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最后的墙角

邵勋再次见到陈有根时,已自弘农郡治所返回。

此县在今灵宝东北黄河边,晋名弘农,唐时初名桃林,后改名灵宝,因“灵符”而得名。

弘农西北三里有浢津,乃大河津渡之要。

邵勋一一记下沿途地形、驿道、水源、渡口、城池乃至打听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心满意足而回。

三月初十,大军夜宿于陕县城南的召公塬上。

邵勋对这个地名颇有好感。

召公子孙在汉代多改姓为“邵”,这是天意啊。

我家的地。

包括陕县、弘农都是我家的地。

“将军,裴公答应派人至宜阳了,是一个叫柳安之的人,带五百匹蜀锦。”大帐之内,陈有根将多日来的一切娓娓道来,和盘托出。

“柳安之?王妃的侄女婿?”邵勋听过这个人,乃河东的坞堡帅,柳家族人,娶了王妃的侄女奴奴,听闻还参与了去年的荡阴之战,损失惨重,一千五百部曲最后只回去了不到千人。

“这个柳安之,我料其并非单纯送锦而来。”邵勋继续琢磨道:“可能还想看看咱们的本事,以及做到哪一步了。”

很显然,柳安之就是来考察的。

五百匹蜀锦只是“首付款”。如果考察结果不错,有可能会追加投资,甚至会有裴家核心成员南下,谋求弘农的官位。

邵勋刚刚收到消息:侍御史庾琛的汲郡太守已经走完流程,即将走马上任,原汲郡守张延本要平调河内太守,结果被裴家人横插一脚,裴整出任河内太守。

邵勋不知道历史上怎样,但就目前分析而言,裴家人似乎有扩张势力的想法。

想想也对,这年头谁没点野心呢?王衍都在谋求徐州,或许还有青州,裴家又怎么可能对近在咫尺的弘农没想法?

有個叫裴廙(yì)的人,去年年底出任弘农县令。邵勋几天前刚刚见过,但不太清楚他的底细,可能不是裴家核心主脉成员,但他能来弘农,肯定是一河之隔的裴家使了力。

乱世已至,闻喜裴氏开始在河东郡周边的河内、弘农二郡扩张,完全合乎情理。

拿弘农来钓他们,保准一钓一个准。

“将军,要不要把人都拉出来,吓那柳安之一跳,免得他看轻了咱们?”陈有根问道。

“不用。”邵勋摆了摆手,道:“该怎样就怎样。有银枪军在就够了,他们虽然才练了年余,但拉出去卖相还是不错的。”

“银枪军那帮苦力,现在确实不一样了。”陈有根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曾几何时,那帮人是真的傻。教导队操练的时候,不知道打了多少棍子。没想到啊,这才年余,就有点模样了。

“说起银枪军,我又有了些新的想法。”邵勋的右手放在案几上,食指轻敲桌面,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陈有根看着他,安静等待。

“这几日,你摸下底。如果教导队整体离开王国军甚至是禁军,看看有多少人愿意。”邵勋说道。

“为何这么急?”陈有根惊道。

“不是我着急,是司空急啊。”邵勋苦笑道:“华谭在京中连连催促,曹军司派了庾元规西来,将官印送到了糜府君和我手中。”

说罢,邵勋从一旁的小箱子内取出了殿中将军的官印,道:“我现在已非王国中军将军了。”

“你这将军本来就是自封的啊……”陈有根低声说了一句,不出意外,被邵勋狠狠瞪了一眼。

“殿中将军,掌典禁兵督守殿廷,分隶左、右卫将军,朝会宴飨及乘舆出入,直侍左右,夜开宫城诸门……”邵勋看着官印,慢条斯理地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禁军将领了,王国军也将被拆散,分至各处。”

其实,殿中将军是一个比较要害的职位了。

古来值守宫城,除侍卫外,还有禁军野战部队。

这个传统一直到北宋都有,什么殿前司的金枪班、内殿直等等。这些部队既要参加对外战争,还要轮番宿卫宫廷。

说穿了,就是天子想增强在军队中的影响力罢了。

羊献容拉拢邵勋,原因就在于他是殿中将军,一线带兵将领。

关键时刻,比禁军统帅北军中候还有用。

毕竟,北军中候不会直接统带宿卫宫廷的部队,但殿中将军会——这就像国防部长和一线师长的区别。

如果羊献容真想策划什么阴谋,殿中将军能发挥极大的作用,比如封闭宫城,捕杀权臣。别管后果如何,这是真有可能做到的,前提是这位殿中将军能深入控制自己的部队,至少培养出了相当一部分亲信。

“将军,咱们那些老人,是不是都要撤出来?”陈有根问道。

“要撤,但不能全撤。”邵勋点了点头,道:“教导队我不打算留给禁军了,你和兄弟们议一议,尽量全出来。我新立一军,曰‘长剑军’,就以教导队为老底子了。”

“长剑军屯于何处?”陈有根眼睛一亮,急问道。

他早不想给这个鸟朝廷效力了,能独立出来再好不过了。

教导队本来就相当于邵将军的亲兵,对他十分信服,大部分人应该愿意走,只要能有地方让他们落脚。

“今日庾元规前来,我想起了一个地方。”邵勋说道:“禹山坞。”

“阳翟县那个坞堡?”

