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我只会釜底抽薪(二合一)

苏明哲要卖老宅还债的时候,她撺掇苏大强不让卖,现在苏大强病了,还是这种拖累人的病,又讲儿女有赡养、照顾老人的义务。

“蔡根花,你可真不要脸。”

苏明玉实在忍不住,给了她一句重话。

说完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明成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脑筋一转她便明白过来,之前苏明成把180万还给苏大强,要求他们照顾老人,他负责监督的时候,为了推卸责任,是她怂恿苏大强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可是后来她和老大被老头子折磨得怀疑人生,又撺掇老头子把老二告上法庭,让他出力照顾,她和老大出钱帮扶,这样的做法同蔡根花当下作为有区别吗?

“你说谁不要脸?”蔡根花很生气,好歹她也是苏大强的妻子,苏明玉一个小辈这样骂她,能不恼吗?

“哼。”

苏明玉冷哼一声:“你说呢?”

蔡根花说道:“当初可是伱爸求着我结婚的。”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应该担起妻子的责任,你以为房本上的名字这么好加的?”林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200万很诱人,她工作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些钱,可是让她长久地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头子,又很不甘心。

没错,钱她想要,力不想多出。

“如果你们不赡养他,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苏明玉肺都快气炸了,她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不过下一个呼吸,她又看见苏明成对他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脾气了。

“好啊,告吧,反正苏家已经足够有名了,父亲告儿子完了是继母把三个子女告上法庭,相信又会是一个引爆全社会的热点新闻。”林跃说道:“不可否认,这桩官司你的赢面很大,但是赢官司不代表就是人生赢家,苏大强对他的儿女做了什么,我想你比谁都清楚,这些事情如果传到社会上,你儿子还想娶媳妇儿?你父母还想在村里立足?蔡根花,我想在名声这一点上,你应该比苏大强脸皮薄吧。”

苏大强什么人?同德里有名的妻管严,一辈子窝囊懦弱,早就习惯了别人在背后议论他,风言风语的伤害性不大,她不一样,老家有父母兄弟,儿子还没结婚,这事儿要是闹得天下皆知,一家人都别想抬起头来。

林跃继续说道:“赡养老人是民事官司,法院就算判我们轮流照顾他,如果我们拒不执行又能怎样?指望大众指责我们吗?瞧瞧他干的那些事,逼得二儿子卖房离婚,又断绝父子关系,逼得大儿子借钱给他买房,又娶了新媳妇儿坑惨儿子,现在我们谁也不管他,大众只会拍手称快,讲他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

蔡根花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一点没错,苏大强作了这么久,已经把自己那点名声作光了,以前是坑二儿子,现在是三个儿女一起坑,这事儿一旦曝光,连她都要受到牵连。

“你们……你们真的不管?”

苏明玉寒声说道:“不管,都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又是这句话。

蔡根花不知道兄妹二人因为这句话干过仗,站在她的角度,很清楚这话的意思是她既然决定嫁给苏大强,那就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负起身为妻子的责任。

“好,你们不照顾他是不是,他的遗产你们谁都别想要。”

林跃和苏明玉一脸嘲弄看着她。

蔡根花老脸一红,俩人什么都没说,却给她一种什么都说了感觉。

遗产?

她就没打算把苏大强的遗产分给他们。

“我还有活儿要干,要告请便。”林跃丢下这句话走了,从头到尾没去病房看苏大强一眼。

苏明玉也在他走后转身离开,留下蔡根花一个人咬牙切齿地看着走廊那头的病房门,心里恨死苏大强了。

你说他得心脏病,脑出血这样的病多好,偏偏是这种狗也嫌猫也嫌的病。

……

林跃确实有活干。

他约了沈英殊。

从医院出来赶到我闻堂的时候,沈英殊已经坐那儿等了半个多小时。

“怎么来的这么晚?”

过去见面,苏明成一向很守时,今天迟到这么久,难免让她心生不解。

“去医院见了个人。”

“去医院见人?见什么人?”

“跟你无关,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

林跃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又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

沈英殊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没敢发火儿,转移话题道:“这次叫我来不是就为喝茶吧?”

“没错。”

林跃的鼻子动了动,望向墙根摆放的香炉,走过去打开盖子,把香灰往中间堆了堆,背着她说道:“叫你来是为了小蒙的事。”

“小蒙?小蒙怎么了?”

