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各寻对手

月影寥落,风云变色。

此刻朔风转厉,大雪漫天,不过几个时辰,积雪已深,冻彻肌骨。

玉龙峰上,各个洞穴里面的江湖子快冻成了孙子,可就算鼻涕半尺长,浑身抖如筛糠,他们也不走,反而忍着寒风伸出头去。

痴痴地望向峰顶。

那是他们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峰顶。

无论多么精明的人,此刻思绪都已经变得混沌。

百年以降,自铁中棠和独孤残决战雁荡山后,竟然还会有如此气象。

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等待新的武林神话诞生。

山道之上,登山的人络绎不绝。

无论是江湖子还是武林大豪,无论是菜鸟还是老梆菜,纷纷冒雪而上,此刻全都变成了朝圣者。

狂风怒号,大雪漫天,昆仑诸峰,尽皆一白。

风雪呼啸之际,卷起周天寒彻。

而登山众人,却无怨无悔,仿佛蚂蚁上树,浩浩荡荡,呼吸之间,犹如一条气龙沿着山道吞云吐雾。

燕南天看了眼远处的众人,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庄重。

就在这时,有乐曲声从峰顶飘来,传遍四野。

在这个大雪的夜晚,听起来那么悠扬,如此动人,而且还充满了回忆之意。

在整个玉龙峰上飘飘荡荡,愈发牵动人心。

乐声乍起,爬山的众人立刻都安静下去,脚步慢下来,甚至呵气都缓了下来,似乎每个有耳朵的人全都被乐声沉醉了。

燕南天两眼望天,若干往事涌上心头,当闪过张三娘和张菁的身影时,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燕南天深深吸了口气,昂首向山上大步迈去,边走边引吭高歌:“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

他虽然伤了嗓子,可内力不做天下第二人之想,嗓音贯穿云石,一声百转,唱尽了豪迈飞扬。

歌声飘荡在山上山下,余韵悠悠。

竟有种让这大雪来的更猛烈一些!去你妈的老天爷,老子不怕你的纵横豪气。

众人听闻无不动容。

张菁望着那渐渐登上山顶的背影,痴痴怔怔,心绪万千。

张三娘牵着她的手,柔声道:“菁儿,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等你爹一辈子的原因。”

张菁没说话,她只觉得胸中悲恸莫名,身子颤抖不停,却倔强仰头望天,不让眼泪流下。

果然,一脉相承的倔脾气啊。

燕南天掸了掸身上墨色大氅的积雪,大步流星,缓缓走上了峰顶。

此地极为宽敞,又处在绝巅,上可以手撑天,下瞰山脉尽小。

燕南天只觉胸襟大畅。

扫眼望去,就见远处那群老人放下手中乐器,对着他拱手微笑。

燕南天很是喜欢这些老前辈,哈哈一乐,亦是拱手抱拳。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娇俏的声音:“燕大叔,接着!”

紧接着,便见一物飞来。

燕南天随手接过,发现是壶美酒,心中怪讶,抬头看去。

却见骑着老虎的红袖,正和定安一起对着自己嘿嘿直笑。

“你们啊,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燕南天哈哈大笑,举起酒壶仰头咕嘟咕嘟就喝,意态十分豪迈。

“爽!”

三口两口,将酒喝得干净。

燕南天随手扔了酒壶,笑道:“小叫花,定安,等会你们也来试试手啊?”

小叫花嘿嘿笑道:“燕叔叔到时候轻点。”

定安亦是陪着笑脸:“俺也一样。”

燕南天对着小叫花莞尔一笑:“你这丫头,武功高的很,我可不敢留手。”

笑容一敛,转头看向定安时,已经一脸严肃:“你这逆徒,最喜欢装傻充楞,让我留手,你好打落我面皮?”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我,我哪敢?”

燕南天深深看他一眼:“定安,你的‘烈火焚城’我很好奇。”

定安挠挠头,笑道:“我这次,能稍稍控制一下,您放心,保证不会伤到您.”

“哎呀,你这呆子!”红袖连忙捏他的嘴,转头陪笑,“燕大叔别生气,他憨兮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燕南天脸一黑,扭过头去:“哼”

忽然。

“任韶扬,任红袖!”

一道冰寒刺骨,凄厉至极的声音传来,震得满山皆响。

“呼呼呼~~!”

