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进入暗门(4K二合一)

开票日这种极其罕见的火爆情况,让各大小媒体望风而动。

十点左右,售票大厅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被扛着大包小包加器材的人包围了——昨晚在报道中各种负面评论的媒体赫然在列,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预测圣莱尼亚交响乐团票房倒数第一的《喧嚣报》主编麦考利。

那篇已经散播出去的文章被打脸是必然的,不过打脸么…哪有抢在前头吸睛重要?

这么一对比前后变化,那几家头部艺术媒体,此前言语克制,此后行为稳重,的确显示出了自己的涵养与风度。

十点半,还在排队的乐迷,尤其是位置靠中靠后的,出现了不安的骚动,发生了几次不愉快的口角。

音乐厅方面派出工作人员来到队伍后方,开始询问乐迷购票需求,并遗憾通知后面想买这场音乐会的乐迷,再等下去可能是无谓等待了。

即便如此,这些人失望归失望,仍在打听着关于唱片预售的消息。

十一点,音乐厅再次增设三处临时排队通道,七行队伍一起,消化速度再次加快。

时间定格在8月1日的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这场本有21天售票时间的圣莱尼亚交响乐团音乐会,2760席在开票日半天内售罄!

场面从这一刻开始,回归了往年正常的样子:偶尔排起小队,一般零零散散。

消息的传播速度极快,一个小时后,康芒斯教授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声音巨大且急促,“快开门”的催促声好像还不只一道。

谁这么大声?老教授自己锁了门,此刻从书山卷海中抬起头,脸上带着诧异和不耐烦。

现在正处于乐团人事交替工作酝酿期间,考核结果的核算,新成员的纳入,正式团员与替补团员的互相流动,独奏者的协奏曲演出合作,声部首席的任免.各种上门的人情走动都来了,有学生,有学生家长,有熟人朋友,还有一些和音院其他教授打过招呼的关系户。

无论哪类事项的名额,乐团每年再多也就两位数,相比于整个大学的人数,的的确确是含金量极高的一项实践经历。

水平到位的学生还好,但更多攀关系想加入的,是非音乐专业的半吊子或者音乐专业的混子学生比如刚刚送走的一个关系户,小提琴的音全部都拉在钢琴缝里的,还想在某次院校活动上和乐团合作一首协奏曲,这就很烦。

按照老教授年轻时候的辛辣风格来形容,这种合作提议,就宛如用上好的调料配菜和高超的烹饪技巧怂恿自己去炖屎。

首席的事情就更微妙了,老生毕业后位置空了一大半,但演出总不能断档,所以很多以前第二顺位的乐手就临时往前坐了一位.这并不等于正式任命,但人一旦有了获得感,再把它剥夺掉就跟要命差不多,好几位自己不满意的临时首席,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还有…艺术节演出的问题,虽然最后就采用激进方案达成了一致,但真正当艺术界的舆论压力扑面而来时,感受是另一回事。

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康芒斯拧着眉头起身开门。

门把手一拧开,他发现走廊上足足站了十来个人。

“校校长先生?”

施特尼凯和赫胥黎为首,另外是好几位神情激动的熟面孔教授。

“卡洛恩·范·宁呢?”施特尼凯校长问道。

“卖完了!总监先生!卖完了!”赫胥黎副校长则是把一堆报纸卷了起来,打得自己另一只手掌啪啪作响。

“什么卖完了?”康芒斯一年见到施特尼凯校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看到他今天都来了,此时心中隐约有点预感,但又不敢相信。

这不今天刚刚开票吗?

康芒斯早就做好每晚看一次销售进展,连续煎熬二十天的准备了。

“音乐会门票啊!卖完了!”

“门票卖完了!?”

“卖完了!”

“现在就?.”

“现在就!.”两人对话逐渐破碎又重复。

“尊客票都卖光了?”

“尊客票都卖光了!!”赫胥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又问道“卡洛恩呢?他还不知道吧?赶紧去告诉他!”

