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1148:蛔蒿(中)【求月票】

公西仇那张俊逸脸蛋险些露出表情包同款,忍无可忍道:“玛玛,别这么恶心!”

沈棠理所当然反问:“我哪里恶心?”

“上一句话的重点难道是屁眼吗?”

沈棠挠挠头:“不是屁眼吗?”

公西仇气得辫子都要飞起来了,指着那些在蛄蛹的玩意儿道:“重点难道不是这些虫子居然是从屁眼出来的吗?这可是虫子!”

沈棠二度挠头:“这虫子不从屁眼出来就危险了啊,怎么,你小时候没生过虫?”

这俩交流根本不懂控制音量,张口闭口又是“屁眼”这样粗俗直白的词汇,附近几张病床病号都投来异样目光。公西仇他们认识,别看这青年生得魁梧雄壮,沙包大拳头能将人脑浆都爆出来,实际上可听另一个与其相貌相似的青年的话。传闻他还是将军。

这个传闻真实性有待考究。

因为被青年自个儿否了。

异域美青年身边的高挑女君,论五官还比前者精致,可惜气色太差,活像是体力透支的如肾虚模样。如此一对金童玉女,可惜爹娘给了他们嘴,嘴巴一张就是“屁眼”。

公西仇一个斜睨将觊觎目光都吓回去。

直到没人再看,他满意了。

“我怎么可能生虫?”

他是公西一族出来的啊。

公西一族又是玩蛊的行家。

玩蛊行家生了虫疾,这不是砸饭碗?

沈棠知道跟他纠结这个就是鸡同鸭讲,干脆岔开话题:“普通人基本都患有虫疾,虫卵会通过各种途径在人体孵化寄生。莫说市井庶民,即便是富庶人家也很难例外。”

文士武者则没有这种苦恼。

沈棠作为关心民生,体察民情的负一代社畜国主,如何不知这些疾苦?所以她的重点才会是谁的屁眼,而不是屁眼居然爬出虫子。

再说公西仇,他怎么说也有大将军的荣誉头衔,哪怕没有兵马让他操练、没有军务让他处理,但也不至于无聊到玩这些虫子的程度。市井五六岁的顽童都没这么重口味!

大祭司让他搜集这些虫子做什么?

怀疑自己不是托管六天,得是六个月!

公西仇:“有八个孩子死了。”

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大火熄灭了,但烧伤的,被建筑倒塌砸伤的、其他意外受伤的伤患,不计其数伤兵营比较空,便腾出来一部分收容这些难民。杏林医士再厉害也架不住数量少,不少难民都撑不到杏林医士和大哥赶过去就咽气。人手严重匮乏,幸好有一批医士被调拨过来。

治疗过程发现许多难民床褥衣物有虫。

这期间,女医照料的孩童急症去世。

这在伤兵营是常态。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女医想要走其中几具幼童尸体,幼童家属索要钱粮:【老子养这娃儿也八年,剔掉骨头也有三十来斤肉,你说要走就要走?想要走,你得拿钱买!】

这户人家也死伤惨重,只剩烧伤比较轻的两个大人以及夫妇俩仅剩的三个孩子,急症去世的是最年长的。他们的家当积蓄都没了,日后还不知如何谋生呢。正愁着,女医居然问他能不能不让孩子下葬,将尸体交给她。

男人心下一动就知道女医想吃肉了。

有些不忍心,但剩下的活人也要活啊。

他开口要了一个价格,没有多高,怕将人吓走不买了。女医听到他的报价,明亮双眸涌动着看不懂的情绪。男人不懂,也懒得去懂,狠下心道:【老子这价格不贵了!】

养了八年呢!

八年都吃糠也值这个价了!

女医叹气答应下来。

命人给夫妇送来了他们要的钱粮。

这事儿一下子传开来,一部分受灾前颇有家资的难民心中惶惶——虽说乱世之中,新鲜尸体当口粮也是屡见不鲜,但怕就怕他们这些活人也被迫当了口粮——一部分难民表情麻木,剩下一小撮人则动心思。无他,他们也走上了绝路,也有没救回来的亲人。

固然心痛,但他们更要活着。

伤兵营的医士和武卒陆续收到暗示。

你们,买不买肉?

