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一劫

此时正值荒郊野外,四周天色暗沉沉的,刚刚又有冤鬼出现,大家神经正是紧绷,心有余悸的时候,这一声惊叫吓得不少人心脏都险些骤停,隔了好几秒后,那个前往沈庄拜访亲戚的瘦弱男人才感觉神魂归位,当即颤巍巍的骂了一声:

“你嚎什么丧呢?”差点儿没吓得他尿了裤子!

“那里……那里……不见了!”

惊叫的男人也吓得不轻,他手指着一个方向,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他手指着牛车轮子的一角,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不见了?”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今日前往沈庄一行实在不顺,两次遇鬼,牛车也接连出事,吴婶遇鬼至今昏迷未醒,使得众人逐渐感到心烦意乱,暴躁无比。

“黄,黄皮子……”

赶车的老头儿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捂着胸口,只觉得连喘气都十分费劲:

“那被撞死的黄皮子不见了!”

“……”

‘嘶!’

接二连三的抽气声响起,大家这才回想起,马车被逼停的原因,是牛车撞死了一只很大的黄鼠狼,赶车的老头儿直呼‘晦气’,接着才有吴婶下车之后一系列撞鬼的事情发生。

此地荒无人烟,从大家下车以来,并没有其他人出现。

那黄鼠狼被压在车轮底下,口吐鲜血,明明已经咽了气,可此时却奇怪的消失。

“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大家都觉得遍体生寒,议论纷纷:“莫非看花了眼不成?”

“一人眼花还有可能,但大家都看到了,不可能大家一起眼花啊?”

“难道是鬼打墙?”说话的是那前往沈庄寻访亲戚的瘦弱男人。

这‘鬼’字一说出口,所有人齐齐的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呸’了他一声:

“青天白日,不要胡说八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这会儿天色昏沉,头顶黑云逼压而下,山林之中飘起了灰雾,那些树影摩挲,偶尔还能听得到一两声枭鸣,直叫人胆颤心惊。

“道长,您看呢?”

一行人六神无主,先前大发神威接连两次驱鬼的老道士顿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对对对,道长来看。”

大家让出一条通道,都殷切请宋道长上前。

就连先前险些死于非命的宋长青这会儿都觉得忐忑,目光落到了师傅身上。

老道士定了定神,此时也不推辞,大步上前。

见他一动,宋青小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只见马车的一角处,黄鼠狼的影子已经消失,它原本躺过的地方失去了辗轧后的印记,就连先前它吐出的血迹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道士蹲下身仔细去看,甚至伸出了手去仔细的摸索车轮,最终在一处轮子的缝隙处,找到了几缕黄黑的毛发,仔细感应了一番之后站起了身。

而在他做这一番举动的时候,宋青小放出了神识,半晌之后似是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老道士捻着那数缕黄毛,转过了身,才刚一开口,就见到了跟在自己身侧的小徒弟,不由大吃了一惊:

“你这丫头……”

他有些生气,但却转头瞪了宋长青一眼:

“怎么不看好你小师妹,这是她能随意走动的地方吗?”

沈庄一行并不顺利,路途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更是要倍感小心。

这些一路作怪的阴鬼妖邪像是有意阻拦他们,想要误他们的吉时,从而一路挑选易下手者附身。

马车上的都是普通乡民,老道士师徒是唯三的修行者,可压制鬼神。

可宋青小自小没有画符制妖的天份,胆子也很小,没有继承多少捉妖驱邪的天份。

不要说吴婶两次中招,就连宋长青先前也险些出事,老道士自然担忧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乱闯,到时还没到沈庄就已经惹了是非上身。

宋长青被喝斥得低垂下头,却不敢还嘴。

老道士十分生气,但想到阴鬼的凶悍程度,连凝神境的大弟子也并非对手,当即又改变了心意:

“你跟在我身边,半步也不要远离。”