“.哦对,他应该这会正在排练。”康芒斯赶忙看了一下时间,“他每天通常是一点多才结束,走,我带大家过去。”

从这边办公室到排练厅需要下三层楼并绕过一段走廊,十几人匆匆忙忙地往那边奔走,一分钟后康芒斯教授推开大门:“范宁教授,同学们在休息呢?”

灯光明亮,空空荡荡,只有卡普仑这个助理指挥坐在钢琴前埋头写着什么,留给众人一个发量稀薄的后脑勺。

康芒斯教授觉得自己眼花了,取下厚玻璃眼镜,掏出手帕擦拭后又戴上:“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卡普仑赶紧起身,语气有些不自信,“我…我在啊。”

“其他人呢?卡洛恩今天没来这里?”施特尼凯问道。

“校长…他今天排练结束得早,十点就让大家解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开票日现场的情况?

“什么情况?故意的吗?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了。”赫胥黎苦笑道。

范宁的确不太清楚情况,十点散场之时,帝都的媒体才刚刚赶到开票现场。

此刻,他正和希兰,琼三人站在特纳美术馆的装置艺术圆形展厅里。

空气中再次弥漫着恶臭,石灰与墙砖已被重新砸开,黑而陈旧的小门已经开启,悬在墙壁夹层的半空之中。

琼重新以房间为边界布置了隔绝秘仪,无形的灵感障壁在灵觉下呈现出紫色的圆,并在门窗上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探索做到绝对的保密是不现实的,这或许挡不住有备而来的有知者,但足以拦住无知者,并且让他们察觉不到这个房间存在异样。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三人不知道对这件事情讨论了多少次,很多具体和详细的论述过程都已经记不清了。

尽管每次讨论的基调,都是结合新收获的信息进行推测,并理性权衡风险,但后来大家自己都发现,理性的讨论只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去满足好奇心与求知欲。

这一点希兰指出来过两次,范宁也指出来过两次,但结果无非是将进展推入下一个理性的讨论循环。

到了今天的此时此刻,三人站在这里,已经具备了充分的自知:大家不再否认服务于求知的深层次动机,同时也确认当前的准备工作比较充分,互相的照拂可降低很多风险。

或许这就正如范宁此前在调查维埃恩事迹中的感受:尘封在暗门历史之后的吉光片羽,就像藏于地窖中珍贵的陈年红酒气味般引人入胜。

三人都背着包,范宁还背了把在地下探险中实用性较强的,并经过特殊处理后的撬棍。

他用手撑着通道壁,先翻跃上去,将两人也拉上来后,从里面大概把这扇暗门关了一下。

旁边就是井口,此时大家挤坐在门后两米多长,不宽不窄的通道里,再次清点了此行包裹里带上的物品,包括水壶,糖果,蜡烛,提灯盒,双筒望远镜,样品袋,手电筒和套绳等。

希兰又拿出两个黑色小盒,第一个小盒中的物品是半个巴掌大的深色圆片,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能看到靠近圆心处有三个像气泡一样的东西缓缓出现又破裂消失,如此往复循环。

礼器“警觉唱片”:约十年前乌夫兰塞尔某唱片收藏家因极度惊吓导致心脏骤停,指引学派在其家中搜查时,从一张正常唱片的夹层中剥离出了这块小圆片,它可以显示出周边带有非凡因素的生命迹象,这带来了一定的风险提示实用性。但接触它频率过多后,人的受惊阈值会逐渐降低到难以理解的程度,前主人被吓死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家的猫无意间打破了一盏咖啡杯。

第二个小盒中放着一捆类似收束后的卷轴画,卷筒是如漆般的黑,布背是稠密的紫。

礼器“祝圣帷幕”:指引学派自有存货,据说在某段枯萎难觅的历史中,它于各种意义上阻碍过某高位格存在的一次穿行。在念出恰当的密传后,它可以制造出一个平面,暂时切断两侧所有观念上和实质上的交互,在往年的记录里,有使用者极其罕见地在之后遇到了某些不可理解的连接交互事件,似乎是一种反向的影响。