结果这些武卒医士瞬间寒下脸,威势一开,吓得人缩成鹌鹑。无法,他们只能再去找那名女医。女医瞠目结舌,但还是收购了。

前前后后买了一共八具尸体。

买来做什么?

自然不是拿来烹炸煮煎,而是将其剖解。

公西仇看过一眼,脏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卵和虫子,简直比蛊虫寄生还叫人恶心。

【君巧,这还能吃?】

曲谭,啊不,如今是祈元良了。

他的女儿口味也太猎奇了。

祈妙率领医士团队来支援的时候,公西仇便知道她的身份,祈这个姓氏不多见,祈妙的长相又酷似少年单启,二者必有渊源。随口一问对方家世就被告知是祈元良之女。

故人之女,公西仇自然上心。

伤兵营这些难民也不是各个听话乖顺,也不乏蹬鼻子上脸,对待营中女性轻浮的流氓恶霸。祈妙性格不强势,容易吃亏。说到这里,公西仇也纳闷了——曲谭的女儿怎么会跟单启这么相似?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事关伦理道德,公西仇也没问出来让人尴尬。

祈妙道:【这可不是吃的。】

几具尸体剖解之后,基本都能找到虫子。

区别在于只在于位置不同,数量不同。

祈妙跟其他医者凑在一起低语商议,留下两具保鲜保存,剩下的缝合回去,仔细收拾之后火葬,再捡起骨头放入陶罐,就地埋葬。

公西仇看得莫名其妙。

卖掉尸体的人家更提心吊胆。

祈妙去而复返让他们担心对方要毁约。

庆幸,祈妙只是过来询问一些问题。

例如他们住在哪里,孩子生前帮大人干什么事情,一家几口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同样的问题还问了其他几家。

公西仇不解:【问这些作甚?】

【此前出诊,境内有些病患也是普通人,体内跟武者文士一样干净无虫。主上早年便要求野外打水必须煮沸再饮用,若无条件生火,也要用文气催热,因此军中有虫疾的军士不多。凡此种种,可知庶民体内的虫豸并非自生而是由外界入口。】祈妙又说起她跋山涉水出诊的经历,发现动物繁衍多喜欢在水中进行,诞下虫卵,而这些水源又是庶民日常用水。庶民虫疾肯定与此有关。有些虫卵个头大,有些则小得宛若水中蜉蝣,肉眼难以分辨。

看似干净甘甜的水也有虫卵。

庶民若是生饮,虫卵都进肚了。

祈妙又指着其中一份记录。

公西仇凑过去也看不懂。

【有问题?】

祈妙道:【是田螺。】

找出患虫疾的途径,也许能想办法杜绝。

公西仇一怔:【田螺不能吃?】

【能吃,少量,煮熟。】祈妙也打听了公西仇的底细,知道他实力很强,【而且公西伯父还是武胆武者,即便不煮熟,生吃也无妨。虫卵根本没机会寄生您五脏六腑。】

露个头就被蛮横武气融了。

公西仇一想到自己生吃田螺的画面,便觉喉头隐约恶心。祈妙不知从哪里听说公西一族对虫子研究多,第二日又找过来请教。预防杜绝是以后的事儿,如今还是先想办法驱虫。公西仇道:【我只是略懂皮毛,你好奇怎么玩虫,伯伯给你介绍真正厉害的。】

他跟祈元良同辈,年纪比祈元良大。

祈元良的女儿就该喊他伯父,没毛病。

公西仇将外出采药的即墨秋摇过来。

即墨秋正在洗药材,听到祈妙为了这事儿过来,起身将湿漉漉的双手往大祭司衣袍擦了擦。蛊虫跟虫疾的虫子完全是两回事,即墨秋的经验不太合适。不过,当他听说祈妙研究这个不仅是为了善堂收养的女婴,也是想让康国境内每个孩子都能远离虫疾,正色答应帮她忙。公西仇就倒霉了,被这俩派遣打下手。

他是一块砖头,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公西仇大吐苦水。

让他一个能单挑上万精锐的武将,搜集病患屁眼儿爬出来的虫子,他大哥真忍心!

“玛玛,你说是不是?”

