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明镜 跪下 这事成了!(八千四!)

(跪求别跳定啊,跳一章等于跳三章啊!!!)

海上“咕咚”的声音离上海太远了,远到76号的主任死后被负石抛尸大海也没人听到、没人看到。

人们更多的是关心自己的份内之事,或者是……自己的信仰。

就如此时此刻的明楼。

他知道这时候李力行大概是没了,但他没心情去给这个该死的汉奸说一句送行话。

因为张安平传给他了一张纸条。

纸条就区区四个字:

赌一把吧。

赌一把,当然不是黄赌毒的“赌”,而是同意了他之前的一个献策,一个事关2176条生命的献策。

龙华营地和中和营地,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经过了明楼的“压榨”操作后,剩下了2176人。

这些人的保释金是每人158元——是明楼亲自设定的保释金档位中最低最低的一档。

但偌大的上海,令无数人纸醉金迷的上海,这些人的亲属却拿不出158元。

于是,他们成为了两个营地的“钉子户”。

松室良孝给了明楼三天时间,让他做出处理这些人的方案,而明天便是最后一天了。

2176人,2176条鲜活的生命,明楼不想让他们成为日本人的劳工,更不想让其中的老弱病残被日本人以抵抗分子为名而枪杀。

所以他在昨天的时候找上了张安平:

“必须救他们!”

2176人,每人158的保释金,累计金额是:343808。

明家,卖掉点产业,救得了他们!

张安平反问:“怎么救?”

“明家出钱。”

“然后呢?让日本人调查明家?没有滴水不漏的事情,当日本人将目光聚焦在明家身上以后,他们能找出无数条明家就是抵抗分子的证据!”

张安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些血红。

他……一直在想办法。

明楼沉默。

从日寇的铁蹄踏上了中国的大地,他就做好了毁家纡难的准备,明家家产毁了不足惜,可如果毁了家产却还救不了这些人且又搭上他呢?

沉默许久后,明楼叹息:“抱歉,我做不到束手旁观。”

“我也做不到。”张安平紧攥拳头:“我有两个计划,替我把把关。”

明楼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发光的灯泡。

张安平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计划,地下党和军统联手,虎口拔牙!在日本人的眼皮子下面打破龙华和中和营地。”

能做到吗?

不好说。

因为日本人磨刀霍霍的等着呢——中和和龙华两个关押被捕者的营地周围,一个大队的日军布防不说,两个小时内,一个联队的日军就可以对这里形成合围!

精密的计划外加淞沪支队、淞沪游击队,再从其他区域调动数千人,或许可以做到,但接下来必须面对数倍敌人的追击,很可能撤不出淞沪范围就会遭到重重包围。

而做到的前提还是要建立完善的联动机制,不会出现忠救军反手坑新四军和游击队的情况——但哪怕是换一个上将过来指挥,也杜绝不了这种情况!

明楼叹息。

明明是携手抗日,可国民政府却对中共武装的隔阂如鸿沟,战场联手,难如登天!

他问:“第二个呢?”

“赌一把!”

张安平闭上眼睛,轻声说起了第二个计划。

明楼听后,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赌!”

但计划的提出人张安平,却没有像明楼这样的果决。

“让我想想——最迟明晚,我给你答复。”

“安平同志,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我大姐她也是!哪怕是她以后知道她是被自己的弟弟利用,她绝对不会生气!即便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我不怀疑明镜同志的觉悟。”张安平摇头:“但我也需要对自己的同志负责,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行吗?”

明楼深呼吸一口气后,坚决的道:

“好!但如果没有选择的话,我还是愿意冒险!哪怕因此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愿意承受!”

当时的张安平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让明楼无法形容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他。

而现在,张安平的回复来了。

赌一把吧。

很简单的四个字,但格外的用力,明楼心想:

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安平同志大概是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吧。

长呼了一口气后,明楼开始执行张安平的二套方案。

伏案奋笔,一份凌乱的《看押人员处置办法草案》便出炉了,在处置办法中,明楼提到可以将青壮者充作劳工、以劳代工,挣够158块的保释金后释放(永远挣不够系列……)。

而两个营地中的老弱病残,则以抵抗分子为名关押(关是不可能的)。

草案写完后,明楼便誊写了一份整齐的草案报告,而这份凌乱的草稿则被他丢在书桌上,静待大姐的发现。

临睡前,他鬼鬼祟祟的找到明诚:

“明天当着大姐的面喊我起床,然后问我怎么看上去跟没休息好一样,明白吗?”