几人讨论了下井的策略问题,由于井壁扶梯的存在,用不上绳子等器具,为了防止遇到某些意外后分散,三人决定一起下去,不再分出一个人在上面守着了。

两位小姑娘今天都换上了更方便活动的长衣长裤,范宁吹熄蜡烛,放回兜内,第一个攀下扶梯,以便于第一时间应对下方未知空间的情况,琼在中间,希兰在上。

这些扶梯不是真正意义上连在一起的梯子,只是许多嵌于井壁的U形“栏杆”,既可以用脚踩住也可以用手握住,材质摸起来介于金属与木头之间,一段一段往下方的黑暗延伸。

三人鞋底不断发出踩踏栏杆的声音,当最上方希兰的头发从井口消失时,范宁已经下到了超过五米深的地方,这时他已感受到,炎热的气温稍稍凉爽了一点了。

向下的攀爬仍在继续,扶梯手感冰凉而光滑,没有其他油腻肮脏的污物,仅是手上积了一层细密的灰尘。

期间范宁还伸手摸了一下井壁,从缝隙纹理上能确认它是由一块块石砖砌成的,但是并没有青苔一类的事物,也全然不潮湿,这让范宁觉得,这个井形的圆柱形空间不像是真正功能意义上的井。

脚下无尽的黑暗让范宁心跳有些加速,明明是稳定程度很好的扶梯,没有任何晃荡,体力上的消耗也不算大,但范宁每下一格时,手都情不自禁用上了最大的握力,彷佛生怕下面有什么东西会把自己给拽下去似的。

但至少从灵觉上来看,目前既无异常的感知,也无危险的预警。

“我刚刚好像又听到了那种声音。”攀爬过程中琼突然开口。

“声音?”范宁手脚动作未停,两人对话的回声在这个狭长的空间里交叠在一起。

“我也听到了…”最上面的希兰说道,“就是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发现暗门存在之前,在一楼活动大厅逗留时就听到了的声音。”

范宁想起来了:“类似于某种尖锐物体发出的密集声响?奇怪了,我此前一直没听到,现在也还是没有。”

是希兰和琼两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是说,这是一种由莫名存在发出的,有污染性质的呓语,被自己的什么特质给自行屏蔽了?

“你们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感觉,就要马上说出来。”范宁提醒道。

“明白…目前没发现,感觉这一直就是单纯的噪音。”

在往下的过程中,臭味始终保持着浓郁的水准,但呼吸没有急促感,这说明要么在某处存在通风口,要么这片空间足够大,大到在短时间内三人的氧气消耗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同时不存在其他的生物消耗源或污染源。

气温却明显越来越阴冷,本来几人严实的穿着有些闷热,皮肤也出了不少汗,可是现在潮湿都蒸发走了,体感变得干爽凉快,让人提前体会到了入秋的感觉。

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奇怪,这种类似于地下室结构的地方,温差超过十度以上是比较正常的现象,但是范宁觉得这个井似乎有些过深了,他一直数着井壁扶梯的阶数,现在已经六百一十阶,按照约半米一阶的分布密度,目前三人所处的位置已经有三百米深了。

“卡洛恩,怎么停下了?”再过几十阶后,琼不小心踩到了范宁抓在扶梯上的手。

“这里的井壁上有个东西。”范宁说道。

他左手边的两块砖石间,伸出了一个类似青铜材质扭出的物件。

头顶上方的琼蹲了下来,用手电筒照射上去后,可看到这是一个凹槽的形状。

“烛台?”范宁看到凹槽周围的青铜镂空花饰十分繁复,一层层疏密不均地堆叠,部分地方沾染着红色或白色的印记——由于人的潜意识里面会将物体的突出部分往五官组合上联想,这看起来像是一张由红眼睛,红鼻子,白嘴唇构成的面无表情的脸。

