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借口,金箔巧克力(5k)

卫景看着画像上的人,神情有些怪异。

“需要我做选择的时候,你总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你知道的肯定远比我多,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

不过,以往都是劝我搬家,或者我自己看着办。

怎么现在竟然给了个准话,让我别搬家了?”

卫景继续掷茭,又连续八次,全部都是笑杯,让他自己看着办。

卫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我这人最是听劝,不搬就不搬。

我其实也挺喜欢这边的,这边氛围真好。

今天还有邻居问我,会不会煲凉茶。

他们觉得我的药材品质好,还便宜,太亏了。

这条街上没有凉茶铺,让我顺便煮点凉茶,收入比开医馆高。

我不想煲凉茶,准备熬点酸梅汤。

最近吃了好几次巫祭的炸鸡,火气有点上涌。

熬点酸梅汤调理一下。”

卫景坐在画像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之后,他收起了画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医馆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浓烈起来的烟火气。

晚上摆摊的,卖小吃的,卖烧烤的,都开始陆续出摊了。

看着这幅画面,卫景微微抬起头,看到夜空中,一只长着猫头的肥鸟,扑扇着翅膀,在夜空中飞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这里的人,似乎没人觉得他看起来年轻就医术差。

也不太习惯,似乎这里也没人在意他是什么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里的所有非普通人,似乎都保持着这种古怪的默契。

这让卫景挺不习惯的。

他以前见过最多的,是开医馆没人来,都觉得他太年轻,医术不咋地。

或者直接就是对他开的医馆抱有极大的偏见。

纵然有人来,最多也就是抓药。

甚至还有人问他,这里能不能刷医保,要刷两份酸梅汤或者梨汤的材料。

他一直习惯的是装作一个普通人,不用普通人之外的任何手段,甚至在普通人里都不拔尖的那种。

只是他到底是医师,有时候明明及时救人就能活,预后也不错,他就不太想冷眼旁观,任由病人去死。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好的,但架不住总是有白眼狼。

要是他是普通人,还能吵一吵,拉扯一下,他不能,闹大了他更麻烦。

人家举报他用祝由术,那就一定会引来烈阳部的人,特别麻烦。

不是他瞎担心,是以前真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他只能诈死遁了。

也幸好那个时候,烈阳部的网还没这么大,这么密,信息化连现在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要是现在暴露在烈阳部的视野下,那以后都再也不可能隐入大千了。

他一直习惯的节奏,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变化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来德城之后就觉得很舒服。

没人会因为你非常人,便给予你异样眼光。

他现在就挺喜欢没事了去炸鸡店逛逛,看着俩异类干活,还特别开心,会给他一种,他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其他身份,只剩下一个顾客身份的轻松感。

这种体验非常难得。

卫景神情有些恍惚,想到了曾经的事情,曾经认识的人和异类。

他们到死,能幻想到的最理想,最美好的情况,都不如此时此刻,这里的一個街角。

卫景回过神,摸了摸肚子。

既然要熬酸梅汤了,那就去吃份炸鸡算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卫景关门离开,也没等那所谓的接下来要来的病人。

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不想进温言家而已。

……

德城里岁月静好,可别的地方,有些人就感觉不怎么好了。

烈阳部其实还没收网呢,就已经被迫出手,收拾了好几个异类,抓了好几个人。

有异类主动登门,开口就是举报五十万,举报的内容,都算是机密消息。

这还用核查什么?

根本不用前期程序,直接先请到烈阳部喝茶。

没问题的,那就是喝茶,有问题的那就是核查。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大网还没收网呢,就已经有人拖着猎物,往网上扔了,谁也没办法。

不过被举报的对象,涉及到五十万,在未彻底结案之前,具体内情,依然还是机密。

就算有人知道什么事情,最多也只是知道,烈阳部接到群众举报,抓了俩五十万,仅此而已。

禹州烈阳部里,一个内勤拿着一沓子资料,来到了审讯室附近。

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敏锐的向着周围看了看,然后推开其中一间审讯室的门。

里面固定在地上的后悔椅上,一个脸长,身子干瘦的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扭动着身子。

看到来了,顿时停止了扭动。扯着嗓子抱怨。

“阿sir啊,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可是良民。”

推开门的内勤,嘴巴微微一动,无声做了个口型。

“除了不该说的,以前的事情,你自己看着什么情况说,慢慢拖。”

