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篇第二章 疯狂的东皇

救东皇太一,其实可以算是李平安与混沌钟达成的默契。

李平安要把东皇太一从封神之中拉出来,总共需要三个步骤。

打开冰箱……咳,不是。

第一步是利用混沌钟,寻找到东皇太一转世身转世的时间点,在那个时间点用混沌钟内部的虚空培养一个灵魂。

第二步,提取东皇太一成长到现在的记忆,细细抹掉这些记忆中与修行、天道、超脱者、东皇太一的内容,相当于虚构一个人格,注入此灵魂中。

第三步,在不干扰岁月大道的前提下,用此灵魂替换东皇太一的灵魂。

此间只需帝辛睡一觉,醒后他就是個性格与东皇太一近似,脑子里有从小到大完整记忆,所有一切都是连贯的,他只是遗忘了一些东西。

而东皇太一的魂魄会被送去轮回盘,带记忆转世,送去天人界养老,与九尾狐相聚。

这里还延伸出了一个问题。

苏妲己怎么办?

当时,李平安为了制约超脱者用出的东皇太一牌,用九尾狐的残魂做了个苏妲己出来,苏妲己都不用被夺舍,她就是苏妲己。

结果……

他当时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当前这个地步啊。

李平安仔细思忖,决定既然帮人了,那就帮到底。

总不能让九尾狐止初继续扮苏妲己,然后东皇太一被依据东皇太一自身改造出的帝辛……给绿了……

“牛头人不得好死啊。”

李平安嘟囔了句。

他话音刚落,忽地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空间。

一层金光在他头顶荡开,他还没能领悟这金光是什么含义,数千道雷霆突然自下方十里之地爆发。

朝歌城中,数千名男女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雷霆劈中,一个个魂魄飘出了身体。

不对劲!

李平安连忙道:“停下!”

那金光立刻顿住,随后朝他反卷而来,自他头顶化作了一张淡金色的旨意。

其上书‘牛头人不得好死啊’。

后方有几行备注。

天道解析:

道主口中【牛头人】的意思为插足正常姻缘的第三者,可依据姻缘大道进行筛选。

【啊】为无意义语气词汇。

【不得好死】解析为不可善终,提前终结其性命,保留其进入地府轮回的权利。

适应范围:芸芸众生。

李平安:……

啊这?言出法随?

李平安想了想,缓声道:“天道听令,废除刚才这条法旨,执行法旨,只有我说出、写下‘传吾道旨’这四个字时,我发布的命令才可执行。”

那金色法旨轻轻抖动,随后缓缓消散。

李平安眨眨眼,这东西还挺有趣。

他低头看向朝歌城中突然被劈死的几千人,微微撇嘴,大手一挥送他们魂魄轮回转世去了。

这个不能怪他哈。

他一是没想到自己现在已能言出法随,二是没想到牛头人这种事这么密集,毕竟南洲虽是在商国阶段,但南洲俗世本身也已发展很多年了。

一点点小小的负罪感。

李平安继续操作东皇太一之事,他其实也挺好奇,东皇太一说的那几件事是干啥。

总不至于是醉生梦死、寻欢作乐一场吧?

他略微思索,虽然不是很想窥探旁人隐私,但还是点开了一面云镜,盯着东皇太一的行动。

顺便,李平安做了个云床,舒服地歪在上面。

不用担心世界会不会毁灭之后,李平安发现他的生活,完全可以达到龙宫龙王级的享受和舒坦。

啧,算了,那样就太腐败了。

他这边刚躺下,云镜中就出现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倒不是东皇太一真的去荒唐了。

那是在王宫角落的大殿中,东皇太一·帝辛坐在高台之上,低头凝视着那几名穿着祭祀装扮的男女,看着他们在举行一种奇怪的祭祀仪式。

那几名男女身体几乎交叠,还解释说……

“大王,这是阴阳划分、以天盖地。”

“好,”东皇太一似是心情不错,“继续!本大王今日就要看你们招来上苍的神明,只要你们能功成,我便让你们主持今年的祭祖大典!”