公西仇想要从沈棠这边找安慰。

结果他的知音却发出感慨。

“君巧这孩子真是医者仁心。历来孩童易夭折,除了风寒水痘这些病症、粮食供应不足以及靠谱的医者太少,另一重便是虫疾。若能解决,不知能挽救多少稚嫩生命。”

根治虫疾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因为饮用水和食物问题不好解决。

如今的康国也只能让人口比较密集的郡县庶民吃饱穿暖,不至于饿死,但高质量的生活条件依旧无法保障,更别说那些生活在高山密林之中的农耕人家。饮水不干净,虫疾就不可能完全打掉。无法治本,只能先治根。

沈棠将此事交给了医署。

医署医士想在这方面深耕都能上奏拨款。

没想到,竟是祈妙先开这个头。

她翻遍现有的医书言灵,也找出几副驱虫药方。只是这些药方时灵时不灵,效果好坏不同。是剂量问题?还是虫疾也有分类?不同虫类、不同位置的虫疾,药方也不同?

祈妙目前主攻的课题是蛟蛕。

蛟蛕者,蛔虫也。

这也是虫疾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更是诸多孩童都容易患的。祈妙萌生这个念头,还是因为善堂仆妇说有孩子患虫疾,有可能是蛟蛕。当时祈妙不在王都,在外行医,仆妇只能找了其他铃医,那人给开的汤剂有点用,但孩子上吐下泻不止,虚脱了好几日。

祈妙路过看了一趟。

应该是剂量大了。

于是,她上门找到那名铃医。

对方还以为祈妙是来算账的,一问才知对方是想要具体药方。铃医十分为难,这可是自己吃饭的传家宝。祈妙出手大方,不仅开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数字,还允诺他,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去王都医署名下医馆当学徒的机会。

学徒期间,包吃包住还有酬金。

铃医当即就卖了药方。

药方之中需要一种蛔蒿。

蛔蒿五至六钱,研磨成粉,加酒一两,浸泡一夜,取其清液,蒸煮之后再让患者空腹服用,最后隔一段时间再服用四钱芒硝。这是成人的用量,若是孩童可以酌情减轻。

减多少,用多少,全凭感觉。

这一副药方多有涂改之处,有些东西铃医也凑不齐,只能用药效类似的替代。残卷中说的蛔蒿他找不到,据说用那种蛔蒿效果更好,反应也会更小。祈妙只能自己翻医书了。

寻找这种蛔蒿在哪里。

若能将种子寻回,再大片种植……

康国孩童将无惧蛟蛕了。

祈妙打算一份奏疏,申请这笔拨款。

不过,王庭这边把控比较严格,拨款不是那么好申请的,祈妙要用足够的病例以及长篇大论去作证自己的设想。主上性格严谨,最恨弄虚作假骗她经费的人,抓到就砍!

祈妙为此准备了许久。

沈棠听完公西仇完整转述:“你说蛔蒿?这东西康国境内找不到的话,可以再往北,北漠境内应该能找到。要还找不到,可以让君巧去找魏元元问一问,或有线索。”

蛔蒿生长在气候干旱地区。

疏松肥沃的砂质土壤最适宜生长。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恶谋天天不干人事,平生唯爱养猫,恶谋女儿天天想着行医救人,热衷收养弃婴,父女俩也算互补了。

公西仇道:“大哥说族地有,不用找。”

沈棠:“……”

这可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目标就在身边啊!沈棠问:“大祭司又回去了?这次身边有跟着人吧?不然他又得迷路。”

公西仇:“带着人呢,浩浩荡荡千人。”

“取个种子,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吧?”

跟几个向导轮班指路就行了。

“目的地又是你们族地,也不宜暴露。”

沈棠善解人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正所谓,好人有好报,她的善意下一秒就收到了反馈。公西仇道:“这阵仗还大?大哥原先说要三千人的,只是你身边的褚无晦不答应,三千人都能攻打寻常郡县了。”

“要这么多作甚?”

公西仇道:“自然是搬空遗产。”

沈棠:“遗产?”

公西仇:“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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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天降横财!

第1149章 1149:蛔蒿(下)【求月票】

公西仇将手在沈棠眼前晃了晃。

道:“怎么,太欢喜了?”