明诚了然,大哥这是又要“坑”大姐了!

在“孤狼”没有进入明家前,一些需要大姐传递的情报,兄弟俩就是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让大姐明镜获得进而给组织传递的,也就“孤狼”到明家后消停了一段日子。

“明白。”

……

早上,明镜为兄弟三人准备好了早餐后脸就变成了黑色,然后恨恨的开始敲打饭桌,通知兄弟三个下来吃饭然后滚蛋——她痛恨日本鬼子和汉奸,可现在的结果是老大老二在76号上班,最疼爱的老三现在也在大特务松室良孝手下做事。

过去是她没好气的喊三个懒虫,现在……她理都不理三个混蛋东西。

但早餐,却始终没有断过。

明诚最先噼里啪啦的冲出屋子,然后就悲催的喊老三,拉起明台后却发现老大明楼还没动静,只好隔着房门去喊,等明楼开门后他便惊讶的问:

“大哥,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

明楼含糊不清的道:

“昨晚准备了《看押人员处置办法草案》,忙了大半宿可算是做成了——啊——你们先吃,我洗把脸后下来。”

“哦。”

明诚一脸老实人样的下楼,看到坐在餐桌前的大姐后,恭敬打招呼:

“大姐。”

明镜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吃自己的一份。

明台在几分钟后懒洋洋的下来,看到餐桌前的大姐后懒洋洋的打招呼:

“大姐。”

明镜冷着的脸解冻,但没有回答,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明台也不在意,抄起面包就啃,待大姐不注意的时候朝明诚投去眼神:

又利用大姐?

明诚用眼神回复:

老大干的。

明台:

活该被大姐打入冷宫。

明诚:……

我吃饭!

明楼打着哈欠下楼了,看到明镜后打招呼:

“大姐。”

明镜直接扭过身子,看都不看这货。

明台暗暗偷笑,心道:大姐还是对我最好了。

三兄弟都坐餐桌前啃早餐,明镜却不高兴了,冷哼一声瞪了三兄弟们一人一眼后起身离开。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继续用眼神交流相互甩锅,等吃得差不多了极默契的“跑路”,生怕谁最晚被大姐留下来一顿狠批。

坐在凯迪拉克上的明楼和明诚,目视着明台驱车跑路后,明诚才边发动汽车边问道:

“大哥,你想让大姐插手?具体……”

明楼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到时候应对的时候露馅。”

透过后视镜看到大哥的动作后,明诚心道:

我好像猜到了。

……

龙华营地。

明楼将自己连夜赶稿出来的《看押人员处置办法草案》交给了松室良孝。

看罢这份草案,松室良孝笑着说道:

“明先生倒真的是心软。”

关押?

呵!

明楼自然是听得出松室良孝的嘲讽,神色不变道:

“机关长,您看可行吗?”

“可行!”松室良孝点头认可,随即道:“明顾问,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为皇军效命,不辛苦。”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处理吧。”

“是!”

明楼神色不变的领命,待他出去后松室良孝又拿起反压着的文件。

这是水野幸平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他秘密调查了可疑名单上的部分人,发现了十几名疑似抵抗分子的人——这十几名抵抗分子,有军统也有地下党。

从比例来看,没有任何的问题。

再看了眼明楼交上来的《看押人员处置办法草案》,松室良孝摇摇头,自语道:

“我可能是想多了。”

松室良孝自语他想多了的时候,明镜却“炸”了。

她来到了明楼的书房,发现了一份名为《看押人员处置办法草案》的草稿,在这份草稿上,她看到了自己弟弟的残酷。

两千多人啊,他们的背后便是两千多个家庭啊!

就因为区区158元的保释金拿不出来,自己的弟弟就要送这些人去当劳工,甚至将其中的老弱病残要按照【抵抗分子】关押——日本人的关押是关押吗?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用子弹解决问题!

看完这份文件的明镜几乎气炸了,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明!楼!”

她愤怒的一拳砸在了桌上,钻心的疼却比不过弟弟让她心寒的痛。

“备车!我要去龙华营地!”