他忧心忡忡,将为宋青小担忧的那种心思挂在眉梢眼睫,像是深怕这个小女生不听话,末了又软了语气:

“你乖一些,听师傅的话。”

宋青小一生之中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也从来没有人会以这样哄小孩般的语气来哄她。

尤其是随着她修为实力的增长,所面对过的是警惕、防备、敬重、畏惧,但唯独没见过这样饱含着毫无目的殷切关心。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怔愣了片刻之后,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忍下心中怪异的感受,应了一声。

得到她的承诺之后,老道士这才再次将注意力落回自己手中的那撮黄毛之上:

“这是那黄皮子的毛发,我感应了一番,那里没有留下死气,兴许这东西成了精,先前蹿出来被牛车撞上后并没有死。”

他顿了顿:

“不过因为我们人多,它可能畏惧,所以暂时装死,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趁机逃跑进山林里。”

宋道长的这个说法极有可能,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实力,说出这话更是令人信服。

再加上相比起死去的黄鼠狼尸身逃跑,人们从情感上更愿意接受它只是装死遁逃了而已。

“道长说得有理。”

大家纷纷点头,算是都认可这个猜测。

在众人都松了口气的刹那,宋青小的目光却转向了山野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阴森的气息,正冷冷的注视着这里。

“好了,我们赶紧上车,赶路要紧。”

解决完这一桩事情之后,宋道长催促着众人重新上车。

只是这话一说完之后,除了那家在沈庄,父母妻儿俱都深陷鬼城的男人之外,其他数人或多或少都面露犹豫。

“老神仙……”

赶车的老头儿将腰侧悬挂的烟杆摸了出来,放到了嘴上,那捏着烟丝的手颤个不停,显然内心还有很多恐惧没有平息。

“实不相瞒,这一路很是邪门儿……”

这一趟出行之前,吴婶出手阔绰,给了他很大笔钱,雇他前往沈庄。

同行的人也或多或少给了些报酬,加起来这些钱足以令他小赚一笔,才使得这老头儿在沈庄早有闹鬼传闻的情况下,决定挺而走险接了这笔生意。

可当时他被钱迷花了眼,此时真的见了鬼后,又被吓得不轻,到了此地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不愿意再去。

“我家中还有老妻儿女,孙子也还年幼,我就想将诸位送到这里……”

他手抖得厉害,牙齿抖动间撞击着他的烟杆,发出‘喀喀喀’的响声。

老头儿的恐惧感染了其他的人,除了走访亲戚的瘦弱男人还有些犹豫不决外,另外几个前往沈庄谈生意的也面露畏色。

“这……”

那欲回家的男人一听老头儿这话,不由大是着急。

他跟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只是或访亲寻友,或谈生意,唯独他是家人还在城中,不得不回。

若是这牛车半途返折,便会延误他的行程。

“已经说好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老弟,不是要我要反悔,今日的情况你也见到了,这是老天爷在提醒咱们呢!”

老头儿头摇得像波浪鼓,斩钉截铁的道:

“走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时辰,车就停了两回,我那老牛都流了泪,可见是预警。”

他越说,态度便越是坚定:

“沈庄去不得!大不了坚持要去的,我退钱,退钱总成了吧?”

见男人既是着急,又是有些犹豫的样子,又添了句:

“我再贴你一块大洋,行不行?”

这话音一落,那先前着急的男人也动摇了,显然因为这话而动了心。

“我们呢?大家都给了钱……”

一听赶车的老头儿要退钱不说,同时还要再倒贴钱赔偿,其他人甚至连恐惧之心都压过了,忙不迭的发问。

“别说了!”