什么怪异的审美风格?范宁想不清楚,不过他还是出声说道:“琼,关掉手电筒,这东西使用时长太短了。”

他手臂勾着扶梯,另一只手在后方摸索,从二十多根小牛油蜡烛中掏出一根,放进了这个凹槽,温度缓缓逆行,烛芯火光燃起。

长时间在黑暗的垂直通道下行,纵使范宁灵觉强大,但视觉也有点压抑,壁上有了根蜡烛后,火光稍稍缓解了这种不适感。

蜡烛燃起后,琼在下一刻开口:

“卡洛恩,你背后好像有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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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章 昏暗大厅(4K二合一)

听到琼的这句话,范宁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立。

“.好像是扇门。”

范宁僵直的身子又软了下来。

“你能不能别把一句话拆成两句说?”他没好气地瞪了上方蹲着的少女一眼。

“我不是故意拆的…”琼软软地解释道,“我想第一时间出声提醒你…然后,的确花了几秒钟时间,才慢慢确认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范宁和希兰抓稳扶梯,转过身去。

昏暗之中,可以看到扶梯对面那侧附近的砖石有过渡地向内凹陷进去,再凸出一圈,形成了类似门槛的一环,再往里,的确有一扇对开式的门。

范宁纳闷道:“这一眼望去不就是扇门吗?你确定需要花几秒钟的时间?”

希兰将“警觉唱片”从衣襟内掏出看了一眼,确认无异常后放回:“…对啊,一寻常物件难道看一眼还不能确定是什么吗,又不是让你做和声题…琼,你这样会把他吓得掉下去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琼继续软软地解释,“最开始火光亮起,我只觉得那里和此前千篇一律的井壁不太一样,处于谨慎就开口提醒了卡洛恩…后来看清了是个凹陷,再后来发现好像是个洞,最后才确认是一扇门…”

“可能是烛火过于昏暗了?”她最后猜测道。

听了琼的详细描述,范宁却依然觉得奇怪,蜡烛就算昏暗,火焰也是瞬时燃起,可见度不存在变化的过程,要么就能识别,要么就不能识别…

除非是什么别的东西有变化…

有知者灵感偶尔过高也是一种可能,就像范宁那日在果戈里小城觉得铁轨上有双眼睛一样。

此类事情不敢细想,越想灵感越高,他将手电筒打开,更强的光线下,三人发现门的材质和风格似乎与这个深井不搭。

深井的砖石朴素整洁,块块严丝合缝,纹理细腻平整,而这扇门则带有古老的侵蚀感,类似青铜的质地上看得出曾有很多细腻的浮雕或几何纹路,但早已锈得看不清细节,门轴也已经基本脱落,露出很宽很宽的门缝,往里边依稀能看到拱道的破旧地砖。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者就像.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更上方一点的希兰猫着身子,试图组织语言。

“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拼接在了一起?”范宁接上了话。

的确是这种感觉,光论材质的磨损程度,都能看出至少存在大几百年的时间差,而从风格来说

范宁再次瞥了一眼放置牛油蜡烛的位置。

这扇对开门上浮雕纹路的繁复风格,倒是和这个烛台凹槽的装饰接近。

尤其是这门在中部偏上的位置,非得一边弄上一个球状的突起物,让人忍不住去脑补这是一双眼睛。

“所以,卡洛恩你已经下到底了吗?”希兰问道。

范宁手电筒往下照去,亮白光环中间是深邃的黑洞。

“没有.”他关掉后问道,“走哪边?”

