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日渐艰难的咸阳

自十一月十三日起,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向咸阳,让咸阳压力剧增。

截止于十八日时,咸阳收容的难民已超过十万人,这些人被咸阳的官员安置在城内临时搭建的布棚子下,每日靠咸阳施舍的米粥活命。

十八日晌午,咸阳的中卿『向戎』再次带人审视了城内的难民棚,当看到难民普遍双目无神、面似枯槁,心下暗叹。

随后,向戎检查了施粥的粥铺,待看到施舍的米粥薄如淘米水时,他心中大怒,当即召来施粮官,责问究竟。

因为向戎感觉,近日里施舍的米粥越来越薄。

施粮官不敢隐瞒,遂将实情透露。

原来,因为这十万难民的关系,咸阳城内的粮仓,存粮消耗速度剧增,要是仍按前几日那样发放,很可能熬不过一个月,到时候不止这些难民,咸阳的王公贵族都要饿死。

因此,治粟内史暗中下令削减救济难民的额度,几日来连续两次减半,以至于今日煮出来的米粥连筷子都立不住。

听闻此言,向戎默然不语。

其实他也明白城内存粮问题的窘迫,因此不好责怪什么,最终,他只是要求施舍给难民的米粥必须立筷不倒,必须在这临近腊月的冬季,每日只喝一碗稍显粘稠的清粥,这是会饿死人的——事实上,咸阳城内已陆续出现饿死、冻死的难民。

视察完难民的情况后,向戎来到秦王宫,准备向秦王囘禀报这件事。

而此时在秦王宫内,治粟内史正领着几名客卿,当着秦王囘与左庶长卫穆的面,计算着咸阳每日的食物消耗。

向宠在旁听了一阵,这才意识到他咸阳城的粮食程度,比预计的还要紧迫。

而在静静地听完了臣子的汇报后,秦王囘在沉默了片刻后,下令宫内每日的用粮减半,除此之外,他还下达了一道『禁酒令』。

这道禁酒令包含有两点,其一,暂时关闭咸阳城内的酿造工坊,不允许再将食物用来酿酒;其二,禁止城内贵族饮酒。

正所谓无酒不成宴,饮酒被禁止,无谓的食物消耗必定会有所减少。

但谁都明白,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因为哪怕再节约,咸阳每日的粮食消耗仍然是巨量,就算再省,终究也会有吃光的时候。

最根本的,还得是击退魏军,击败魏公子润。

见治粟内吏领着那些客卿告退,向戎遂送上前,向秦王囘施礼。

“向卿,城内的难民情况如何?”秦王囘问道。

“不容乐观。”向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将他所见到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王囘,并在话中隐晦地指出,收容到城内的难民,正陆续出现饿死、冻死的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说咸阳收容的那些难民,让那些难民能够躲入城内,但问题是,城内的房屋并不足以安置如此数量的难民,以至于绝大多数的难民,只是露宿在街道上的布棚子里。

临近十二月腊冬的严寒,到了晚上是何等的寒冷,哪怕那些难民有些许严寒之物,但也挡不住严寒的侵袭。

就在秦王囘沉默之际,向戎又禀告了一桩在他看来非常严峻的事:“大王,近两日城内发生几桩庶民之间的冲突,据臣所知,有几名难民企图将一户民居的柴房拆掉生火,因此与该户男主发生了冲突,该户男主当日被殴打至伤……另外,难民中又有恃强凌弱之事发生,因每日施粥不多,使得其中心歹之徒,抢掠他人食物。其中有一名妇人,携子四人……”

听到向戎话中那位『携子四人的妇人』,秦王囘的面色变得非常差,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以至于就连他都有所耳闻。

此事发生在前日,由于咸阳方面给予的救济食物不足以填饱肚子,以至于难民中有几人生了歹心,抢夺了那名妇人从丰镐离开时随身携带的一袋米。

当那名妇人与那几名歹民争抢时,她最大的儿子帮忙母亲,结果却被那几名歹民打伤。

此后,当那袋米被夺走后,那名妇人抱着受伤的儿子嚎嚎大哭,直说『就连魏人都不曾夺我母子口粮』,听得附近一群难民小伙心中激愤,想帮助这名妇人夺回那袋米,以至于咸阳城内爆发了首次难民之间的冲突,那三名抢夺那妇人米粮的歹民,被难民中的义士当场打死。

