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贝斯特档案3:人类统合体

2004年2月14日。

小苟摸了摸自己硬得扎手的头发,满脸堆笑。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把头皮切了就行了。”

自从上次从南极回到总部,小苟就被隔离检查。

尝试各种办法之后,研究部确定了冰晶发丝与头皮完美连接,并且绝对无法分离。

于是干脆做手术,把小苟的头皮整个切了,然后重新移植了一块,并且重新植发。

冰晶怪物是没法消灭了,但与人体分离,关押起来,倒也相当于消灭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脱离了宿主,但冰晶怪物也没有死。

它与被转换者,并不是真正的寄生关系。

虽然有不会直接伤害宿主的特性,但即便宿主死了,或者宿主受伤,冰晶怪物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为何还要保护宿主呢?没有为什么,特性使然……它‘以为’自己是寄生者。

“不愧是收容物啊。”

小苟对收容物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收容物只有特性和现象,至于原理?原理是个什么东西?收容物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正是如此,收容物拥有自己独特的原理,也无法普及,我们没有办法从中汲取技术。”齐爷说道。

“好了好了,有任务波?”小苟一笑,为了解决头发的问题,他在研究部待了俩月。

如今已经修养完毕,迫不及待就想工作了。

齐爷一敲他的脑袋说道:“苏州,精神病院,有个人需要我们去查。”

小苟眨眼道:“调查任务?”

齐爷笑道:“怎么?不想去?”

“去啊!”小苟点头道。

两人坐飞机赶往苏州,路上齐爷给小苟讲述任务情况。

调查任务,顾名思义,发现异常让社员去调查,确定是不是收容物所为。

“目标是个精神病,名叫李文,多重人格。已经出现的人格,就有130个……”

“什么?130个人格!”小苟一怔。

齐爷点头道:“没错,打破世界纪录了,在此之前多重人格最多的是24个人格。”

小苟连忙道:“这肯定是收容物导致的啊!”

齐爷白了一眼,无语道:“什么叫肯定是?这个不能想当然,得调查清楚才行。”

“我已经派人调查了他从病发一个月以前,一直到送入精神病院,期间所有的人际交往和去过的地方。”

“结果是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说,李文的情况是个孤例。”

小苟点点头,他明白齐爷的意思。

孤例的话,就说明这里面就算有收容物,也不是收容物导致李文130个人格,而最多是李文自己的特质。

否则他发病的地方,或者他身边的其他人,应该有跟他类似的情况才对。

小苟思索道:“多重人格可以多达130个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齐爷说道。

小苟摇头道:“我不信,他的大脑受得了吗?”

齐爷说道:“这就是他异常的地方了,他是变换型的多重人格。已经出现过的人格,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他的130个人格,是精神病专家累计算下来的。”

“他几乎每天都变一个人格,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新人格诞生后,旧人格就消失,所以他不是同时有130个人格,而是累计出现过129种新人格而已。”

小苟思索道:“每天人格都转变吗?规律是不是死的?”

规律如果是死规律,那么极可能是特性。

齐爷又摇头道:“不是,从进入精神病院以来,仅仅三个月罢了,却出现了130种人格。因为有些时候,一天变好几次。”

“好像没有规律,暂时来说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导致人格变换。”

小苟不说话了,没有规律,虽然看起来更像是真的精神病,但其实也可能是收容物。

因为收容物的特性,也可以要求人格变化是随机的。

齐爷说道:“事实上,他被关在精神病院后,刚开始专家没有想到他每天都会变人格,按照正常对待病人的方式看待。”

“无非就是聊天,询问他有没有收到什么惊吓或迫害。然后用些引导性的手法,希望他找回自己。”

最初李文就是在公司上班时,突然狂性大发,直接红着眼,拿着一把水果刀,见人就砍。

之后扭送精神病院,百般了解下,才知道李文认为自己是明末边军一小兵,当时以为身边的人都是鞑子。

因为有暴力倾向,他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里,情绪失常很激动,所以偶尔还要打镇定。

几天后,护士汇报他情绪非常稳定,于是专家想找病因,跟李文聊天。

结果当时李文自称‘刘志’,说着一口苏州方言,认为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其性格懦弱,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汉·奸罪而抓起来的。

专家当时推断,李文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塑造出了一个小兵人格和一个汉·奸人格。

又是一周后,专家再次面诊,还在继续上次的话题,跟他聊民国的事情,结果李文一声不吭,又聊明末的事,他依旧是一脸冷漠。

当时专家不以为然,精神病不理医生是很常见的,所以聊了十几分钟后就离开了。并且建议护士多跟他说话。

真正发现李文人格在变,是那次面诊之后。

护士经常去陪他聊天,很快就察觉,对方早已经不是小兵,也不是汉·奸刘志,人格经常变化。

今天去的时候,可能是个傻乎乎的乞丐,第二天就成了凶狠的土匪,再过段时间,又成了老实巴交的工人。

如此反复,到现在,有明确的记录的人格,就有89个,摄像头观察的疑似新人格,保守估计也有40个。

129个人格,再加上‘李文’自己,他理应累计有过130个人格。

毫无疑问,太蹊跷了,很快引起了蓝白社外围人员注意,作为调查任务。

这个任务,在正式社员接手前,都是外围人员追查。

以很多外围人员的水平,已经足够查出他是不是真的精神病,根本用不着社员亲自出马。

之所以齐爷接下这个任务,完全是想培养培养小苟的调查能力。

三个小时后,两人下了飞机,来到了苏州一家公立精神病院。

“喏,这是证件,我是魔都来的精神病专家,你是我的研究生。”齐爷笑道。

小苟接过证件,抱怨道:“怎么现在才给我?”

说罢,齐爷已经一溜烟跑到住院楼的门房登记了。

小苟连忙跟上,也递上证件,顺势扫了眼自己的名字。

这一看,小苟愣了,因为自己名字被改了,其实改了没事,假证件嘛,用化名很正常。

但是上面的姓名却是:苟东羲。

“……”小苟斜着眼瞪着齐爷,杀气迸发。

“嘿嘿嘿。”齐爷扭头就走,笑嘻嘻地跑上了楼。

小苟硬着头皮做完登记,门房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上了楼,受到热情接待,齐爷提出要见一见李文,很快就有人去安排。

等待期间,小苟一把揪住齐爷的衣领,口水喷他一脸道:“你是畜生吗!狗东西是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齐爷鄙视的眼神说道:“这点小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吗?差评!”

小苟气道:“差评个屁啊,我已经完成过一次收容,拿到阿尔法徽章了,你还能把我送回去实习不成!”

齐爷笑道:“淡定!淡定!做任务呢!”

这时有医生过来,小苟连忙平心静气,一脸和气地坐下。

“齐教授,病人今天不配合,连饭都不吃,正在病房里闹呢……”医生说道。

齐爷笑道:“没事,那我们就去病房里看他。”

蓝白社已经有人给医院打了招呼,医院方面是完全配合。

很快,齐爷与小苟,就被带到了病房。

只见李文披散着头发,穿着拘束服,固定在床上,眼神凶厉。

他不断地咆哮着,似乎极为愤怒与悲伤。

医生说道:“他经常这样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医生护士们听不懂,但是社员却听得懂。

社员们都吃了翻译魔芋,只要是成体系的语言,就可以直接理解。

“大谬!大谬!诸侯叛乱,清君侧只是借口!削之亦反,不削亦反,既已削藩,当速平乱!”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李文不断地挣扎,似是心中有无数话要说,情绪极为激动,到后面还声泪俱下。

齐爷与小苟对视一眼,坐到椅子上。

又听到李文说道:“你不是陛下……你不是……你们是何人!陈嘉何在?奸贼何在!”

齐爷面色古怪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文一愣,这句话他听懂了。

翻译魔芋,说出来的话,别人也是自动明白的。

“你不识老夫?”李文惊异道。

他很快也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不认识他。

李文眼神锐利道:“老夫官拜御史大夫!吴楚野心,在大位不在削藩。七国叛乱,岂可擅杀大臣!定有奸人佞言。”

小苟说道:“问你名字呢,你说这么多干嘛!”