峰顶狂风再度怒号,周遭云海浮动。

忽见邀月那杀意满满的面容从云中缓缓浮现,环顾众人,冷冷一笑。

“我来了!”

燕南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他们二人仇怨比海都深,不必再废话。

这个时候,后面的武林人终于上得峰顶。

只是看到此刻剑拔弩张,也不敢喧哗,只是目光在燕南天,邀月身上来回转。

最后,一齐聚集到了那一直站在山崖边上,负手俯瞰山峦的背影上。

“呦呵,都来啦。”那人扬转过身来。

众人这才看到他的面容,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放大,只觉此人丰采俊逸,气度潇洒,白袍翻飞之际,宛如神仙。

他。

剑神他竟然是个不过弱冠的年轻人?

怎么会如此的年轻!!!

很多人没见过任韶扬,心中也在想象他的样子。

有说俊俏不凡的,有说平平无奇的,有说威武魁伟的。

只是谁能想到,当剑神出现在眼前,竟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匪夷所思与慨然长叹几乎一瞬间充斥玉龙峰顶。

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这个白袍青年,不过双十年纪,看起来极为年轻,可他身上淡然的威仪,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活脱脱便是自东晋名家顾恺之画中走出的洒脱名士。

剑神只是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无论是天上翻滚的乌云,漫天弥漫的大雪,亦或是蜿蜒起伏的群山,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

甚至苍穹日月,群山峻岭,也全成了剑神身后的一抹单单的虚影。

所有人都心中剧震:“这人便是白袍剑神、任!韶!扬!”在他们的想象中,任剑神总有千百个样子,但这时一见,却怦然觉得,他便该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就听燕南天大声道:“韶扬,这一天某家可是好等啊。”

“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邀月咬牙切齿。

任韶扬微微一笑,朗朗道:“好饭不怕晚嘛。”

燕南天点点头,慨然道:“如今火候正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任韶扬垂着手,缓缓走来,“我自踏足此方江湖,横扫大千,难求一败,天长日久,心中寂寥难捱!正所谓弹琴觅知音,练拳寻仇敌,可惜天地苍茫,对手难求。”

邀月沉默了一下,冷笑道:“尽管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不得不承认。你们俩,是我最大的敌手!”

燕南天点点头,笑道:“毒妇虽毒,此话不假。”

任韶扬哈哈一笑,继续道:“任某思来想去,也唯有燕老兄和邀月宫主,适合印证生平武道。二位一身武功,已入妙境,到了顶儿尖儿。”

他负手站定,目光平视:“故而聚诸位于此地,印证彼此武学之道,却是幸甚至哉了。”

燕南天胸中燃起一团火焰,喝道:“燕某一生大小血战无数,今日却是最为重要一战,自是舍命奉陪!”

任韶扬微笑道:“好,很有精神!以武论道,论的是术,亦是器量。”

燕南天哈哈笑道:“此战一过,诸事定矣!燕某便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有道是:江湖大浪,易进难退。燕老兄的选择,任某认同。”

“哈哈哈!”燕南天大笑一声,“好!韶扬,今日酣斗,生死勿论,自了却生平夙愿,勿要让我失望。”

任韶扬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时候。

突听邀月冷冷道:“你们废话说完了么?”

二人一起转过头来。

燕南天看着她,没有多说话。

任韶扬注目她半响,摇头叹道:“邀月,我始终不明白,你到底在豪横什么?”

邀月冷笑一声,指着任韶扬:“你我的恩怨!”然后一指燕南天,“你我的仇恨!”

“赶紧,都解决了罢!”她上前踱了一步,招了招手,“废他妈什么话呀!”

任韶扬回望天际流云,淡淡地说道:“半年未见,你又自信了?”

邀月沉默片刻,自信道:“我的‘明玉神功’,已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是么?”任韶扬道,“我还以为你扮演‘白发魔女’呢。”

“哈哈哈哈!”燕南天大笑出声,“韶扬每每总能一针见血,‘白发魔女’?的确形象!”

邀月脸色白得透明,一字字道:“甭废话了!说个章程,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来?”

“还是得说个章程。”燕南天点头道,“虽然燕某时刻想要弄死她,可若是联手围攻,非大丈夫所为,燕某不会如此。”

“简单,先一对一放对。”任韶扬打了个响指,哈哈笑道,“等热完了场子,便是随意混战。最后谁站着,谁就是胜者,如何?”

燕南天笑道:“可!”

邀月不置可否:“那就一个一个的杀!”