“是。”邵勋说道:“迫退张泓后,庾叔褒便离开了禹山坞,回颍川老家住了一阵子,后来重回洛阳。洛阳连番大战,庾衮又携妻子族人前往汲郡林虑山,建了第二个坞堡。庾衮走后,禹山坞散了大半,而今却没多少人了。”

禹山坞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的,因为这个坞堡没有“核心”。

庾衮只带了少量族人,纯凭个人能力和魅力,笼络住了来源极其复杂的堡户,然后一起盟誓,坚持到张泓撤军。

说白了,这是庾衮为了自保,以及不忍看到阳翟县百姓遭受匪兵蹂躏,带他们上山筑坞罢了。禹山坞内的很多小帅、邑长、里贤,甚至直接就是阳翟县的官吏。

形势稳定之后,他们就走了,好好一个禹山坞便这么半废弃了下来。

邵勋的盘算是,通过汲郡太守庾琛的关系,让正在林虑山筑坞自耕的庾衮出面,利用他残存的影响力,将禹山坞占下来,作为新组建的长剑军的驻地。

为此,他需要与庾家进行利益交换,比如从王国军内招募一部分人,跟着庾琛去汲郡上任,成为汲郡事实上的郡兵——河北可不太平。

这个事情并不简单,但也不难。没有利益的话,邵勋不愿意消耗他的威望和影响力来干这事,但若有禹山坞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利益,他还是愿意的。

司空不来,大家就可着劲折腾。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嘛。

“你再在军中拉拢一些相熟的兵士,要敢打敢拼的,只要他们愿意走,就全数编入长剑军。毕竟过去好几年了,禹山坞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很难说,人多点没坏处。”邵勋说道:“银枪、长剑二军都是我的心腹,无分彼此。从今往后,你们在阳翟操练,他们在宜阳整训,将来都有大用。”

宜阳、阳翟离洛阳都不算远,带两三匹快马一日便可至,这有利于他经常前往这几处巡视、检阅,增强影响力。

再远就不行了。

士兵长期见不到主帅,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完邵勋的话,陈有根先是点了点头,旋又忍不住问道:“我等走后,将军你在禁军中怎么办?没自己人了啊。”

“这什么话?”邵勋乐了:“黄彪、余安、李重、章古、吴前不是自己人么?还有那么多老兄弟,我带他们打过张方,杀过孟超,还揍跑了石超,还愁没自己人?”

陈有根有些迟疑。

他总觉得只有教导队才是最可靠的,是邵将军的亲兵,其他人都不行。

“别多想了,我既能带出你们,就一定还能带出更多人。”邵勋笑道:“把我的老底子打散,有些人算盘打得挺精,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还能拉出一支队伍。终日游山玩水、清谈服散的禁军大将,又如何能让军士们真心信服呢?”

其实,就上位者来说,每次军队整编,都是破除原本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的良机。

把你的老部队拆散,调伱到新的岗位,手底下全是新人。前期积累废了大半,一切从头开始,这是避免军中形成军阀山头的必要手段。

就是换成邵勋来整编,他也一定会这么做,别把他人想得太傻了。

出于这个思路,就只有提前挖墙角了,尽可能保存更多的本钱。

有些人总会作死的,慢慢等待机会就是了。

与陈有根密谈完毕后,邵勋又去找了糜家父子,谈妥了招募一千五百王国军士卒前往弘农担任郡兵的事情。

糜晃纵是对司空再忠心,在这件事上,他也是有私心的,没有拒绝,甚至催促邵勋尽快办妥。

一切计议停当后,大军缓缓东归,于三月底回到了洛阳。

四月初八,华谭令曹馥施加压力,让王国军开至城外,检点兵员数量、武器。

邵勋拖着没答应。

四月二十日,华谭再催,还是拖延。

五月初一,北军中候王戎亲自下令解散王国军,军士以队为单位打散,与新招募的一万多士卒一起,编为禁军左右二卫。

这一次,邵勋没有拖延,很麻利地配合了。

至此,曾经在洛阳煊赫一时的东海王国军,成为了历史。

邵勋也正式开启了操练兵士、入宫值守以及经营私家产业的忙碌生活。

(本章完)

第119章 司空出山

“五月初五,曹军司府聚会,邀我服散,拒绝了,准备离去。但听闻曹军司的舞姬、妾侍会出来陪客,我犹豫了,但还是走了。”

