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夜半子时把戏唱

次日,街道的邻居走出门,当看到对面院门前挂起的白帆,贴上了白对联时,不由地为之一怔。

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打听才知道,竟然是宋老头突然不在了。

得知这个消息邻居们心情也大不相同,上岁数的老人为之一叹,论辈分还要给宋老喊一声叔的老人大有人在。

他们恰恰是时代的见证者,看着宋家当年辉煌时门前车马穿梭,门内宾朋满座。

再后来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晚年孤凉。

正如《桃花扇》中的作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晚年孤独的宋老头,却并非如电视剧红楼梦那样凄凉散场,反而走得格外安详,据说人们搬运遗体的时候,看着宋老头就坐在椅子上,脸色微红、面容含笑、像是听着小曲睡着了一样。

最为奇特的是,别人死了尸体是凉的,宋老头尸体居然带着微微的温度。

联想到宋老头平日里多是帮别人家操持丧礼,并且分文不收,人们不禁心里琢磨着,这说不得是积了阴德,往生极乐了。

于是前来祭奠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多是周围邻居,也有一些是受过宋老人情,帮忙主持过丧礼的人家,得知消息后也赶过来,简单地祭拜一下。

徐童作为徒弟,对外又是远房侄子的身份,自然承担着孝子的身份,跪在地上给众多祭拜者还礼。

悲伤么?有点。

更多的是一份不舍,这个老人是自己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后,第一个肯接纳自己的人,哪怕最初自己只是带着想要来磨砺扎纸手艺的目的而来。

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份前所未有地关爱和付出。

还没等他来得及享受一下这份关爱,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去回报时,他就突然走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关爱并没有随宋老的离去而消失,反而在那本【庆云异术录】中,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了自己身边。

这本书,你可以理解为宋老这一辈子遇到的那些奇闻异事,也可以理解为是宋老传给自己的压箱底。

宋老的葬礼没办得特别奢侈,徐童给每个来祭奠他的人一人送上一个白包,里面有两张绿色的五十块钱。

钱的数量不多,但一天就散出去了两三万,甚至有人一听有钱拿,特意赶过来在宋老的照片前煞有其事地磕上一个。

徐童就在旁边半眯着眼看着,要是遇到特别能磕的,他还特地多送上两个白包。

这下后面那几位磕起头来,就更是起劲。

对于这些冲着红包来的,徐童连还礼都懒得还,送上一份白包就给打发了。

当然,这当中也难免有人闲言碎语。

就如站在墙角的几位老太太,正从自己孙子手上拿过徐童给的白包,一边嘴里嘀咕着:“哼,假大方,他凭空得了一栋房产,才这样故作大方地给外人看,这就是皇帝上位登基大赦天下,宣布自己是正统继承权一个道理,说到底是花钱堵我们的嘴,就这点……真小气。”

老太太一脸过来人的神情,还真让众人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仪式过后,当地的殡仪馆就派来了车子,接老爷子到火葬场火化。

这下方才还抢着磕头的那几位,顿时就没了人影。

徐童也没举行什么告别仪式,简单地给老爷子买了一块豪华墓地。

其实按照当地习俗,还是要宴请宾客的,但他省略掉了这一步,搞得那些还想大吃一顿,甚至都揣上塑料袋的老太太们,顿时大失所望。

这下闲言碎语就更多了起来。

更奇葩的是居然真的有一位邻居拦着他,这邻居就住在隔壁,姓刘,叫刘懒。

这当然不是真名,但街坊邻居都这么叫,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

刘懒拉住徐童,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道:“要办酒席,不然以后街坊不好相处之类的云云。”

徐童对此神秘一笑,拍拍这位老邻居的胳膊道:“办,今晚上就办。”

说着不等对方再问一句,就转身走进院门,反手把门一关,砰的刘懒脸上一鼻子灰。

直至等到夜晚,这扇门就没再开过,搞得还在观望的刘懒站在门口大骂了好一阵。

“滋~~”

昏暗的房间里,徐童试着坐在宋老平日那张太师椅上,手轻抚着椅子光洁的扶手,上面久经岁月的包浆,摸起来格外地舒服。

美滋滋的抽上两口水烟,目光看了一眼墙上悬挂的钟表,手指一掐拈花指,拉着豫剧的唱腔道:“来啊~啊~啊~~~”

“咚咚咚咚……咣~咣~咣……”

急促的敲锣声,让左邻右舍的邻居刚熄灭的灯又亮了起来。

最先被吵醒的,自然是隔壁的老刘家,只见刘懒从屋里探出头,骂道:“大半夜的,谁这么缺德啊!”说着披着衣服就从家里走出来。

结果一出门,就见宋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地只听里面一阵敲锣打鼓声。

仔细一听里面似乎还有人叫好声。

于是皱着眉头迈步走到门前一瞧,正见院子里放着这几张大木桌,桌上放着点心和酒菜。

已经有三四个人坐在桌前吃着喝着。

刘懒见状一拍大腿:“咦~~~还真打渣子,大半夜搁着弄酒席?”