“让他去江南销售公司给新上任的姜经理做助理是你的主意吗?”

“对啊。”说起这事儿,她还蛮欣慰的:“我跟蒙志远离婚后他好像一夜间长大了,对集团的事特别上心,还说以后要多学习,多努力,帮我分担责任。”

“如果我告诉你,小蒙一直跟他亲爹有联系,你会怎么想?”

“蒙志远再怎么说也是他爸。”沈英殊认为这很正常。

林跃把椅子往后拉了拉,重新坐到她的对面:“我的意思是,小蒙最近的一切行为都是蒙志远和苏明玉在后面操纵的。”

“小蒙?怎么可能,他就算能容忍他父亲,苏明玉……不可能,不可能。”

站在沈英殊的角度,小蒙把苏明玉一通暴揍,还为此被拘留了一星期,俩人的仇结得那么深,怎么可能会搞在一起。

林跃没有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放在桌上。

“……”

“明玉姐,上次在公司里……对不起啊,我要是不这么做,表舅一定会处处提防我的,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跟我爸就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我的意思是让小蒙去江南公司,从销售端做起,毕竟那里是对市场最敏感的部门,明玉啊,我想请你做小蒙的顾问,这个没问题吧?”

“师父,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坐视众诚集团垮掉的。”

“……”

沈英殊的脸色变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蒙居然学会了虚与委蛇,还把这招拿来对付亲妈。

表面上乖巧懂事,在外公外婆面前提起爹爹一脸鄙夷,背地里却跟苏明玉勾结在一起。

“很失望是吗?”林跃说道:“不,你不应该失望,你应该高兴,因为他有你所没有的城府,过个三五年,你和蒙志远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如果我没猜错,蒙志远看透了这一点,也乐得接受不如儿子的结果,那你呢?”

沈英殊思考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一脸骇然看着他:“你要对小蒙动手?”

林跃说道:“我最讨厌在我眼皮子底下左右横跳的家伙。”

“不行。”她急了,突然从椅子上起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不能这么做。”

林跃撇撇嘴,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

沈英殊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动小蒙,我就把你指使我陷害蒙志远和苏明玉的事说出去。”

没错,苏明成手里捏着她的罪证,但人的承受力是有底线的,而她的底线就是小蒙,就像刚才听录音的时候,她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蒙志远和苏明玉联起手来搞沈家人她不能接受,如果以后小蒙这么做,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好吧。”林跃说道:“我不动他。”

“真的?”

“你听话了这么久,起码的面子是要给的。”

沈英殊脸上的红褪色不少:“记住你说的话。”

她提起放在茶桌上的手袋走了。

林跃没有理睬她,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表面的冰裂釉,过了一会儿微笑说道:“当然,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几天后。

朱正刚由出租车下来,看看马路对面小区的名字,确定没有坐过头,便在红绿灯处过斑马线,来到小区入口。

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把他拦下,问明目的后打电话过去确认,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把人放进小区,还好心地指明了他要去的庭院位置。

按照地图指引,往前走了一程,他在一个靠近湖岸线的中式庭院门口看到了出来接应他的前女婿。

他一开始很奇怪俩人为什么不领结婚证,康馨还因为这个大骂苏明成不是东西,不是真心对待朱丽,直到女儿跟他讲了苏家老大要卖老宅还债,苏大强不允许的事后,他明白了。

苏明成之所以不和朱丽领证复婚,实际上是在保护老婆孩子,苏大强那老东西,看到老大有钱就往死里坑,儿子离婚失业还要落井下石,哪有一点做父亲的样子,要是老家伙知道苏明成和朱丽复婚了,二儿子现在的资产规模堪比以前的苏明玉,那以后还有女儿的好日子过吗?

“爸……”

听到这个整整一年没有听过的称呼,朱正刚心头一颤,鼻子有点发酸。

要是康馨不这么作,朱家至于跟女婿闹成这样吗。

“哎。”

他很痛快地答应一声:“丽丽和孩子呢?”

