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行者终败圣婴,红孩儿归方寸

话表号山枯松涧火云洞中。

红孩儿正与府中妖魔设宴同乐,贺他二败行者,宴毕,红孩儿寻了唐僧,见其身形白胖,不曾消瘦,方是安心。

唐僧悲啼,思量那三个徒弟,竟无一人救得他。

红孩儿见了,说道:“你这和尚,哭哭啼啼作甚,可是府中有妖魔伤着你?”

唐僧合掌当胸,悲声说道:“大王规劝府中兵马,不曾有人伤我。”

红孩儿问道:“那可是少了你茶饭?”

唐僧道:“顿顿不少。”

红孩儿道:“既不曾有人伤你,亦不曾少你茶饭,你怎个哭哭啼啼。”

唐僧道:“我知大王无有伤我之意,但我蒙受菩萨指点,大唐皇帝旨意,去西天求取真经。今在此受困,不知何时方能脱离,早赴灵山。”

红孩儿说道:“你不若早早消了心思,在我府中吃些茶饭,往回走罢。”

唐僧道:“绝不回走。”

红孩儿道:“我不瞒你,我本意放你等归去,不若多事,但你徒弟辱骂于我,生了事端,我自要难你。”

唐僧问道:“是那个徒弟辱骂大王?”

红孩儿道:“是那猪精。”

唐僧闻听即知,是八戒误事,他腮边落泪,暗道:“悟能,怎教你辱骂他人,致使我受灾受难,再取经不得。悟空,你常说有万般本事,怎不曾来救。”

红孩儿见之,有所猜测,知唐僧在想些什么,他说道:“你莫多想,你那些个徒弟,早被我打退去,那毛脸雷公嘴的,险些烧死,那耙子嘴蒲扇耳的,早跑没影去。”

唐僧噙泪不言。

红孩儿转身离去,忽有小妖来报。

“大王,大王!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又来了。”

红孩儿听了,暗自心惊,道:“那和尚果有本事,早先我藏火候烧他,不想这般又来,那时他请个四海龙兵,不知今又请何人来,我有一口火候,任他请何人,灭不得我火候。”

他遂道:“来人,将战车推出,迎战那厮。”

有小妖推五辆战车而出,红孩儿手持火尖枪,腰系锦绣战裙,踏着火光,往洞府外去。

红孩儿行至洞府外,将火阵摆下,抬头细看,但见行者驾云而至,身旁跟着他龙女。

红孩儿枪尖指定龙女,说道:“你是那猴子请来的救兵么?”

龙女双手托着净瓶,说道:“我乃南海观世音菩萨座下弟子是也。”

红孩儿道:“早闻观世音菩萨慈悲,怎菩萨以大欺小,助这和尚来欺我?若是这般,我当上告上老爷为我做主。”

龙女道:“菩萨有令,使我为大圣解灾殃,你若将唐僧放回,我定不多留,只管回往海上。”

红孩儿道:“要我放回唐僧,便看你二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行者道:“红孩儿,谅你与我乃是本家,速速还我师傅,不与你计较,如若不然,定有你苦头吃的。”

红孩儿十分发怒,道:“你这和尚,一而再,再而三的哄我,欺我年幼不成,看枪。”

说罢。

红孩儿挺枪就刺,打向龙女,却是要试个深浅。

行者见之,掣出金箍棒,架住枪尖,反手一棒横打,好大圣,乃是个天地生成的,有个推山卸岭的神力,一棒刚强,打得红孩儿招架艰难,虚幌一枪便退。

红孩儿故技重施,落到褐色战车上,张口一喷,烟火迸发,红烟腾腾,黑烟漠漠,那火候利害呈现,往行者喷去。

行者见那风烟便怕,他这双眼,独怕风烟,将身一纵,躲到龙女身后,道:“龙女,快快将净瓶与我,解了他的火候。”

龙女道:“菩萨令我只管灭火,不与你多谈。且净瓶你托不得。”

说罢。

龙女不理会行者,将净瓶扳倒,甘露水浆自瓶中出,水火相争,但见那红焰顷刻即败,教甘露水息灭,再生不得。

原是红孩儿火候乃‘借’来的,断是胜不得一海之力。

孙行者睁圆火眼金晴,驾起云雾,抡起铁棒,将那黑色战车打散,断了红孩儿火阵。

行者笑道:“侄儿,你今战车有损,量你再喷不出火来。”