这几个男女表情微微变化。

他们此刻尚未感受到大王的杀意,此刻对视几眼,于是更加卖力气。

有一对稍微年轻的男女祭祀,身体已经几乎完全交叠。

这种场面……李平安小时候看电视遇到,家长都会立刻换台。

李平安略微思索,已是明白东皇太一要做什么事了。

这家伙应该是想在离开朝歌城前,把自己此前最为不满之处统统暴力修改掉。

李平安哑然失笑。

其实这个真的没必要。

东皇太一能搞掉这几个祭祀,但商国自大夏朝继承来的那群祭祀群体,是不会消失的。

就算朝歌城暂停了人祭,但在整个商国范围内,商人们依旧存在人祭、人殉等现象。

要去改变这个现象,需要从根本上扭转商国的祭祀文化,改变商人的信仰,以及他们的天地观念。

这才能治本。

正说着,那两名男女祭祀好像是抵达了快乐的巅峰,男祭祀假装翻着白眼抽搐了过去,自祭祀台摔了下来,口吐白沫、手脚乱抖。

那女祭司身体用力上顶,像是要起飞一般,展现出了还不错的腰肌力量。

随后,这祭祀直直坐起,用一双眼白注视东皇太一,口中呜呜的乱叫。

一旁老祭祀高呼:“大王!先祖回来了!”

李平安对此的评价是,其实还行。

整个祭祀过程,利用了一点繁殖崇拜,但不多。

东皇太一就简单多了,他对着一旁招招手,两名侍卫快步向前,捧来了长弓和箭袋。

东皇弯弓拉箭。

“大王!”

嗖!

弓弦震动、利箭破空,那名女祭司肩膀竟被利箭穿透,身体从祭祀台上摔下。

“先祖?神明?”

东皇太一淡然道:

“神明没有神力护身吗?先祖没有神力护持吗?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这是哪家的神明,是谁的先祖?”

那几名祭祀慌忙跪倒。

东皇太一丢下长弓,冷哼一声:“来人,给我都拉下去,扔去蛇池!今后谁再提大典需人祭之事,都是这般下场!”

一群侍卫单膝跪地领命。

东皇太一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背着手朝殿外溜达,坐上了等候多时的异兽车辇,赶去了下个地点。

他去看了看妲己,因为已知这是九尾狐止初,故也没客气,与她聊了一阵、说了自己很快重修去天庭养老。

止初欢欣鼓舞,随后就开始发愁自己这转世身该如何处理。

“这个没关系,”东皇笑道,“李平安的性格像父亲,他肯定会安排妥当。”

止初含笑答应,刚想过来挽住东皇胳膊,才想起她这个只是小孩的身体。

“那,止初去等您。”

“嗯嗯,乖,我去宫外一趟。”

东皇太一拍了拍‘苏妲己’的脑袋,在这喝了几口茶水,乘着车辇,直奔王宫附近的特殊‘屠宰市场’。

这里并没有多少客人,也不对外做什么生意。

唯有那些初次来朝歌城的商族人或者精神商族人,会来此地‘朝圣’一番,而后感慨几声‘大商永垂不朽’。

此地有着一只只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个人形的牲畜。

他们大多都已瘦骨如柴,手脚被束缚着,每日都会被喂入维持他们生命的米浆。

在这些人牲之中,还有一些住在单独的笼子中,身着华丽服装的男女,这些人就是各地战事俘获而来的部落首领、反叛诸侯。

他们会被供养,满足基本的饮食,偶尔还能在兵卫的监管下外出活动。

他们是高级人牲。

商人的规矩,就是原本地位越尊贵的人牲,其价值也就越高,送去天上做奴仆之后,神明和先祖也就会越开心。

因帝辛继位后的祭祀大典直接明令禁止人牲之事,此地这些笼子已是有些人满为患。

一群专门从事宰杀人牲的屠户,大多也闲置了下来。

他们在思考,自己这一手好手艺,要不要去改行杀猪宰牛,不然照着这个趋势下去,总归是要有吃不上饭的一天。

东皇太一的车架,带着大队兵马,出现在了这条街路的尽头。

有快马向前高呼‘大王驾到’,一名名闲着没事的屠户哆嗦了几下,呼呼啦啦在街边跪倒了一片。

东皇太一坐在车架上,带着商王的冕疏,目光扫过各处人牲。

他略微皱眉,思索着处置办法。

东皇太一就是想在临走之前,不说将南洲人祭之事直接废除,也要重创这般‘风俗’。

后来的帝辛会是如何,他不知晓;

但东皇太一听他的养父讲过封神演义的故事,也知道养父定下的剧本是什么,哪怕现在天道是李平安做主,整个发展趋势可能并不能改变。

‘在我去养老之前,还是帮你这家伙一把。’

‘南洲被绝天大阵护持,本该和平安乐,怎料生灵互戮,还有这般人祭之事。’

“来人!”