倒是齐爷反应过来,问道:“晁错?”

李文看向齐爷,说道:“你是何人?我要见陛下!”

这是默认了。

“晁错?”小苟琢磨了一下,说道:“那个七国之乱,被刘启腰斩的晁错?”

“放肆!竖子也敢直呼陛下名讳!”李文瞪眼道。

小苟摸着下巴,心说这真的是多重人格吗?

汉景帝时期,晁错是景帝刘启的老师,非常受信任。官拜御史大夫,当时的御史大夫乃是三公之一,没有更高的官了。

其有功于社稷,是一名非常有能力的法家大臣。但是他性情激烈,深受景帝信任的同时,也得罪了很多大臣。

在这种情况下,晁错提出削藩。

周行分封,导致五百年春秋战国。秦皇一统,改为郡县制。不过到了汉初,又被刘邦弄回了分封。

文帝的时候还好,到了景帝之时,诸侯们已经很不尊皇帝了。

长此以往几代下去,恐怕会重蹈覆辙,又来一次春秋战国。

于是晁错,上疏《削藩策》,剥夺诸侯大量封地,纠正封地私法,削减诸侯特权。

景帝听了,颁布法令,结果很快就导致七国之乱,吴楚等诸侯国联合叛乱,并提出口号:“诛晁错,清君侧。”

诸侯叛军,声势浩大,景帝问晁错怎么办,晁错希望景帝御驾亲征,自己则坐镇长安。

景帝没听,之后晁错的政敌上书:“吴楚叛乱目的在于杀晁错,恢复原来封地。只要斩晁错,派使者宣布赦免七国,恢复被削夺的封地,就可以消除叛乱,兵不血刃。”

之后接连有人上书,弹劾晁错,提议将晁错满门抄斩。

对此,景帝批准了,派中尉陈嘉到晁错府上,下诏骗晁错上朝议事。车马经过长安东市,中尉停车,向晁错宣读诏书,腰斩晁错。

当时晁错就这么穿着朝服,被腰斩于东市了。

可是,哪有诛杀晁错,就能平定叛乱的道理。

诸侯拍手称快,然后继续叛乱,并没有收兵,最后是靠周亚夫带兵破敌,用军队解决了问题。

“多重人格,竟然还能以为自己是晁错的?这种人格是怎么生成的?”小苟嘀咕道。

齐爷轻声道:“我们只要知道,这是不是病。”

“他说的……应该是古长安话。”

小苟说道:“那就是收容物导致的咯?李文不过是普通的大学毕业,怎么会说古汉语?”

齐爷摇头道:“我们也不会说啊,也可能他只是说精神错乱状态下音调奇怪的方言,这一样是可以被翻译魔芋破解的。”

说罢,齐爷回过头,让医生去拿纸笔。

然后,他亲自上前,给李文解开了拘束服。

“小心啊!上次就有护士被他打伤了。”医生说道。

“没事。”齐爷笑道。

李文松了绑,奇怪地看着自己光滑的手掌。

很快纸笔拿来,齐爷说道:“晁大人,陛下是见不到了,但我可以让你写一封奏疏,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李文大喜,行礼道:“请留下姓名,老夫若得开恩,必举荐阁下。”

他接过纸张,看都没有看一眼圆珠笔,似乎压根没把那当成笔。

只见他咬破手指,以血书写,洋洋洒洒,文采飞扬!

齐爷与小苟在一旁默然观看,医生也凑在那,啧啧称奇道:“哎呀,这字写的真漂亮!写的啥啊。”

可不漂亮吗?一手秦隶,写得气势磅礴。

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这字极为漂亮。

齐爷和小苟当然看得懂,他们连甲骨文表都背下来了,金文、大篆都会写,更别说隶书。

李文写的字,介于秦隶与成熟的汉隶之间,与后来的汉字一脉相传,差别很小,他俩一眼就认得出来。

至于内容,更是文采斐然,言削藩之事,平叛之重,入木三分。又言奸佞惑言,劝说陛下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字字啼血!配以血书,更令人心生恻隐。

“嘶……这篇文章写下来,汉景帝看了,恐怕真会收回成命吧……”小苟笑道。

齐爷低声道:“这文采过分了!”

“可不过分了吗!没听说过,得了精神病,就能写古文的!”小苟说道。

齐爷说道:“但如果真是历史上的晁错,写出来却不足为奇……”

晁错乃是超级学霸,能言善辩,文章犀利,什么事都能长篇大论,把问题分析的丝丝入扣。

可惜,历史上景帝没给他嘴遁的机会,也没给他上书的时间,骗他上朝,半路上路过东市,直接就拖去腰斩了。

古汉语听不出是不是真的,但是这文章却做不得假。

才气逼人!现代人哪里写的出来?

两名社员都是识货的,看李文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这哪是李文?怕不是就是晁错本错吧?

“穿越?不对,这脸就是李文啊。魂穿?”小苟轻声道。

齐爷说道:“至少确定了,这肯定不是精神病……”

收起文章,齐爷让闲杂人等都出去。

随后问道:“晁大人,你记得你躺在这之前,在做什么嘛?”

“陛下宣我上朝,半路宣召腰斩老夫,哼!定有奸贼弹劾!”李文说道。

齐爷问道:“那……行刑了吗?”

李文神色犹豫,却说道:“陛下宣我入朝,奸贼岂敢杀我!”

小苟乐了,一眼就看出他撒谎,说道:“你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吗?你觉得这里是哪?”

“昭狱?”李文脸色紧绷道。

这病房窗户都焊死了钢条,确实像监狱,但整个环境跟那个时代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行了!你已经死了!”齐爷突然从外面,拿出一面镜子对着李文。

看着镜中的自己,李文歇斯底里道:“吁!哈哈哈哈!我知道……我就知道……汝是泰山君耶?”

“……”秦汉没有地府的说法,只言人死魂归泰山。

泰山君,即为泰山之神,冥司鬼都之主。

眼前的‘晁错’,其实记得自己已经被腰斩,被腰斩后还苟活了几息,印象深刻。

在他的印象中,腰斩后不久,再睁眼,却是被绑在床上,大声喊叫也无人理会。

他在那胡思乱想,认为自己没死,腰斩只是幻想,其实是被打晕关押在这里了。

如今,齐爷突然拿出一面照的人纤毫毕现的镜子,大喝道:“你已经死了!”

霎时间,他方寸大乱,被腰斩而死的记忆再次涌现,知道这里是鬼都冥府,眼前手持神器镜面者,乃是泰山阴君!

小苟笑道:“他是泰山君,那我是什么?”

说罢,他揽着齐爷,两人并肩而立。

李文一脸恍然道:“你二人,乃神荼郁垒?”

小苟哈哈大笑。

齐爷推了他一把,走出病房对医生说道:“这个病人需要转院,做一下交接手续吧。”

医生没有意见,这又不是犯人,只是个病人而已,上头都交代好了,如果齐教授要求转院,就配合他。

一个小时后,一辆外围人员开来的专车就到了,所有手续也都办好。

并不是紧急情况,所以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暂时来看,这个人还很安全,没什么威胁。

“跟我们走吧!”小苟扶着李文走出病房。

怎料李文直接挣开他,激烈道:“放开我!我不去!我宁死也不接客!”

他竟然变得娘里娘气的,抿着嘴,手提着裤子上的布,跌跌两步,一头撞向墙壁,视死如归!

“啊咧?”

小苟反应极快,刚才他只是轻轻扶着,感觉到对方挣扎,刚一脱手就立刻反抓回去。

一手掐住李文的肩头,另一只手握住李文的手反剪,轻松将其按压在墙上。

“啊啊啊!”李文发出尖叫,身体扭捏。

齐爷眉头一挑道:“他变了!”

小苟目瞪口呆,好家伙,一会儿一个人格啊?

这回是个女的?接客?