“在屋里,我带你去。”林跃引着朱正刚往里面走。

其实这声“爸”,更多地是看在朱丽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一对龙凤胎的份上,放在以前,他会下来迎接?告诉保姆门口注意来人已经就是优待了。

俩人沿着庭院中间小径往客厅走,虽然还未入冬,庭院里的绿意已经所剩无几,就墙头的常春藤和花盆里的迎客松还顽强地对时间说不。

魏大姐站在门口,准备好了供来客穿的干净棉拖。

林跃冲她点点头,告诉她中午多准备俩菜,再把地窖里的白酒取出一瓶温着,完事带着朱正刚走上二楼。

朱丽知道朱正刚过来了,没有睡,一直依靠在床头等候。

俩小家伙一左一右。

左面妹妹应该是刚吃完,睡得正香,不时撅撅小嘴,右面哥哥不断地蹬腿,可能是嫌屋里温度偏高,被子裹得太严实,有点热。

朱正刚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坐下,生怕脚步重了把小家伙吵醒。

“爸。”朱丽轻打招呼。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她指指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就是温度开的有点高。”

“你现在做月子,要注意保暖,温度开低了对身体不好。”朱正刚趁机传授坐月子的要领:“记住千万不能碰凉水,身子没好之前尽量别洗澡,还有不要烦躁,记得预防产后抑郁,还有孩子的睡姿,不能老歪向一边,时间久了头型会偏。哦,对了,我托在山东的朋友买了些阿胶红糖过来,就放在楼下的袋子里,记得让保姆每次往粥里多放一些,还有,鸡汤、鱼汤这些一定要适量……”

朱丽嗔怪道:“爸,你怎么这么啰嗦。”

“看见没有,我才说两句话你就嫌烦了。”朱正刚望林跃说道:“你得给她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做。”

“好,我知道了。”

林跃能咋说,总不能告诉老丈人照顾女人做月子这种事我很有经验,就不用你给我上课了。

“唉。”

朱正刚叹了口气,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女儿第一次当妈,要知道别人忙活一个就累得够呛,她这儿一生生俩,而且赵美兰不在了,康馨又跟苏明成关系势同水火……

“明成,明成……”

他们这儿聊坐月子的事,楼梯口传来魏大姐刻意压低声音的呼唤。

林跃回头:“怎么了?”

魏大姐说道:“艾米来了。”

“艾米?”林跃表情微变,转身走出房间。

听着脚步声噔噔远去,朱正刚紧皱眉头说道:“艾米?就是那个艾米?”

朱丽点点头。

他有些不爽,这边女儿都给苏明成生了一双儿女,还挂着那个富家女是什么意思?

“我下去看看。”

他起身往外面走去。

朱丽想了想,没有出声阻拦。

来到楼梯口,朱正刚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听。

“朱丽怎么样?”

“挺好的。”

“你这也算儿女双全了。”

“笑话我?”

“这我哪儿敢,我可不敢得罪苏大爷,对了,这是你让我帮忙找的月嫂,去年我表嫂坐月子就是她帮忙照顾的,人很好的,张姐,这就是苏总。”

“苏总好。”

“嗯,好。艾米,辛苦你了。”

“这么见外干什么,对了,这是我妈准备的海参还有鸽子,一会儿让张姐做了,给朱丽补补身子。”

“回去后代我向你妈道谢。”

“知道了。”

“……”

听着下面传来的对话,朱正刚满脑子问号,自己的女儿依靠孩子抢了她的男朋友,富家女还能这么大度?说实话,他挺不好意思的,便转过身,悄悄地回到楼上。

朱丽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莞尔。

“爸,惭愧了吧。”

朱正刚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打量一眼卧室的装修,又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景色,一脸唏嘘地道:“当初看他老实,对你好,我跟你妈才同意你嫁给他的,现在……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朱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自从妈没了后,明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谁说不是呢。”

父女二人在上面聊天的时候,林跃把艾米送到院子外面:“这个……拿去。”

“什么东西?”

“给你爸的礼物。”

他说的礼物是一个文件袋。

艾米接过来打量几眼,表情变得很精彩。

“哪儿来的?”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愚蠢吗?”