……

龙华营地,明楼正在细致的检查被捕者的状况,但凡他在某个名字后面打个“对号”,便会有如狼似虎的日本兵上前,将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人从囚位拖出来。

他们……便是老弱病残。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八百多人才抽选完毕,正打算换下一批,有手下进来汇报:

“司长,明董事长找您。”

来了!大姐她来了!

明楼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脸,问:“我姐她有事吗?”

“明董事长没说,”手下小心的看了眼明楼:“但她好像很生气。”

“生气?”

明楼秒变护姐狂魔,把文件塞到了手下怀里,怒道:“谁敢惹我姐生气!活腻味了!”

说罢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囚区。

他过去的时候,明诚已经匆匆到明镜跟前了,但无论明诚问什么,明镜都不带搭理的,明诚低三下四的要请大姐去明楼的办公区,但明镜却依旧不理会,明诚无奈只能陪大姐晒太阳。

好在五月下旬的上海气温不“熟”人,不像隔壁那样。

明楼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明镜后,轻轻的嘶了一声后,然后急急忙忙的过去,边跑边咬牙切齿道:

“大姐,谁惹你生……”

话还没说完,刚走到明镜跟前的他就看到一道残影闪过,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楼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一巴掌是真的疼,他发懵的望着明镜:

“大姐?”

明镜怒声道:“跪下!”

明楼左右张望了一眼,为难道:“大姐,这是……”

明镜冷冷的道:“明主任,那我给你跪下!”

明楼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呈跪下姿势的明楼,挨耳光更方便了,果然接下来就是啪啪啪三耳光。

“明楼,你还是个人吗?”

明镜气到浑身发抖:

“两千多人啊!两千多个家庭啊!你明主任好狠的心肠啊,居然想把他们全都送去当劳工!”

“不!还想把其中的老弱病残枪毙!明楼,你挖了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明楼小声的狡辩:“不是枪毙,是把他们关……”

又是一记不容狡辩的耳光:

“你把他们按照抵抗分子对待,不就是想枪毙他们吗?”

愤怒的说完,明镜啪的又是一记耳光扇了下去。

明诚看大姐抖得厉害,知道大姐是气坏了,赶紧劝道:“大姐,咱能不能等到回去……”

明镜瞪起了眼睛,充血的眼睛愤怒的看着明诚:“跪下!”

明诚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跪到了明楼的旁边。

明镜扬起手臂要扇,但巴掌快要到明诚脸上的时候却生生停住了:

“阿诚,你是个没主见的,是老大带坏了你,我不打你,我不打你,你让、让开!”

“明楼,姐我刚才错了,我不该打你……”明镜蹲在明楼身边,快速道:“你放了他们,姐给你认错,姐给你跪下!我求你了,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个的家庭啊!”

“没了他们,这两千多个家庭就毁了!求求你了!”

明镜说着就要给明楼下跪,明楼吓坏了,赶紧跪着往前一步要搀扶,却被明镜一把推倒,眼看明镜要跪下,明诚直接趴在了地上让明镜的膝盖跪到了自己的身上。

明楼翻身又跪起来:“大姐,咱回去说,咱回去说行吗?”

“放了他们行吧?我求你了!”

“大姐,咱们回去说好不好?”明楼哀声祈求。

可明镜也哀声祈求:“明楼,明司长,明主任,我求你了,给他们一条生路行不行?”

人肉垫子可怜巴巴的出声:

“大姐,咱回……”

“闭嘴!”

明镜怒视明诚,吓得明诚不敢吭气后,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明楼的双臂:“弟,姐求你了!”

“大姐,我……我真的做不了主啊!”

“钱,不就是钱吗?我现在就去筹钱,要多少钱我都给行了吧?我卖了明家也凑够这笔钱,行吗?求你了!”

“大姐!这不是钱的事!”

明楼十分的无语,但明镜显然不听解释,硬的软的都用了之后,又开始了硬的……

……

松室良孝拿着个望远镜,看着发生在外面的一幕。

秘书这时候进来汇报:“机关长,明董事长跟明顾问的争端是明董事长想要明顾问释放了在押的的……”

“不用解释,我知道原因。”松室良孝打断秘书的话:“我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清楚。”

松室良孝呵笑一声后安排道:“立刻派人查一查明镜的为人。”

“是!”

“还有,派人把他们请到会议室吧。”

“是!”

秘书离开后,松室良孝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外面的“大戏”,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这是演戏么?