“时候不早!”任韶扬看着天色,“谁先来?”

“慢!”邀月一摆手,冷冷道,“我们只有三个人,却是少了个人,难不成留一人在旁边看着?”

任韶扬迎着邀月那锐利无匹的目光,笑道:“你的意思是缺个对手?”

“没错!”

任韶扬看向燕南天:“燕老兄,我先给她找个对手,可以不?”

燕南天一挑眉:“那咱俩先试试手。”

任韶扬笑着点点头,然后大声道:“红袖!”

“有!”

一声元气满满的娇叱声传来。

小叫花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场中,直面邀月。

二人皆是娇小的个头,只是一个穿着血色短褂,一个穿着月白袍子。

只是随着小叫花一步一步的走来,邀月的眼睛慢慢变红了,她一字一顿:“昆仑血衣人!”

小叫花嘿嘿一笑:“咋,想我了。”

邀月漠然道:“我每日每夜都在想要杀了你。”

小叫花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你杀不掉我。”

邀月道:“我不是半年前的我,这一次,你在劫难逃!”

这二人对话传入众人的耳朵,简直让他们不敢置信。

“什么?”

“太白居那爽朗的少女,就是‘昆仑血衣人’?”

这几日红袖在太白居名声大噪,人人称赞她豪迈心性,为人爽朗,极是喜爱。可哪想她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昆仑血衣人”,这如何不让众人大惊失色?

众人心潮起伏,难以平静,都惊诧看向高台的几人。

“那就试试咯!”

红袖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一抹血色微风,双掌一吸一推,忽有大力涌出,直似海浪相叠,顿听“豁喇喇”一声雷鸣,向邀月冲来。

邀月冷哼一声:“看我用‘明玉神功’,破你古怪内力!”当即反手画出一道圆弧,猛推一掌。

这掌乃是一身功力激聚,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远处众人虽距她们尚有五六丈远,却扔觉掌风狂飙四溢,宛如是冲着自己打来,连忙吓得后退几步,心知如不后退,势必要被袭卷而至的掌风震伤。

另一边,燕南天看着打得如火如荼的二女,忍不住惊叹:“小叫花的‘天怒真气’好强啊!怪不得你和万老费了这般大的力气,方才治好她。”

任韶扬笑道:“不求她天下无敌,我只求她自保无虞就行。”

燕南天指着他笑道:“你又开始傲慢的自谦了!”

“到时间了。”任韶扬看一看天色,“新年快乐,燕老兄。”

“大年初一了么?”燕南天道,“那就不等了,让某家见识见识,剑神之威?”

任韶扬道:“请!”袍袖一挥,现出五尺长剑。

燕南天反手一拍剑鞘底部,“仓啷”一声,银光闪闪,太阿剑直飞三丈高!

大汉猛地一飞冲天,持剑在手,猛地挟着漫天剑光俯冲,口中亦是大喝:

“请!”

(本章完)

第129章 奇招迭出

“笃!”

两只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接在了一起,一红一白两道人影一触即分。

猛见降下的大雪轰然炸成一团。

一个少女,一个女人。

她们各自展示的一手,足以让在场的群侠侧目。

“嗤嗤嗤嗤!”

邀月率先落地,屈指连弹,无数指劲在风雪映衬下,化作漫天白色的箭矢。

气概霸烈已极,尽显其不可一世的气概。

令人见之胆寒,却没有人呐喊喝采,因为观战的每一个人,心中的负荷实在太难消受了。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多言,一片寂静中,就见红袖双眸陡变,右眼精光四射,左眼则颤动不止。

可这并非是犯了病或是吓唬人,而是红袖施展“目明式”观测指劲来路。

邀月射出的指劲虽然看似携风带雪,实则一阴一阳,阳劲带雪而来,阴劲藏于底下。

若是只以手格挡,便会为其中阴劲所趁,在体内引爆,可谓毒辣非常。

就见小叫花微微一笑,一手画圈,一手出拳,如持盾出枪一般。

但见画圈时如同漩涡吸纳风雪,出拳犹如乱箭,噼啪作响。

但见冰雪乱迸,玉碎琼飞。

就在这时,邀月冷厉地笑声传来:“原来如此!任红袖,你的功力其实不高。无非是仗着古怪内功罢了,看我今天活撕了你!”

忽见红袖背后的大雪之中,缓缓浮现一个白色身影,犹如天山雪女,鬼魅非常。

可不正是邀月?