“咋了咋了?”听到尖叫,医院人员都聚了过来。

“没事……犯病了。”齐爷平淡道。

医生说道:“他暴力倾向很严重,很多时候的人格都很暴力,建议还是绑着吧。”

“不必了,我……”小苟想说自己能轻易钳制对方。

但齐爷却说道:“绑着吧。”

“好嘞。小张来搭把手!”医生叫道。

他们都很专业,很快就又给李文双手抱胸,浑身结结实实地给扎紧拘束住了。

“啊啊啊!放开我!”李文跟疯了一样,被众人按住拘束时,还张嘴咬人。

可惜他哪里顶得住好几个大汉,精神病院的人做事干净利落。

“来,给抬走!”他们知道齐爷来头不小,很尽心地要把李文直接一路抬到院子里,送上车。

“放开我!呜呜呜呜……”李文哭哭啼啼,眼神绝望。

突然,小苟眼疾手快,猛地伸手去掐李文的下巴。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李文竟然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哎呀卧槽!快止血!”众人惊了,连忙将他侧放,并强迫他张嘴。

齐爷从身上掏出药膏,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先是抽出舌头,然后抹上药膏,很快止血。

“受刺激了,对待精神病要有耐心。”齐爷说道。

“是是是。”

“不用你们了,我来吧。”小苟扛起李文就走。

眼见他们上了车,医生们还在谈论:“那药膏真厉害,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主任,他们哪个医院的?”

“金陵军医院的,这恐怕是军队里的药膏啊。”

“军医院的怎么这么关注精神病?”

“谁知道呢,说是机密,不必多问。”

……

飞驰的汽车车厢里,齐爷和小苟一左一右,就看着被绑的紧紧的李文。

李文满眼恐惧,泪流满面。

齐爷抽出针线,小苟掐着下巴,两人直接开始给李文缝合舌头。

不多时,舌头就跟没剪过似的,弹跳依旧,屈直如意。

只有李文嘴边上干涸的血,代表着他曾咬断过舌头。

绝对缝合!齐爷正是拥有这项特性的社员之一,他的技艺已然高深到,就算是剁成几千块,也能缝合回去的程度。

当然……真要剁碎,那缝合回去,也只是尸体了。

“你们……你们……”李文惊恐地说着话。

“我们就不堵你嘴了,不要再咬舌自尽了。”齐爷说道。

只见李文一发狠,竟然又要咬。

小苟笑道:“你咬断舌头,也不会死的。别说死了,我这哥们能立刻再给你缝回去。”

李文绝望无比,眼泪不争气地流淌,面如死灰。

“不必伤心,我们不是带你去接客。”齐爷温柔道。

他的声调柔和,语气温吞,直教人如沐春风。

齐爷是那种看起来非常有味道的中年人,给人很和善,很有安全感的气势。

眼神不仅不凶厉,反而还带着一些俏皮。

搭配一些催眠手法,齐爷轻松就让李文的情绪缓和下来。

三两句,就又把他此刻的人格搞清楚了。

普通人,一个非常普通的良家女子,乾隆年间出生,不过十七岁。

本来都婚配出去了,成亲前夕,未婚夫被恶霸打死,自己则被强抢侮辱,但她性情刚烈,咬掉了恶霸的耳朵。

于是被打得半死,卖给了勾栏院。

她不肯接客,只求一死,印象中已经撞柱而死了,没想到一睁眼,又被小苟扶着,还以为自己没死,便要继续自杀。

尤其是精神病院的人,强行将她绑起来,更是让她羞愤不已,决意咬舌。

齐爷和小苟对视一眼,某种绝对特性,出现在这人身上。

不断地导致其人格,扭曲成其他人。

“姑娘不必害怕,我们都不会害你的,如果你感觉不适,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松绑。”齐爷笑道。

李文点点头,齐爷当即给他松绑。

他也很老实,规规矩矩地坐在车厢角落,不哭不闹,神色黯淡。

“距今为止,都是死人。对于他的记忆而言,都是前脚死,后脚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车厢很大,齐爷坐到一旁轻声道。

“像是魂穿啊。古人的灵魂覆盖了李文?”小苟回道。

齐爷说道:“也可能就是单纯的心灵扭曲,原有人格被洗掉,随机生成一个新人格覆盖。”

根据已有情报,出现的人性格、职业、时代都没有规律。

时而民国,时而大汉,时而明末,时而晚清……

甚至病例记录里,还有外国人,张口就是噼里啪啦的英语。

“都是历史上的人物哦。”小苟说道。

“大多数是无名之辈,像晁错这样的名人出现的很少,另外记录中,时代最近的一个是二十年前死的。这几乎就是跟我们同时代了。”齐爷说道。

“这范围……莫非只要是已经死了的人,其人格就有可能出现在李文身上?”小苟惊道。

齐爷点头道:“很有可能,这个人还需要长时间地观察,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人格切换的条件。”

“看起来像是随机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有可能出现……历代蓝白社牺牲者的人格。比如五代社长……”

小苟激动道:“是啊,找出其中的规律,也许我们就可以让五代社长的人格复生了!”

齐爷并不激动,他有些忧虑地盯着李文。

此刻这位‘女子’,正呆滞地看着自己男人的手,随后很害怕地缩着身体,一脸茫然。

随机到蓝白社过往的牺牲者,按照现有的情报来看,确实是有可能的。

但古往今来死去的人中,普通人,无名小卒占了大多数,从概率上来说,随机到一个名人都是非常稀奇的事了。

另外,如果李文的人格,范围真的如此广大,那出现盖亚教会或者小兄弟会历代的死者,也是有可能的。

好在,发现的早,现在把李文带走,以后就住在蓝白社的基地里,慢慢研究便是。

齐爷和小苟低声讨论着,突然,畏缩在角落的李文,猛地站起来。

“嗯?”齐爷立刻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不必多想,也知道他人格又变了。

因为李文的气势,整个发生了蜕变。

气势这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又是确实存在的。

此刻的李文,眼神如鹰,眸中似有火光闪烁,豁然而起,动静切换毫无滞碍。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动也不动,看来就像是一座冰山。

小苟咋舌道:“变得太快了,他在医院里没有这么快切换人格吧!”

根据医院的记录,一般是一天两三次,最多四次。

而现在,前后仅仅一个多小时,竟然已经变了两次了!

显然,这种人格切换,应该是有规律,或者说有条件的。

齐爷和小苟应该多次触发了某种条件,导致其短时间内,反复切换人格。

“你……不对,危险!”齐爷经验丰富,立刻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浑身汗毛炸起,却还是拦在了小苟身前。

与此同时,李文动了,他只向前了一步,就将手掌印在了齐爷胸口。

“噗嗤……”齐爷狂喷一口血,胸口深陷进去,骨裂声连绵不绝,仿佛被火车撞击一般倒飞出去。

“轰!”倒飞出去的齐爷,直接撞断了小苟的六根肋骨,随后两人贴在一块,倒飞而出,竟然撞碎了车厢大门!

“嘎吱!”

开车的外围人员听到动静,立刻刹车。

下车一看,车厢门已经被爆开,齐爷和小苟滚出十数米,瘫软在地,齐爷更是呕血不停。

“什么!”司机惊骇莫名,在他眼中,社员是无比强大的,没想到此刻竟然被打得濒死!

只见从车厢之中,一人踱步而出,难言的气势压倒性地扑面而来。

他的相貌和衣着是李文,可他真的是李文吗?

“嘭!”司机愣了一下,立刻拔出抢来,朝李文头部射击。

随后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李文背对着他,竟然猛地歪头,躲过了这颗子弹!

“他躲开了!”司机震惊之余,还感觉到遍体生寒!

对方回头了,李文,或者说眼前这人,回身走向司机。

微风吹拂,隐隐有虎啸龙吟般的声响。他徐徐而来,步伐如鼓点般铿锵有力,带有某种奇特韵律,气势每一步都在升腾,如大江大河滚滚东流,不可遏制。

虽然被射了一枪,可其气度冷静、沉稳。

司机虽然是外围人员,可也受不了这冰山压倒似的压力,连连开枪,却因为紧张而打偏。

明明才几米的距离,对方似乎已经知道射不中他,依旧是踱步而来,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举动。

“这人……”

“嘭!”