他完全能肯定玛玛刚才绝对走神了,自己要是趁机偷袭暗杀,她都逃不开,这可不是一个强大武者该有的素质。公西仇原先还有些不爽——大哥这个添头当的,荀永安看了都得摇头——但玛玛这一副反应,他又释然了。

罢了,罢了。

知音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公西仇这些日子也终于知道沈棠这个国主当得多可怜,荣华富贵半点没享受,苦头倒是三百六十五天变着花在吃。出门钱袋没钱,宴请好友需要借钱,一身派头全靠褚无晦几个为爱发电以及宫内三省制度撑着,否则连像样的四季衣裳都换不起,这不离谱?

大哥知道的时候,眼眶红红都要哭了。

也是,对大祭司而言,玛玛就是供奉神坛上的神像。不用纯金铸造实心神像,只是在外贴几层金箔都是大不敬。看大哥努力回忆老族地有啥可拆的,公西仇抱肩翻白眼。

【你怎么不把祠堂都拆了?】

公西仇记得老祭司说过,老祠堂的主体材料除了紫檀木就是黄金,规模宏大,金碧辉煌,甚至连主殿地砖都掺了大量金子。这些金属在世俗珍贵,但在族地还没一口粮食更珍贵。除了黄金,还有一堆白的、红的、黄的、绿的石头,以及一堆白闪闪小石头。

即墨秋想了想:【可以拆。】

反正族人灵魂都回归了神灵怀抱,所谓祠堂没有世俗那么重要地位,基本只用来给族人开会,更何况老族地早就废弃,新的祠堂建在了之后的族地。老祠堂,可以拆的。

公西仇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这都能拆?那干脆将神像也拆了。】

新族地的神像是巨石雕刻的。

老族地神像是金子以及宝石精心雕琢的。

嗯,纯金,实心。

只是个头没石质神像那么大。

即墨秋犹豫一瞬:【……也行。】

公西仇无语:【那可是神像。】

若要搬走,说不定还要切成块再熔铸成金砖,一块块运走,这可是绝对的大不敬!

即墨秋理由充分:【神像不过是承载一缕神念的容器。神念不存,它只是摆件。】

供奉在于人心而不在于外形。

【这真是——崽送祖产心不疼。】公西仇知道自己阻拦不了大哥送出祖产的决定,干脆摆烂了,【也罢,就当是精准扶贫了。我好歹也算是硕果仅存的族人,祖产也有我的一份,兄长给我留一盒就成,多的我也不要。】

【你要什么?】

【舅舅说它叫亮闪闪。】说着,公西仇从怀中掏出一条精致华美,缀满莹润宝石的珍珠钻石发链,【就这种白闪闪的!老祭司说过,老族地有个大坑专门堆这种东西。】

他对其他都不感兴趣。

唯独对白闪闪的小石头很喜欢。

老祭司还给过他一把,大大小小都有,切割打磨之后果真亮闪闪。幼年的时候,舅舅还会将各色石头和珍珠镶嵌做成发绳,再将发绳编入小辫子。长大后,他审美改了。

五颜六色太花里胡哨,简约大方更好。

不过,小孩子更喜欢这种。

公西仇闲着无聊也编了几条,准备给阿来的女儿用,也不知道她胎发养多长了,能不能扎起来。即墨秋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金刚石啊,你想要的话,日常修炼可以捏。以你的实力,十天半个月能弄出好几盒……”

要是公西仇嫌弃太麻烦,他可以代劳。

公西仇脸一垮:【啊,我自己捏?】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廉价吗?

即墨秋道:【不然呢?】

公西仇如今实力确实可以做到,就是流程不熟悉,一开始会比较费劲儿。待经验多了成熟练工,产能会有质的飞跃。不过,难得高龄弟弟开口索要,作为兄长自当满足。

公西仇:【……】

沈棠好一会儿才从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回过神,开口道:“手搓钻石?我也要学!”

公西仇险些无语。

“等大哥回来教我,我再教你。”

知音好友,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沈棠点头如捣蒜:“绝对要学!唯有世家门阀,才配得上用最大!最闪!最华美的钻石点缀。如此利器在手,不割一波韭菜都对不起自己!你大哥说可以手搓是不是?那他有没有说最低门槛?没打仗的时候,武胆武者除了基建,也可以在别处发光发热!”