“五月初十,芒山操练,亲自动手斩了一名不尊号令的队主、什长伍长七八人,顿时如臂使指。”

“华谭至河内、汲郡、荥阳、河东募兵而还,禁军左右卫已各自扩充至一万六千余人。新兵充塞其间,望风而逃的可能性愈来愈大。”

“骁骑军开始重建,然只有千余人,当不得大用。”

“何伦当上了左卫将军,王秉却与右卫将军失之交臂。左卫之中,苗愿居然也混上了殿中将军,与我同列,却不知走了谁的门路。”

“从来没想到过,禁军甫一重建,就有这么多人过来争夺官位,都不怕死么?”

“六月初一,苗愿率部撤出宫城,我部接替防务。”

“羊献容要送我女乐,拒绝了,怕不是间谍?她又以河北多有反叛为由,建议处死成都王,将成都王一家子女眷打包送给我,我心下意动,但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六月在太极殿前操练了一次,君臣失色,皆以为有乱兵。”

“七月初一,右卫殿中将军陈眕率部轮值宫城,幢主杨宝秘密来报,皇后羊献容多有拉拢。”

“羊献容这次危险了!他拉拢我没关系,我不会乱说,但陈眕可不一定。”

……

正经人谁他妈写日记啊!邵勋把纸团成一团扔了。又不放心,干脆点起蜡烛,将其烧为灰烬,然后撒入窗外的清泉流水之中。

以后再不写日记了,没劲,傻帽!

此时他正住在金谷园内,偌大的庄园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除五十几个招募不久的仆婢外,就只有原东海一期学生兵四十余,还都是未满十五岁的,最小的才十岁。

床上也空荡荡的。

舞姬没有,女乐没有,因为没钱置办。

至于妻子,谁让邵勋非要等自己“市值”最高时再变现呢?现在他的行情非常好,从底部爬坡,连续暴涨,远未形成顶部。

作为底层出身之人,结婚是大事中的大事,必须卖个好价钱。

当然,如果实在卖不出好价钱,或者贬值了,那就挑个合自己心意的女人结婚——此处应有底线一二三。

反正睡不着,邵勋便不想睡了,拿起一张丝绢,就着蜡烛,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第三期学生兵已在三四月间招募完毕,总计一百二十七人,在十到十五岁期间,基本都来自太原及其周边区域。

太原三期学生目前安排在潘园学习、训练、劳动。

邵勋经常去看他们。

他的日程真的安排得非常紧。

如果本月没轮到值守宫廷,基本是第一天操练兵士;第二天赶去宜阳,巡视坞堡、训练私兵。

第三天傍晚连夜返回,宿于邵园或潘园,询问庄园事务,若有不决之事,当场处理。

第四天清晨回到金墉城,继续操练一天。

到了第五天,再去邵园给洛阳二期学生上课,检验学习进度。

第六天,去潘园给太原三期学生上课。

第七天,操练士兵。

第八天,在金谷园给东海一期剩余的学生上课,教导武艺、军略,这时候能稍稍休息一下。

第九天,前往禹山坞巡视、操练私兵。

第十天,拉着本部五千出头的士兵出城会操,演练军阵。

至于社交,那只有晚上才有空了。

他是真的太忙了,以至于裴妃都觉得很惊讶。

看完太原学生兵的名录后,邵勋又拿来木牍,凭借印象写了一些简单的评语,以便日后对照。

这一写就写到了后半夜,他又拿起糜晃写给他的信,仔仔细细阅读起来。

糜家是东海土著士族,消息自然不是一般地灵通。

他在信中提及,司空遣使至幽州、豫州、并州、冀州等地,号召诸位方伯、宗王联兵攻河间王颙,并且宣布了其诸大罪状。

方伯们应者寥寥,不是很感兴趣,唯王浚、司马腾、司马模、司马虓响应,并积极整顿兵马,往洛阳方向汇集。

东平王司马楙闻讯,惊慌失措,在幕僚的劝说下,遣使至东海,面见司马越,表示愿意让出徐州,去兖州当刺史。

司马越大悦,当场自封徐州都督、刺史——徐州本来的刺史周馥去年入为廷尉,后转任河南尹。

至此,司马越兵不血刃拿下了徐州,可谓一大胜利。

信到此处戛然而止,给人留下了充足的遐想空间。

邵勋自己推演了一番,觉得司马越在安定完徐州之后,定会率新招募的数千王国军以及徐州世兵西行,返回洛阳。

这算是“王者归来”么?

数万大军穿州过境,别人不怕么?他会不会还觊觎着沿途的其他大州?比如豫州?

许昌都督是司马虓,但豫州刺史不是他,而是威远将军刘乔。

有没有好汉挡他一下?