尽管历来难民中都会发生这类事,但这一次的影响却极其恶劣,因为那名妇人在当众哭诉时,说出了『就连魏人都不曾夺我母子口粮』的话。

当时,咸阳的卫兵准备以扰乱民心将那名妇人抓捕,但那名妇人周围有许多难民都站出来替她说话,他们纷纷表示,丰镐的魏军亲眼看到了那妇人私藏米袋的事,但在那妇人的哭求下,那些魏人给予放行,的确没有抢夺。

然而到了咸阳,这袋就连魏人都没有抢的米,却险些被同胞抢走,这使得咸阳城内的难民,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差。

当这件事传到秦王囘耳中时,秦王囘也不知该怎么办:凶犯已被当场击毙,而“扰乱民心”的那名妇人,他总不能当真治罪吧?

最终,秦王囘将这件事定义为『魏公子润的奸计』,对魏公子润的恨意更增添几分。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难免会有一些害群之马。

此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咸阳官吏急匆匆奔入大殿,施礼后秦王囘禀道:“大王,刚得知的消息,三日前,魏将司马安兵袭美阳……”

听闻此言,秦王囘面色微变,急切地打断道:“美阳被攻陷了?”

“呃,不曾。”那名官吏摇了摇头,说道:“因为美阳已提前得知了魏军入境的消息,魏将司马安的兵袭未能得逞……”

听了这话,秦王囘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毕竟美阳也是一座数千户的大城,倘若被魏将司马安偷袭攻陷,且司马安又照搬魏公子润的策略,将城内秦民驱赶至咸阳,那么,数日后咸阳的处境,要比今日更加严峻。

可这边刚松了口气,秦王囘就看到那名官吏欲言又止地偷偷看着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遂沉声问道:“还有什么?”

只见那名官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大王,魏将司马安虽兵袭美阳未能得逞,但他……但他袭击了城外的村庄。据美阳那边传来的消息,司马安将那些村落的居民逐出,放火烧了村子……”

秦王囘闻言瞪大了眼睛,半响后恨恨地锤了一下面前的案几。

是的,像美阳这种县城,可凭借城墙拒魏军于城外,然而在散落在外的村落,面对魏军的进攻却几无反抗之力。

不过还好,既然是美阳那边的难民,也未见得会跑到咸阳来,可问题就在于,只要美阳收容了难民,粮食消耗势必也会成为困扰美阳县的头疼问题。

不得不说,魏军一方面从秦民手中获取粮食,又将失去粮食的秦民这个负担转嫁给咸阳、美阳这些秦国城池,着实是一桩好买卖。

“混账!”

秦王囘拍着桌案怒骂了一句,也不晓得骂的究竟是魏将司马安,还是魏公子润。

而此时,那名官吏见秦王囘勃然大怒,缩了缩脖子,汇报下一件事时的声音难免就低了些许:“除此之外,魏将司马安还让人用杂物堵死了美阳一带的灌溉渠,放过少了好几片林子……”

秦王囘正在气头上,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这句,但卫鞅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却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皱着眉头急声问道:“魏军在摧毁我大秦的农田设施?”