哗哗哗,一群王宫亲卫向前涌来。

东皇太一道:“所有人牲转做奴隶,所有屠户拉去斩首,把这里给我一把火烧了!”

“喏!”

对大王忠心耿耿的甲士们同时高呼,而后整军前冲,闯入此间。

整条人牲街路顿时大乱!

屠户们纷纷高呼:

“大王!大王我们做错了什么大王!”

“饶命啊!”

“我等尽忠职守!并未有任何差错!大王您何故降罪!”

东皇太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心底当然知道,对于这些屠户来说,杀人只是一门手艺、解刨只是一项技艺,如何把人的各个部位摘取下来放入一个瓦罐中,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甚至,在此间还有一个说法,不拆千人、不称大师。

而东皇太一要的就是这门手艺的断绝。

他挥了挥手,一名名屠户被拽去行刑台上,甲士们摁压、拔剑、砍杀。

地面流淌起了滚烫的鲜血。

东皇太一左手食指撑着眼角,目中多了几分思索。

好像,在周围这些人眼里,他已经成了一名暴君?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东皇太一道:“将这些人牲送去奴市,推王令,赋口粮,朝歌城只要我在一日,就不准有人祭之事。”

一群甲士同时行礼。

随之,东皇太一看向了笼子中穿着锦衣的那些人影,补充了句:

“这些人除外,都杀了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一群甲士提剑前冲,那些高级人牲面色大变,口中发出了仓皇的呼喊。

东皇太一轻轻挑眉。

舒爽了。

他伸了个懒腰,喃喃道:“我知道你能听到,虽然我这样干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能少点这种事就少点这种事。”

随之,东皇太一听到了一声钟响。

李平安的三步计划,在这一瞬已经完成。

——实际上,这着实花费了李平安和混沌钟钟灵不小的心力。

李平安传声叮嘱:“先把我的分身送回西岐,就说大病要死了,我在新帝辛的记忆中没有留太多有关姬旦之事,他俩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交集。”

东皇太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招来一人叮嘱了几声,随后笑吟吟地看着屠宰街区的动乱。

“要回来了就喊一声混沌钟。”

李平安解释道:

“其余事不要多管了,你这般做已经让满朝大臣恐慌。

“我还没想好如何安排商国,各地商人大多凶残,但整个大商的统治还算稳固。”

东皇太一点了点头。

反正他心气儿已经顺了,至于他离开后的雷霆雨露,那就与他无关了。

“有些事别告诉止初。”

“你指的是?”

“嗯……十七岁那年的夏日……诸如此类。”

云上的李平安嗤的一笑,准备在东洲搞个十八禁的刊物出来,用写实画风转漫画风,主角就是那年的帝辛。

玩笑,玩笑。

好歹已是合道之人,那肯定是最低三界推广。

……

李大志还是不太能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转变。

倒不是他身份变得的多珍贵了。

而是,得了妄日老人给的部分记忆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完成了如今的执念。

他不纯粹了;

像是换了个人。

李大志叹了声,看着在各处忙碌的李家女眷,心神略有些放空。

李平安让他们回天庭,家宴自是回天庭再摆了。

李大志的府邸此前搬来了兜率宫旁,现在倒也是扰了老君的些许清净。

‘西方教,’李大志皱眉思量,‘西方教的两个圣人被吸走了,大批高手好像也被弄走了,但平安说,弥勒之流好像还在,他难道还敢回灵山?现在天道都是平安把控,这些家伙还能翻起什么浪来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西方教这里面的事有点文章。

“夫人,夫人啊!”

萧月拿着两卷玉简账簿驾云飘来:“夫君,怎了?”

李大志道:“你们先忙着,我去找大鹏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就能回来。”

萧月忙道:“夫君虽已金仙,但修为并不算太高,还请以自身安危为重。”

“没事,放心吧,这天地间咱都能横着走了。”

李大志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随后传声召唤大鹏鸟,负手骑鸟,朝灵山飞驰而去。

(本章完)

朝歌篇第三章 乖巧的灵山

大鹏鸟的极速好像又进化了。

李大志看着那极速放大的灵山,整理了下身上的宽袍。

“爸?”李平安的嗓音突然响起,“您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李大志吓了一跳,扭头没发现李平安的身影,嘀咕道:“你现在咋神出鬼没的?不是家宴吗?我邀请的好友多了点,大家聚起来要点时间,我就来这边逛逛了……你人呢?”