她突然挥起一掌,“渊”的一声,向红袖拍去。

红袖身化血色狂风,骤然闪逸。

“砰”地一声,却见掌力到处,地上陷出一个土坑。

围观之人身上落满泥土,惊得眉眼歪斜,连忙后退。

血影一闪,红袖现出身形,看了看地上土坑,扬眉笑道:“曾经有个大敌曾对韶扬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对你也合适。”

邀月手掌一顿,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红袖嘿嘿一笑,不以为意:“那人说;杀人如果只靠内力,见面就拼内力是了。还用招式、经验作甚?”

小叫花叉着腰,挑着眉,一脸挑衅:“你除了一身超绝的功力,狂轰乱炸之外,你还有啥?”抬手指着娇叱:“你、还、是、个、啥?”

“我不该让你说话的。”邀月叹了口气,“上回你没这么聒噪的?”呼呼又是几掌。

却见她一掌拍罢,一掌随之又起,风雪随之咆哮,山峰似乎都在震动。砰砰声又起,掌力更猛、更劲,地上现出土坑,竟有半尺多深,一时间尘土飞扬。

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大叫,向后猛退,却退不过扬来的泥沙,冲入口鼻,忍不住大声咳嗽。

属实向众人扬泥巴了。

邀月出掌不停,追着那浩渺的血色双掌翻飞。

众人只觉脚下微微颤动,邀月每拍一掌,这颤动便大了一分,都怕她这般击打下去,玉龙峰也要塌陷。

邀月连发三十余掌,打得小叫花狼狈逃窜,众人被掌风带得东摇西晃,而她兀自挥臂不停,大笑出声:“任红袖!我也把任韶扬的话还给你!”

“你太慢了!快点,快的,再快点口牙!”

“好!”

小叫花蓦然挺身,现身半空之中,突然间皓腕一抖,数点寒星射出,流星般飞来。

邀月冷哼一声:“暗器?”嗤笑连连,“小孩子的把戏!”

正待出掌之际,猛听“啪”声,却是一柄木飞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邀月放下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取下木飞刀,一阵可怕的寒意自她眼中传来:“小婊子,你找死!”

红袖哈哈一笑:“就不死!”如被崩簧弹起,倏然跃在丈许高处,叱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双手翻飞,飞刀密雨般射出,罩向邀月。

邀月却动也不动。

只听“叮叮”金响不绝,火光四迸,雪屑飞卷弥漫,立时模模糊糊,物影难辨。

红袖耳朵一动,猛然侧身,与此同时,一只苍白纤手正好探了过来。

小叫花忙翻个筋斗,向后蹬踢。

邀月冷笑连连,玉手攥拳,向下一砸。

笃地一声,邀月拿着一物,猛向后滑退几丈,但见地面露出两道火烧般的痕迹,看着甚是惊人。

而小叫花则倒翻而退,待她站定,长发披散,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

伸出一只手,声音冷肃:“臭女人,还我簪子!”

“哦?是这个么?”

邀月也伸出手掌,露出掌心躺着的那已经旧了的贴铜花头簪,只是凝注着小叫花,嘴角渐渐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缓缓道:“这么根破旧的廉价簪子,你很看重嘛。”

红袖放下手掌,一字字道:“我说,还给我!”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破坏。”邀月悠然道,目中闪动着一丝残酷的笑意,“破坏世间一切美好!”

手一用力,咔嚓一声,铜花簪已然捏碎。

她疯狂般大笑起来,将碎屑一扬,混着风雪洒落:“血衣人,你能奈我何?”

红袖垂下了头,连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邀月疯狂的笑声。

渐渐地,她的身子渐渐开始发抖,愈抖愈厉害,到后来抖得似乎都站不稳。

“小叫花”定安见状,就要跳过来。

邀月扭头看向他,目光中的笑意看来是那么残酷,那么恶毒,瞪着定安冷冷道:“你,也是来找死的么?”

定安大喝道:“你欺负小叫花,我就砍死你,一定会砍死你!”

邀月狞笑着道:“是么?你们三个人,我见识了任韶扬兄妹俩,至于你这个死残废,我还真想不出你拿什么砍死我!”

定安手腕一翻,晶莹剔透的短刀亮出,转瞬亮起好似火炬般地火光,他一字字道:“我会用‘烈火焚城’,让你知道的。”

邀月陡觉一阵惊天动地火劲袭来,面色猛地一变,不禁微微侧身摆了个守式。

“不好!这个残废的刀法怎么如此恐怖?”