“是。”那名官吏点点头说道。

『坏了、坏了……我就说魏公子润为何在丰镐摆出防守之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时,卫鞅这才恍然大悟。

由于魏公子润目前驻军的丰镐距离咸阳仅仅四十余里地,因此,咸阳自然会派人日夜监视着丰镐的一举一动。

但让咸阳感到诧异的是,魏军中就只有『魏将司马安』采取了主动攻势,而魏公子润,则住在丰镐毫无动静。

起初卫鞅还感到有些不解,现在他明白了,魏公子润这分明就是要『以逸待劳』,逼咸阳出兵攻打丰镐——毕竟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攻城方明摆着要比守城方吃亏地多。

至于如何逼迫他咸阳出兵攻打丰镐,卫鞅从魏将司马安的行动中已看出几分端倪,因为魏军正在大肆摧毁秦国的农田设施,倘若放任继续魏军,那么一旦国内农田设施被魏军摧毁大半,秦国来年或许赶不上春种。

而耽误了春种,以目前正在迅速消耗国存粮食储备的秦国来说,很有可能会饿死一大片人。

想到这里,卫鞅有心劝劝秦王囘。

毕竟就目前而言,魏公子润还未占据绝对优势,这个时候与对方媾和,双方谈妥平局收场,『军功爵制』未必会瓦解,但倘若再耽搁下去,情况会越来越恶劣。

至于他秦国与魏国媾和后,秦国的出路又在何方,卫鞅并不在意,因为魏国的存在,只是挡住了秦国踏足中原的目标,但事实上,秦国仍然可以向河套、向巴蜀扩张。

然而问题就在于,秦王囘会同意向魏公子润低头么?

从魏公子润率军兵临咸阳城下的那一日就可以看出,秦王囘是绝不会对此妥协的。

『……也就是,只能强攻丰镐了么?』

卫鞅捋了捋胡须,忧心忡忡地想道。

(本章完)

第1209章 渭阳君赢华

两日后,『渭阳君赢华』率领三万边陲驻守军队,抵达了咸阳。

渭阳君赢华,乃是秦王囘的弟弟之一,与『蓝田君赢谪』这种废材不同,渭阳君赢华乃是常年驻守秦国西北边陲、与北地『义渠羌戎』交战的君侯,更与『阳泉君赢镹』并称是秦国赢姓王族的两柄利刃。

若非此番阳泉君赢镹被困蓝田,而魏公子润又领大军犯境、占据丰镐,秦王囘怎么也不会冒险将渭阳君赢华请来,毕竟在陇西魏氏覆亡之后,西羌就成为了秦国在西北唯一的敌人,而义渠羌戎,正是西羌中最强大的一支,他对秦国的威胁,可要远远在陇西魏氏之上。

渭阳君嬴华今年三十又八,容貌与秦王囘有几分相似,但体格可比秦王囘壮实地多,虎背熊腰、人高马大,霸气逼人。

十一月二十日,渭阳君赢华从咸阳的西城门,入了新都。

待看到城内到处都是的难民后,渭阳君嬴华心中大惊,连忙召唤在街道上维持治安的咸阳卫士,询问究竟。

当从卫士口中得知这些难民是被魏军从其他县城驱赶出来后,渭阳君嬴华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径直骑马前往秦王宫殿——咸阳宫。

咸阳宫与咸阳城,从鸟瞰看仿佛『呂』形,北城即是禁止平民出入的咸阳宫,而南城,普遍是秦国王公贵族的府邸,不过在城池的角落以及边缘,也有一条狭长区域,是少数获得了『华民』或『贵民』身份的秦民所居住的地方——这些人,一般是咸阳贵族的家臣、家仆的族人或亲戚,因此沾亲带故才能居住在咸阳城。

骑马来到北城咸阳宫,渭阳君嬴华在宫门前下了马,迈开大步走向宫内深处的殿阁。

秦国的文化习俗,与中原颇有区别,与魏国大梁的汴宫相比,咸阳宫并没有一些典雅的宫内建筑,但它也有着它的特点——大,而且高。

咸阳宫内的殿阁,地基特别高,据说秦人喜好筑土为台,然后在高台上建造琼楼玉阁,这就使得咸阳宫内的殿阁,非常的高大,或许这与秦人崇拜秦岭有所关联。

也因为这样,咸阳宫内每座殿阁前的石阶,那一阶阶多得也是足以让魏人感到头皮发麻,毕竟咸阳宫的殿阁,可能光地基就高达二十几丈,这种建筑方式在中原是极少见到的。

此时,在主殿的石阶下,早已有谒者等候,在见到渭阳君嬴华后,连忙迎上前来,躬身施礼道:“嬴华大人,大王正在主殿内等候。”