司机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突然身形舒展,轻飘飘如一阵风袭来,一掌印下。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仿佛只是那一掌只是掸了掸袖子,根本没有多看司机一眼。

“……”司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嘴巴里已然被鲜血拥堵,嗤嗤流出的同时,身体如泄了气一般,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死了,一掌下来,这名身体强健的外围人员就被秒杀。

如此强大的实力,绝对不是单纯的人格可以解释的。

李文的身体并不强壮,人格切换下,竟然能一掌打出如此大的威力,瞬间击飞两名社员,还冲破车厢,甚至躲闪子弹。

这哪是人格切换,这是连属性面板都切换了吗?

一直以来,因为转变的人格,都只是普通人,又因为长期被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所以并没有展现出这一点来。

可现在,毫无疑问,李文的人格,切换成了一个极为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人物,生前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

人格切换后,身体素质普普通通的李文,肌肉骨骼内脏没有任何变化,却也偏偏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属性强行实现一样,跟反转之歌变成小孩一个性质,社员的强大身体素质,变成小孩后,哪怕皮肉软绵绵的,一样力量巨大,防御惊人。

有此先例,‘李文’突然的强大,就不难理解了。

身体还是李文的身体,可‘属性’早已不是。

他现在到底是谁?小兄弟会的古代刺客?

“混蛋!”小苟只是断了六根肋骨,他站起来,旁人可以看到他左右两肋下侧完全是畸形的突出。

可这样的伤势下,他的神情却仿佛没受伤一样。

小苟抽出一把合金短刃,脚下波纹一震,就如炮弹般冲了上去。

管他是谁!当着社员面把外围人员杀了,小苟此刻只想击败对方。

“咻!”

小苟速度极快,十几米转瞬即至。

刀子都刺到眼前了,对方还一动不动。

眼看着,小苟就要一刀洞穿李文心脏,骤然间……风云突变!

他只感觉到手一凉,短刀就从手中反向激射,

“呃……”小苟的手空空如也,一低头,刀柄已然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只露出一个尖儿。

‘李文’竟然激射出一股气劲,打在短刃上,直接让短刃倒飞脱手,刀柄插进小苟胸膛。

“这特么什么鬼……”

不是小兄弟会的!气劲,这种气劲难道是空气墙?对方是昔日蓝白社员?不对,蓝白社员不会一声不吭就杀人啊。

小苟强忍着剧痛,紧接着他强大的战斗直觉,感受到恐怖的攻击即将到来,立刻飞身跃起。

脚踏空气,扶摇而上,转瞬间借助空气墙,就踩在了十几米的空中。

‘李文’抬起头,神色终于有变,似是没想到小苟的身体如此强横,生命力如此顽强。

同时,也没想到小苟能凌空虚立,不禁赞赏道:“好妙的轻功!”

这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两人都愣了,什么鬼,轻功?

齐爷伏在地上,含血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中气十足道:“上官金虹。”

“……”小苟懵了。

齐爷则瞳孔突然收缩,意识到眼前的收容物,威胁巨大。

开什么玩笑!人格切换附带人物属性,这都算了,因为齐爷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只是单单如此,威胁也只是贝塔,因为历代的人物,再强也就那么强。

哪怕古代的超级刺客复生,齐爷心想也有一战之力,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上官金虹?

这是什么鬼啊!哪有这个人!这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吗?

武侠小说里的一代枭雄,兵器谱排行第二,龙凤双环上官金虹?

虽然兵器谱排第二,但武功在其盛年时,已然天下无敌,是实际的第一。手中无环,心中有环!小说中的主角李寻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其秒杀!

当然,最后他还是死了。

在他一切的筹划完成,一切尽在掌握,称霸武林,天下无敌,只要一出手就能杀死小李飞刀李寻欢,布局收尾的情况下。

上官金虹偏偏多此一举,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小李飞刀……

然后,他死了。

齐爷脸色难看,根据已有情报,李文的人格切换,无一不是已经死掉的人。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人物面板切换,竟然范围大到连小说虚构人物也可以出现。

武功!收容物直接让上官金虹的武功得以实现!

这点小事,绝对特性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上官金虹都还算好的了!只是个武侠人物。

这要来个太古魔主可怎么办?以我魔血染青天?

这收容物绝不是贝塔,至少是伽马,亦或者德尔塔!

就算该收容物有只切换人类的限制,威胁也是极大的。

要不,把所有武力值太高的小说,都封禁了?

齐爷思绪急转,脸色越来越难看。

击败上官金虹的,是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

可现实中,哪有小李飞刀?那绝对命中般的逆天飞刀,连与之类似的收容物都没有。

小苟倒是不想那么多,眼前的仅是上官金虹,小苟只知道现在的任务,是战胜他!

他是人,也会死!

小苟拔出刀柄,涂抹药膏,同时给自己来了一针。

“不要冲动!”齐爷眼见小苟又要上,连忙叫住他。

齐爷的伤势极为惨重,正面受了上官金虹一掌,五脏六腑全部破碎。

这一掌是要他命的!好在他生命极为顽强,勉强挺住没死。

可也失去战斗力了,小苟虽然伤势轻,但上官金虹根本没用全力,始终气定神闲。

齐爷的想法是,能拖就拖!他已经呼叫支援了,这里是苏州,附近有不少社员,十分钟内恐怕就可以到达。

然而小苟,自信道:“上官金虹是吧,听说你被飞刀秒了?”

对于上官金虹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野心奇大,乃一代枭雄。

所以指望他老实是不可能的,堂堂正正把他击败吧。

上官金虹脸色微变,他当然记得,记得那惊艳绝伦的飞刀。

在他从车厢里睁开眼的时候,记忆里最后一幕,乃是对小李飞刀威能的不敢置信。

那真是无比神奇的一刀,他万没想到给李寻欢出刀的机会,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幻觉么……不,我已经死了……”

“现在,是借尸还魂吗?这里是哪里?”

上官金虹心思飘转,满心困惑。

而就在这时,小苟捕捉到这良机,不知不觉摸到他身旁!

刺客步伐!失去存在感的潜行!

这可是绝对特性,武功高强又能如何?

死!

小苟毫不犹豫,一刀扎进了上官金虹的心脏。

然而,上官金虹真气自行冲出,虎啸龙吟,激荡数尺,反击小苟。

饶是小苟早有预料,刺穿心脏就立刻急退数米,躲开了杀招。

他还是被无形的气劲卷中,护体的空气威装没有破碎,所谓的内力,竟然直接穿透了空气墙,导入了小苟体内。

霎时间,只觉得体内的筋骨爆炸一般碎裂,小苟狂喷一口鲜血,打了个旋栽倒在地。

“竟然……没察觉到……”上官金虹捂着心脏,这一刀还扎在上面,并没有拔出。

如果是当着上官金虹的气机牵引下失去存在感,以上官金虹的战斗经验,就算找不到小苟,也肯定可以覆盖性打击到他。

然而小苟提前用话术刺激,引导上官金虹想起被飞刀杀死的记忆。

死而复生,环境大变,身体也不是自己等种种情况,即便是一代枭雄上官金虹,也忍不住思绪被带偏,定不下心来。

如此,在小苟刺客步伐消失的时候,上官金虹竟然毫无举措,以至于被一刀扎心!

刀尖插进心脏,刺破了几寸,一时半会,他还不会死。

但是,这已然是要命的伤!

成功了,小苟这舍命的犀利一击下,上官金虹若没有及时治疗,便是必死。

但他……也失败了。

因为上官金虹没有立刻死。

这正是齐爷不想让小苟上的原因,这可是上官金虹,在他的时代里,是武林第一强者。

以社员的智慧,想玩死他,其实办法多得是,齐爷也想到许多。

可那又如何?对方有情报不明的内功,护体真气恐怕也是有的。

若没有相对应的,兵器上贯通内力,恐怕力量再大,威力也不足以瞬间要他的命。

古龙世界的武林高手,除非被同样的高手秒杀,否则往往都能临死前反扑一击。而如果不能瞬间要他的命,以上官金虹的恐怖实力,换掉一两个人是很轻松的。

齐爷不想再有人牺牲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为何要以命换命?