能有一个落脚的平地,安心感自然胜过无休止地往下攀爬,三人一致选择了这扇门。

范宁从背后缓缓抽出撬棍,将前端隐隐泛着青色光晕的金属头伸进门缝,钩住后,用力一拉。

没想到它的腐朽程度远超想象,自己基本没感受到阻力,这一拉,对开式门的一半直接脱落了下来,整个坠入下方的黑暗,扬起大片大片的灰尘和锈壳。

一路的磕碰撞击声回荡在井壁,声量总体越来越小,但叠加在一起久久不散,没法很好地判断,在这些回声里存不存在砸落地面的声音。

落脚处已经腾出,但井的直径挺长,从扶梯这端跨到对面,姿势会有点扭曲,安全起见,范宁还是把绳索在扶梯上打了个死结,再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低着身子,伸腿抵在门口,另一条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往门口扑去,期间有惊无险地打了个滑,但还好站稳了。

范宁解下腰间的绳索,抛给了琼:“小心一点,扑过来我拉住你。”

等剩余两人跃了过来后,大家一起进入了门后的拱道。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灰色砖石的松动情况较为严重,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每隔几米的拱形支撑墙似乎起到了确保通道稳固的作用。

期间范宁回头望了一眼。

“卡洛恩,你在看什么?”希兰问道。

“方向.我在看方向。”范宁眼里思索道,“流动展厅的窗子在东边,暗门开口在南边,井壁上扶梯是靠近暗门一侧,北边,这扇门又是在扶梯对面,还是南边”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特纳美术馆后方那座山的地底三百多米深处?”

走了一会,大家发现脚下逐渐出现了向上的坡度,而且同时出现了弧度。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股臭气.好像变轻了?”范宁突然停了下来,仔细嗅着鼻子。

“有会不会是鼻子逐渐适应的缘故?”琼说道。

“不太像”范宁摇头,“我们下竖井时花了那么多时间,也没体会到这种趋势,怎么现在突然适应了?”

“难道说,那股恶臭的源头,还在深井的更下面?”希兰猜测道。

三人眉头都皱得挺紧,大家对于深入下方未知的黑暗有本能的排斥,刚刚一路攀爬到后期时,大家都有点硬着头皮支撑的意思,好在突然发现了这扇门。

大家明显更希望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就能找到某些源头或秘密,然后带着收获安全返回地面。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个通道基本是光秃秃的。

约十分钟步程后,三人在通道前方又看见了一扇门,它的制式和井壁上那扇相同,但保存程度相对完好,范宁利用周围松动的墙砖作为空隙,在琼的帮助下,用撬棍费了些力气才将其弄开。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空荡且开阔的大厅,边界是略有出入的圆形曲面,地上铺有介于白-黄-褐一带色调的,具体颜色不一的七边形地砖——六边形和七边形一字之差,观感却相去甚远,它们拼接在地面,必然会造成形状和大小的混乱,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让人觉得有些错位和眩晕。

这里的恶臭味已经淡到了若有若无的程度,不过空气稍稍有点闷。

三人分别带了一个手电筒,但由于使用时长太短,现在只有范宁一人打开,另外两人都是提着蜡烛,光线照射之处范宁看到了几处从四五米高处吊下的烛台,以及零零散散的几扇风格陌生而古老的窗户。

它们已经用上了玻璃,但质地浑浊且发黄,透过其间隐隐约约可看到窗外紧贴的泥土和山石。

这不禁有些让人疑惑修建窗户的目的,按说窗户的功能除了透气和采光,就是开阔视野以减少压抑感,可这样的地下建筑,透气和采光作用自然没有,至于让人看到窗外的泥土…这似乎比看密不透风的墙壁更让人难受。

脚步带着空洞回声,在踏出几步后,众人意识到这个大厅的面积并不算大,估摸折算起来比音乐学院的排练厅还要小上一点,最先认为其开阔完全是因为对比——此前在竖井和甬道中呆得太久了。

可这里仍是空空荡荡,并未有值得引起注意的东西,别说古物了,就连破烂都没有。

在打量了小半圈后,三人终于对大厅墙壁上的一些图案产生了兴趣。

墙壁的材质看上去既像陶瓷又像灰泥,不过刻在其上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壁画,仅仅只是繁复的装饰性纹路,三人被吸引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个地方没什么别的视野落脚点。