艾米稍作思考,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是有点愚蠢,他能拿出这玩意儿不是很正常吗。

“我爸一定会很高兴的,谢谢你。”

她贴近他的脸亲了一口,打开那辆对比她的身家可以说低调的阿尔法罗密欧SUV的驾驶室,开车离开。

直到尾灯的光芒消失在马路拐角,林跃才返回二楼卧室与朱家父女说话。

……

一个月后。

2018年12月。

华东大地正式入冬,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一波一波南下,带走了温度的同时,也把全城的绿意摧残得支离破碎,而道路两侧行人的脚步明显加快,CBD的写字楼下也少了很多可以养眼的靓色。

朱丽出了月子,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林跃陪她去给两个孩子接种疫苗,刚从医院出来便接到苏明玉打来的电话,语气嘛,当然不会好。

“因为众诚的事?”

朱丽有点担心。

林跃摇头否认:“不是。”

“那……你去吧,我跟张姐打车走就行。”

林跃想了想,点头道:“行,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他到停车场把车开出,朝着湖西派出所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在派出所的走廊里见到了苏明玉,还有已经混得脸熟的朱警官-——从表情到动作,乃至被警帽压趴的头发都在说一句话“又是你!”

“你好啊,朱警官。”

朱凌志说道:“不好,你小子身边就没好事。”

“哈哈哈,算命先生说我克所有人。”林跃说这句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明玉。

“哼。”

她面无表情说道:“进去看看吧。”

林跃往前走了两步,侧身朝房间一瞧,只见苏大强脖子外面围着围巾,头戴一顶瓜皮帽,耷拉着眼皮坐在联邦椅上,两手间还捧着一个冒热气的一次性纸杯。

“又出啥事了?”

苏明玉板着脸说道:“他去了我以前住的玉龙湾小区,非说人家把我藏起来了,要进屋去找,房主见他年纪大,不好硬赶,便打电话报110,派出所的民警就把人带来这里了。”

说起这事儿,朱凌志有话要讲:“对了,你爸这是咋回事?儿子和女儿的号码都记不住,得亏我在,知道所里有他上回闹着跳河的档案,里面有写你们的电话,不然要把你们找来真得费点劲。”

林跃说道:“能咋回事,老年痴呆。”

“啊?老年痴呆?”朱凌志挠了挠头皮,感觉很无语,四五个月前还为爱跳河的人居然得老年痴呆了,也难怪他会跑去别人家里闹事。

苏明玉没有给他们更多的交流机会,从咯吱窝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在老头子的包里找到的。”

林跃接过来一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朱凌志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林跃说道:“传票,蔡根花把苏大强告了,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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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75章 为苏州人贡献了一年的笑料(二合一

朱凌志问道:“蔡根花是谁?”

苏明玉撇撇嘴:“就上次他要跳河明志的对象。”

“啊?”

朱凌志一脸意外,虽然作为派出所民警,见过很多荒唐事,但是像这种老头儿和年轻人一样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结果结婚没俩月就被赶出家门,女方还要起诉离婚的情况还真不多见。

“仔细想一想,也能理解。”

本来保姆和雇主的关系就不纯粹,蔡根花和苏大强认识不到一年,结婚也就三四个月,感情能有多深?虽然这么说有些残酷,但是中老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爱情,大多是物质层面的各取所需罢了,现在苏大强患了老年痴呆,傻瓜也知道这是一个拖累人的病,五年不算短,十年不算长,搞不好正常的那个死了,不正常的那个还活着,如今蔡根花一纸诉状把后者告上法庭,要求解除婚姻关系,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理解?你能理解什么?”苏明玉冷冷说道:“苏大强在房本上加了蔡根花的名字,现在她把人赶出来,还要离婚分财产,这安的什么心思,不难猜吧。”

“你爸在房本上加她名字了?”朱凌志哭笑不得,心说这老头儿还真是为爱扑火呢,老年人再婚,有些人干脆不领结婚证,双方关系就是搭伙过日子,为什么这么干,就是为了避免发生财产纠纷,搞得儿女不高兴,这老家伙可好,儿子孝顺他给买的房子,愣是分给保姆一半。

苏明玉说道:“所以他可怜吗?”