飞速地传达了这个消息之后,内勤立刻关门离开。

里面的妖怪,心里一个咯噔,嘴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

它的所有表现,都被墙角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它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

而另一边,内勤拿着文件,看了看标号,去了另外一个审讯室里,里面有俩审讯人员,正在审讯一个人。

内勤将文件递过去,在审讯人员的耳边低声道。

“刚送到的重要情报。”

送到了文件,内勤便转身离开。

这一切,并没有引起内部的人员警惕,有更新的情报,在审讯人员趁着被抓捕对象情绪尚未稳定,突击审讯的时候,是必须要第一时间送到的。

当然,也有些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紧急情报,但审讯途中,送去新的文件,也是一种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

在嫌疑人不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情报的前提下,嫌疑人自己就会不可避免的怀疑,新送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或者重要线索。

有些时候,送去的文件夹里,里面的内容,说不定跟两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这次的内勤,他只是送错了一个门,没人特别在意这件事。

一个在部里工作了二十年,上过一线,受伤之后转内勤,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的成员,没人会在意他的一点点小过失。

就算是被领导看到了,最多也只是说下次注意。

内勤回到了工作岗位,分管的科长看到内勤一脸疲惫,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去吧。”

“科长……”

“回去吧,没事,工作永远做不完的,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还能跟你闺女一起吃个夜宵。

伱闺女应该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吧?

你回去了她都睡着了,她还没睡醒,你就上班了。

她大病初愈,你多陪陪。”

内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烈阳部的驻地。

到了家门口,他拿出消毒的东西,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消毒,等到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才打开门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就见到电视开着,沙发上一个瘦瘦小小,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像一只小猫一样,盖着个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内勤轻手轻脚的回到家,沙发上的小姑娘,睡梦中嗅了嗅鼻子,嗅到了那熟悉的的消毒剂味道,立刻睁开了眼睛。

“爸爸,你回来了?”

小姑娘坐起来,就要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内勤连忙走上前。

“吵醒你了?”

“没有,我都没睡着。”小姑娘伸出双臂,被内勤抱起来,她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嗅着那熟悉的消毒剂味道。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下班早,你吃晚饭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吃了,阿姨今天给做的猪肉菌汤,特别好喝,我给你留了。”

男人笑了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他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被金纸包裹着,金币形状的东西。

“给你带了好吃的,上次给你吃的。”

“上次那个巧克力吗?”

“恩,进口的。”

男人剥开了外面的金箔,露出里面的巧克力,黑的有点发红。

他小心翼翼的剥开,将巧克力喂给来小姑娘。

“好吃吗?”

“特别苦。”

“苦就对了,苦才是正宗,苦味之后,才会有更多的回甘。”内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

等到看到小姑娘完全吃下去了,他才不着痕迹的将包裹着巧克力的金箔,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去热了一碗猪肉菌菇汤,拿了个小碗,给小姑娘分了一些,又蒸了三个叉烧包,父女俩,坐在餐桌上,算是难得吃了一次饭。

看着小姑娘的气色变好了些,胃口都变好了点。

男人露出了笑容,片刻之后,他将睡着的女儿,抱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女儿。

直到静音的电话,亮了起来,他才拿着电话,关上了卧室门。

他来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电话,沉默了许久,拿出了一部粘在床背面的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事情已经做好了,被抓的那家伙,是被一个异类举报。

具体事情不知道,但是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他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的权限能左右的。”

“三枚。”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内勤沉默了,他脸上带着挣扎。

三枚,便是三枚金箔巧克力。

那种奇怪的奇物巧克力,拥有给人补足寿命的神奇力量。

一枚便可以补二十五天到三十一天左右的寿命,能补多少,全看个人。

三枚,便是三个月的寿命。

他的女儿本来已经不行了,按照医院的说法,以他女儿的基础情况,术后大概率也只能延续三年到五年的生命,这还是理想情况。

他现在就是用这种奇物延续着他女儿的生命。

从第一次,一点点小忙,便换来了一枚金箔巧克力开始,他就知道,他踩进了坑里,再也没法回头了。

他在烈阳部干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收手不了。

以他的身份,他女儿其实是能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的。

现在那边的说法是,他女儿恢复的特别好,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好好恢复的话,后面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特别好。