红孩儿见势不妙,火尖枪一幌,作势要刺,实则驾火光往府内去。

行者道:“贤侄,这等伎俩,奈不得老叔。”

正是行者早看出端倪,驾云光将红孩儿拦下,抡起铁棒就打。

红孩儿只得挺枪迎敌,叔侄二人在府前恶战。

这个手持火尖枪,那个抡起金箍棒,叔侄二人无亲情,棍来枪往呈刚强,这个心怯逃入府,那个质问还唐僧,二人争斗,战不过十合,红孩儿现了败相,只得招架。

红孩儿心生一计,使个佯输计,拖枪就走,行者赶来,要拦下红孩儿。

红孩儿将身一弯,刺个回马枪,行者腰一扭,躲了过去。

行者指定红孩儿,笑道:“好你个侄儿,险些着你门道。”

红孩儿知逃不得,说道:“你这和尚,若单打独斗,比拼神通,你非我敌手。”

行者抡着金箍棒,说道:“非我敌不过你,你那火候伤不得我,乃我有个眼病,怕烟哩。”

红孩儿道:“你今败我,怎个门道,你且说来。”

行者道:“我早有言说,你我乃本家。”

红孩儿骂道:“事到如今,你尚哄我,我本家乃是三星仙洞,那是何等灵气,怎出你这等妖魔。”

行者道:“你却不知,老孙昔年也是有个灵相,乃修行有误,故有此妖魔相,你我却是本家。”

红孩儿怎肯听信。

正是二人僵持不下,日上三竿,有祥云坠落,惠岸尊者现身。

行者望见,说道:“惠岸尊者,怎个你来,莫不是菩萨放心不下,忧心我将龙女哄骗不成?”

惠岸尊者摇头道:“非也。此来奉菩萨命令,有二事,一来助你一功,将唐僧救出,再将龙女带回。二来将红孩儿带走。”

行者将金箍棒一杵,说道:“惠岸尊者,这红孩儿与我乃是本家,带他去何处。”

惠岸尊者取出玉柄拂尘,说道:“此乃广心真人令,将红孩儿带回斜月三星洞。”

行者见了拂尘,拜了拜道:“不敢有拦,既是大师兄言说,请尊者带走就是。”

惠岸尊者走到红孩儿身前,将玉柄拂尘取出,说道:“红孩儿,可识得此为何物?”

红孩儿见了拂尘,遂放下火尖枪,道:“此乃上老爷拂尘。”

惠岸尊者道:“广心真人有令,着我将你带回斜月三星洞。”

红孩儿道:“这便去,这便去。”

惠岸尊者驾起云雾来,便要带红孩儿一同离去

行者上前一把扯住,说道:“红孩儿,将师傅还我,使我西行。”

红孩儿道:“你自行入洞府,我这些日子,不曾亏待,好吃好喝待他。你且与那猪精言说,我与他恩怨未完,待我来日功成,定寻他了账。”

行者笑道:“好说,好说。你我本家,那时你唤得我,助你一阵无妨。”

红孩儿不解其意,问道:“你我果真是本家?”

行者道:“这等事岂能有假?恩师门下十二字辈,我是个第十小辈,法名悟空。广心真人正是我大师兄。”

红孩儿闻说,遂道:“尚不知真假,若此事为真,他日相见,定与你赔罪。”

说罢。

红孩儿不再多言。

惠岸尊者驾云与其同去,沿途唤得龙女,共往灵台方寸山而去。

行者目送其远去,驾云光入林间,寻得猪八戒与沙悟净,少顷间,他寻至二人。

二人正在树木旁,一个看护行李,一个牵着白龙马,猪八戒懒惰依靠,沙悟净心焦不安。

行者近前,将云雾散去。

沙悟净迎来,问道:“大师兄,可曾请得菩萨?”

行者将前事与之讲述,待说完,方是要去府中救唐僧去。

猪八戒一听救唐僧,抡起九齿钉耙,嚷嚷道:“哥啊,让我打头阵,定将师父救出。”

行者扯住八戒,笑道:“呆子,此方你却赚个账数。”

八戒问道:“怎个账数?”