像小苟前半截的策略就很好,用话术配合‘借尸还魂’般的情况,引导对方困惑,考虑自身,乃至询问现在世界的情况等等。

这都可以大大的拖延时间,等支援到了,交给更有准备的援军,容错率更高。

可偏偏,小苟更想亲手解决上官金虹,引导对方失神之后,选择趁机用刺客步伐一刀扎心。

虽然重创了上官金虹,但他并未立刻死去!依旧屹立不倒!

还是……太年轻了……

齐爷不怪小苟,因为这孩子,一直是这样的。

人,终究要成长,就像自己一样。

“狗东西!你没死吧!”齐爷咳嗽着,艰难说道。

他没有在伪装,他现在还能说话,都已经是个奇迹。

“老子不是狗东西……”小苟躺在地上,嘴巴微动,头微微偏转,并没有死。

但是浑身瘫痪,已是动弹不得。

最恐怖的,不是这个。

而是上官金虹,心口扎着一把刀,依旧身形矫健,周身无形气劲宣泄,气势恐怖,直扑过来。

从这真气冲破身体,爆血管一般的喷涌情况来看,按照小说里的说法,这是散功,上官金虹恐怕走火入魔了。

可是即便走火入魔,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反而是更加强大的。

“啊啊啊!我死了!哈哈哈!我死了!”

“小李飞刀!小李飞刀!我竟然接不住……好刀法!好刀法啊!”

上官金虹,走火入魔,经脉爆裂。

如疯魔般,掠过小苟的身体,随手一击,羚羊挂角,威力却十二分的恐怖!

“轰!”

眼看小苟就要化为碎尸,齐爷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冲到身前。

不,他并没有站起来,是空气墙在飞行!

凝实的空气威装,裹挟着身体,飞到了小苟身旁,挡住了这一击。

单纯的空气墙,是挡不住内力,他必须以肉身相抗才行!

“噗嗤!”

上官金虹濒死的一击,直接轰穿齐爷小腹的位置。

恐怖的真气激荡,齐爷直接身体爆裂,无数碎肉纷飞,脑袋外加半个胸膛,滚出数十米,撞在一棵树下。

瘫痪在地的小苟,目眦欲裂,肝肠寸断。

“草!”小苟愤怒地制造出一团空气墙,如炮弹般轰在上官金虹心口,顿时将其炸飞。

那把短刀,也彻底穿透心脏。

“齐爷……”

小苟头昏脑涨,浑身剧痛不已,意识都模糊了,但他之前给自己打了一针。

那一针的药效还在,这才让他之前没有死。

此刻那药效吊着命,小苟强打精神,再度凝聚出空气墙,推动着自己朝树下,齐爷小半截身体靠近。

他就像是一团烂肉般,被自己的空气墙如扫垃圾推过去。

滚动几番后,终于来到了齐爷身旁。

此刻的齐爷,胸部以下,全都没了。竟然被刚才那一击,劈成两截。

眼前的齐爷,只是脑袋外加肺部与心脏而已。

小苟可以看到,他心脏都碎了,肺叶也糊在一块,明显活不成了。

“你特娘的可别死啊。”小苟没经历过队友的死亡,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生命力极度顽强的齐爷,此刻竟然真的还没有死透。

他睁开眼睛,没有聚焦,似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喉头发出微弱的声音:“烟……”

“……”

小苟疯了,都要死了,齐爷竟然还要抽烟!

他连忙寻找,但是齐爷的衣服已经破碎了,哪里还有烟?

而小苟他自己,更不会有,因为他不抽烟!

“草!草!草!”

小苟气愤地骂着,不停地在齐爷破烂的衣服里寻找着香烟。

……

p.s:抱歉。这两篇先让你们习惯一下这种形式,我本来想加入档案形式的收容物介绍,但发现没意思,就没加,你们自己总结吧。这两篇挑了两个比较简单的收容物,之后抽时间会写特别奇葩的收容物。番外很长时间没更新,主要一直在思考新书,重写了好几次开头。不过大体已经准备好了,到三月一号,大约能存十万字的稿吧(迫真)。对了,齐爷没死。

(本章完)

第1064章 山海经的第八点想法:天之处刑者

被一书友强力要求写刑天,那就不要怪我让你梦想破碎了。

其实按照我的计划,还轮不到写刑天,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写黄帝和九天玄女。

我计划是先写这俩,然后再写应龙烛龙,如此才好解释刑天。

继而勾勒出整个轩辕称帝的传奇史诗。

不过现在新书已发,之后山海经恐怕会很久才会更一篇。姑且先满足书友想看刑天的心愿吧。

关于刑天,其实没什么好多说的,他的故事还没有九天玄女重要。

首先有一点要记住,刑天这个名字,理应是他死后才有的。

从甲骨文和金文的象形来看,刑字,是个夹着脑袋的行刑台,外加旁边一把大刀。公开处决意为刑。

天不用说,人头上加一横,意为人头上的是天。

有的时候,也代指人头,因为人头对于人,就相当于天一样重要。人头也位于人身体的‘天一般’的部位。

所以刑天,大约是斩首这个词,最古老,最有逼格的一种表述方法。

被用作人名,可以衍生理解为‘被人首分离者’的意思。亦或者是‘刑于天’的意思,也就是‘被上天斩首者’。

上古如果说‘那个刑天’,其实恐怕就是特指当年那位‘被第一个公开砍头的人’。

刑天,有如此殊荣,恐怕未必是‘第一个’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他身份崇高,或者让人忘怀不了。

继而,他的名字哪怕被人忘了,可人人都用‘刑天’这个称呼,来代称他。

这就好像什么呢?

易牙你们知道吧?先秦名厨。还有庖丁,也是一代名厨,屠牛一绝。

所以后人尊称厨艺时,都说‘易牙之道’。

而说刀功时,则称‘庖丁之术’。

刑天也是类似的情况,他肯定并不是叫刑天,但因为他被公开斩首这件事太出名,太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他死之后,古人流传他的事迹,称其为刑天。

用的,就是公开斩首之刑的,某个特别好听的说法,来代称了他的本名。

至于刑天的本名叫啥,已然不可考了。

又说他是蚩尤手下,也有说他是炎帝手下的,这都没有根据。事实上,刑天只有这一条记录留下来,其他先秦文献,根本就没提过这个人。

那么刑天,为什么让人无法忘怀呢?不过就是个失败者,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被斩首的家伙。

原因,我想你们大家都知道,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他正是死了,才出名的。

死了,才震撼于世人的。

所以他活着的时候的名字,无人记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但他死时的震撼,却永远镌刻在当时人的心中,最终名动千古,留下刑天传说。

那么这个传说,最早出处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山海经:“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古人寥寥数笔,一股不屈意志便跃然纸上。

这也是刑天唯一的记载。

这个记载,我还是比较相信的,因为延续了山海经一贯的冷酷文风。

对于刑天的如此表现,没有任何赞扬,或对其原理的描述。

刑天为何断首还在那舞呢?是不是猛志固常在,顽强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没写,没提,没有暗示。

这就对了!鬼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相比起来,夸父那里提了一句‘夸父不量力’……就让我感觉不客观了,明显是后人加工了的。

山海经大部分的记载,都是冰冷直抒的文字,一种非常老实的文风。

刑天这段,较为符合。

内容很直白,我想不用翻译也看得懂。

唯一需要解释的,就是里面一些特定文字的含义。

不同时代,文字有不同国情的含义。

与帝至此争神,光这一句话,就有无数种解释。

帝不必说,我前面聊了那么多帝,帝就是天下共主。

那么神呢?

