做成尚书,官衔却比李纲这位尚书还高。他凭借治理黄河的大功,不仅有“特进”官衔,而且还被封为太子少师,并以文官身份获封子爵。

因此李纲这官儿当得十分难受,若在工部衙门外遇到赵逢吉,还他妈得给自己的下属避道行礼。

李纲叹息说:“吏部也在被查啊,现任文选司郎中已被抓。上一任文选司郎中外放山东,刑部也已经派人去山东抓捕了。吏部都乱了,怎么能快速给工部补官?”

赵逢吉说道:“只能请陛下和内阁,绕开吏部亲自选官。”

……

吏部尚书白崇彦,此刻正在皇宫跟朱铭一起吃饭。

“文选司郎中孙汝瑰,是你的人吧?”朱铭嚼着羊肉问。

白崇彦放下筷子:“确实是臣提拔的。此人是大明第一届进士,在地方做官时颇有才干,而且性格刚正以清廉著称。他这次被抓,会不会是秦桧在胡乱攀咬?”

朱铭说道:“几个小时前,孙汝瑰认罪了。”

白崇彦惊得嘴巴大张,傻傻的看着皇帝。

朱铭叹息:“你没卷进去,我很欣慰。你把吏部管得四面透风,我又很失望。吏部左侍郎曾孝端,刚刚也被抓了。你提拔的那个孙汝瑰,悄悄跟曾孝端搅在一起,他们背着你联手贪赃枉法、培植党羽。”

“曾孝端怎会如此?”白崇彦难以置信。

朱铭做金州知州时,曾为一个士子伸冤,挽回他母亲清白的名声,甚至还帮他拿回了家产。

这个士子,就是曾孝端,今年升为吏部左侍郎。

得知曾孝端被供出来的时候,朱铭气得在皇宫里摔砚台。那种遭受背叛所带来的愤怒,比听说闵子顺牵扯进去更难以接受。

“官家。”一個太监在院门口喊。

朱铭问道:“什么事?”

太监回答说:“曾孝端的初步供词,三法司已派人紧急送来。”

“怎那般快?”朱铭惊讶道。

太监说道:“据三法司官员说,曾孝端被抓之后大哭,声称自己忘恩负义对不住陛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问到的他还自己补充,情愿速死以偿还陛下之恩。”

“唉,拿过来吧。”朱铭叹气。

太监把供词捧上,朱铭有些不忍心看。

供词显示,曾孝端在八年前第一次枉法,原因是给续弦妻子的弟弟跑官。当时他还没有调入吏部,扛不住妻子的苦苦哀求,就托关系违规吏转官弄了个职务。

如果到此为止,其实算不得什么。

但他弟弟知道以后,也跑来要官。还说母亲没死的时候,就想看到他们兄弟有出息,巴拉巴拉一通哭泣诉说。

曾孝端思及亡母,又想到妻弟都做官了,凭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不可以?

他先给亲弟弟弄了个老家的小吏职务,一年之内几级跳。甚至借着回乡探亲的机会,暗示当地官员篡改弟弟的档案,直接提拔为一等吏,并在第二年成功转为品官。

妻弟和亲弟都做官了,妹夫当然也不能落下。

直至曾孝端被调进吏部,更是疯狂给三位亲戚升官,他那妻弟甚至已经做到府推官。

安排亲戚做正七品府推官,曾孝端一个人是搞不定的,必须跟经办此事的文选司郎中勾结。他让别人办事,自然要投桃报李,至少得睁只眼闭只眼。

整个过程,没少收受贿赂。

这些年违规提拔的官员,曾孝端全都供出来了,总计有五十七人之多!

这五十七人,只是曾孝端提拔的。

还有更多低品级官员,文选司郎中就能做主,呈报上来给尚书、侍郎审核签名即可。

朱铭把供词交给白崇彦。

白崇彦看完,久久不能说话。

他太信任自己提拔的文选司郎中了,也太相信曾孝端不会乱来了。那两个家伙呈报的选官公文,白崇彦都是随便看看,就直接签名盖章予以批准。

或者说,大部分一把手都是这样,不可能事事躬亲认真核实。

一个是资历极老的二把手,一个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心腹,他们两个联手欺瞒,白崇彦哪里能管得住?想仔细审核都困难,书面材料肯定早就做得完美无缺。

朱铭说道:“你这吏部尚书暂时别做了,再去做知府历练历练吧。”