“……”

作为一名警察,当然不好说老家伙活该,但是心里的真实想法嘛……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对呀。”

同样的,作为一名警察,他的推理能力是很强的。

“既然蔡根花是为了钱才嫁给你爸的,只为了一半房子,胃口小了点吧。”

林跃说道:“蔡根花应该是找过律师了,也知道老年痴呆症患者所立遗嘱无效,与其耗到最后白费时间,倒不如见好就收,南山丽舍的房产,就算只得一半,也有200万,足够她拿来养老了。”

“怪不得呢。”

朱凌志恍然大悟:“不过如果这事儿闹上法庭,伱们苏家又要火了。”

林跃说道:“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朱凌志说道:“哪有,我这是就事论事。”

“明玉,明玉……你去哪儿了?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啊?”便在这时,房间里传来苏大强的呼喊。

朱凌志偏偏头,意思是让他们俩过去瞧瞧。

这里毕竟是派出所,出了事他要担责任的。

苏明玉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一声,先一步走进房间。

“回家,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

“你家啊,就那个大房子,叫什么玉龙湾。”

“爸,你忘记了?玉龙湾的房子被我卖了。”

“卖了?那么好的房子为什么卖了?”

“这你得问你二儿子了。”

“二儿子?明成?明成在哪儿呢?”

俩人对话的当口,林跃和朱凌志走入房间。

苏明玉看向林跃。

这货故意的吧?

林跃在心里吐槽,苏大强却不断摇头:“他不是,他不是明成,明成嘴巴很甜的,会哄你妈开心。”

说完又打量一眼周围,再看看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这哪儿啊?”

苏明玉说道:“湖西派出所。”

“我怎么到派出所来了?”苏大强一副老糊涂的样子:“明玉,带我回家。”

“爸,不是说了吗?玉龙湾小区的房子卖了。”

“谁说我要去玉龙湾,我要回自己家。”

几人以为这里的回家是指南山丽舍小区,谁知道他紧接着说道:“同德里。”

说话间起身要走。

“我得赶在你妈散场前回家,不然她吃不上热饭又该骂我了。”

苏明玉:“……”

朱凌志在林跃身边说道:“你爸的病,进展很快啊。”

“呵……”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苏大强的病为什么进展这么快,他比谁都清楚。

“走啊,怎么不走?”苏大强催促苏明玉离开。

“爸,你现在的妻子叫蔡根花,家也不在同德里。”

“蔡根花?蔡根花……”

苏大强念叨两句,想起来了:“对,我爱小蔡,我已经跟小蔡结婚了,小蔡……小蔡的电话是什么来着,我得让她来接我回去。”

他在那儿摆弄电话,可是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号码。

苏明玉把手机接过去查看一番,恨声说道:“她把号码全删了。”

朱凌志心说这女人可真缺德,将人从家里赶出来不说,还把手机里存的号码给删了。

林跃走到办公桌边,用笔和纸写下新房的地址和蔡根花的号码递过去。

“朱警官,麻烦你把人送到这个地址,然后打这个电话。”

“你们不管吗?”

“他有妻子,有房子,我们管什么?苏明玉愿意管那是他的事,反正别找我。”

说完他离开房间,就这么走了。

苏明玉一看做儿子的不管苏大强,她也撂挑子不干,把亲爹丢在派出所里。

“哎,你们……”

朱凌志手拿纸条,看看还在念叨“小蔡”的苏大强,又看看敞开的房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一周后,开庭日。

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朱丽由停车场出来,拎着手提袋往民事审判一庭走去。

两个孩子交由张姐、魏姐、朱正刚三人照看,她则跟随林跃过来这边旁听。

苏家。

又是苏家。

法庭外面围了一圈人,还有几个手持摄像机和话筒的人在台阶下面讲话,应该是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

她还看到了来自同德里的邻居。

苏大强的两个同事正在握手寒暄,另一个催促他们赶紧去里面占位子,不然就没座位了。

苏家的闹剧就是这么火爆,毫不客气地讲,它牵动着全苏州人的神经,因为苏大强和其儿女的遭遇太有代表性,也太具冲突性了,比看电视剧都叫人直呼过瘾。

上半年苏大强告儿子,下半年新老婆告丈夫。

苏家人为苏州人贡献了一年的笑料。

作为苏家儿媳,她的到来势必引人侧目,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特意带了墨镜和围巾,把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跃作为被告辩护人去了休息室,她一个人走进法庭,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离婚案大多选择不公开审理,蔡根花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是在苏大强儿女们的极力反对和舆论热议的压力下,法院方面采纳了要求公开审理的意见。