写完给糜晃的回信后,邵勋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这個时候,他有些后悔没收下羊献容的好意了,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简直辱没身份。

喝完水后,他拿起了汲郡来信。

庾琛在四月初至汲县上任,带过去了一千士兵,由幢主姚远、郑狗儿二人分领,各五百兵。

庾琛在信中表示感谢,因为天下诸郡并无经制兵马,这一千人起了大用了。

同时直言河北局势混乱,贼兵四起,烽烟不断。他打算以此一千兵为骨干,征发丁壮,固守城池,誓与贼兵血战到底。

此外,他还下令各县士族抽调部曲,把截各个路口,以遏贼军。

很显然,庾琛比较有经验,没有贸然要求各个世家大族派兵入郡城助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盟友,总体而言十分谨慎。

邵勋从他的信中得知,目前河北作乱的人马有多股,其中声势最大的一支为公师藩所部。

此人是司马颖旧将了,参加过围攻洛阳之战。此刻带着一帮邺城的残兵败将,又大肆拉丁入伍,传言兵众数万。

邵勋思考了一下,敏锐地发觉河北世家大族很可能参与了这场叛乱。不然的话,公师藩如何能轻而易举地起事?

想想这些世家也挺有意思。

司马颖横征暴乱、骄奢无度的时候,集体抛弃他。等到司马颖被废,又后悔了,觉得河北人失去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支持司马颖旧部叛乱。

这帮反骨仔,比我还会造反。

老造反家了,一直到唐代都脑生反骨。

写完给庾琛的回信后,邵勋直接和衣而眠。第二天一大早,临时更改了去禹山坞的行程,径入曹馥府邸。

“军司。”看着连打哈欠的曹馥,邵勋躬身行礼。

曹馥揉了揉眼睛,叹道:“上次让你留下,你还假清高,现在又急吼吼来了。去吧,小红在榻上,帮老夫治治她。”

“军司!”邵勋无奈加重了语气。

曹馥呵呵一笑,道:“少年郎就是沉不住气。怎么?清净的日子不习惯,想要打仗?”

仔细算算,自张方退走后,洛阳上下确实过了大半年的和平生活,舒心多了。

“司空是不是要回洛阳了?”邵勋开门见山地问道。

曹馥闻言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看?”

“司空自领都督、刺史,想必要安顿一番,或要一年半载。”邵勋认真分析道:“但司空等得及吗?”

“司空确实等不及了。”曹馥赞许地看了邵勋一眼,道:“自北伐邺城以来,司空已离开洛阳一年。其间诸多风云,皆与司空无关。再这么下去,洛阳还是司空的洛阳么?”

“军司所言极是。”邵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荡阴惨败,溃兵洗劫洛阳,司空不在。

张方南下,试图攻取洛阳,司空不在。

守军北上迎奉天子,回銮京师,司空不在。

百官上朝下朝,议定天下大政,司空不在。

洛阳百姓过了安定祥和的正月,然后春播,准备喜迎八月的丰收,司空还不在。

好像有没有司空,都一样啊。

如果大晋天下没有这些打来打去的宗王,似乎更好?

司马越若还认识不到这里面的问题,他身边的幕僚班子就不合格!

“司空要回来亲自主持平乱。”曹馥说道。

“平哪里的乱?”邵勋追问道。

“四方之乱。”曹馥看了他一眼,说道。

“全线出击?”邵勋震惊了。

曹馥也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司空身边都是什么人,自高自大,尽出馊主意,确实是全线出击。范阳王虓已率军北上,星夜兼程,驰援河北。司空将率部回洛阳,主持西征之役。”

“此事当真?”邵勋再三确认道。

“真的。”曹馥长叹一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叹,片刻后又道:“司空还准备顺路拿下刘乔,将豫州控制在手中,交给范阳王。”

威远将军刘乔当了三年豫州刺史,与许昌都督司马虓不算很对付。司马越这是想让司马虓兼领豫州都督、刺史,为自己左膀右臂。

如此四面树敌,该说他自大呢,还是信心足呢?

“司空有没有想过刘乔不会就范?”邵勋问道。

“自然是想过的。”

“那为何还让范阳王率军北上?”

“因为平昌公(司马模)屡战屡败,丧师失地,不救不行了。”

邵勋明白了。

河北这地方本就不服司马越,如果任凭公师藩及郝昌等人闹下去,会有更多观望的人加入进来,反对司马越,故需快刀斩乱麻,迅速平定。

“多谢军司相告。”邵勋行了一礼,道:“仆这就回去操练军士,随时准备出战。”

“静候司空军令吧。”曹馥点了点头,道:“徐州诸军合计不下三万,而刘乔兵寡,司空应当是想亲自率军威压,一如司马楙旧事。”

“诺。”邵勋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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