“是。”白崇彦心中苦涩。

关于曾孝端、孙汝瑰的案子,并非秦桧供出来的。

秦桧非常怕死,他想挤牙膏式供述。一次只供出来几个,然后让三法司去查,慢慢拖时间让自己多活几个月。

他只供出了前任文选司郎中冯友来,也就是闵子顺的那个亲信。

而白崇彦的亲信孙汝瑰,却是因为提拔被吓死的杨愿,被三法司抓去碰运气进行审理。

孙汝瑰亲眼看到秦桧被抓走,很快他自己也被抓了,还以为自己是被秦桧供述的。于是乎,这货嘴硬到第三天就扛不住,越说越多终于把曾孝端供出来。

……

白崇彦失魂落魄离开皇宫,等他回到尚书官邸时,妻子说白崇武已等候多时。

白崇武在石见城做了几年总督,说没捞钱肯定是假的,但数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从日本那边回来,白崇武渐渐升官,如今已是户部右侍郎,正好是秦桧的左右手。

“三弟你没事吧?”白崇武心惊胆战问。

白崇彦苦笑:“没事。陛下开恩,没有过于苛责,只是被贬为知府。”

白崇武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那边呢?”白崇彦问。

白崇武说:“我调任户部才一年多,秦桧也是刚刚调来户部,我跟秦桧谈不上什么牵扯。海外那么多金山银山,天高皇帝远的,我都能忍住没有大肆捞钱,回了京城怎么可能贪赃枉法?”

白崇彦道:“伱我兄弟能平安就好。”

“是啊,平安就好,这官做得是心惊肉跳,”白崇武说道,“等秦桧的案子过了,我就告病退休,去江南那边落户安家。”

白崇彦诧异道:“兄长为官清廉,何至于此?”

白崇武起身把门窗全部关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在前宋做押司都贪,到了大明做官能不贪吗?只不过我清楚皇帝的脾气,变得小心翼翼更加收敛而已。我在海外做总督的时候,弄了足足三万贯……”

“二哥糊涂啊!”白崇彦大惊失色。

白崇武压低声音:“放心,那里遍地金山银山,三万贯算得了什么?我做得又极为隐蔽,根本不可能被查出来。回了京城,我一文钱都没再贪过,皇帝惩治贪污太吓人了。”

白崇彦为人特别正派,甚至有点迂腐,就是能力稍显平庸。做官二十几年,居然能被副手和心腹耍得团团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联手蒙蔽了。

他听说二哥贪了几万贯,顿时心神不宁,生怕被人查出来,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白崇武看得有点心烦意乱:“你坐下吧,别再来回走了。秦桧这次的案子很大,反正我是不敢再做官了,跑去江南安家远远躲开朝堂就是。”

白崇彦说:“二哥,要不你去自首吧。”

“你说啥?”白崇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首吧。”白崇彦道。

白崇武瞬间无语:“我去自首作甚?我一个户部右侍郎,十多年来只贪了不到四万贯,都可以做天下清官的典范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告病退休,远远离开京城,我还去自首做什么?”

白崇彦问:“真查不出来?”

白崇武笑道:“别说三法司查不出来,就连当初我那些属官属吏,让他们查我都查不出来。那些属官属吏,顶多怀疑我捞钱了,甚至这种怀疑都拿不准。谁真能查出来,我被杀头也心服口服。”

“但愿吧。”白崇彦叹气道。

白崇武坐在书桌前,伸个懒腰说:“你这次没事就最好,我是生怕你出事啊。我这人没什么志向,以前在西乡县的时候,就想着多捞点过富贵日子。”

“现在也算有钱了。历年的俸禄,陛下的赏赐,还有小打小闹捞的那些……对了,还有陛下赏赐的宅子,卖掉也是一大笔钱。也不搬去江南的大城市,选一个乡下小地方,带着妻儿搬去做土财主。啥事都不用操心,那日子想想都快活。”

“我那几个儿子都没出息,只能培养孙辈了。等他们再年长些,若有哪个是读书种子,就忝着脸送去太上皇那里,跟着太上皇读书再考科举。”

白崇彦哭笑不得:“二哥倒是想得透彻。”

“有多大本事,我自家清楚,”白崇武告诫道,“我离开京城以后,你千万不要贪赃枉法,也不要跟谁拉帮结派,老老实实做你的清官忠臣。你对自己人太没有防备心了,只要跟你关系好的,你就觉得他们是好人。告诉你,那些人的心都黑着呢!”

白崇彦联想到今日之事,由衷作揖道:“兄长教训得极是。”

白崇武指着东北方,那是闵子顺的官邸:“闵子顺这回就算不死,那也肯定要脱层皮!”

“他真贪污了?”白崇彦问道。

白崇武说:“他贪没贪我不知道,但这厮在吏部的时候,提拔了很多官员做党羽。他或许没贪几个,但他违规提拔的那些人,估计犯事儿的不在少数。而且他还管了几年国库仓场,过手的钱粮如流水,我就不信他真能忍得住。”

白崇彦不可置信道:“他竟是那样的人?”