朱丽等候片刻,看到原被告双方从侧门走进来,然后是法官和书记员。

或许是因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主席台坐了两位审判员一位陪审员,对于离婚案,配置不低了。

被告席坐着四个人,苏大强进来后就一言不发,他的右手边是苏明玉,在往那边是二儿子,左手边是西装革履的律师,虽然还是苏明玉请的,但不是上次帮苏大强打赡养官司的刘律师。

原告席坐着两个人,蔡根花和一名脸看起来很油腻的中年男子,那应该是她请的律师。

书记员确认完毕到场人员报与审判长,又喊声起立,在场众人皆站起。

宣读完会场纪律后正式开庭。

“被告苏大强,蔡根花以双方感情破裂为由向本庭提起诉讼,要求与你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你们二人名下财产,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大强两眼无神看着桌面,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苏明玉用手肘碰了碰他,这才从失神状态恢复,看着主席台说道:“我不想和小蔡离婚,我还爱着她。”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耻笑,黄土都埋到脖梗子的人了还把爱挂在嘴边,这老家伙是真不知道羞耻为何物。

或许是台下的议论声刺激到了蔡根花,她前倾着身子,一脸冷漠:“可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咳~咳……”

中年律师给蔡根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多说话。

“审判长,我当事人的意思是结婚后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跟苏大强在生活观和人生观上有很多冲突的地方,这些都是不可调和和改变的,既然感情已经破裂,为了避免继续伤害彼此,综合考量之下提出了离婚,但是苏大强拒绝签署离婚协议,我的当事人万般无奈才诉诸法院。”

这话就比蔡根花说得严密多了,给人的信息是结婚后发现三观不合,最终走上离婚的道路,而不是感情没有,就奔着财产去的。

“审判长。”受苏明玉聘请的王律师看了一眼台下众人:“蔡根花在和苏大强结婚前曾经作为保姆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这期间两人并未爆发任何冲突,小区居民经常能在楼下看到他们一起散步,晨练,逛街的身影,所以原告律师讲的三观不合并不成立。”

中年律师辩解道:“蔡根花在受聘苏大强保姆期间,本着服务精神,必然是以取悦雇主为重心,但是两个人结婚后,夫妻之间身份平等,生活中出现矛盾是很正常的。”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中年律师讲的很有道理。

面对衣食父母,那自然是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但是换成家人,有几个会像对待客户一样有耐心?

中年律师心下得意,觉得这种官司基本就是白送,提成稳拿,男女双方豁出脸面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有感情不破裂一说吗?

这时苏明玉举手说道:“审判长,我有话讲。”

主席台上的人看了她一眼:“请讲。”

“我的父亲苏大强是真心对待蔡根花的,这一点湖西派出所的民警可以作证,今年夏天,苏明成发现蔡根花采购日常用品的账目有问题,曾将蔡根花赶走,苏大强为了逼我们把人找回来,不惜用跳河来威胁。之后又瞒着我们三人向蔡根花求婚并领取结婚证,还在基本上由大哥出钱购买的南山丽舍小区三居室的房本上加了蔡根花的名字……”

中年律师趁她换气时出言反对:“审判长,婚前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王律师说道:“审判长,既然离婚诉讼有分割财产的请求,那有关房产的信息当然重要。”

审判长望中年律师说道:“反对无效,被告辩护人请继续。”

苏明玉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大嫂对大哥失望透顶,两人反目,协议离婚。”

哗~

台下一片哗然。

大家都知道苏大强搞得二儿子倾家荡产,夫妻离婚,没想到现在又毁了大儿子的生活。

同德里的街坊和苏大强的同事对着被告席指指点点,嘴里的话难听得很。

苏明哲留学美国,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赵美兰活着的时候最以大儿子为傲,大家都说赵美兰命不好,没有享受到来自大儿子的孝心,苏大强就幸福了,因为他去美国生活水土不服,回到苏州后大儿子又是给买房又是雇保姆,结果当爹的就是这么疼爱大儿子的?

苏明玉瞟了面无表情,好像事情与自己无关的当事人一眼。

“买三居室的钱是大哥拿的,但是其中的270万由岳父母那里借得,因为大哥和大嫂已经协议离婚,这笔欠款就成了大哥的心病,为了让大哥能够尽早还上这笔钱,我提议变卖老宅,但是父亲不同意,跟我们讲这是他和蔡根花商议的结果,大哥一气之下回了美国。”

如果说刚才是哗然,现在下面就是轰动了。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亲?