很多主流学界的专家,在解读山海经时,都认为帝,就是神,是华夏人民对于天神的特称。

这显然是不对的,我反正不认可。

我之前解读时候说过,山海经是个严格分类的历史地理书。

他是我认为人类最早的使用了分类学的著作!

是人、是神、是山、是水、是兽、是鸟……作者都一一分类好了,不管对不对,他至少按照他的理解分类了。

无比冷静地记录,就像是学术报告一样,你们单看五臧山经,一山连着一山,每一山有什么,都清清楚楚,格式严谨!

这是我解读山海经的一大利器,因此我知道精卫就是个鸟,既不是神,也不是人。

尊重这种格式化,这种分类原则,这种古人的仪式感,是我解读山海经的基石。

我曾说过,山海经中的神,也许并不是我们现在的含义,至少要复古一层,不可能跟现在的含义完全一样。

当时说以后再解释。

现在可以解释了。

山海经里,充斥着大量的‘有神’、‘有神焉’这样的分类。

比如:“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这是个典型的,分类为神的存在。

老规矩,解释神,先追溯它最古的含义。

而最古的含义,我们就得看甲骨文。

金文是西周的文字,甲骨文是殷商的文字。因为我国是象形文字体系,所以一脉相承,且能从象形中理解含义。

那么甲骨文的神,怎么写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个字是‘电’。

你们可能要说,不是说神字吗?怎么扯电呢?

然而没错,甲骨文里,这俩是同一个字!

象形来看,就是一道闪电!

‘’大概就长这样,一个反向S,我实在是打不出来了。

总之就是电字,它也确实被当做电的意思来用。

可是为何,要说它也是神字呢,是因为有些甲骨文段落,它确实又被当做神字来用的。

很多甲骨文的额外含义,都是通过联系上下文来破译的。

殷商人是个迷信的部族,他们大量地要运用‘神’这个字,所以学者们联系上下文就发现,怎么应该是‘神’字的地方,却都写着‘电’?

由此可知,甲骨文里,电这个字的另一个含义,就是神。

奇怪,殷商人不是崇拜鸟吗?怎么以电为神?由此侧面佐证,在甲骨文之前,一定还有更早的文字!

甲骨文绝对不是汉语的最早形态,它一定还有个更原始的体系。

扯远了,总之,相关的专家们解释,以电为神很正常。

汉语里,经常有一个字,代表多个含义,毕竟我们的文字体系就是这样,象形、延伸,有广义、有狭义、有名词动用之类的。

古人对自然现象无法解释,风雨冰霜都觉得神异,而自然现象之中,最令人震撼的,无疑是‘闪电’!

所以上古之人,发明了‘电’这个字之后,又延伸出‘神’这个意思,表示人类不可理解,令人仰望,充满力量,神异无比等概念。

这是主流解释。嗯,我无法反驳,这大约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个人也是支持这个解释的。

我国‘神’这个字的意思,其最早就来源于古人对于闪电的不理解,完全说得通啊,

之后的金文,神字就在电字的基础上,发生了变化。

周朝人给‘电’字,加了个偏旁部首,是个用祭台去祭祀的象形。

左边一个祭坛,右边一道闪电。

这就是金文里的‘神’字,也给后来的篆文,隶文,乃至现代汉字,奠定了基础,之后都是在简化金文的象形结构了,以至于变成了我们现在的神这个字。

嗯,非常合理,但是却和山海经的分类格格不入。

因为按照这种说法,上古夏朝以前古人眼中的神,就是指天神、神仙、超自然,无比神异的意思,跟我们现代一样。

那么联系山海经通篇,就很奇怪了。

比如“有神,人面兽身,名曰犂。”

这个叫犂的神,它的特色就是人面兽身……好吧,古人看到这东西不能理解,感觉很神异,又觉得他很牛叉,心生敬畏,所以称之为神?

那么为何“有兽焉,其状如豹而长尾,人首而牛耳,一目,名曰诸健。”却是兽类呢?

还有“有兽焉,其状如犬而人面,善投,见人则笑,其名山挥,其行如风,见则天下大风。”

都这都是人面兽身,甚至也很神异,为何不是神类?而是‘有兽’?而是兽类?

可能有人要问,也许是那个东西更像人,所以称之为神。

OK。

“羽民国在其东南,其为人长头,身生羽。”

“有牛黎之国。有人无骨,儋耳之子。”

“有人焉三面,是颛顼之子,三面一臂,三面之人不死。”

为何这些又都是人类,同样怪异至极,为何分别是人、神、兽?分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因为力量?神拥有强大的神力?

首先我们排除掉真正的超自然,也就是说,被称为神的东西,是因为古人看起来,觉得他很牛·逼?

OK。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注意,结合山海经其他的关于陆吾的描述,我们可知,这个‘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的神,就是昆仑的守门神陆吾。

而根据山海经里其他关于昆仑的描述,我们也知道,昆仑丘的主人,是西王母。

这里西王母的分类……明确写了,‘有人’!‘有人’!‘有人’!

昆仑西王母是人类,而神陆吾,则是守门的。

怎么回事?作者怎么回事?竟然不给西王母分类为神?

这可是西王母!山海经作者之后三千年,无数的后人都把她当成神仙来拜,山海经的作者,你身为老祖宗,怎么跟我们理解不一样?你竟然说她是人?

好吧,我总不能说:“你只是山海经的作者,你懂个屁的山海经。”

这太扯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以山海经为真实,作为基本前提。

那么我们就看得出来,山海经的作者,文字冷静得一匹!

该是人就是人,该是神就是神。

无论形状怪异与否,无论可不可以理解,无论是否强大,都跟分类没有关系。

那么,这里我要提一下,现在流行一种新的说法,那就是巫师。

山海经里所有的神,都是巫师。他们化妆、纹身、头戴羽毛、插着牛角、披着兽皮,神神怪怪,忽悠民众,自称为神。

所以,山海经里才有那么多的‘有神焉’,其实在我们看来都是巫师。

OK,这种解释,也说得过去。

但是很可惜,我不认可。

也许上古的巫师,确实忽悠了当时的民众,但是他绝对忽悠不到山海经的作者!

很简单,山海经里,有‘巫’这个分类!

如果说神就是巫,那为什么还要有巫这个分类呢?这不重复了吗?

“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这里明确写了,‘十巫’在这升降,上了天又下来。

这才是巫,他们玩药草的,山海经的作者理得非常清楚。

“有人名曰柏高,柏髙上下于此,至于天。”

你们看,这段里的存在,又说是人了,明明这个叫柏高的,也会上天,也是上上下下的。

他咋不是巫呢?他咋不是神呢?

怎么就偏偏是人呢?

综上,我们可以知道,人神的分类,跟形状,跟地位都没有关系。

它是质感!它是材质划分,它是当时的人可以分辨出来的,明确知道不是人,不是兽,甚至不是血肉之躯的另一种‘活物’。

“其中多何罗之鱼,一首而十身,其音如吠犬,食之已痈。”这个我说过了,是章鱼。

虽然这玩意儿一首而十身,长得无比怪异。

但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看到章鱼,会觉得它是神吗?

不会的,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是一种动物。

不是因为大人教的,而是质感。

而是那种活蹦乱跳的生命气息。

我再举个例子,比如一头熊,和一头玩具熊。

它们长得一样,而且都会动,但都会叫。

但我想,不会有人分辨不出,哪个是小熊,哪个是大玩具熊吧?

现在你们来分辨一下下面的描述对象。

有兽焉,其状如巨犬,身黑,犬齿,人立而行,吠声如虎。

有神焉,其状如熊,吠声如虎,反臂于头上!

请问,他们分别是什么?这个例子,我想足够明白了,不明白的举手!

在楼上举手的,大家去欺负她!

总而言之,不要把古人当傻子。

古人只是词汇量稀少,但稀少却又精炼!

他们见到从未见过的怪物,再恐怖,再神异,至少山海经的作者都冷静地记下……有兽焉!

因为他知道,那是个动物!是个动物!是个动物!