说着话就往里面走,只见里面五六个桌子,稀稀拉拉地散坐着人,前面是临时搭起的棚子,里面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棚子后面有人敲锣打鼓的样子。

见状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把花生往嘴里塞,同时拿过桌上的酒给自己倒满了。

没一会工夫,走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他认得,相互打个招呼,有的却是不认得,只觉得面生得很,不像是这里的人。

正疑惑间,眼前梆鼓疾打,一身戏服的大花脸,踩着鼓点走进来,一开口正是悠扬委婉的京腔。

“想当年先太爷早把命丧……”

这是京剧《罢宴》与《诸葛亮吊孝》《秦雪梅哭灵》《六月飞雪》等等都是丧曲里的主曲。

但罢宴这台戏更见功底,一开腔字正腔圆,声腔要有力,但不能丢了京腔的柔婉,反而要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故而这一开腔,就让下面一众人拍手叫好。

只听鼓点越打越急,坐在椅子上的刘懒抬头仔细一瞧:“嘿,这不就是那臭小子么,还会唱戏。”

顿时脸上就乐了起来,一杯酒配着花生米,不时拿起一块点心吃得正香,脸上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正吃着看着,刘懒突然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旁,斜眼一瞧,瞄了一眼本来也没在意。

然而刚要喝上一口小酒,突然刘懒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侧过头去仔细一瞧,只见坐在自己桌边的男人,越看越是眼熟。

“嘶……你……你是……王老哥??你……不是死……”话没说完,他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额头上的冷汗都滚了下来。

他和王家这位老哥不算熟,只知道对方在机车厂上班,去年冬天时,他老婆怕他上班冷,就给缝了一顶棉帽。

结果刚好那天调试新机器,他一个不小心棉帽就卷了进去,当场就把半个天灵盖都给卷飞起来,死得老惨了,这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对方闻言回过头看他一眼,顿时就笑了:“刘懒,喝酒喝傻了吧,死人能坐在这里和你看戏么??”

“是是是……”

刘懒也是喝了两杯酒,脑子正蒙着呢,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对对,是我糊涂了,脑子糊涂了。”

“我看你也是个打渣子的玩意,才五十出头你就糊涂了?”

王老哥一撇嘴,满脸鄙视地看了一眼刘懒道:“你看我,我脑子就不糊涂,因为我就没脑子。”

说着只见这位王老哥拿手一掀,居然把自己的头皮给掀开,头皮下也没骨头,脑袋里面空荡荡的血肉模糊。

“噗!!”

看到这,刘懒两眼一瞪,一口酒咽在了喉咙眼就又给喷了出来。

一时这张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一歪“啊~~”就在这一声将要喊出口的时候,刘懒突然感觉不对,两眼往侧面一瞧,只见戏台上的戏早就唱完了。

一众人正回过头来,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一张张腐烂的脸庞,有的更是开肠破肚。

顿时一股凉风吹过来,刘懒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浑身上下血都凉了下来,看着当中几个眼熟的面孔。

心里一个咯噔,他突然想起来了,难怪这么面熟,记得当中那个男的,不正是前年路口被大货车撞死的那个么??

还有那个,脑袋像是化掉一样的家伙,原本就是街口火锅店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支起一口大油锅,要学着重庆磁器口一样,当众现做火锅底料。

结果油烧起来,自己踩着凳子放调料的时候,脚底一滑,就一头栽了进去,给众人表演了一出,油炸活人的画面。

“这都是横死鬼啊!”

刘懒心里一哆嗦,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刚跑出去,就见身后突然扬起一阵大火。

火光照射在半空中越烧越大,刘懒站在家门口看着,只见火光冲上天空后,天空变得漆黑漆黑的。

这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听到街口上,有一阵驼铃声,眯着眼睛一瞧,只见一行穿着黑白衣服的身影,手上举着丧棍,一手提着锁链,正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看到这刘懒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想要往家里跑。

可不知道谁把家门给锁上了,急得刘懒咣咣咣地砸门。

“开门啊,谁在家里,赶紧给我开门,开门!!咣咣咣……”

刘懒急得哇哇大叫,不时回头望去,只见那一队身影越走越快,似乎要不了眨眼的功夫就要来到自己这边一样。

这更是让他浑身发冷,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从骨子里散发着恐惧的气息。

可能是刘懒的哀嚎声和砸门声实在太刺耳,以至于这支队伍里为首的那对黑白衣服的身影逐渐放缓了脚步,目光朝着他这边看过来。

仅仅只是扫视来的目光,就让刘懒身体像是凝固了一样,一种强烈的预感直冲脑门,好像若是被这些人盯上,自己就再也回不去了一样。

“嗡!”

好在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刘懒只觉得眼前一黑,紧随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刘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咦???”

看着外面亮起的天,刘懒坐在床前呆了十多秒,脑子里还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做梦了??”

正疑惑着呢,只见房门被推开,是刘懒的老伴。

一看到他起了床,老伴端着一碗面条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没好气道:“哎呦,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嫁给你这个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呢??”

“厄……”

刘懒砸吧砸吧嘴,从床上爬起来,把面条端在手上。

老伴则把床褥重新铺好,一边铺床一边说道:“你也是心大,昨晚上那么大的火,你也能睡得着!”