一些人面面相觑,感觉苏明玉的叙述颠覆了三观。

“我真恨不得带俩鸡蛋砸到老苏头上。”

“你就算有这打算也带不进来了,经过上回的事,这次法警盘查得很细致,老贺带保温杯都不让进,还非得喝一口试试毒。”

“老苏怎么变成这样了,现在出去喝酒,朋友们谈起他没有一个不撇嘴的。”

“以前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恶心,为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女人,从小养大的儿女都不要了。”

“坑完老二坑老大……我听说老三的大房子和豪车也都卖了。”

“我听说老三是因为和老二闹矛盾变成这样的。”

“她是真卖了,还是把钱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姓蒙的董事长名下……碰上这样的爹,只要儿女不傻,都得留个心眼儿。”

“……”

同德里的街坊和学校的老职工议论纷纷,对于苏大强,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失望”。

审判长和审判员也在交流,但不是针对苏大强的所作所为,而是针对苏明玉的陈述。

哒~哒~哒~

过了一会儿,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旁听席上的人纷纷住嘴。

“被告辩护人,你能就苏大强大儿子出钱买房这件事提交书面证据吗?”

林跃知道,这是审判长在给他们机会,可是……

子女给父母买房,即便房本写的是父母的名字,可是只要闹上法庭,如果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房款是可以被视为借款的,也就是说,放在苏大强身上,如果他们能够拿出苏明哲出钱买房的证据,那么房款可视为借款,苏大强作为最初的房主,是要承担还款义务的。但是如果没有实证,那只能被认定为赠予。

他们有实证吗?没有。

因为苏明哲拒绝出庭。

其实很好理解,同德里的“天之骄子”,本科清华,硕士斯坦福,拿到绿卡的准美国人,现在又是离婚又是失业,还要上法庭跟亲爹打官司,要脸如他,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就算他出庭了,举证成功了,那些钱也只能算苏大强的婚前债务,是无法对婚后加名的蔡根花造成实质威胁的,法官最多考虑到苏家的情况,酌情给予利益倾斜,南山丽舍的房子按照四百万算,苏大强能多分二三十万吧,也就意思意思的程度。

苏明玉自然不敢撒谎,对于审判长的问题只能摇头答否。

下方又是一阵议论。

哒哒哒~

法槌再落。

“原被告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这次说话的是林跃。

“审判长,原告讲她和苏大强是在生活一段时间后发现三观不合,感情破裂诉诸离婚的,实际并非如此,她是在得知苏大强患上老年痴呆,为了逃避作为妻子的责任,才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的。”

苏大强得了老年痴呆症?

旁听席上的人全愣住了,现场鸦雀无声。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爆起热议。

“该,活该!这叫恶有恶报。”

“怪不得蔡根花急着跟苏大强离婚,这种病……糟践身边人啊。”

“不能同甘共苦,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就算了,做了两个月夫妻就要分走苏家几百万的房产,这女人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

“那能怎么着?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谁让那老S13色令智昏,非要往房本上加女人的名字。”

“你要说他自作自受吧,坑得都是儿女的钱,老话讲儿女是来要债的,放到苏大强这儿……他才是俩儿子前世的债主吧?”

“我看老二也是急眼了,为了法官在分割财产的时候能够多照顾苏家一些,把苏大强的隐私都爆出来了,呵,老年痴呆,这病没治。”

“老二不该急吗?遇到这种事,换我我也急,苏家兄妹掐得再厉害那也是家务,现在弄个后妈出来,凭白分给她一半房产,正常人谁能咽下这口气?你要说房子是苏大强用自个儿的钱买的也就算了,关键不是,钱来自大儿子,还是从岳父母……不,前岳父母那里借来的。”

“……”

林跃“急”了,蔡根花也“急”了,因为她又看到审判长和审判员交流了,她总觉得法官会在她这个农村人和苏家人之间偏向后者,何况现场那么多人在骂她。

“苏明成,你装什么好人,不是你让我勾引你爸的吗?”

感谢奔跑的小毛驴,嵯峨山上的小道士,尾号4938的书友,尾号8428的书友打赏的500起点币,我最爱吃蛋炒饭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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