生物和非生物,给人的明显感觉就不一样,质感!一种古人都看得出来的,内在的,本质的,不同!

无数人称山海经怪诞无序,我却从字缝里看得出二个字!

理智!

这是一本百科全书,分类严谨。

那个时代,有那个时代的国情,那个时代的‘约定成俗’,那个时代的常识!

就好像山海经的作者,从来没解释‘龙’,没解释‘人’,没解释何为‘鱼’一样。

所以他也没在山海经里,解释何为‘神’。

因为这是常识,作者认为只要认识字!就能理解其含义。不识字看什么山海经?

所以同样是人首兽身的形象,他只需要在前面加一句‘有神焉’,那个时代的人就都懂了。

因为神,这个分类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就已经介绍了文字所难以描述的‘质感’。

这像是什么呢?就像是我们的报告说:“有个机器,长得像狗,它自己会跑,也会叫。”

“有个人,他长得像狗,自己会跑,会叫。”

这不是一脉相承的嘛?我们描述一件东西,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先说一句,有个XX吗?

先给个类别,这种我们已经习惯的文法,山海经里就已经大量地运用了!

如果不加这一句,光看‘长得像狗,它自己会跑,也会叫。’

鬼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啊!那个时代的人自己都会误会!

可是加个分类,就可以理解了。

综上,我认为‘神’,不是动物。

因为它既不是‘有人’,也不是‘有兽’,更不是有花有草有鱼有鸟。

能让那个时代的人,单独立个‘神’类别,可想而知它的质感一定非常特殊,估计跟石头铁块等死物似的。

但是呢!它也没用‘有石’之类的说法。

所以神一定不是普通的死物,可能会动,也可能结构特殊,意义特殊,功能特殊。

如此排除法下来,我只能想到……器具。

山海经没有‘器’这个分类。

也许有,只是名为神。

我们再回到前面发的这句:“有神,人面兽身,名曰犂。”

天哪,太简短了,如果以神仙妖怪来定义,这玩意儿凭什么是神啊?

可是如果神,是一种工具呢?是一种机械呢?

这位名为犂的神……难道是用来耕地翻土的那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山海经里大量的神,都是黄帝、颛顼、少昊这些个帝所生。

生,我以前解释过,有创造之意,衍生之意。

所以其实就是群帝们,发明了各种机械、器具,曰为神。

理智一点,那么,我可以说,在上古时代,所谓的神,不过是民族智慧的结晶,不过是伟大领袖所创造出来的特殊产物,神异的人造物!

它可以是宏伟的奇观,可以是能镇守一方的机关,也可以是恩惠于民的器械。

可以有光照如烛的神,可以有引流排水的神,可以有翻山裂土的神,可以有不死不灭的神。

上古群帝所缔造的时代,神,只是工具。

……

其实到这里结束最好了,唉,好烦。偏偏是让我解读刑天……

我上面说了,最好是先解读了黄帝,解读了九天玄女,解读了应龙,解读了‘有神’等分类后,再解读刑天这种小故事……

有点遗憾。

关于上面的神之解释,其实还有好多内容我没说,毕竟不是专门讲神。

以上是比较写实的神面目,很多人恐怕没想到,我们民族的神,从来就不是超自然之物。

现代的我们,已经难以相信,我们神的含义,不是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而是非常务实的奇观,非常务实的工程,非常务实的器具。

它特指,被创造物!

我们从古以来,就是个创造性的民族。

而非受神赐予的民族!

被创造出来的是神,而非人。

只是我们已经遗忘了上古先民的智慧和理性。

我们民族的人文思想,都是他们所奠定的。人定胜天,绝天地通,不屈于大自然,百折不挠。这都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出现了的精神。

神是什么东西?高的过帝吗?帝乃大功德之王!

百神皆为群帝所生,在山海经中,众神守昆仑九井岩,镇四方门,司帝之田圃。

大哉昆仑之主,西王母,反倒是人类,壮哉!

这背后的风景,以及那个时代是怎样的人文思想,何等深邃,现代人恐怕都想象不到了。

看完山海经,我能完全理解这种感觉,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是一个可以绝天地通的民族。

或许我们失去和遗忘了太多,但精神已然镌刻于骨头里。

从甲骨文的神,到金文的神,最大的改变,就是在闪电旁边,加了一个祭坛!

万万没想到,最迷信的殷商人都没有加,浓眉大眼的周朝人,却在上面加了……

这个祭坛一加上去!千百年来,神这个字,开始朝着我们今天的定义,发展前进。

唉,综上,是我最理智的解读。

按照惯例,咱来点科幻的。

为什么到了殷商时期,‘电’这个字,代表了神?

发生了啥?从山海经的角度想,越想越有点懵逼。

难不成殷商人,认为上古最伟大,最震撼,最神异的发明……是电?

首先声明,我前面给你们介绍的,甲骨文专家的主流解释,我是不反对的,因为很合理。

我这里只是提出另一个大胆的猜测,神在山海经时代,在上古时期,是被创造物。

但并非所有被创造物,都可以称之为神。还必须要与电有关。

比如,它需要被电驱动……或者它可以掌控电……至少,它带电……

所以,山海经作者,在进行分类时,没有用‘器’这个字,因为不够概括完全。

他选择用‘电’这个字。因为它们是‘电器’。

这个字用着用着,到了殷商时期,电器的技术已经没了,所以电这个字,就拥有了神明的意思。

山海经充斥着大量的‘有神’,难道是‘有电’?

或者说,他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个带电物体?

电驱动的被创造物,是可以动的,是可以发声的,是可以长得很怪异,且有特殊作用的,甚至可以有一点点智能的。

如此看来,山海经里很多的神都可以解释了。

血肉生灵之躯,无论多么怪异,叫做兽。

金属器械之躯,无论多么平庸,叫做神。

神为人造,兽乃天生。

那么烛龙……

算了算了,跑题了,拉回来,以后再细讲。

以上关于神,是我个人的解读,迄今我还没有看到类似的说法,纯粹的独家脑洞。这个概念一出来,其实你们自己都可以去解读山海经了……

总之了解了这些,现在可以回归‘刑天’了。

“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刑天叫什么,不知道,甚至可能这是个部族。

帝是哪位?大概率是黄帝,我和主流学界都是这么认为的。

首先排除法,他应该不是黑帝颛顼。

因为黑帝颛顼,也有个类似的故事:‘共工与颛顼争帝’。

注意细节。

一个是‘与帝争神’,一个是‘与颛顼争帝’。

毫无疑问,前者争神,对方已经是称帝了,争的是神这件器具。

而后者,则称呼的都是颛顼,这表明共工争夺的时候,颛顼还不是帝。他们争得是帝位。

这就是争神与争帝的区别。

后人不知含义,所以就流传出刑天反抗黄帝,想要自己当帝,然后被黄帝打败,斩首了云云。

然而在我看来,刑天明显不配当帝,否则我们应该知道更多关于刑天的故事才对!

要知道共工,有太多知名的故事了,山海经里就有很多篇幅提到共工。

对了,共工与祝融大战,这个传说的原型,其实就是所谓的‘共工与颛顼争帝’。

这俩是同一个故事。

祝融,就是颛顼。至少那一代的祝融,就是颛顼。

这是个官职,一个地位很高,但还不是帝的官职,相当于能源部部长吧,国级干部。

颛顼在称帝之前,总不可能是个平民吧!他称帝之前当过祝融,立过大功。这个我以后解读。

总之共工某某,与祝融颛顼大战,争夺帝位,最后共工不管老百姓死活,放洪水失民心,所以颛顼赢了,成为黑帝。

综上,共工是个上古时期,存在感非常强的官职,其所在的氏族,往往都符合当帝的最低条件。

纵观山海经,共工每次都跟帝之候选人作对,还每次都输了。

唉,团藏啊。

反正由此可侧面说明,刑天是不配当帝的,尤其是跟黄帝争,凭什么?炎帝、九黎都服了。

刑天除了舞干戚,他还有什么故事?没有了,这是那个时代的不是很强,也不是很弱的某个氏族,甚至是……个人。

如果是氏族,那这就是个小部落抗击黄帝的故事,想要黄帝创造的‘神’,比如高达什么的……哈哈。

总之想要,就打。然后干输了,还不服,百折不挠,顽强不屈,最后彻底消亡。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我倾向于刑天,乃是‘个人’。

毕竟从原文来看,“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这更像是一个人,而非一个部族。

如果是个人,就又有好几种说法。

比如刑天是个无名小卒,他想要抢帝造的神,结果被明正典刑,公开斩首。

根据刑字的象形,是个人被架在一座刑具上,头被夹着,旁边有一把刀。

所以这肯定是公开处决。

而这种姿势,人死了还能动,倒是挺正常的,只要他意志强烈,头掉了确实还能再挣扎一段时间。

这对于当时的旁观者们而言,可能很震撼,因此留下这则描述。

以上,恐怕就是你们所认为的解读吧?