就在邀月心下惊讶之时,一只小手轻轻搭在了定安的手上。

定安转头一看,就见红袖漠然无神的大眼睛。

“定安哥哥,这是妹妹的事,让我来。”

定安一呆,怕烫着她,连忙收敛短刀火劲:“妹妹,你出来了?”

红袖转头,对他微笑。

就见一只眼睛灵动非常,一只眼睛寂然无神。

定安一愣,挠挠头。

红袖转过头去,缓缓走向邀月,在她一丈之地处站定,一只手轻轻落在腰间的弯刀上。

邀月看着她截然不同的两只眼睛,也一惊,但瞬即冷笑道:“怎么,又有新的手段,让我欢喜?”

“对啊。”红袖笑道:“你没见过的手段。”

“是么?”邀月白发好似妖魔一般四下飞扬,拱卫自身,“我倒想见识见识。”

“可以。”

一只眼睛爆射神光,一只眼睛寂然如死。

红袖和妹妹发出清脆混合低沉的声音:

“我们意念合一,送你去死!”

——

燕南天炸雷般一声:“中。”

“霹雳”一声,他一剑从天而落,真好似雷从天降,这一剑之快,天地所未见!

四方群侠俱是一震,后又蓦地大喜欲狂,齐声喊道:“南天神剑!”

叶玉暖也不禁为这等无双气势所摄,骇然道:“我自以为‘飞’字一诀已练至极高境界,可比起燕大侠的‘南天神剑’,真如窜天猴对比天雷,不值一哂!”

西门长海看得双眸精光爆射,口中喃喃道:“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点,我,我就能找到了!”

叶玉暖瞥了瞥他,心知这个青年虽然心口花花,实则是难得一见的绝顶天才,若是真的观燕南天剑法有所悟,自己可就要落后一截了。

于是他也盯着那白袍身影,心中默念:“恩人,不知你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只听“噌”的一声铮鸣!

一道澄蓝剑光冲天而起,风雪裂开一道大口子,直指苍穹!

众人被这剑光逼得难以直视,只眯眼观看这天下难得的奇景。

叮,当两声!

燕南天只觉一股锋摧烈折的锐气,直冲而来,而任韶扬也觉一道雷霆烈火般的内力反击而至。

二人各自飞退,寂然不动。

在场群侠满脸茫然,不知这招谁胜谁负。

“好大的力道!”燕南天沉声开口,交剑左手,右腕不住揉动。

任韶扬嘿嘿一笑:“燕老兄的力气不也大的离谱?”

燕南天右手持剑,横剑在胸,朗笑道:“我是天生神力!”

“那就再来试试任某的‘剑霸’!”

任韶扬双眉一轩,迳自提剑走向燕南天,刹那间剑光一闪,“轰隆”一声,如凭空响雷,剑光已将燕南天淹没。

“好霸道无匹的剑式!”

燕南天大赞一声,太阿一抖,倏然刺出,丈余方圆,顿时雪屑飞腾。

只听叮叮叮急如鼓筝,眼看缕缕剑光有如飞梭,两人长剑互击,瞬间交换数招。

二人身形又是一敛,却是眨眼间彼此交换了位置,各自垂下长剑,似乎在思索。

这一番斗剑,虽说惊鸿一瞥,只见剑光闪烁,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下赞叹,忍不住大声叫好。

高明者跌坐在地,兴奋地掩面而泣。

低辈弟子识不得二人剑法高明,只觉剑光瑰丽绝伦,身法飘逸大方,不由得为他们大声喝彩。

燕南天哈哈大笑:“韶扬,何时用出你那传说中的‘剑丝渡虚’?”

任韶扬手腕一振,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微笑道:“不急,我还有两记绝招未使。”

“哦?”燕南天眼睛一亮,“能被剑神称作绝招,那一定厉害非常,燕某拭目以待。”

任韶扬淡淡道,“这是我一位大敌所用招式,名曰:震剑起苍黄!”

人影缥缈,如梦如幻。

猛听“豁喇喇”一声霹雳,剑尖不知从何处出现,由下往上疾刺,指向燕南天的喉头。

一剑犹若天外飞来,画破长空。

自下而上,后发而先至,竟比方才那道电光,都更快十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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