这属于再就业了。

武胆专业毕业的就业面再度扩宽!

公西仇撇嘴:“卖给谁?人家又不傻?”

沈棠手指左右摇摆:“NONONO,是你不懂人心。有一句话叫,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你不显耀荣华,人家谁知道你发达了?同样的道理,这些世家门阀、王室勋贵之流不将象征身份地位的东西摆出来,例如行头、例如车马,谁知道他们地位比平民高?”

古往今来都是一个道理。

沈棠手指挑他发辫上的珍珠发带。

“你说说,你跟你大哥要是没显摆这些珍珠,谁知道你家珍珠多?康国境内的珍珠都被你们兄弟俩带货带火了,珍珠供不应求,喂饱多少养珠人?”公西仇保育协会的会长徐诠带头给他宣传,珍珠销路紧俏。年轻人追求珍珠,士族门阀为何不会追逐金刚石?

一个道理啊!

公西仇皱眉道:“但这个东西……”

沈棠将他掌心合上,笑眯眯地道:“便宜!但它数量少,你这种境界的武胆武者身价昂贵啊!稀少,昂贵,这些都是买家追捧的属性!这就好比曾经紧俏热销的绒花。”

绒花刚出来的时候帮沈棠赚了多少钱?

堪称创业初期的摇钱树!可惜,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壁垒,随着那些手艺精巧的绣娘慢慢摸透,赚钱就没以前那么容易了。随着推广,绒花也开始内卷,卷花样、卷造型。

饶是如此,依旧是一笔稳定进项。

因为沈棠早就搞起了品牌。

套路不怕老,有效就行!

“而且,你不说,我不说,你大哥不说,谁知道这玩意儿造价几何?人们只会为它的精美珍贵而喟叹!”一提到赚钱路子,沈棠的眼睛炯炯有神,亮得惊人,思绪一转,她又道,“还有这个蛔蒿,也是一个暴富机会!咱们以百万人口的国家为例子!蛔虫病是人人都有的,一人一个月吃一颗吧,一年十二月要吃几颗?就算一颗只赚它一文钱,这个国家一年下来能让咱们赚多少?两个国家,三个国家,四个国家……我的老天爷老天奶,要发了!”

即墨秋这人还怪好的,先给自己送了大笔的祖产,又要送她蛔蒿种子制蛔虫药,还提供培育钻石的技术支持……这都不是散财童子了,分明是财神爷!公西仇见状无语。

“你眼睛里都要冒出钱了。”

沈棠摆手,语气酸溜溜地道:“你这种没有穷过的人怎么会懂我的心酸?我这辈子还没财富自由过呢……含章又给我欠了一屁股债,我……等等,你大哥祖产先别送!”

公西仇扬眉:“为何?”

沈棠略有些扭捏地道:“现阶段归属我名下的资产,咳咳咳,都会被强制执行。”

啧,怎么听着像个无耻老赖?

公西仇:“……”

沈棠挠头,苦哈哈道:“……呵呵,这毕竟是你们祖上积累的家当。虽说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怎么处理都行的,但拿来还含章欠下的贷款,岂非怠慢了你大哥的心意?”

公西仇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赞同道:“这确实。”

大哥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碎得黏不起来。

一醒来就有三笔横财即将进入口袋,沈棠这会儿精神昂扬,眉飞色舞,面上哪里还有一点儿虚弱憔悴?她现在迫不及待要找户部尚书荀贞商议,看看这三笔巨款花哪里。

“好好干,继续玩你的虫子!”沈棠嘴角翘得比AK还要难压,一拍公西仇的肩头,踩着欢快的步伐,嘴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撤了,“我先去迎接我的泼天富贵!”

公西仇差点儿重心不稳往前栽。

“见利忘友!”

这一巴掌下来,自己要是没站稳往前栽了,那不就是被虫子正面糊一脸?恶心心!

“吾之令德好阿姊,求你了嘛……”

“……嘻嘻嘻,一言为定……”

“……待此事结束,我请你去看……”

祈妙缠着林风一起来伤兵营,一口一个“好阿姊”,将对方哄得俏脸绯红。公西仇遥遥一见,暗暗摇头。这个祈妙不止相貌像当年的单启,甜言蜜语哄人的本事儿也像。

即便大哥能取回蛔蒿种子,试种、改良和大规模种植还是要指望林风插手。林风本身就忙碌,祈妙只能打关系牌在她这里插个队。

公西仇看她们来的方向。

问道:“你们可有见到玛玛?”