众人吵吵嚷嚷间,宋道长突然出声。

在一行人中,宋道长的声望此时已经涨到了顶点,他一发话之后,果然大家都跟着安静。

就连赶车的老头儿也闭了嘴,毕恭毕敬的望着老道士。

“还是一起上路吧。”

宋道长这话一说出口,那赶车的老头儿顿时就要着急。

不等他开口,老道士拿起手中捻着的那一撮毛发,往他面前一比划:

“你惹上了这成了气候的黄鼠狼,这东西最是记仇,车上留了它的气味,你就是折转回去,它也要找你麻烦,到时闹的你家宅不宁,日夜难安。”

老道士的话一下将赶车的老头儿吓住,他不等老头儿开口,接着又说道:

“沈庄之行确实危机重重。”

宋道长说到此处,赶车的老头儿捏着烟杆,频频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

“你不用将我们送进沈庄,就送到离沈庄近的一个地方,便将我们放下来。到时,我会送你一道驱妖避邪的灵符,令妖怪邪祟不敢再近前来。”

话音一落,他又问了一句:“你可愿意?”

老头儿原本就进退两难,准备狠心破财免灾,但又确实害怕遭到黄皮子报复纠缠。

如今闻听老道士一番话,又听他说不进沈庄,只是送到沈庄附近,如此一来既不用赔钱,同时还能得到驱邪的灵符,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当即头点得如同鸡啄米般:

“自然愿意。”

宋道长的神功众人都见识过,有他灵符在手,料想一般妖怪邪祟也难以近前。

“我们呢……”

“道长,我们呢?”

赶车的老头儿的事情一解决,其他人便都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道长你可不能放任我们不管……”

面对这些人,宋道长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我们要赶往沈庄,诸位如果不愿前往,可自行离开。”

至于之后的车费等纠纷,可事情过后再与车夫商谈。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畏缩之色。

‘咕——咕——’

远处有不知名的鸟的鸣叫声传了过来,更为这荒山野岭增添几分诡异感觉。

这里没有人烟,今日山雾弥漫,像是要遮天蔽日一般,不熟悉路的,在这山里行走,就怕遇到鬼打墙,也怕遇到豺狼等猛兽。

大雾之中的树林看起来格外阴森,树影摩挲之间发出‘沙沙’声响,配合着鸟鸣,更是令人胆颤。

“我们,我们也跟你们一起。”

众人没有勇气独行,又不甘心在此路被丢下,同时也害怕没有了宋道长这个道士在,若是在这深山之中遇到了什么精怪,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说前行可能也有麻烦,但有宋道长这尊大神坐镇,料想出不了什么岔子来。

大不了就跟赶车的老头儿一样,到了沈庄附近,便不再前去,随他一路回来。

“若是一起,可能还会遇到危险,一路要听我的吩咐,不要乱来。”

带上这些人虽说没什么用,可自己这一行人已经被不知道哪路阴魂盯住,若是没有自己照拂,宋道长也怕这些人遭遇什么危险。

他叹息了一声,吩咐了一句后,众人都纷纷点头,接着爬进了牛车里面。

赶车的老头儿遇了几回邪事儿之后感到害怕,不敢独自坐在车首之上,因此年轻力壮的宋长青陪他坐在外面。

宋长青虽说年纪不大,但他是宋道长的徒弟,又看起来高大健壮。

先前抱住被附身的吴婶的一幕落进众人眼里,没有看出他的危机,反倒都觉得他勇敢。

其余诸人一一进了车,车子重新启动了起来。

“青小,你坐我身边。”

老道士担忧徒弟,招手将宋青小唤来身边。

吴婶还没有清醒,眼角的血泪都还没有全干,几丝头发松散着落在她脸颊一侧,半掩住了她的脸。

大家想起她先前瘮人的样子,都不敢靠她太近,各自贴着车厢而坐,倒使得吴婶的身边空出了一大块位置来。

宋青小依言坐到了老道士的身侧,看他双眉紧皱的样子:

“您在担忧那鬼还会出现?”