“稍等,我在安排东皇的事。”

李平安轻声应着,几乎话音刚落,身形就显露在了左侧天穹。

大鹏鸟一个翻身差点把李大志掀飞。

前者直接化作人形,对李平安做道揖行礼:“拜见陛下!”

李平安含笑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大鹏鸟露出了几分苦笑,“臣还在想,未能帮您分担什么,天地间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

“莫要松懈,”李平安道,“后续还有各类各样的麻烦要处置。”

大鹏鸟恭声领命。

李平安含笑看向下方灵山,目中光亮微微闪烁。

李大志则在打量自己儿子,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戳了一下。

“爸,”李平安皱眉闪躲,“你干啥。”

“不是,有血肉啊?”

“当然有。”

李大志皱眉问:“那你合道,咋弄的?”

“与道相合,并不是放弃自我,我原本的道躯因为融合了三条大道,此刻就作为了大道之门户、之具现。”

李平安笑道:

“若我能再迈出两步,或者三步,我就能抵达真正的超脱之境,让自己不再受天道的桎梏。

“现在对我而言,最大的问题是被天道和天地裹住了,天地要死,我就直接死。

“所以让天地延命,就是让我延命。”

李大志叹道:“你说说你这,你最开始就是躲着不成天奴,最后反倒是……”

“凡事往好处看嘛,”李平安并未多说什么,背着手、下巴对着灵山抬了抬,“这边咋处理?”

李大志问:“改成佛门?之前我做了一套大乘佛法,当时不是想效仿化胡为佛的玩法吗?这直接用了?”

“不急,先去看看。”

李平安右手拂过,一朵白云托住了父子二人,朝灵山缓缓落去。

大鹏鸟主动先行一步,对于金仙而言有些恐怖的威压爆发开来,让灵山上下噤若寒蝉,道道身影来回飞驰,有不少人竟直接遁走。

失去了主心骨的灵山,此刻已彻底陷入了慌乱。

大鹏鸟刚要去追击,李平安却笑着摇摇头:

“无妨,他们除非离开这天地,不然在哪儿都一样。”

下方,有几道身影驾云飞出。

那是灵山的几名老道,接引的弟子,此前李平安来灵山时,曾堵门、骂李平安欺人太甚的西方教高手。

但今日;

形势逆转,双方已然完全不同。

这几个老道也是颇为干脆,人飞到一半,直接双腿在云上跪下,高呼一声:

“拜见道主!”

李大志顿时满脸复杂,扭头看着天边,牙缝里挤出一句:“欺软怕硬的东西。”

这嗓音自然是被这几个大罗金仙和太乙金仙听去了。

他们全当没听见。

山门处,地藏与几名稍微年轻些的西方教弟子,此刻纷纷面露尴尬,各自默不作声。

李平安笑道:“几位起身吧,不必行此大礼,我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覆灭灵山。”

那几名老道着实松了口气。

听天帝、道主的意思,他们灵山还有价值?

那肯定是他们这些还能勉强被称为高手的家伙,可在天地间做一些……

李平安慢悠悠地说出了下一句:

“毕竟伱们现在也只剩下了阿猫阿狗两三只,我堂堂合道之道主,与你们较量,着实有些不妥当。

“说出去容易被笑话。”

李大志顿时嘿笑了声。

那几名老道面色涨红、欲言又止,但他们最终都忍住了没有发作。

形势比人强,他们现在那是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李平安很满意这几个老家伙的表情,带着父亲一同朝下方落去,完全没有招呼他们。

几個老道还想凑上去,大鹏鸟凶巴巴地冷哼一声,这几个老道顿时萎了。

地藏能感觉到,李平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虽很想向后躲一下,但腿边的大白狗却挡住了他的小腿,还低头一拱一拱的,让他向前接话。

李平安笑道:“地藏道友,别来无恙啊。”

地藏苦笑了声,与几名年轻弟子一同低头行礼:“拜见道主,见过天帝父。”

“道友多礼,”李平安与李大志拱手还了礼。

李大志笑道:“你看看,地藏就是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就顺眼,不如招来天庭做事?”

“此事不急,地藏道友有他自身修行之路。”

李平安轻叹了声,落到了地藏身前,目光打量着一旁的几名弟子。

妄日老人在西方教中安插的弟子是最多的,此刻西方教内部也是最为空虚的,再加上此前接连被李平安针对,弟子、凶兽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能打的基本没有几个。

更有甚者……

那几个本来注定在佛门建立后,从阐教叛变过来的家伙,除却慈航道人,都已消失不见。

竟都是妄日老人用自己身体一部分分出来的打手。

李大志问:“你们可知晓了此前之事?”