行者道:“那圣婴大王记你辱骂他的账哩,离前有言,他日功成,来找你了账。”

八戒道:“那小子忒无肚量,老猪说他一二,尚作账数。”

沙悟净道:“大师兄,二师兄,莫要多言,先将师父救出。”

三人遂往火云洞去,打入府中,见妖魔退去,不曾为难,救得唐僧,此事暂是不提。

……

却说,惠岸尊者带红孩儿与龙女行至三星仙洞,入洞府中,在楼台相见,将拂尘归还。

红孩儿一见姜缘,跪伏拜礼,满眼堕泪,道:“上老爷。”

姜缘坐于席间,望见红孩儿灵足,不曾为二神所扰,他暗自赞叹,笑道:“红孩儿,怎地见我便哭,莫不是遭悟空欺负了?”

红孩儿道:“一别上老爷许久,今见上老爷,倍感亲切。”

姜缘起身将红孩儿扶起,道:“且起,且起。可有教那猴儿伤得你?”

红孩儿摇头道:“不曾,只是不知那和尚言说,与我乃本家,是否哄我。”

姜缘道:“他不曾哄你,与你是本家。”

红孩儿道:“若是这般,多有误他。”

姜缘笑道:“那猪八戒犯口舌,合该你难他一难。”

说罢。

他使红孩儿坐他身侧,朝菩萨称谢,方是坐于席间。

那边惠岸尊者与龙女上前。

龙女双手捧着净瓶,道:“弟子今归来,奉还净瓶。”

菩萨接过净瓶,问道:“瓶中有一海之水所化甘露水浆,息得火后,可将甘露水收入瓶中?”

龙女道:“自将甘露水收入,不曾有毫厘所留。”

菩萨道:“如此我方安心。”

姜缘望净瓶,问道:“曾有闻说,菩萨净瓶,装得一方海,今见菩萨言说,方知传言不虚。”

菩萨笑道:“瓶中确有一海之水,乃我自三江五湖,八海四渎之中借来。”

姜缘见之,心中暗道:“果是个宝贝,与我那神通‘袖里乾坤’,有些相似之处。”

菩萨说道:“真人可有意一观我这净瓶?”

姜缘道:“此乃菩萨之宝,我不敢做这等失礼之事。”

菩萨道:“无妨,一观净瓶罢。”

菩萨遂使龙女将净瓶捧于姜缘席前。

姜缘谢过菩萨,方是伸手握住净瓶,将其拿起,捧于掌间观望。

菩萨望见,心中赞叹,真人果有架海的法力。

姜缘取净瓶观望良久,将之还于龙女,他起身拜礼,道:“多谢菩萨,此净瓶果是件难得的宝贝。”

菩萨道:“真人之宝不见得弱于我这净瓶。”

姜缘不予置否,他身中宝物,能与净瓶较之一二,唯有豫鼎。那豫鼎跟他日久,本就是神物,自有神通其中。

豫鼎若以五行之说,乃属土也。净瓶有纳海的效力,豫鼎相克。再者说豫鼎为神金所炼,净瓶乃是个磁器,较碰着擦着便是有损,甚是易碎。

二人在席间多以言论西行之事,又谈宝贝兵器,谈说许久,方才散席,菩萨与龙女,惠岸尊者离了三星仙洞。

姜缘将红孩儿带到静室之中,取一蒲团与红孩儿,他见红孩儿安稳坐下,不曾有动,心中甚慰,他说道:“昔日我曾教你外出历练,你怎个去了那号山之处。”

红孩儿答道:“上老爷,我从父亲那得了武艺与些本事,走走停停,谨记上老爷教导修心行善,后行至六百里钻头号山之处,我见山中妖魔无有约束,故立洞府,约束一方,多行善事。上老爷,我本见那取经一众,是要放行的,是那猪精骂我无能,骂我山场上个荒山野山,我方才捉了那唐僧。”

姜缘道:“你既能记着行善,便已是难得。那猪八戒的事情,我曾听菩萨言说,你做得不错。”

红孩儿闻听,眉开眼笑,朝上磕头,不计其数,说道:“多谢上老爷,多谢上老爷。”

姜缘问道:“我闻你有个火候神通,我昔日只传你火候,不曾传得神通,你且说与我听,如何习得。”