如今听到电话那头,再次开出了价,一次便是三枚。

他纠结之后,沉声道。

“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神秘商人的具体情况,还有他的卷宗。”

“不可能,告诉过你了,他的案子,现在是机密1,距离绝密只差一步之遥,我的权限不可能看到这些东西。”

“五枚。”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愈发纠结。

“六枚。”

“七枚。”

“……”

“十二枚,这是极限了,太贪婪了不是好事。”

男人还是没说话。

但下一刻就听电话里的声音。

“十一枚。”

一听到这个数字开始降,男人心里便猛的一个咯噔,一种慌乱的情绪开始浮现,就好似救命稻草在一点一点的远离。

仿佛他的女儿都在开始变得模糊。

男人一咬牙,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是这么做的话,会遭遇什么!

十二枚不够!

三十六枚,一口价!”

对方沉默了一下。

“只要你拿到了卷宗,还有神秘商人现在的具体情况,二十四枚,一口价。

你放心,我们最是讲信誉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这二十四枚,一定会在我拿到东西的三天内,出现在你女儿手里。”

挂了电话,男人坐在地上,靠在床边,不断地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沉思良久之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两年就两年。

他最清楚,要是没有他带回来的那些金箔巧克力,他女儿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

哪怕只是两年,说不定后面就还会有什么机会。

只要活着,那就还有可能。

他悄悄来到他女儿的卧室,看着睡的似乎不是很踏实的女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守在床边。

到了天明,他请的阿姨来之前,他就给做好了食物,放在蒸烤箱里,开了保温。

来到了单位,他一如既往的开展工作,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他的科长,接到个电话,就去楼上开会了。

他借着需要签字的机会,来到了科长办公室,看到了已经锁屏的电脑。

他来到电脑前,轻车熟路的输入了早就知道的密码。

按照规定,他们电脑密码,是不能重复使用一个月的,但这一个月具体是哪天改,基本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他知道他们科长,为了预防自己忘掉,那会很麻烦。

一直都是几个密码轮换着用的。

上一次在外面意外瞄到一眼,没看到输入的是什么,只是看动作,就知道那是哪个密码了。

打开电脑,以他们科长的权限,看绝密文件,可能有点问题,但看个机密文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打开了想要看的文件,飞速拍了一连串照片。

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一直警戒的“大网”上,出现了一丝异常波动。

因为禹州烈阳部里,一个正科,在开会的时候,他的工作电脑被登陆了,然后察看了一下有关老孟的资料。

烈阳部一贯的规矩,在内网里,任何人,察看任何到了一定级别的资料,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有些绝密资料,就算是察看,除了必要的验证程序之外,也会有专人来核实,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内勤根本不知道,标注的机密1级别的资料,其实至少是绝密3级别的待遇。

能超过绝密3级别的东西,便是分部部长,在得到授权之前,都没资格去看。

绝密3,基本就是分部部长,且参与进来,才能察看的最高保密级别了。

大网上产生的震动,立刻就让蹲在大网上捕猎者锁定了这位内勤。

只是依然还没收网。

那资料,放在里面,还只给设了个机密1级别,本来就是一个鱼饵,用来钓鱼的。

卫生清洁办公室,从好些天之前,就已经取消了休假,保持着全员待命的状态。

内勤对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但他知道,他今天做的事情,注定了是要翻车的。

在烈阳部干了二十年,他当然对烈阳部的程序最清楚,也最清楚烈阳部擅长什么。

他将消息传了出去,就放弃了继续在单位拼那一点点希望。

他直接回家了,回到家,他亲手给他的女儿做了一次晚饭,然后就静候着被抓。

等到他女儿睡下,他还没等到人来抓他,他还有些奇怪。

来到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路灯下,停了两辆车。

他的科长,靠在车上,静静的等着。

看到他女儿卧室的灯熄灭了,他的科长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老冯,你女儿睡了吗?”

“睡了。”

“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

内勤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他女儿一眼。

等到他下楼,来到车边,看到他科长脚边已经一地的烟头了,他的眼睛就有点红了,忍不住泪如雨下。

(本章完)

第392章 信用,寿命(5k)

内勤望着自己的老科长,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法说出来了。

站在下面好半天的老科长,一看这位下属的样子,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碾碎了。

他叹了口气,踩灭了烟头。

“走吧。”

按理说,一个小时之前,内勤就该坐在审讯室的后悔椅上了。

还是他给说了说情,然后他亲自来参加抓捕。

好歹是二十年的老同事了,在这种部门,谁不了解谁?