地藏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老道忙道:“不曾想,我们西方教之师尊,竟是那超脱者安插的化身!实在是!吾等惭愧!”

李大志笑吟吟地道:“听道友这意思,那超脱者就是坏的?”

“何止是坏的!那是坏到家了!”

又有两名道者吵嚷道:

“他竟是要毁灭这个天地,还好咱们天帝陛下舍身卫道、智勇双全,用自身之大爱,逼迫超脱者退去!”

“是极!天帝陛下而今已成道主,这天地间再无对手,自是能带领洪荒天地向前蓬勃发展,让众生繁衍生息,开创自盘古神开天辟地而来的最大盛世!”

李大志淡定地负手看天。

地藏腿边的蓝白大狗小声嘀咕:

“你们是没查天道,还是天道把你们都蒙蔽了?超脱者就是另一位天帝父啊。”

“什么!”

一名老道怔了下,瞪眼道:“道主俩爹?”

“我去你的!”

李大志作势要踹人,那老道连忙赔笑,却只敢闪躲、不敢反击。

大鹏鸟在旁憋笑憋的有点难受。

李平安淡然道:“无关人等退下吧,父亲与我前来,只是过来看望地藏罢了,今后你们西方教也不能散了,你们控制的那些凶魔、做的那些罪孽,天道一笔一笔都记着,我给你们机会慢慢偿还,至于弥勒等作恶太多者,以后就从你们西方教彻底除名吧。”

几名老道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行礼。

地藏此刻微微叹息,听闻李平安之言,知道自己也是躲不过去了,转身做请。

一行径直朝灵山主殿而去。

大批西方教弟子冲进主殿,手忙脚乱地布置好了几只蒲团,而后开始暗戳戳地竞争相对靠前的位置。

每个大教都有自己的‘风格’,西方教的风格就是如此。

这让李平安想起了某个宗门。

他当仁不让,坐去了大殿正中的蒲团,背后就是接引和准提的坐姿雕塑。

李平安并未多管,只是道:

“说起来,接引和准提也是我师弟。

“超脱者与我的关系,自是不必再多言,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引路者,更是我的救赎者,所以以后我不希望在你们口中听到有关侮辱超脱者的话语。”

一群西方教弟子连忙点头。

李平安拂了拂衣袖:“各位落座吧。”

殿内传来了哗哗啦啦的声响。

刚刚逃跑的那些西方教弟子,见到此地竟是这般光景,连忙朝这边飞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尽数被大鹏鸟的气息镇压。

李平安看了眼父亲。

李大志会意,笑呵呵地说道:

“今天我们来西方教呢,也不是为了找各位的麻烦,更不是为了对你们赶尽杀绝。

“不然来的就不是我们爷俩,而是百万天兵!

“西方教此前做了诸多事,我稍微总结了下,总共有三个大罪状。

“试图扼杀人族、培养数以千万级的道兵残害三千世界、算计并主导巫人大战!在座的各位,谁参与了这些、谁没有参与这些,谁身上背负着多少人命、谁只是有一些小过错,天庭一清二楚,天道一清二楚,道主、一清二楚!”

李大志双手扶着膝盖。

也不知怎么的,知道自己可以那么牛逼,竟然能成为超脱者,他现在整个道心都有点膨胀起来了。

李大志出声呵斥:

“这天地间,自上古天庭破灭,本该万灵安宁,蓬勃发展!

“你们西方教大小教主,蓄意破坏天地生灵大团结,有意格杀人族诸高手,致使生灵之力损失惨重,此乃天大之罪过!

“尔等帮凶,今日可要认罪!”

嗡——

大鹏鸟背后出现了金色羽翼,整个大殿被暴烈的威压所镇。

李平安含笑看着。

他只能说……父亲大人好像也变了很多,变得比此前更加从容,说话也更有底气了些。

主殿安安静静。

地藏叹了口气,却是唯一一个主动出声者:“此间诸事,我们西方教自是认下的。”

不少西方教圣人弟子瞪着地藏。

地藏对此却是毫无感觉,缓声道:

“西方教残存之弟子门人,若有大罪过者,请天庭降下天罚,若天庭不愿出手,西方教也会自查自纠。

“若无大过错者,既然在西方教修行,便都享受了这些罪孽所带来的福泽,理应承担这份孽债。

“我等会一力承担。”

李大志笑着挑了挑眉,嗓音也变缓了许多:“还是地藏道友知大义、明事理,不像你这些师兄师弟,一个个只想着作威作福,没有丝毫担当……既然如此,西方教诸弟子,咳,那什么,平安你决定。”

“父亲说就好,”李平安含笑道,“我查漏补缺。”

“行,”李大志点点头,“西方教之诸弟子,先去拜轩辕墓,后去拜轩辕宫遗址,再去西洲南北,磕头认错、念经祈福,如何?”