很可惜,这只是第二层,我说过山海经作者文风非常冷静。

他不会无缘无故,写下‘以乳为目’这种文字的。

在我看来,这文字既然在山海经里,那么一定发生了!

所以第三层解读,刑天真的是人吗?

其实解读到了这里,我就应该引入九天玄女解读时提出的一些概念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解读九天玄女……

简单一说,那就是这篇文字,并没有给刑天分类,所以它有可能是个‘电器’。

刑天是机器人,就可以解释头砍了以后,还能用胸前的光学传感器观察,还能用腹部的喇叭说话,并且双手挥舞着盾牌与斧头。

啧啧,智械危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人,被黄帝砍了,还要专门记载下来……

这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挑衅黄帝,而是个‘神器’造反了。

这个神器刑天,到底是黄帝自己造的,还是天上给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第四层,既然会攻击黄帝,大概率是天上给的吧。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争神’,这并非刑天贪婪,而是回收。

仗都打完了,轩辕都称帝了,于是刑天,按照他的任务,此刻应该回收黄帝的‘装备’。

所谓的刑天,或许不是‘被上天斩首者’的意思,而是‘来自上天的断头台’。

“天之处刑者!”

如若黄帝不老实,不交还‘诸神’,则断下黄帝的首级。

而结果你们也知道了,黄帝胆大包天,本该是刽子手的刑天,反被公开处刑。

黄帝不给,刑天找他要,黄帝就是不给,甚至还抓住了刑天,将其送上了断头台。

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黄帝要安葬刑天!

毕竟是上头有人啊,天上来的行刑官,直接因为不想还,就砍死了,肯定不好。

所以……

“唉,诸位,我不是不想还,正要还,结果他上来就袭击我,我没办法,只好把他抓起来,砍掉脑袋,唉,真可怜,程序出错了吧?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我也冲动了,还是把他安葬了吧……”

外交智慧啊,冲突可以,不要撕破脸。

黄帝估计想研究一下身体,就只安葬了头,留下了身体。

可惜黄帝还是想多了,他太低估天上那伙人了,以为手上有对方给的‘诸神’就可以对抗。

他虽然毁坏了刑天,但刑天只是个智械而已,天上的人并没有亲自来回收。

而且脑袋虽然安葬了,可身体并未失去行动能力。

当黄帝靠近时,突然刑天胸口亮起,腹部发声道:“还装备!我要把‘诸神’带回天上!”

说罢,还挥舞盾牌斧头恫吓。

最后发生了什么,没有记录,但想想也知道,黄帝不会傻到硬刚。

砍掉刑天的头,已经是玩擦边球了,大概率是在试探底线。

看到刑天没了头,胸口竟然还能长出眼睛,肚子上还能张开嘴巴,双手挥舞兵器,黄帝就知道,不可力敌,他还差了太多情报。

就算他有办法搞定刑天,可他对天上那伙人,一无所知,时机远未成熟。

所以最终的结果,黄帝应该是认怂了,肯定还是妥协了些什么。

而之后,他开始了传统艺能,坑孩子……

他战争期间,以女儿为工具,赢得胜利,也就是九天玄女的故事。

和平期间,利用了‘恒我’,送出了卧底。

他是个腹黑的大帝,他也许曾是上天的傀儡,可他也从未忘记过反抗。

一切,只为了找出解决‘天人’的办法,打破‘天地通’的格局,终结‘十日时代’。

他的合作,他的绥靖,他的腹黑,最终只为了后世某代大帝,可以驱逐九日,绝天地通。

收集情报,打好基础,最终谁能站出来,黄帝自己已经看不到了。

为何黑帝颛顼可以知道赶走外星人的办法?可以知道外星人一直隐瞒的法律?

也许正是源于,黄帝助‘恒我奔月’的那一步棋。

亘古相传的刑天之事,我们看到的只是刑天的不屈,与那死了也要战斗的气概。

精神很好,但只有这样的气概,终究是个莽夫。

真正的勇气,是低头。

是表面低着头,心里却坚持一个念头不动摇。

那个念头,叫做抬头。

也许我们只重视这则故事里,最璀璨震撼的那个挥舞干戚的影子。

而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影子下,黄帝心中谁也不知道的可怕念头。

谁也不知道,黄帝当时在想什么,他杀了刑天,又安葬了他。

他安葬了头颅,却放过了身体。身体挥舞着干戚,到底让黄帝在那一刻,想通了什么?

硬刚,必死无疑,他一定选择了低头。选择了低头发展不动摇。

我结合‘恒我奔月’的记载……在想……这不正是在布局吗?

或许黄帝的心中,压抑着无比大逆不道的逆天念头,某种抗争意识已然觉醒。

对方为什么要‘争神’?为什么要拿走强大而神奇的造物?这些机器很重要吗?这难道不是在畏惧我吗?忌惮我们这些踩着黄土的人吗?也许与天人的差距没有那么大……

正是这种充满野心的‘邪念’,点燃了反抗的心火。

也许,黄帝是个天生的叛逆者。

‘我为什么不可以背叛,助我一统天下的你们呢?’

他砍下了刑天的头颅,迈出了叛逆的第一步:试探。

尽管他终其一生,都没有终结十日时代,但他一定做了很多,暗中做了很多。

他放下了第一块拼图,布下了第一步棋子。

第一块,最重要。

很抱歉,让我解读刑天的书友,在我眼里刑天从来不是什么大英雄。

刑天的故事,并不是个反抗的故事,更不是个被砍倒之后,还倔强地嚷嚷我不服输的故事。

被人践踏之后,选择低头,最终坚定一个信念,发展一百年不动摇,牺牲无数而最终抬头的故事,才是真英雄。

或许,这样的精神很毒,但在现实里,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记得前面刚开始解读山海经时,我就说过,我心中的黄帝,阴险腹黑有担当。

抛开科幻版的故事,写实版本的他也同样如此。

他是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乃姬家天下初代君,百姓制度开辟者,绝不是个和气老!

迄今为止,先秦之后流传的黄帝故事,皆是仁爱。

却忘了,他是个开国之君。

刑天,除了死的那一刻,所留给世人的惊讶以外,再无其他。

也许正是这无甚功德的气概,颇为吸引人,从晋朝之后,注意,是晋朝开始,刑天才终于多了点故事,一会儿变成蚩尤的大臣,一会儿变成炎帝的臣属,甚至到了现代,成为了所谓战神。

但是刑天,终究只有山海经那一处可信记载。

无论争神,争的是什么,他都是失败者。

对他的歌颂,一切始源于晋朝陶渊明,陶渊明看了山海经,为他与精卫附了一首诗。

而在推崇大复仇的汉朝,而在铁血的大秦,而在先秦的大争之世,刑天不过是无名小卒。

因为他,没有功德。

好啦,这次应书友要求,把刑天写了,大概他会很失望。

不过我原设想的解读顺序,也被打乱了。难顶。

好在,蓝白界面,黑帝时代下的‘黄帝’故事,已经开始。

新书《信息全知者》已经发布,还没注意到的兄弟赶紧去收个藏。

以上。

……

p.s: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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