白崇武拍拍兄弟的肩膀:“好自为之,我先走了。记住,不要贪赃枉法,不要拉帮结派,你这样的适合做孤臣直臣。”

(本章完)

第998章 0993【洛阳女王的离场】

大朝会,气氛紧张。

大明恢复唐制,五品以上官员,在上朝的时候可以坐着。但此时此刻,好些椅子却空着没人,摆在大殿里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君臣相顾,久久无言。

按照既定朝会流程,这个时候该皇帝说话,但朱铭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由于太监一直被压着不给权力,随侍太监都不被允许上殿,如今正站在大殿的侧方出口外。

主持朝会的当值礼官,站那儿焦急万分,却又不敢有任何言行。

突然,朱铭开始点名了:“孟昭。”

“臣在。”孟昭站起出列。

朱铭说道:“你的妻弟,在京城开了一家字画铺。你可知道?”

孟昭回答:“臣知情。”

朱铭又问:“你知道多少?”

孟昭心里有些迷糊,又突然生出几分恐惧。他急中生智道:“臣并未答应任何人的请托!”

朱铭冷笑:“有些事情,你如果真的沾手,今日就不会站在此地,早就去大理寺喝茶了。你提前退休吧,官衔官职不变,每个月可领半禄。”

“臣哪里犯错了,还请陛下明示。”孟昭很是不服气。

朱铭恼怒道:“朕给你留着颜面,你就别给脸不要脸了。还有什么疑惑,且回家问你那妻子去!”

孟昭好几次想张嘴,但欲言又止,最终摘下官帽。

朱铭说道:“帽子戴好。只是提前退休,没有直接罢官。”

孟昭又把帽子戴上,作揖之后,躬身退下。

一位阁臣,就这样提前退休了,朝会上无数官员惊愕不已。

闵子顺更是身体发抖,因为他的事儿,要比孟昭大得多。别说提前退休,就算罢官都属于轻判,严重了有可能会掉脑袋。

果然,皇帝继续点名:“闵子顺!”

“臣在。”闵子顺起身出列。

朱铭说道:“伱自己去大理寺,好生交代罪责,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遵旨……”

闵子顺喉咙发干,无比艰难的告退,殿外已有两个侍卫在等着他。

或许能够保住性命,意思就是至少也得流放!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如果只论被查处的中枢重臣数量,这次的案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位阁臣被迫退休,一位尚书贬官为知府,一个通政使、一個尚书、两个左侍郎、三个右侍郎继续接受调查。

朱铭又喊:“李含章、钱琛!”

“臣在。”两人双双出列。

朱铭说道:“你们两个,削去三师加官,通通降为少傅。回去好生管束你们的党羽!当然,有些人不用你们管了,三法司自会帮忙处理。”

“遵旨。”

李含章和钱琛回到座位,背心已经被汗湿一大片,他们甚至都不敢否认自己有党羽。

朱铭扫视群臣:“魏应时!”

魏应时出列:“臣在。”

朱铭说道:“削去加官,罚俸三月。今后老老实实在兵部做事,莫要去沾染乱七八糟的世交故旧。米芾的女婿是一个,王禹偁的孙子是一个,钱惟演的侄孙是一个,你们家哪来那么多故旧?要不要朝廷给你魏家故旧全部封官啊?钱惟演那个侄孙,不找同族的钱忱说情,偏偏找到你是何道理?”

“臣有罪!”魏应时额头冒出细汗。

他的罪过并不大,因为他提携的世交故旧,本身就全是拥有官身的。

魏应时也没有收什么重礼,只是仗着自己的影响力,让吏部在不违规的前提下,给那些托请的故交安排个好缺。

从头到尾,他仅帮助三个世交跑官,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管。

但他帮的那三个世交,这次有两个涉案!

朱铭继续说:“令孤许。”

“臣在。”

“孟昭退休了,你补为阁臣。”

“臣必鞠躬尽瘁、为国分忧!”令孤许朗声呼喊。

朱铭再喊:“何粟。”

“臣在。”

“你调任通政院使。”

“遵旨。”

朱铭还在亲自任命官员:

“胡安国,调任吏部尚书。”

“潘良贵,调任户部尚书。你留在刑部继续审案,户部事务暂由左侍郎代理。”

“李纲,调任刑部尚书,参与审理案件。”

“赵逢吉,升任工部尚书。”

“张浚,升任工部左侍郎。”

“李光,升任吏部左侍郎。”

“……”

一大堆官员被调动或升职,就连大明第一位知州、早前被牵连贬官的刘师仁,也从广西被调回来担任户部左侍郎。

还有被牵连的前尚书徐敷言之子徐应,这次也被调回来做洛阳府尹。

朱铭对众臣说道:“其余官职人选,内阁和吏部讨论,尽快交出一份名单来。散朝!”