明镜、明楼和明诚被“请进”会议室没多久,秘书便回来了:

“机关长,根据反馈,上海商界对明镜的评价是正直、直率和善良,明氏企业的员工,薪水都比同行略高一些。”

“还有一件事——去年的时候,76号死去的情报处长汪曼春也抓捕了一大堆人,当时的副主任张安平提出了保释金制度借以敛财,正是明镜花钱保释了那些人。”

“另外……冢本课长曾将明镜关押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因为没有证据将她释放了。”

特高课对中国人来说就是个地狱,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抵抗分子,只要进了特高课,想出去只有躺着被抬出去这一条路。

明镜,是极其少数、个别能安然无恙离开特高课的人。

“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松室良孝做出了一个猜测,但他不确定,特工的身份让他对每一个中国人的身份都有严重的怀疑!

松室良孝起身,意味深长道:“知道了,我去会会这位明董事长!”

……

会议室。

明楼的心情极其紧张。

他知道这事必然是会引起松室良孝注意的,且这一关不过的话,这些受难的同胞是别想安然的离开。

接下来就是最考验的时刻了。

可他的大姐,能应付过去么?

成,这两千余名同胞会安然无恙!

败,他将被松室良孝列入怀疑名单!

悄悄的看了眼大姐,发现大姐还在气头上,明楼内心一慌,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和大姐通气了——可真的和大姐通气的话,她又怎么舍得拿大耳光招呼他啊!

“明楼,我不管你到底难不难!”此时的明镜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些人,你必须给我放了!”

“明家在上海47年,没有干过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你不放他们,我、我、我……”

明镜“我我我”了半晌,最后咬牙说:“我就死给你看!”

“大姐!”明楼和明诚明显慌了,跪着的两人赶忙扑过去抱住大姐的腿。

此时松室良孝娴熟的汉语声伴随着步子出现:

“明董事长,消消气,消消气。”

明诚担心的赶紧提醒:“大姐,这是我们机关长,松室机关长。”

明镜哼了一声,但怒气明显收敛了一些,粗重的喘息了几声后,她才道:“松室机关长,这是我的家事。”

“我知道,我知道,”松室良孝的态度很平和:“我是怕明董事长气坏了身子——明顾问,快给明董事长倒杯水!”

明楼“怯怯”的看了眼大姐,直到明镜冷哼了一声后才赶紧起身,顺便拉了明诚一把后才狼狈的去起身,这一幕让松室良孝心里古怪不已。

他试探的问:

“明董事长,您为何这般生气?能给说说吗?”

明镜闻言更恼火了,在手提包里气呼呼的翻找,气到颤栗的手拿了几次才拿出了两张草纸,拍到桌上后明镜大骂:

“这黑了心的混账东西!”

“他抓的这些人是不是抵抗分子他心里没数吗?两千多人,非要让他们做劳工去挣保释金!”

“混蛋玩意,他难道就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时候明楼正好端着茶过来,怒气正盛的明镜怒而起身,抄起茶碗在明楼惊呼“大姐小心烫手”的声音中丢了出去。

松室良孝看得很清楚,明镜本来是有意砸向明楼的头,但在砸下去的时候生生偏了下手,这才砸到了地面。

明楼和明诚已经扑上去查看大姐的手有没有烫伤了,结果明楼又生生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松室良孝都不由嘴角抽了抽。

真……用劲!

再看看明楼像猴子屁股一样的脸,松室良孝差点笑出声。

“明董事长,您别急!您别急!”

松室良孝丢下了草稿——草稿上满是皱痕,像是揉成一团后又被打开过一样。

“您这看到的是草稿,其实明顾问跟我商量过后已经改了方案。”

明楼听到后赶紧应是,明镜怀疑的望向明楼,随后望向松室良孝,神色柔和了几分: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明顾问决定将保释金减半了。”

“减半?减半这些人也拿不出手!”明镜怒道:“说到底,还是为了图钱!”

“明楼,你不是要钱吗?你不是图钱吗?保释金你别减!我出!他们的保释金我全出!”

明镜指着明楼的鼻子怒骂:“爹的脸都被你丢地上踏烂了!”

“好好的生意不做,尽搞歪门邪道!你不是爱钱吗?你不是图钱吗?你不是就喜欢权吗?好!那我就变卖明家满足你的野心!”