红孩儿遂将自己的火候神通与姜缘述说。

原来这火候乃借助姜缘所讲述的天地数,再以如五车方位,以雷霆府震泥丸宫等等,进行辅助,方使得火候。

姜缘听言,深感红孩儿聪慧。

(本章完)

第142章 糊涂鬼,取经人行至金兜山

光阴迅速,不觉半载馀。

三星仙洞安宁幽静,不曾受扰。

自红孩儿归来后,姜缘不曾使其外出,只留在府中,教其养性修真。三星仙洞素来幽静,得红孩儿归来,有些闹腾,添二三分热闹,人气,锦上添花。

一日。

姜缘于瑶台上,唤集重阳在班中入座,他登坛高坐,手持戒尺,外披紫袍,他问道:“重阳,我闻真见言说,你近来读书有惑,可是如此?”

重阳拜礼道:“有所不解。”

姜缘道:“既如此,怎不来寻我?”

重阳道:“多感师父救我苦海中,自知师父平日喜静,不敢叨唠师父,平白扰了师父修行。”

姜缘笑道:“你既入我门下,自当为你解惑,你平日有惑,自当寻我。”

重阳拜道:“弟子拜谢师父。”

姜缘道:“无须这般,你且说与我听,有何不解之处。”

重阳道:“师父,弟子近来读至道书,此书乃师父所著,书中所述,令我欢喜,故我常常读之,怎奈学识浅薄,不明书中言说。”

姜缘道:“我曾著书许多,道书有三卷,你言说的,是那一卷?”

重阳道:“乃金丹一卷。”

姜缘闻听,知了重阳所说是那一卷书,他昔年成道,曾将自身修习金丹些许感悟制书,放于藏书室中,只因此书不起眼,再者内容晦涩难懂,再者二神纷扰,使人读之即弃,弃之如履。

未想那卷书教重阳得之以读。

姜缘笑道:“你读此书,有何感悟?”

重阳道:“晦涩难懂,不明真意。”

姜缘问道:“你读此书时,可有纷扰?”

重阳道:“有所纷扰。”

姜缘再闻:“怎说?”

重阳道:“师父,弟子持此书时,心中常有所乱,似有魔障作祟,不使我安宁。”

姜缘笑道:“你如何所做?”

重阳道:“不理不睬,只教一心读书,怎奈不明真意,只觉书中文字,使我倍感亲切,十分喜爱,读之不明,亦使我欢愉。”

姜缘闻之,心中暗道:“这弟子曾为宝梁国太子,蒙受大难,心死道生,元神有明。今时见正道,乃元神指点,故于此书,倍感亲切,再者重阳亦有抑二神之功,方有如今,是个修行正道的。”

他遂道:“重阳,你且将那书取来,我说与你听。”

重阳领命而去,不消多时,取了一书来,放于姜缘身前。

姜缘将书打开,以书中字句,结合自身所修,教导重阳。

重阳洗耳用心,将真人所说切记,不敢有误。

如此讲述,过去三四个时辰。

姜缘方才讲得些许,若要讲完,须是三四日,他见重阳疲倦,知其所记颇多,须好生歇息,融会贯通,方能听讲。

真人并不强求,遂使重阳持书回去歇息,待他日再讲与其听。

重阳拜谢真人深恩退去。

姜缘正要回室中静修,行至瑶台小道,忽有祖师吩咐来。

“童儿,门外有个糊涂鬼,且去招待一二,再使其离去。”

姜缘闻听祖师吩咐,遥拜祖师,方是往府外去,他不知祖师何说‘糊涂鬼’为何,只道出府一观。

真人出府,将府门打开。

但见府外有个汉子,见了真人这般仙家气象,慌了道:“神仙,弟子起手。”

姜缘张望,见这汉子头圆顶天,足方履地,胸中有点灵光,言说间自有回声,乃是个生人,若是鬼魅那等,但有出声,绝无回声,此怎个是‘糊涂鬼’。

他道:“你是那里来的?”