应该是时间太过久远,这些装饰纹路有深有浅,甚至很多地方已经完全模糊,和墙面一起风化到分不出彼此,但随着观察,三人还是发现了一些特殊之处。

“我觉得这些图案,好像存在什么规律…”范宁思索着开口。

琼点点头:“对,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线条疏密之处三三两两组合在一起,也很容易联想到人脸…就这样,大脸套着小脸,正脸贴着斜脸,还有不同脸共用某一个五官的…感觉整个墙壁上都是脸…”

范宁脸色一变:“我本来不是在说这个,但你这么一说,我已经丧失正常思考能力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许久终于让状态回流:“我之前是发现,它们看似繁复堆叠,其实是由几种主要的几何形状复合而成的。”

“我也是在往这一方面思考…”希兰踮起脚尖,将蜡烛提灯凑近观察,“你们看,全部是直线的组合,没有曲线或更复杂的单元,正四边形…正六边形…正八边形…只是大小,角度,位置都不一样,所以叠置出了错综复杂的几何图案,嗯,这外围好像还有个更多条边的…”她说到这嘴里开始数数,“好像有二十道边,两三米高的规模,这雕刻纹路的人描得还挺正…”

“四边形,六边形,八边形…”范宁思考道,“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可能只是这地下建筑所有者的某种特殊审美。”琼笃定地说道,“别想太多啦,一些花纹而已,就像我们刚刚在井壁烛台和门上看到的那些装饰一样,就像你家门口阶梯扶手的镂空花纹一样,难道每看到一次花纹还去思考蕴含着什么信息不成…”

“卡洛恩,这里没什么东西,那股味道也没了,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继续往井下探索看看?哎…希兰,你怎么越看越起劲了…”

“你们看,这里夹杂了一个别的符号…”希兰突然出声道,“咦?这可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会是这个符号…?”

范宁和琼赶紧凑了过去,只见在各种正多边形的直线装饰中,有一处相对线条稀疏的“空地”,其间刻着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符号。

中间凹陷的圆,周边成火焰般的放射状。

见证之主“不坠之火”?

“这的确是奇了怪了…”看到这个符号,范宁心中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难道这个特纳美术馆的暗门下面,藏了一座神圣骄阳教会的古代教堂不成?

…这,只能说也有这种可能吧。范宁愣神之际,希兰又在喊他:“卡洛恩,你快来看这里…我又找到了第二个符号,真的有些弄不明白了。”

三人再次围到了另一处线条的“空地”,手电筒光线照射出了一座带有裂缝的塔形图案。

“…见证之主‘铸塔人’?”范宁这下真的一头雾水,“听维亚德林会长说,‘铸塔人’是指引学派的一些高层次强者研习较深刻的见证之主…祂的形象符号怎么会和‘不坠之火’同时出现在这个奇怪的空荡大厅里?”

由于有了一些“经验”,众人各自打开手电筒,开始专门寻找墙上线条稀疏的空地,其实大部分地方并没有什么,或由于雕纹毁损严重,并不确定曾经是否存在符号,但这样的针对性寻找,仍旧大大提高了扫荡效率。

在几分钟后,希兰又在一处发现了三条总体平滑,但末端卷曲的不规则弧线。

“这里还有见证之主‘冬风’形象符号。”她步伐未停,眼睛继续搜索。

站在希兰身边,正望着另外方向的范宁,听到后点头会意,不过在小半分钟后,他倏然觉得这样似乎有什么不妥。

三个人原本是什么目的来着?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全部开始找起见证之主的符号来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警觉感让范宁赶忙提醒两位少女:“停一下,别找了。”

目前寻到的这三组指代符,都是大家知悉,且在以往神秘学实践中,没发现存在过分危险特征的见证之主,但以人类视角来看,温和的见证之主只占少数,这么寻下去谁知道会看见什么奇怪的事物?

希兰一听到范宁这句话,就赶紧关掉了握住的手电筒。

可就在范宁出声的同一刻,一直未有收获的琼,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东西,她带着茫然和惊奇地出声:“你们看这是什”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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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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