地藏沉吟几声。

他仔细思索着。

他背后的这些西方教门人弟子却是一个个皱眉、瞪眼,想发怒又说不出什么,完美诠释了敢怒不敢言。

地藏刚要开口。

“此事断然不能答应!”

有个中年男人长身而起,怒道:

“我等在灵山清修!何曾做过你们说的这些事!是,如今我们没了师父庇护,你们可以来我们这肆意妄为,但公道就是如此吗?天理就是如此吗!

“我灵山立于西洲之地,修补破损之西洲,难道就没有功德吗!

“若是没有功德,我们何至于一门双圣!

“两位如今,贵为道主、名为天父,却要行如此霸蛮之事,何等之、之狡诈!”

李平安微笑颔首,缓声道:“确实,还有谁要说吗?”

又有一名刚才在山门外迎接过、道境在大罗金仙的老道,直接跳了出来。

他倒是没有太愤怒,而是皱眉道:

“两位,我们师尊或许还会归来,此事还未可知。

“这般欺凌我灵山,是否太不把我们灵山、我们这圣人道场放在眼里了?

“还让我们去那轩辕黄帝的坟前拜祭……他难道就没错吗?他难道就没有杀百族、没有杀巫人吗?人族这是得了势、被人捧,不然人族与百族有何分别?人族不过就是百族的一支,凭什么要驱赶百族?我西方教为百族伸张正义,怎么,百族的正义就不是正义了吗!”

“还行,”李平安温声道,“说的也算有理有据,下一个。”

众道者面面相觑。

此刻就连大鹏鸟的威压都变得舒缓了一些。

不过,此时有胆量站出来之人,确实不多了。

李平安看向地藏,不紧不慢地问:“地藏道友,你如何讲?”

地藏闭目轻叹,一旁趴着的谛听扭头看向了角落。

李平安耐心等待着。

大殿中几乎落针可闻。

过了大概片刻,地藏缓声道:

“做错了,本就该认错,哪怕是为了今后我西方之道承还能在天地间留存……所犯杀孽何其多,所做之事何其残忍,试图让三千世界沦为灵之囚笼,此乃大过错。

“我等既在此间,本就不该将罪责推给两位师尊。

“天帝父所说之事,西方教会一一照做。”

李大志皱眉沉吟:“你说话,他们会听?”

“这个不难,”李平安含笑抬头,目中闪过微弱光亮,刚才说话的那中年道者身形突然坍塌。

一股股金色的鲜血在地面流淌。

西方教众门人弟子猝不及防,有几人吓的惊呼出声,场面一阵混乱。

此前那名试图施展西方教特色诡辩技能的中年道者,很快就化作了金水,渗入了大殿的石板中。

李平安抬眼看向了后开口的老道。

后者面色一白立刻就要匍匐求饶,但他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李平安口中念了个‘灭’字,老道口鼻眼突然涌出一股股灰烬。

老道错愕地看着自身。

他周身皮肤都如灰烬般开始崩溃、四散飘舞,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目中喷出了璀璨光束。

少顷,一股冲击波自大殿中荡漾开来,一道光束撕开了天穹。

大殿中噤若寒蝉。

大、大罗金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真好,”李平安赞叹,“大劫劫运消弭了一点,封神大劫的本质,就是杀掉顶尖生灵高手,让天道掌握所有大道,当真想让劫运多消一点点。”

“道主饶命!”

有西方教之大罗率先跪地,一群人面色苍白、呼呼啦啦尽数跪下。

李平安看向了地藏,轻轻眨了下眼。

说实话,地藏都被吓得不轻,还好,他此刻勉强绷住了,与李平安对视几眼。

“爸,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这边忙完就回去吃饭。”

“行,忙去吧!”

李大志震了震衣袖:

“道爷我啊,今天就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什么是仁义信善,什么是,礼义廉耻。

“不知大义,不识小礼,还妄图截断人族之气运。

“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大鹏鸟凶巴巴地在背后再次展开了羽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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