汉子道:“神仙,神仙!我是海外来的,受帝命来,只道‘方从海外来’,故遣我远渡汪洋大海,寻仙问道,求个灵丹妙药,今游方登界,终见神仙,请神仙恕我无礼。”

姜缘道:“既受帝令,请入府中。”

说罢。

真人迎汉子入府中,沿途汉子两边张望,惊叹连连,正是初入洞天福地,窥得仙家居所。

真人在楼台设席礼待汉子,坐于席间,真人问道:“不知高姓?”

汉子慌忙拜礼,说道:“神仙,弟子姓个‘林’。”

姜缘笑道:“你言说你受帝令,不知你受那位陛下的命令,来我山中?”

林汉子说道:“不敢欺瞒,神仙,我奉帝彻令来。”

姜缘问道:“何年何月何日来?”

林汉子答道:“天汉三年七月二十,帝巡东海,有感身心疲倦,日渐苍老,曾闻‘海上有不死之草,生琼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生不丛,一株可活千人’,故遣我等一众一百零八位,远赴汪洋,寻仙问道,求个灵丹妙药,好教长生不老,使国昌隆。一行众人,今不知生死如何,只我有个福气见神仙,望请神仙赐长生不老药,弟子再三拜谢。”

说罢。

林汉子起身朝上磕头,不计其数。

姜缘听之,问道:“你可知,此间何年?”

林汉子道:“我自天汉三年而出,不知光阴,沿海而行,渴时摘果,饿时狩猎,料想有个十年。”

姜缘道:“你哄我不成?”

林汉子战战兢兢的,慌了道:“不敢哄骗神仙,望神仙明鉴。”

姜缘指定林汉子,说道:“你自南瞻部洲来,今在西牛贺洲。然南瞻部洲处,已是贞观之年,天汉三年至今,有六七百载,今国大唐。”

林汉子闻听,唬得一跌,几乎魂飞魄散,他颤道:“神仙,莫要胡说,莫要胡说。分明是天汉三年,出行不过十年,怎地有六七百载。若如神仙那般言说,我如何活得六七百载?”

姜缘道:“你路中可有遇何人?吃得何物?”

他见汉子胸中一点灵光隐现,料其有高人指点,保全性命。

林汉子道:“路中不知行在何处,吃一红果,吃完身轻神爽,再有曾见一倒骑青牛的老道,曾传我篇经文,只道惊慌时,念来驱散。”

姜缘道:“正是如此,你性命保全,你却是个糊涂鬼,不知年数几何,今有六七百载去,人间改朝换代,你求之灵丹妙药亦无用,早早离去,寻个安生处。”

林汉子听了,腮边落泪,悲道负了帝恩,许久后,拜别于姜缘,离了洞府,往外而去。

姜缘送离后,方归祖师静室,与祖师见面。

……

静室之中。

祖师盘坐在蒲团之中。

姜缘近前拜礼。

祖师遂使童儿落座蒲团,说道:“童儿,此间有所惑否?”

姜缘问道:“师父,确有所惑。此糊涂之人,当是误食灵果,添多寿数,再得老君所传,不知如何,行至三星仙洞。”

祖师道:“童儿,此乃老君有意指引其来,使你我为其解惑,此人昔日本来面目即将迷失,乃是老君下凡以渡之,怎奈这等年数而去,仍是不曾打破盘中之谜,今时行至此处,断了缘法。”

姜缘道:“可是昔年老君带弟子去天界习全外丹道前所渡之?”

祖师道:“正是。”

姜缘问道:“师父,若是这般,老君之功,岂非无用?”

祖师笑道:“童儿,缘法非一人之功,老君已渡,此人不得打破盘中之谜,缘法自是落空。一人之缘法,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得门道。”

姜缘闻说,心有恍然,问道:“师父,此亦如天地之数,阴阳之立,万物皆入其中。”

祖师道:“然也。”

姜缘道:“师父,弟子或是知得‘炼丹’神通为何。”

祖师摇头道:“你知便好,不可言说,莫教六耳听去,你知却不曾所为,安心习全外丹道,待你习全时,再谈神通。”

姜缘遂拜服。

祖师道:“老君过些时日,将临此处来,与我论道,那时你随我身旁听之。”

姜缘道:“弟子多谢师父。”

祖师道:“不必言谢,且去,且去。”

姜缘方才离去,回归静室,养性修真。

……

话表取经人一众,自号山一难后,西行路上前行,又曾经历数难,一难在那黑河中应下,一难在车迟国中遇三怪而应下,再有遇到金鱼怪一难。

此等灾难下,有孙行者护持,虽有挫折,但却未曾伤害性命。

此日间,取经人一众西行,正值严冬之景,朔风凛凛。

这等寒冬动不得取经人一众西行之心。

一众西行,路遇一高山而停,此山乃是‘金兜山’。

唐僧骑在马上,远远眺望,但见此山险峻,怪石奇多,路窄崖高,是个难行之处。

长老指定山中,说道:“悟空,你来。”

行者闻言而前,问道:“师傅,怎说?”