宋道长眼角余光看了车厢内其他几人一眼,众人竖起了耳朵,在听这师徒两人说话,深恐错漏了一个字。

他叹息了一声:

“有可能。”

为免将这些人吓坏,他含糊不清的道:

“那鬼的来历非凡,身上的阴气很重,道行至少已经有上百年……”

(本章完)

第955章 死劫

照理来说,人鬼殊途,人死之前,凭借那一口怨气才可以保死后魂体不灭。

但若怨气不足,没有附身之所,游荡在人间始终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最终魂飞魄散。

除非有足够强大的怨念,支撑着鬼魂吸纳阴气而修炼,最终成大气候,为祸人间。

能达到百年以上的老鬼,其煞气已经十分厉害,照理来说这样的鬼物,世间压根儿找不出几个来。

“她提到了沈庄……”

再联系到沈庄百年前的屠城事件,造成了城中大量百姓的死亡,也是这一次闹鬼事件的由来,所以宋道长猜测:

“这女鬼可能来自于沈庄之内。”

说到这里,老道士的眉目之间浮现出一缕忧色:

“若真是如此,沈庄危矣。”

城中随便出来的一只鬼物都达到了百年以上的修为,根据当年的死亡记录看来,如果城中死亡的鬼魂并没有前往地府报到,继而转世投胎,可想而知城中有多少的百年级别以上的厉鬼存在。

最为关键的是,别人以为他神通广大,可只有宋道长自己才知道,那只女鬼并不是他出手诛灭。

他拿出的银镜只是暂时将那鬼物镇住,但最终女鬼是遭到了其他的未知存在杀灭。

令老道士感到惴惴不安的,是这杀死了鬼物的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在此时出手呢?她临死之前的认错对象又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而哀求?

能令百年以上的老鬼都感到畏惧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附身在沈氏身上,是有什么缘故还是巧合?”

种种疑问涌上老道士的心头,让他长长的叹出了一大口气来。

“可能跟吴婶出身沈庄有关。”

宋青小看了双眉紧皱的老道士一眼,将自己之前的看法说了出来。

“什么?”老道士说出这些话,不过是因为这一路刚开始就生出不少波折,感到内心压抑才有感而发。

他说出这番话,并没有指望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可以回答得上来。

却没料到这会儿宋青小却开了口不说,还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第一次牛车出事的时候,大家都下车帮忙推车时,可能那会儿吴婶就已经中招了。”

为免老道士生疑,宋青小似假还真的将当时发生的事以猜测的形式说了出来:

“第一次下车的时候,大家都推车不动。”

马车并不重,以宋道长以及宋长青的修为,不要说牛车掉进了水坑之中,就是将整个牛车带着所有人全部举起来,对于两人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当时无论两人如何使劲儿,那马车却纹丝不动,直到后面有人开玩笑,说是因为吴婶太沉的缘故,让她下了牛车后,那卡住的牛车不费吹灰之力又被推了起来。

那会儿众人还笑说此事像是撞了邪一样巧,闹了吴婶一个大红脸。

如今看来,哪里是像撞了邪,恐怕根本就是真的撞了邪!

宋道长其实也有些怀疑是当时中招的,只是此时再一细想,越发觉得可能事情就是如宋青小所说一般。

“车上的人中,除了我们三人以及车夫之外,共有九人。”

而这九人之中,共有七男两女,“有访亲的,有寻友的,有做生意的,也有回家的。”

宋青小轻声分析:

“除开其他原因前往沈庄的外,真正算回家的,只有吴婶与这位张叔两人而已。”

宋道长一开始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听到这里,倒是神色肃穆了起来。

这一趟出门,他的这个以往娇憨可爱的小徒弟像是瞬间开了窍,变了一个人般,对事件抽丝剥茧。

“张叔是才搬进沈庄没几年,严格说来,他都不算真正的老沈庄人。”

相反之下,宋青小转头看了还昏睡未醒的吴婶一眼:

“吴婶虽然外嫁,可她娘家在沈庄,从小生长在那里,可能因为这一点,才会被那女鬼附身的。”

老道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周围竖着耳朵听两师徒谈话的人听到这一番说话,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大口气。

“若照小娘子所说,我们这些人与沈庄并不相干,是不是没有大碍?”