确认了内勤并没有跑路,而是回到了家,老科长其实就知道内勤是什么想法了。

他知道,要是让其他外勤来抓捕,这种故意泄露机密的事情,必定不会有太多讲究。

他亲自来,多少能有点权限,等这位老同事安排好家里之后,再把人带走。

不在其家人面前,将其带走,就算是他的权限能做到的极限了。

内勤没反抗,没逃跑,直接坐上了车。

就来了两辆车,车里都是全副武装的外勤,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能在一个单位里干二十年,哪怕单位大了,人也多,可能不熟悉,但见面了也是眼熟级别保底,知道对方是烈阳部的内勤。

更何况,这位内勤二十年也算是兢兢业业,从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到现在都马上五十岁了。

曾经当过外勤,也受过伤,立过功,再转内勤,认识他的人很多的。

上了车,老科长看着内勤泪流满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是老人了,很多话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到地方之后,该说什么,就痛痛快快的说。

争取立功,说不定还能宽大处理。”

老科长之前想的很多话,其实都没说。

身为烈阳部的老人了,在内勤的女儿忽然间开始好转,而且恢复的情况算是拔尖好的时候,他其实就应该有所警觉的。

这不是恶意揣测,也不是看人好就觉得不正常,这只是烈阳部的人应该有的敏锐性。

只是大家二十年同事,内勤又一直兢兢业业,才让他忽略掉了这点。

毕竟,见过太多各种事情了,什么算正常,什么算不正常,心里都应该有数。

当时没注意到,没想到发展成如今这样,没有及时拉住老同事,让对方悬崖勒马,老科长心里也有些自责。

要是早些时候警惕点,早点发现,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老科长满心复杂,化作一声长叹。

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高楼里,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看着内勤被带走,立刻传出去一个信息。

不到一分钟,远在南洋的那位年轻人,便听着老者汇报着情况,听完之后,年轻人看着情报。

非常详细,因为什么被抓,如何被抓,被抓之后,安排在哪里,非常清楚。

很多信息都能跟他们得到的情报相印证。

只是烈阳部里的情报非常完善,连老孟的病历都有。

看病历,年轻人就确定了他们的推测是没错的,老孟就是因为压制不住邪术,被一朝反噬,造成的所有表现,都是完全契合,没什么疑点。

“老板,那金币……”站在旁边的老者问了句。

年轻人瞥了老者一眼。

“这种问题还用问我?

这点信用都不讲,你信不信,今天天不亮,整個烈阳部的人都会知道,我们言而无信。

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去烈阳部检举?

做生意要讲信用,信用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立起信用要用几十年,上百年。

毁掉它,只需要一瞬间。

答应他了二十四枚,看在他给的情报如此详细的份上,给他凑个整数。

给他三十枚。”

“老板,我的意思是,他被带走了,会不会暴露很多东西?

我答应他的,三天之内,金币会送到他女儿手里。

那第三天再给,我们也并没有失信。

没拿到手之前,他不敢说什么的。”

年轻人一抬手,手指上便多出来一枚金币形状的金箔巧克力。

金币在他的手头上跳跃,他面色平静地道。

“本来就是要将这件事暴露出去的,还有比这种方式更快更全面的广告吗?

这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这是寿命。

是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哪怕他们面上说的再怎么正义,也掩盖不了他们内心也想要的想法。

总会有人有需要的,包括烈阳部里的人。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城门立柱,千金买马骨。

做事大气一点,不要把典当行里那种斤斤计较的别扭劲带来。

我们拿到了东西,给予报酬就行。

这样以后才会有人继续愿意帮我们做事。

三十枚,现在就给送到。”

“我明白了,老板。”

老者应了一声,看着年轻人指间翻转的金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因为对方能给他所有人都给不了的东西,他才来这里工作,给对方捧哏。

摸透了对方的心思,问出点看似蠢的问题,虽然不是工作内容,却是可以让他的工作变得好做的关键。

当能力差距不是特别大的情况,自然是能给予更多情绪价值的人,会更受到重用。

老者行了一礼,悄悄退去,他当然知道该如何做。

只是懂得如何做事,和做这件事之前的事情,是两码事。

等到老者走后,房间里的年轻人,发间浮现出几根白发,那白发便似晕开了似的,飞速的侵染了其他的白发。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年轻人便化作了一个皮肤松弛,眼神如同老年鹰隼的老人。