“恭送陛下!”

众人齐刷刷作揖,殿内压抑的空气总算散去一些。

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开,没有谁交头接耳,都各自回去做事。

……

阁臣官邸。

余善微惊讶的看着丈夫:“怎这么早回来了?”

孟昭懒得问妻子做了什么,只说道:“收拾家当,准备搬出去吧,这宅邸得给新任阁臣腾出来。”

余善微闻言如遭雷击,小心翼翼询问:“你是被罢官,还是暂时贬官?”

“官职官衔不变,提前退休,余生还能领半俸,”孟昭说道,“陛下念及旧情,也算给我们体面了。”

余善微默然坐下,表情懊恼后悔。

良久,她才说道:“你就不问为什么?”

孟昭却说:“以我的本事,做一个知府已是极限,稀里糊涂升为阁臣,全靠你在背后帮忙谋划。如今问再多又有何用?能留官退休就值得庆幸了。”

“对不起。”余善微说道。

孟昭摆手道:“收拾东西吧,尽快从阁臣官邸搬出去。洛阳赐宅也托官牙卖掉,我们搬去辋川谷侍奉太上皇。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就是以前在大明乡教书。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须把村中孩童教好就行。下半辈子,我们都去教书吧。”

余善微苦笑:“好,就去教书。”

余善微其实有点不舍,因为她在京城太风光了,无数贵妇、千金都以她为中心,在开封洛阳形成了风行一时的圈子。

她们引领穿衣打扮、休闲娱乐的贵妇时尚,经常邀请名士举办文会,还偶尔举办科学座谈活动。诗词、绘画、音乐、科学……各种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都是她们的座上宾。

而她余善微,则是京城的时尚女王、文学女王、艺术女王、科学女王!

她大概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触怒了皇帝。

第一,她领导的这个小圈子,已经成了命妇交流平台。这次的案子,有不少罪官的妻子,都是借她的圈子拉帮结派。包括秦桧的妻子王氏!

第二,她的弟弟在洛阳开了一个书画铺,帮圈子里的成员寄售各种艺术品。很多书法绘画作品,以远高于市价的价格出售,偏偏还有很多人跑来购买,这实际上属于变相的行贿受贿。

包括孟昭、余善微夫妻俩的作品,同样有在这店里高价售卖。

余善微初时也有点担忧,渐渐就觉得稀松平常,甚至认为自己的作品值那个价。

当不合理的事物接触久了,习以为常了,人们就觉得那是合理的!

古代贪污方式,归纳总结起来无非有四种:雅、商、盗、霸。

【雅——

即高价出售官员的文艺作品,包括收极高的润笔费,给人题词或者写文章。

又或者卖给官员艺术品,行贿者高价购得,受贿者低价买入。】

【商——

高级点的,借助职务之便,让亲信去做相关生意。

低级点的,开当铺或者赌场。行贿者把价值一千贯的新袍子,拿到当铺视作破棉袄当掉。又或跑去官员开设的赌场,使劲儿的输掉大把钱财。】

【盗——

这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贪污,截留钱粮、克扣军饷、横征暴敛等等。】

【霸——

即利用手中权势,欺男霸女、巧取豪夺,侵占富商、士绅、小民的各种财产。】

余善微属于“雅”字,而且她真认为是雅事。

赵楷的画能够价格大涨,也有余善微的炒作原因。

她手里有三十多副赵楷画作,都是早期以较低价格购入的,每次文会都拿出来让大家欣赏,一来二去就把画价持续抬升。

幸好贵妇们拿来艺术品寄售,余善微只收小额固定寄售费,没有按售价比例从中疯狂渔利。

否则的话,孟昭就不是提前退休那么简单!

对余善微而言,赚钱只是顺带的,她更享受那种众星拱月的风光。

余善微指挥仆人收拾家当,又坐车前往弟弟开的书画铺。

她对弟弟说:“所有寄售字画,全部物归原主。包括我跟你姐夫的字画在内,列一份单子,名字和价格都写上,我亲自进宫呈交给陛下。”

余善微非常留恋这里,换个几百年后的说法:京城第一沙龙啊!

在这里流行的服饰,很快就能风靡洛阳,甚至渐渐传播到全国。

在这里受追捧的艺术品,价格立即打着滚儿的往上翻。

在这里扬名的诗词,一夜之间就能家喻户晓。

甚至是那些科学家,也拿着研究成果,跑到这里来公布。贵妇们虽然大都看不懂,但太上皇和皇帝喜欢,于是她们也热情接待科学家,还把科学家介绍给自己的丈夫。

无数想要扬名的落魄士人,削尖了脑袋想搞到一个邀请函,只为在余善微举行的活动里露脸。

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此时此刻,孟昭躲在书房里,喝得酩酊大醉含泪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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