明楼惊道:“大姐!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三个弟弟三条狗,我不疯我干什么?!既然你们都这样了,那留着明家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

明镜状若癫狂,这番比喻甚至是让松室良孝的脸都黑了起来。

明楼想向松室良孝道歉,但却被明镜尖声命令:“你给我跪下!”

明楼嘭的跪下,祈求明镜不要说了,而一旁的明诚小心翼翼的向松室良孝解释,但才低声说了几句就被明镜听到,一声命令后,明诚不得不跪在地上。

【疯女人!】

松室良孝恼火的暗骂一声,也没了继续试探的兴趣——他以为明镜能畏惧他这个皇军少将、上海特务机关的话事人,但没想到这女人脾气上来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遂起身:“明顾问,我希望你的家事不要影响到办公!”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松室良孝一走,明楼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就怕大姐在松室良孝面前“露馅”,没想到大姐怒起来演的这么……

他偷偷望向明镜,却发现刚才还愤怒喝骂他的大姐身子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倒地上,明楼赶紧扑过去将大姐抱住:

“大姐——快喊医生!”

龙华营地有专门的日本军医,小个子且瘦巴巴的军医,是被明诚抱着跑到了会议室的,结果看病人的时候发现随身的医疗箱没拿,明诚又嗖的一下跑去了医务室拿东西。

经过军医的诊察,确认明镜是怒火攻心气晕过去的,兄弟俩悬着的心才放下。

明楼遂安排明诚将大姐送回去。

明诚一走,松室良孝又找上明楼。

明楼只能不断道歉。

“明先生,那接下来这批人怎么处理?实在不行就……”松室良孝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就放了吧!反正明先生已经为帝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也不差这丁点。”

明楼却一咬牙:“不行!机关长,我还是按照之前的商议解决吧!”

说罢,明楼就气呼呼的去了囚区。

望着明楼的背影,松室良孝目光闪烁了下。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下午的时候,明台被明诚急匆匆的派到了龙华营地。

见了明楼,明台就怨报道:“大哥,你怎么不接电话!”

忙碌的明楼不耐烦道:

“有事说事!”

“大姐醒了,但到现在药也不喝、饭也不吃,问也不说话!你……”

明台的话还没说完,明楼就撇下他转身就跑。

很快松室良孝就收到了明楼“旷工”的消息,松室良孝没有吭气,只是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晚上十二点,他将水野幸平喊了过来,又带上了几个护卫。

“去明家!”

明家?

水野幸平迟疑了下:“要不我给明主任打个电话?”

“不用!现在就走。”

见松室良孝这般的坚决,水野幸平也不再询问,三辆汽车便开往了明家。

快到明家别墅前,松室良孝示意熄灯跟自己步行下车,越发迷糊的水野只好跟上。

快到明家的时候,松室良孝示意其中的一名手下去通知周围的明家护卫不要捣乱——很明显,明家护卫中就有松室良孝暗暗发展的钉子。

明家本来是没有护卫的,但因为遭遇过一次袭击,所以明楼便找了护卫,但明镜又反感这些人,所以他们被安排在了别墅外面。

到了明家大门口后,松室良孝又制止了水野敲门的行为,瞥了眼开着灯的别墅后,示意手下翻进去控制门房后放他们进去。

水野见状掏出了配枪,却被松室良孝制止:

“用不上。”

毫无意外,门房被日本特工控制,一行人就这么轻易的进了明家。

从院子进了明家别墅,一行人直接往还亮着灯的二楼屋子走去,到门前后,水野幸平在松室良孝的示意下撞开了门。

屋内的一切展现在了松室良孝的视线中:

几个倒满水的水杯、药和一晚稀粥放在床边的桌上,而明镜背对着躺在床上,撞门声倒是惊动了她,惊的回头看到门口的一帮日本人后明显吓了一跳,本想严厉呵斥却又因为看清了松室良孝而息声,但随即朝他们投去恼火的目光。

而明家三兄弟,这时候都跪在床前,听到异响回头看到是日本人后纷纷起身,但因为跪的太久了血液不畅,整齐一致的摔到地上。

“明顾问!”

松室良孝一声惊呼扑了过去,看似是在搀扶三人,但目光却仔细打量着地毯,研究着三人跪过的地方,看清了地毯上几个不规则的凹陷后,确认这三个倒霉蛋确确实实是跪了很久了。

而他们三苍白的脸色也表明这三人跪的时间应该是极久了。

不是演戏!