听闻此言,渭阳君嬴华整了整身上的甲胄与战袍,随即朝着那名谒者点了点头。

见此,那名谒者高声喊道:“渭阳君参见大王。”

不多时,二十几丈高的主殿上,便传来了另一名谒者的回应:“大王召渭阳君入殿。”

礼毕,渭阳君嬴华吩咐左右护卫等候在原地,独自一人迈步走上台阶,在那另外一名谒者的指引下,来到了主殿内。

来到主殿内后,渭阳君嬴华见到秦王囘,单膝叩地,双手抱拳,拜道:“嬴华,拜见大王。”

见此,秦王囘站起身来,亲自扶起渭阳君嬴华,一边与后者亲热地寒暄,一边将其领到殿内靠西边的坐席上。

尽管阳泉君赢镹也是嬴姓王族,但他只是旁支,哪比得上渭阳君嬴华乃是秦王囘的亲弟弟。

在入座之后,渭阳君嬴华看向坐在对面,即东侧的两位卿臣。

那是他秦国的两位丞相,即负责秦国外事(战争)的大庶长『赵冉』,以及负责秦国内治的左庶长卫鞅。

对于卫鞅,渭阳君嬴华不会陌生,而对于赵冉,他就更不会陌生了。

因为赵冉乃是数百年陇西姬姓赵氏远迁中原时,路经秦国与秦人联姻、并最终选择留在秦国的那几支姬姓赵氏族人,从宗谱上来说,这支赵氏在血缘上更接近魏国的赵氏,比『繇诸君赵胜』那三支陇西赵氏还要近。

当然了,这只是从血缘上来讲,至于情分嘛,秦国的姬姓赵氏,与魏国的姬姓赵氏,几乎已没有什么宗族感情,他们早已融入了秦国,成为了秦国的王公贵族,作为一名秦人,为秦国的利益考虑。

“阿华,最近义渠那边有什么动静么?”待等坐回王位后,秦王囘笑着问道。

渭阳君嬴华看了一眼赵冉与卫鞅,拱手说道:“回禀大王,今岁夏至之时,义渠羌戎有旧君亡故、新王等位,故因此引起内乱……不久前,外臣曾命人禀达咸阳,希望趁其内乱,扫除义渠,然而,咸阳拒绝了臣的建议。”

听闻此言,大庶长赵冉抬头看向渭阳君嬴华,平静地说道:“渭阳君见谅,义渠不过是疥癣之疾,中原的魏国,才是阻挡我大秦踏足中原的强敌,数月前魏国频生内乱,自然要趁其虚弱之际,出兵击败这个强敌,扫清我大秦踏足中原的道路……”

渭阳君赢华闻言嗤笑道:“我怎么听说,魏军反而在我大秦境内?”

听着渭阳君嬴华直截了当的讥讽,赵冉面色有些难看,在心中暗骂了武信侯公孙起几句。

原因就在于,武信侯公孙起更是他推荐为主帅的,他原以为依武信侯公孙起的本领,足以击败魏公子润——最起码在魏公子润面前不至于吃亏。

可谁曾想到,魏公子润居然甩掉了武信侯公孙起,神乎其神地率领近十万大军奔袭了秦国本土。

“阿华。”见赵冉面色难看,秦王囘示意渭阳君嬴华少说两句。

平心而论,渭阳君嬴华与大庶长赵冉并没有仇怨,只是两人的政见不同:渭阳君嬴华长久镇守渭阳,十分警惕义渠羌戎,因此迫切希望他秦国趁义渠虚弱,扫除这股威胁;但大庶长赵冉则坚持认为,必须趁魏国虚弱,进一步削弱魏国,方便日后他秦国踏足富饶的中原。

刨除这一点,事实上两人曾经私交还是蛮不错的,毕竟都是秦国延续数百年的王公贵族。

见话题已扯到魏国这边,秦王囘干脆也不跟渭阳君嬴华扯别的,在斟酌了一番后,沉声说道:“阿华,进攻魏国的事,是寡人决定的,你也就莫要责怪赵冉了。……事实上,赵冉说得没错,魏国才是我大秦踏足中原的最大阻碍。”说着,他见渭阳君嬴华露出几分不服之色,遂说道:“魏公子润当年覆灭我大秦二十万兵士,你口中的义渠,办得到么?”