长老道:“此山险恶,恐有妖邪害我,徒弟你要当心,护我往灵山。”

行者道:“师傅,你莫要忧心,有道是‘出家人无眼耳鼻舌身意’,只要师父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听老孙的,定保你无有害命之危,行至灵山,再有险恶之山,也奈不得你。”

八戒挑担上前,道:“哥啊,你又来了,一同西行,我不见有甚长进,你言说头头是道,像个出家人哩。”

行者扯住八戒,说道:“师傅,再者莫要听信这呆子的,不教他牵马,不听他言说。”

八戒嚷嚷道:“哥啊,我是个信人。”

行者笑道:“你若是个信人,世上无有非信人哩。”

八戒心中暗骂弼马温。

唐僧叹道:“徒弟们,莫要争吵,如今走来,料有些光阴,真不知何时方能功成。”

行者道:“师傅莫虑,只道是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唐僧合掌道:“受教。”

取经人一众上山,行那崎岖山路,冒雪冲寒,不知几时,天色将黑,唐僧停下,远远张望,但见前方有楼台高耸,房舍几间。

唐僧说道:“徒弟们,这一日行这山路,不曾歇息用斋,又寒冷难耐,那前方有楼台房舍,不若去化些斋饭,住宿一晚再走。”

八戒道:“是啊,哥你不知,我这担子又重又滑,行山路受累哩。”

行者闻听,使个‘望气’的功夫,睁眼去看,但见那远处,凶云隐隐,黑气环绕,绝非是个善地,有妖怪在其中。

行者说道:“师父,那可不是个好去处,定有妖怪在其中。”

唐僧问道:“那处有楼台房舍,灯火辉煌,怎不是好去处?”

行者道:“妖怪最善变化。有些妖怪最喜装作摆渡的,将身子化作渡船,待你进去了,将你一口吃下。有些妖怪最喜变作楼台房舍,等师父你这般路客,有进无出。”

唐僧唬得战战兢兢的,说道:“既如此,那便不入,然我腹中饥了,须寻个法子。”

孙行者说道:“师父若饥,且请下马,此处尚是平整,在此处坐,我去别处摘个果子,化个斋饭与你。”

猪八戒将担子放下,说道:“哥啊,化些斋饭与我。”

行者道:“你莫要乱言乱语,自有你的。”

猪八戒喜笑颜开。

行者从包袱中取出钵盂,拉近沙僧,说道:“沙师弟,你且看好,莫要再前进,前路定要妖魔作祟,若是前进,必遭害也。”

沙僧深深的唱了个喏。

行者正要离去,忽见前方黑气浮动,他回身道:“师父,我知你等无甚坐性,我当离去,又恐你等前进,遭了妖魔害,这般,我近来自悟得些许神通,我与你画个圈,你等莫要出圈,凭他什么虎豹豺狼,妖魔鬼怪,绝不敢来害。我见那前方黑气有变,若你们出圈前行,必遭所害,切记,切记。”

唐僧道:“悟空安心。”

行者掣出金箍棒,口中念咒,围绕着唐僧三人一马,画了个圈,着八戒与沙僧执刀兵立在两边,震慑妖魔鬼怪。

行者道:“如此,我方离去。”

唐僧道:“悟空且去,当化斋速速归来。”

行者转身要走,心有疑虑,本想将这呆子一块扯走,但恐少了人,沙僧护不得。

行者心中暗道:“罢,罢,罢。若是这般不听,遭害也该。正如大师兄曾与我言说,说多反遭嫌恶,我说之无益,教他人真真切切记下方是。”

想罢,一路云光,往外而去。

行者却怎知山中住个‘兕大王’,此妖有个天大本事傍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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