松室良孝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明顾问,实在是对不起,今天令姐误会你了,我担心明顾问家宅不宁,忙完手上的活才过来,非常的抱歉!”

“机关长,您太客气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看能不能移步到书房?”

“失礼了,是我失礼了!”

松室良孝致歉后转身就走,明台忙道:

“我陪机关长过去。”

明镜尖声:“明台!”

明台讪讪的驻步。

松室良孝刚出屋门,就听到明镜的怒声:

“跪下!”

两声噗通传来。

陪着松室良孝出来的明楼只好讪笑。

进了书房后,明楼叹息着说道:

“机关长见笑了——我们兄弟三人,都是大姐一手拉扯起来的,长姐如母啊!机关长见笑了。”

松室良孝皮笑肉不笑的道:

“明顾问是真的一片孝心。”

随意的和明楼说了一会后,松室良孝起身告辞,明楼客套的挽留几声后便将其送到了大门口,目视其离开。

【好险!】

此时的明楼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要不是从始至终没有向大姐透漏身份,这一遭……怕是要完蛋!

而上车后的松室良孝则对一肚子疑惑的水野幸平说道:

“看来我是多想了——本以为这是一出戏,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如此拎不清的女人,呵,也就是我啊,换个人她敢这么做,明顾问就遭了!”

水野幸平做受教状。

他现在也明白了松室良孝的用意。

“机关长您真的是诸葛再世!”

明楼此时虽然累的要命,但心里却是无比的轻松——明天,自己就能向松室良孝“摊牌”了吧!

三十万,以松室良孝的贪婪,一定会放了这些人的。

这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无比轻松的明主任这时候推开了大姐的房门:

“大姐,您把药喝……”

“跪下!”

噗通,明主任二话不说就跪下了。

明主任虽然跪的快,但脸上的神色却异常的轻松,明诚和明台见状了然:

这事……成了!

呼,不枉跪了这么久哈。

“姐,要不您吃一口吧……”

(本月请假七天,最后这十天我真的奋发图强了,愣是写到了17.5万字!)

(最后一个小时,别浪费月票哈。)(本章完)

第421章 自古金钱动人心

张安平收到了来自龙华营地附近监控点的情报,龙华营地对在押的的被抓捕者开启了最后一轮的释放。

很快中和营地那边也有了消息,传来了类似的情报。

【是赌赢了么?】

但这个时候张安平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亲自守在了明家附近——一旦有变,他必须将明镜带走。

直到明楼让人传来的具体的情报,张安平才知道这一把“赌”,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若不是明楼对明镜守口如瓶,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啊!

但也正是因为明楼没有对明镜泄密,明家四兄妹用一场真实的演出,骗过了松室良孝。

最终明家出资二十七万做为了在押被捕者的保释金。

嗯,之所以有折扣,是因为明楼的价值是三万……

【松室良孝,你总是给我惊吓啊!】

张安平狠狠的给松室良孝记了一笔。

他暗中盘算了下明家的家底,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此时的明家是掏不出三十万的——明家在过去很有钱,但抗战爆发后,明镜就暗中资助了淞沪血战的国军一大笔,后来又不断资助地下党,且明家的产业也在暗中的转移,此时的明家应该是空的,拿出十万或许可以,但三十万绝对拿不出来。

果然,他回到直属组据点的时候就收到了约克传来的消息,明镜通过抵押的方式,将价值30万左右的几家公司的股分抵押给了他。

“大姐啊……”

张安平暗暗叹了口气,明镜,真的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啊!

收敛起纷杂的思绪,张安平将目光牢牢的定格在地图上。

现在,土肥原出的招都被他化解了,该是他张安平反击的时候了!

正好松室良孝磨刀霍霍的等着在清完两个营地后对【怀疑名单】动手,哼哼,现在想动手,怕是……没希望了吧!

张安平拨出了一个电话:

“可以开闸放水了!”

……

松室机关。

明家将最后一笔27万的保释金送来了,这意味着中和和龙华两个营地的【榨油计划】彻底的告终。

在这个关键时刻,冈本平次和冢本清司,不请自来的出现在了松室机关。

目的?

当然是钱了!

松室良孝将其他人全部打发出去后,将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白纸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两位,这便是这段时间以来,【榨油计划】的所有收获金额!”