林风眸光闪过喜色:“主上醒了?”

公西仇努嘴:“刚走没多会儿。”

估计是错开了,没碰上。

陌生营寨的布局让沈棠走了不少弯路,所幸她还能循着气息找人,大致确定荀贞的方位就一路直奔而去。她猛地掀开临时营帐布帘:“含章,咱们赚大钱的机会来了!”

帐内,正在为钱财发愁的荀贞精神一震。

当即抛下帐内议事属吏:“当真?”

他甚至欢喜到忘了问沈棠何时醒来的。

荀贞这几日都在带人查账,查高国国库的账目,算得脑仁儿都要炸了。越算越觉得攻打高国这一战打亏了!还是血亏!要不是吴贤身份特殊,他都要杀到吴贤跟前问个清楚!

不少账册在大火付诸一炬。

负责这些的官吏也凑不齐几个。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负责高国财政的主要高官,基本都在大火那日,跟随高国新国主逃走了!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已经死了!直接死无对证!不少烂账干脆就成了死账!

这一块本该是康国的战利品!

结果都没了!

康国大军开战以来的损耗、每日的花销、战后的抚恤……这一笔笔都是钱!不止如此,康国想彻底掌控高国,笼络民心,少不得掏钱帮高国各地重新建设,也都是开支!

两笔加在一起,看得荀贞眼前发黑。

眼看着又到每季度拨军饷的日子,以魏寿钱邕几个为首的武将,还暗搓搓打听主上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论功行赏……荀贞一想到又要往外拨钱,户部只出不进,如何不心碎?

“……你们还问本官怎么办?”荀贞恨不得将这些可恶的烂账都烧了,将吞钱的人从阎王殿抓回来,掐他们脖子将吃进去的钱财都吐出来!户部最恨对不上账,其次最恨有人跟自己撒泼要钱,荀贞如今的火气大到谁都喷,精神状态十分美丽,“本官还能怎么办?这么大一个窟窿,你们让本官能怎么办?要不要本官现在就去梳妆打扮,上街插标卖首赚钱去?”

绝境之际,沈棠从天而降。

每一个字都是天籁。

荀贞激动到两条腿都想打摆,激动赤红双眼,跟沈棠确认一遍又一遍:“当真?”

沈棠道:“额,当真。”

荀贞擦了一把虚汗:“呼,那就好。”

自家主上其他能力不说,赚钱是一流。

这些年让主上背负多少巨债,他心里最清楚。数额之大,一度都怀疑主上这辈子要葬送了!可喜可贺的是主上赚钱能力一流,省钱能力一流,咬咬牙,愣是将账目平了!

他怀疑啥都不怀疑沈棠搞钱能力。

荀贞脑子降温,冷静下来。

“主上说赚大钱,可否告知能赚几何?”

沈棠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将荀贞拉到角落,简略说了天降横财一事。君臣二人凑着嘀嘀咕咕,荀贞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错漏一个字。越听眼睛越亮:“金刚石和蛔虫药能赚多少,还得看金刚石的产量以及蛔虫药的驱虫效果,效益难以估测。但,公西一族数百上千年的积蓄……”

光听“数百上千年”都能让他流口水。

“……这可是拿到手就能用的!”

不仅能平此次欠款,还能充裕国库!

沈棠低声道:“可这不太好……”

荀贞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哪里不好?”

“人家送的祖产就这么花掉,多多少少有些糟践人的心意,说出去,我面子上也不好看啊。”尽管沈棠也是疯狂心动,但她脸皮薄,“跟男人用光妻子嫁妆一样丢人!”

荀贞听了险些跳脚。

“脸皮算什么?丢人算什么?”

到嘴的肥肉说什么也不能飞!荀贞厉声道:“人不能为了脸皮,连钱都不要!民间有那么句话说得好,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主上青云志,还不及这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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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往世家最多的中央大陆各国兜售钻石制品,往爱炫生腌鱼脍地区推销蛔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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