那车上另一个妇人问了一句,大家屏息凝神,以期待的眼神盯着宋道长看。

“冤有头,债有主。”宋道长应了一句,“若按道理来说,这些冤魂来自沈庄,可能确实只会找出自沈庄血脉的麻烦。”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的眼睛一亮,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又接着说道:

“但是冤魂厉鬼,通常都被怨气所笼罩,又哪来道理可讲呢?”

一番话又让众人飞扬起的心落入了谷底,半晌之后,才有人颤声开口:

“算了,反正到了附近,我就随车回去,沈庄我不去了。”

宋青小听了这话露出淡淡的笑容,上了这车,又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能回去的。

“只是那厉鬼魂飞魄散之前提到的他/她到底是谁?是人是鬼?在百年前的屠城事件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而死于百年前的冤魂,中间一直安分守己,却又为什么会在百年之后重现人间?”同时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沈庄本身富裕无比,又因当年屠城一事名闻天下。

作为桑蚕业发达的城市,其富庶引来了不少全国各地的商贾,这样一个城镇出现如此严重的闹鬼传闻,必定会传扬全国,引来全国驱邪镇妖的和尚、道士以及修行者们。

临出发前,宋长青曾经说过,沈庄已经开出天价,招揽能人异士,像宋道长这样携徒弟前往沈庄的修士不知凡几。

这样的结果,沈庄内的那些已经蛰伏百年的老鬼们有没有预料到?

亦或是已经料到了,可这些阴魂却并不在意?

“唉……”

老道士长长的叹了口气:“其实沈庄那里,本身位置就有问题。”

“百年之前的屠城事件之前,我的师傅曾经前往过那里,说那里是养煞之地,迟早都会出事。”

宋道长说到这里,就见到小徒弟的眼中露出‘愿闻其详’的神情。

她的一双眼睛微微睁大,眼神清澄。

昏暗的天色之下,周围阴沉无比,她腮颊微润,就像是这阴森环境之中的一抹亮色,格外鲜明。

老道士哪怕心情因为这沈庄一事而烦躁无比,可一见小徒弟认真的眼神,心中却格外满意她此时‘好学’的劲儿,当即温声解释:

“沈庄的位置不错,四面环水,北接永清河,南接内运河。”

而永清河则连通各大河海流域,四通八达的水上交通,注定了沈庄繁荣的贸易。

但巧就巧在这两条截然不同的河流之内。

“我云虎山一脉自古星相占卜最是灵验的。”哪怕是性格严肃的老道士,提到师门的时候,脸上依旧闪过一丝隐晦的自得:

“上北下南!照我云虎山一门的传承风水秘术看来,永清河在北面,其水属阳;而南面的内运河位于下方,则属阴水。”

沈庄恰好位于两水交汇之间,如同夹杂在阴阳之间的一点地,就形成了绝佳的特殊地势。

“此地若是用以建山立派,其心正、阳足,则门派繁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照他当年的师傅所言:“就是门派之中若是修行者,心向大道,则有可能脱胎换骨,位列仙班;而若是心向凡尘,前往人间,便是养出帝王将相之才也不在话下。”

这话大逆不道,当年还在晚金统治期间,自然不好乱言。

“而如果此地用以养煞,集阴阳之气,则会养出为祸三界的魔煞来。”

物极必反,唯有取居中的平衡之道,缓慢发展,才大有可为。

所以一直以来,真正的有识之士一直在观察沈庄,而沈庄的繁荣富裕也并非偶然。

宋道长说到这里,看了宋青小一眼:

“一百多年前,你的师祖与旧友途经沈庄的时候,就感应到了那里非凡的气运之中,又好像透出一丝怪异的红气。”