姜思安稍淡定些,向冢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冢本拿起了写着数字的白纸,看清了数字后久久未动,半晌以后,呆滞的将白纸递给了姜思安。

姜思安接过白纸,尽管他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上面的金额吓了一跳:

2126万4381元!

一万五千近一万六千人,保释金最高的高达十三万元,最低的便是158元,拢共下来收取了两千一百万元?

因为战争和法币滥印而贬值的缘故,在35年时候和日元1比1的法币,现在的汇率大概是1:3——也就是说,这是七百万日元!

一架零式战斗机不足十万,这便是七十架零式!

姜思安心道:我尼玛,这钱绝对不能全都给侵华日军,我尼玛,这是多少人的血汗钱,我他妈绝对不能干这种事!

他悄然望向松室良孝。

这老贼正深深的看着冢本,目光晦暗,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姜思安瞬间了然,这笔钱,这老贼也馋了!

果然就跟老师说的一样,他们面对触手可及的十万日元可以保持所谓的原则,但面对触手可及的百万日元,他们绝对会丢下原则!

他望向了冢本——这口,该冢本开!

而冢本此时还在呆滞中,七百多万日元,这笔钱太惊人了!

若是给他十分之一……

那就是七十多万日元啊!

光靠工资、光靠夜草,他这辈子都未必能挣得到!

许久后,冢本呢喃:

“好多的钱……”

日本人富吗?

不,他们很穷!

1853年,美国人用大炮敲开了日本的大门,1868年,日本天皇颁布了“王政复古”诏书开启了明治维新。

而后,就是一路的战争,甲午战争,他们获取了天量的白银赔款,庚子赔款,他们也占了一份,但巨量的白银摄入基本都砸在了军费上。

当他们走上军国主义这条路以后,大量的资源砸进了军队,于是,失控的军队裹挟着日本开启了全面的侵华战争。

也就是说,从明治维新才开始追赶世界的日本人,一路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几十年积攒的家底(黄金储备),却在武汉会战还未结束的时候就耗的一干二净。

所以,日本本质上就是一个穷兵黩武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权贵阶层其实也没有多么的富有,更不要说普通人了——冢本、松室,他们本就是普通家庭,靠着穷兵黩武的大环境才有了现在的局势。

这钱,这一笔由他们能完全掌握的钱,他们……真的没见过!

别说他们了,这七百万日元砸到姜思安在日本人最大的后台藤原家,那也能把藤原家砸晕——冈本会社为什么会轻易的拉起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说穿了,还是因为很多的日本权贵,在品尝到权力变现后一发不可收拾而已!

面对根本无法自控而流露出贪婪之意的冢本,姜思安决定刺激下他:

“冢本君,这不是你的钱!这是我们三个要交给派遣军的钱!”

这样的刺激果然是奏效的,冢本在瞬间就红了眼睛,就连松室良孝的眼睛都红了起来,而冢本更是咆哮:

“不!不能都给他们!”

“绝对不能!”

“嗯?”姜思安故意变了脸色——他冈本平次那是见过钱的,更是见过大钱的有木有!

“冈本君,”一直未语的松室良孝将手摁在了姜思安的手背上:

“你不觉得这笔钱……太多了吗?”

姜思安缓慢的将手抽回:

“松室君,何意?”

“太多了。”松室良孝沉声道:“若是下次……还要这么多呢?我们能筹集到吗?据我所知,冈本君数次穷上海商贾之力捐款、穷本土之力筹款,也不过数千万!区区上海,我等二次筹款,还能筹到这么多吗?”

姜思安的神色凝重起来,但内心却笑开了花。

松室良孝,上道!实在是太上道了!

孺子可教啊!

“机关长说的对!”冢本闪烁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姜思安:“不能都交上去!绝对不能!”

姜思安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同意,冢本很有可能挥刀砍了他。

【艹,这家伙没见过钱啊!现在都已经被钱冲昏了脑袋了!】

姜思安恍若未感觉到冢本的疯狂,而是问:

“那交多少?”

“四百万!”冢本毫不犹豫道:“剩下的钱,我等三人先均分拿着!待帝国需要,再全拿出来以供帝国!”

姜思安心中大笑,待帝国需要?