他静静的感受着现在的身体,感受着那种无力,最后轻叹一声。

他面色平静地剥开金箔巧克力,将其含在嘴里,慢慢的,他的样貌便开始逐渐恢复了年轻,如同绽放般的活力,在他身上浮现,那微微佝偻的腰身,都重新直了起来。

同一时间,禹州的一个闪送,接到了一个单子,这个单子的地址,是那位内勤家邻居,但是号码却是那位内勤的女儿。

等到送到地方,闪送打了电话,听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您好,闪送。”

“什么闪送?”

“一盒巧克力,您看你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一条短信。”

小姑娘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的确看到了一条短信,里面还有一个取件码。

她听到巧克力,就立刻爬了起来,悄悄打开她父亲的房间看了看,这么晚了,她父亲也不在家,可能又去加班了吧。

她在猫眼看了一下,外面的确有个穿着本地闪送工服的人,只是对方看向的是对门。

这也是她父亲教过她的,她身子骨弱,不太方便去远一点的地方,要是一个人在家,点外卖的话,就写对门的地址,对门邻居常年没人,等人走了,她再开门。

“喂,您好,我在你家门口了。”

“噢,这会不在家,你先放门口吧。”

“取件码麻烦说一下。”

小姑娘说了取件码,配送员便将东西放下,拍了照存档,转身离开。

等了几分钟,小姑娘打开门,拿回来盒子,看到里面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她就知道,这是她爸给的。

里面还有一个纸条。

“为了效果达到最佳,一天之内最多吃一个。”

小姑娘也没多想,收起了盒子。

有陌生面孔进入了那位内勤家所在的单元,守在附近的烈阳部外勤,立刻察看了一下。

摄像头识别出来了身份,是在册的闪送配送员,没有任何问题,地址也是这栋楼里的。

只是当外勤开始识别的时候,便识别出来,号码主人是有保护级别的,就是那位内勤的女儿。

再调动了一下系统里的地址,这个地址是内勤家的邻居,而这栋房子,仅仅是记录里,都已经三年没人住过了。

外勤第一时间上报了这个消息。

烈阳部立刻开始了追溯,寄件人被找了出来,但没什么用,只是一个打一天零工休三天的大神,有人给了他一百块,让他帮忙寄个闪送。

理由是女神给他拉黑了,要是他送的,女神不收。

当然,这理由真假,拿了钱的那位大神毫不在意,甚至不怕对方送什么违规的东西,甚至借此让对方从五十块涨到了一百块才肯帮忙。

拿钱的大神描述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处,戴着帽子,天还黑着,大神躺平的地方,又远离路灯,长相都没看得太清楚。

旁边不远就是夜市,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人流量极大,想找到这么一个人,不是太容易的事情,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人。

烈阳部的审讯室里,内勤进入到这里,开始审讯,就没在再遮掩,他早就知道结果。

他进来之后,说或者不说,都跟对方会不会兑现承诺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抽屉里,有我一个私人手机,我今天回家没带,里面有电话录音,每一次通话,我都有记录。

我的抽屉里,最下面一层,还有我文字记录的东西,从最开始到今天。

我今天专门放到了抽屉里的。

所有我知道的事情,我都会说。

我只希望组织不要收走我女儿手里的东西,她就靠那个东西活命了。”

说到这,内勤斟酌了一下,补了句。

“希望组织能多留给她点,让她……多活两年。”

审讯的人,也都是老同事,听到这话,内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他们根本不需要用到什么审讯技巧,这位老同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记录下来了,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这还审什么审,什么口供都比不上那些原版的录音和实时记录的文件。

审讯比预想的还要快得多,技术部的拿走了设备。

导出了里面的录音,一个小笔记本上,也记录着内勤的诸多猜测,察觉到的诸多线索。

看到这些,烈阳部里面的人,心里就更加复杂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一切都是按照程序来,甚至因为他是烈阳部的员工,一切都比正常情况下更加严格。

能做就是在规矩范围内,给予一点照顾。

比如,烈阳部并没有第一时间上门,收缴了那些金箔巧克力。

在确认内勤家里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的情况下,只是有人守在周围,第二天早上,在内勤请的阿姨上门,带着小姑娘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才有人上门,对内勤家里完成了一次搜查。

搜查不出意外的,没有什么结果,这毕竟是一个曾经当过外勤,又转内勤的老员工,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家里甚至都找不到他是烈阳部员工的痕迹。

查不出东西,一切恢复原样,人离开了,等到小姑娘回来的时候,一个女性熟人外勤上门,以帮那位内勤拿东西为借口进入了家门。

然后,又将话题扯到了摆在电视柜上的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借口要了一个。

临走的时候,小姑娘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同事的袖子。

“阿姨,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同事转身看了小姑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呃,伱这是哪跟哪啊?”