道家重‘气’。

云虎山一脉的修行之中,以紫气最佳,毕竟当年道家先祖老子骑牛过函谷关,紫气东来,所以紫光是大吉之兆。

而当年沈庄的冲天紫气之中,又像夹杂一丝红影,便有些不详了。

“他老人家恐这红气不吉,害怕会出大事。”果不其然,在十多年后,便发生了沈庄被屠,成为死城一事。

虽说不久之后,因为其特殊的阴阳交界地势,使得沈庄又再度崛起,可是这并没有令宋道长的师傅安心。

“他老人家仙游之前,曾叮嘱过我,要我盯着沈庄,恐怕当年那丝红煞之气会再生事端。”

牛车之上的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齐声惊叹:

“老仙长真是活神仙,算得半点儿都不错。”

“有老仙长这样的神人在,沈庄有救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说得原本静寂的牛车之上竟然热闹了起来。

“师傅他老人家自认修为低微,虽然算出沈庄有大劫,可却认为解决这桩大劫的契机不在他身上,所以七十多年前,脱去凡胎位列金身的时候,曾把此事交给了我来办。”

面对众人的恭维,老道士并没有露出得色,而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可惜我修为还不及他老人家一半,真是丢了他老人家的脸。”

宋青小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

“这就是您此次前往沈庄的由来?”要解沈庄内的这个‘劫’?

她这话音一落,老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这眼神之中像是蕴含了害怕、不舍以及心痛、犹豫等神色,最终又化为一丝果决:

“是也不是。”

他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要和宋青小说,最终却又不知有什么顾虑,又将这即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喉咙里面。

“我去沈庄的原因,除了有你师祖当年的嘱托之外,自然还有其他的缘由。”

宋青小看他语气神情,隐隐感到这缘由可能与自己相关。

她立即想到了这一次试炼自己的身份不同与以往之处,当即就问:

“什么缘由?”她问完这话,见宋道长紧抿着嘴唇,神色严厉并不说话,看样子固执非凡。

虽说才进入试炼场景不久,但俗话说相由心生,老道士的眉眼之间透出坚定果决,一看就知道性格执拗,未必会屈服于强势实力之下。

若是强行逼问,恐怕问不出什么好歹,反倒更令他紧闭心神,难以问出话来。

她稍微犹豫了片刻,便试探着伸出手来,去抓老道士的衣袖:

“师傅。”

这一声轻轻的呼唤带着犹豫、迟疑。

老道士看了她一眼,见她说话的功夫间神色怔愣,像是有些不大习惯做这样的动作。

小女生低垂着眉眼,神色冷清,嘴唇紧抿,既是有些别扭,又像是带着一种坚定之色。

这样的矛盾神态落在老道士的眼中,却觉得份外可爱。

“唉!”他又叹了口气,眼神带着怜爱,想要伸手摸摸小徒弟的脑袋,但又可能是因为以往严厉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大习惯,因此伸出一半,又慢慢的顿在半空。

“你这小丫头啊!”

老道士将四指一握,伸出食指冲宋青小的额角点了一点:

“你们三师兄妹命中注定都有一大死劫,当年收养你的时候,我就给你算了出来。”

他的指尖温暖,配合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宋青小说不出的怜爱关怀:

“七年前,我以紫微推命,推出你命中的劫数会在你十八岁前出现。若是过了这一劫,将来你顺顺遂遂,自然非同一般……”

而若是过不了这一劫,那自然会身死道消,恐怕再进轮回也难。

只是这样的话宋道长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温声道:

“你今年正好要十八啦。”

他顿了顿,压下眼中翻腾的情绪:“我半年之前算过一卦,这应劫之事,正好就在沈庄里面。”

兴许是说出这番话来害怕小徒弟担忧、害怕,他又神情坚定的道:

“我们临出门前,曾焚香祭过各位先祖,有他们保佑,此行必定有惊无险。”

现在起点好像出了个角色比心的活动~~~

我们青小排名好后面也,大家在看完小说后,能不能动动小手,给我们家青小点上一点……

当然,月票也别忘了。。。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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