渭阳君嬴华闻言一愣,哑口无言。

他必须承认,就算他再警惕义渠,但事实上义渠的威胁的确不如魏国来的大,至少,义渠羌戎九成是没办法通过一场战争,让他秦国减员二十万青壮之士。

“魏国才是强敌,不设法扫除这个强敌,我大秦哪怕再过几十年,也无法踏足中原……”说到这里,秦王囘看了一眼渭阳君嬴华,继续说道:“我大秦固然人才济济,可魏国亦毫不逊色,眼下,单单一个魏公子润,就让我等如临大敌……阿华,你要知道,我大秦正值生死存亡之际!”

渭阳君嬴华闻言一愣,不解地看着秦王囘。

他心说,不就是被魏公子润攻陷了三四座城池么,怎么说得我大秦要亡国似的。

见他面露狐疑之色,卫鞅叹了口气,在旁插嘴道:“嬴华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说着,卫鞅将他的判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渭阳君嬴华,当后者从卫鞅口中得知魏军正在摧毁秦国境内的农田设施,以及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时,他勃然色变。

也难怪他惊骇,因为据卫鞅的分析,魏军分明就是要他秦国覆亡!

“他焉敢……”说了半截,渭阳君嬴华当即哑然。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他秦国准备趁魏国虚弱之际,落井下石使魏国覆亡,那么,魏公子润为何不能与他秦国鱼死网破,让他秦国也跟着覆亡?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赵冉,本想再奚落后者两句,不过转念想想,国难临头,奚落赵冉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就缄口不言。

半响后,他沉声说道:“我从渭阳带来三万兵士……咸阳这边有多少可用兵力?”

赵冉捋着胡须说道:“咸阳仍有五千兵卒……”

说到这里,他见渭阳君嬴华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连忙又补偿道:“不过,武信侯(公孙起)已派人送来了消息,言他麾下兵力几乎无损……”

“几乎无损?”渭阳君嬴华愣了愣。

仿佛是猜到了渭阳君嬴华的想法,赵冉苦笑说道:“不错,魏公子润在武信侯面前耍了个花招,率近十万魏军在十日内奔袭七百里,让武信侯的大军追赶不及……”

对于赵冉口中的那句『花招』,秦王囘与卫鞅亦是面露苦色:魏公子润的一个花招,让他秦国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而此持,赵冉仍在继续向渭阳君嬴华陈述出征秦军的现况:“……由于被魏军截取预留的粮草,武信侯唯有渡渭水,从河西羌民处得到了些羊群充当食物,目前,武信侯大军驻留在『渭北』,准备随时攻取渭南的下邽……我希望嬴华大人与公孙大人对魏军两面夹击,让魏军首尾难以兼顾。”

说这话时,其实赵冉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毕竟魏军占据了下邽、高陵、临潼、丰镐四县,人家是有城墙防御的,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强行攻打一座城池,其中的艰难,赵冉又岂会不知。

只不过,秦国没有其他办法——主要是抓不住魏将司马安的踪迹,毕竟对方都是骑兵,来去无踪,因此,就只能攻打丰镐等四座城池,希望能够改变局势。

“我明白了。”

点了点头,渭阳君嬴华面朝秦王囘,正色说道:“请大王务必将攻打丰镐一事,交给臣下。”

秦王囘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拜托了。”

次日,渭阳君嬴华率领三万军队,冒风雪前往丰镐。

他很清楚,目前他秦国已被魏公子润主导了局势,除非他能够打败魏公子润,收复丰镐,否则,他秦国的局势就会愈发糜烂,直至无法挽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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