“你们别骗我了,我不小了。

我爸教过我很多东西,我能看出来,家里来过人了,还不止一个人。

我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阿姨,你能告诉我吗?”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飞速的来到电视柜,拿起那盒巧克力,递到同事手里。

“里面的三十颗巧克力,我一个都没吃,我都不要了。

阿姨,你能告诉我,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我都不要了,你们能把我爸放回来吗?”

同事将盒子放到一边,伸出手她将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他们都在照顾着这个小姑娘,不想让小姑娘知道。

来帮忙拿东西的借口,都是小姑娘的父亲在开封闭会议。

哪想到,这小姑娘被教得很好,也非常聪明。

能看出来家里来过人搜查,也发现家里其实什么东西都没少。

她只是从这里拿走一枚巧克力当样本,便让小姑娘彻底确定,重点就是那盒巧克力。

她抱着哭的伤心的小姑娘,有些无奈,她要是有个这么聪明伶俐,还乖巧懂事的女儿,她都不敢想,易地而处,她是不是也会做出跟小姑娘她爸一样的选择。

她本来按照命令,是只拿一颗,当个样本,足够检测就行了。

但现在,她说什么,小姑娘都不信了。

小姑娘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楼上追到楼下,非要把那一整盒巧克力都塞给她,这就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救她爸的方式。

一整盒巧克力,以被迫的方式,带到了烈阳部。

风遥听着女内勤说起事情经过,眼神颇为复杂。

“她不要了,也不愿意再吃了。

哪怕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小姑娘很有主见,我们真没法了。

按照她爸的说法,要是不吃,最多俩月,她就得死。”

“我先问问再说吧。”

风遥关上门,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手里忽然出现了三十枚金币巧克力的事说了一下。

总部长只是听说,便立刻将金币巧克力的事情列为绝密。

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挂了电话,风遥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有空吗?有个事情,我觉得请你去是最保险的。”

“什么事?”

“有个东西,想请你带到看守所,请老孟鉴定一下。”

“恩?需要我跑一趟?”

“是,很重要,别的人,我不放心,而且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押送。”

“行吧,那我等下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来到禹州烈阳部。

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盒巧克力,眉头微蹙。

只是靠近,他便感觉到,一种纯粹的活力,凝聚在那里。

“这什么东西?”

“寿命。”

温言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怎么搞到的?要老孟鉴定的就是这个?”

“恩,至于怎么搞到的,这个说来有点复杂。”

风遥带着温言,来到了内部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隔着单面镜,看向里面的内勤,给温言说起内情。

等到说完之后,来到外面,看到坐在椅子上,瘦瘦弱弱,面色苍白的小姑娘。

说起,那些巧克力,就是这小姑娘全部硬塞给烈阳部的。

按照规矩,这种东西,的确是要全部没收,他们没有当夜就去破门而入,其实就是稍稍放了点水,让那小姑娘先多吃点,那他们再去的时候,总不能让人家吐出来吧。

风遥说了半晌,温言也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是挺聪明的,也挺懂事的。”

“可惜就只有一个月多月的命了……”

温言这会儿品出来点味儿了。

难怪风遥跟他说这么多。

“有话就直说,别跟蔡黑子学。”

“我想请你帮帮忙,让她多活两年。

老同事一场,我刚进单位的时候,他也带过我。

我不可能帮他脱罪,我现在做的事情,还在夯实罪证。

但是别的事情,能帮就帮一把。

他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再多活两年,我就像请你帮帮忙。

这不是烈阳部的事,是我私人求你的。”

说着,风遥就躬身到底。

“……”

温言无言。

“你拜错庙门了,我真没这种能力,我没法答应或者不答应。

我只能说,我回去之后,先问问长辈,再给你回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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