【你知道吗,冈本会社后面的利益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组织捐款,他们……更喜欢跟我瓜分捐款!而不是拿出来!】

“搭上零头吧!”姜思安老练的道:“另外,还需要留一笔经费作为情报机关的开销。”

冢本通红的眼睛更亮了:“那就三百万加零头!”

姜思安望向了松室良孝。

松室良孝的手在颤栗,怕被两人注意到,他将手收了回去,然后道:

“两百万加零头吧。”

“剩下的五百万,每人各自保存150万,余下的部分留作特殊经费?”

冢本迫不及待的答应:“好!”

150万日元,他不由陷入了狂热的YY,这笔钱,估计他从祖上开始至今加起来都未曾赚到过吧!

姜思安却摇头:

“200万日元加零头,确实不少,但派遣军方面呢?松室君,冢本君,若是有一块肉,你们能独享吗?”

松室良孝沉默,是啊,派遣军司令部,还有不少人啊!

他问:“冈本君,你觉得该如何?”

冢本则用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姜思安,姜思安瞥了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名为贪婪和吝啬的情绪。

“两百万和零头,交予派遣军,作为我们的心意。”

“另外拿出两百万,用以结交司令部众人,你们觉得呢?”

姜思安道出了他的打算。

松室良孝沉默不语,这么一来,他到手就剩100万日元了。

冢本的心如刀割,150万眨眼间就被分走三分之一,太心疼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姜思安劝道:

“松室君,冢本君,钱在手,有命花才是第一——土肥原老师那里你们不要忘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是啊,有命花的钱才是钱啊!

“可如此一来,留给机关的特殊经费……”松室良孝望向冢本。

冢本本能的捂住了空荡荡的口袋:

“不能再减了!”

瞧,说好的“替帝国保存”,但根本就是当自己的了!

姜思安提议:

“入股吧!以松室机关的名义在会社入一股,一年下来几十万日元的分红是有的。”

其实,有好几个情报组已经入股冈本会社了。

但在过去的时候,无论是冢本还是松室良孝,对入股冈本会社都是绝口不提。

可现在,当姜思安说出这个提议后,两人都动心了。

“好!”

干脆利落的异口同声。

姜思安露出一抹笑意——但心里却笑疯了,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下水了,彻底的下水了!

他止住笑意:“两位,谁陪我去一趟南京?”

派遣军司令部设在南京,去南京做什么不问可知。

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一齐心动,拿钱开路,结交人脉,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但随即两人都犹豫了起来,因为眼下还有个大难关要渡,若是去了南京,等回过头来被土肥原端了老巢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两人只能放下了心动。

松室良孝道:“冈本君,这趟你独自一人去吧!”

冢本在一旁点头。

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们相信冈本平次不会坑他们。

姜思安提醒:“这可是四百万日元!”

“我相信冈本君不会对这般利益动心,”松室良孝幽幽的道:“毕竟,往后我们可以攫取到更多的利益,对否?”

姜思安大笑了起来,像是应承了松室良孝的话。

但他心里却笑疯了,就知道你们俩现在不能去南京!

两百万,两百万……呵,我给你们表演下什么叫“经受肉块后肉只剩下油”!

五十万!

姜思安定了目标,用五十万解决“分羹”的事,剩下的钱嘛,自然是进地下党的口袋——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总不可能找多田骏或者西尾寿造对账吧?

但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可不知道姜思安的打算,看到姜思安应承下来,两人还起身向姜思安鞠躬:

“拜托啦!”

就冲这拜托啦这三个,姜思安自然就有义务对这笔钱进行“处理”——经过冈本会社的兑换,这笔钱变成了两百多万的日元和价值五百万日元的黄金。

三人瓜分了价值三百万日元的黄金后,姜思安便携带日元和黄金去了南京。

从头到尾,姜思安没有提醒松室良孝和冢本清司,这种敛财的事,要学会利益均沾。

初次攫取到巨额黄金的两人,也不晓得做这种事——吃肉时候给手下喝汤,他们……忘了!

而这,会是一枚腐蚀在沪日本特务的慢性炸弹。

两人自车站送走了姜思安后,正欲返回,松室良孝想到该对【怀疑名单】收网了,却突然皱眉说:

“我已经两日没见李力行了。冢本,你呢?”

“嗯?我也是两日未见他了!”

(说个群号哈,本来满了,前几天花了240大洋增加到2000人了,想来的兄弟都进来吧:626685740)(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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