“喷……咳咳咳……”

这句话差点把刘懒给噎死,呛了几口,赶忙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回头道:“什么火??”

“还能是什么火,隔壁老宋家的,就在今早凌晨四点时,一把大火全都给烧了,两间老屋一间瓦房,烧得一干二净,我都快被吓死了,喊你,你也不起来。”

一提起这件事,刘懒的老伴就气得咬牙切齿,却是浑然没有注意到,刘懒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他呆呆地吃着面条,心里开始琢磨起昨晚的事情。

“巧合么??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就在刘懒胡思乱想的时候,老伴又开始嘀咕起别的事情:

“消防也是,虽然是隔壁,可当中还隔着一条两米宽的路,他家的火怎么也烧不过来,结果也不知道那个混蛋拼命地砸咱家的门,可把我给吓坏了,我本来不想开,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给开了,结果一开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咣!”

刘懒老伴的话刚说完,刘懒手上的碗就一下掉在了地上,两眼一翻,竟然活活给吓晕了过去。

(本章完)

第175章 第二十一张:风来楼

【阴戏篇】

世间多是横死鬼,不见青天度命难。

白日城隍殿下睡,夜半子时鬼庙会。

这是宋老在【庆云异术录】写下的诗词,是他早年在青城山见到的景象,说是青城山有个道人带着他去了一个庙会。

这个庙会很奇怪,不是开在繁华城乡,而是专门在山野僻静一栋破旧的城隍庙开,甚至不远就是个陵园,方圆几公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宋老一进去,就见空荡荡的庙会,到处扎着稻草人。

正八经的普通人一个没有,倒是不少下九流的江湖人汇聚在这里。

他一问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鬼庙会。

所谓的鬼庙会,多是一家或者几家修行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利用各种手段把这一片枉死鬼都聚集过来。

然后大家各显神通,把这些枉死鬼给度化掉赚取阴德。

听起来和现在商业套路差不多,先把蛋糕做大了,然后大家着吃。

宋老当时也没个准备,索性就闲逛起来。

结果误打误撞,和下九流里的梨园弟子冯锦德偶尔相遇,两人喝酒斗拳,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正是因为冯锦德的关系,他也有幸在一旁观摩了梨园的手段,唱阴戏。

说白了就是给鬼唱戏,利用丧戏来把鬼引过来,空空的桌子上,插上黄香贡品给这些横死鬼食用。

最后在用戏,把这些横死鬼们的怨气化解掉,为自己赚取阴德。

但宋老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效率太低,一晚上能感动到的横死鬼太少了。

庙会结束后,宋老和冯锦德两人又在青城山喝酒,听他说以后鬼庙会是越来越少了,能赚取的阴德也不多了。

听说他准备带着班子去香港。

那边一些拍鬼啊、僵尸之类电影的地方,遇到邪门的事情,往往就会请他们戏班子先去给唱一晚阴戏,好让那些地方的亡魂网开一面。

到时候他们既有阴德,也有钱赚,一举两得的事情,甚至若是有机会他也开个电影公司,拍个僵尸之类的片子来。

故而两人这一别,就从此断了音讯,再也没有了消息。

故事后面,宋老给出了一个自己的想法,用戏把横死鬼召集过来,然后用他们的七门的纸人做贡,冥钱做引,唤来阴差把这些横死鬼全都给送下去。

当然这只是个想法而已,毕竟他扎了这么多年纸人,才能用怨墨给纸人点睛的功夫,哪还有时间去学唱戏的功夫。

其实宋老的想法是没错的,他能这么想,别人也能想到这一点,可问题是,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很难说把自家的本事学全了,更不要说还要兼学别家的本事。

真要是有这般本事,何来鬼庙会这种的事情。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空乘走到座椅旁,向徐童询问道。

“一杯可乐谢谢。”

他缓缓合上手上这本【庆云异术录】抬起头朝着空姐报以微笑,随后目光不禁看向飞机窗外,只见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

偌大的L市逐渐缩小成一团,能清晰的看到,这座古都之城,四面环山,北芒、东嵩、南崤、熊耳。

给人一种八方屏障的感觉,可惜他并不懂阴阳风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师娘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他从道具册里,把师父给他的那个小盒子拿出来,这东西被他握在手上,立即就像是漏电的小电池一样,让他的手指酥酥麻麻的。

特别是自己的道具卡【源】似乎对这件东西格外有兴趣,只要自己拿着这东西【源】这张道具卡就会不断的一直闪。

他不是没想过把盒子打开,可手只要触碰到盒子的开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回来。

同时传来道具册的提示声。

“传奇物品,请在进入相对应的剧本世界内再行打开。”

(注:只有进入相对应的剧本世界才能打开,世界匹配程度越高,获得的奖励越高,但会相对应的提升本次世界的难度。)

这就是他一直没把这个盒子打开的原因,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接下来要进入大剧本【慌乱时代的进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要在这个剧本里,再次遇到师爷甚至可能会遇到师父。

这种预感给了他无穷的期待。

只是奇怪的是,高卓已经递交了申请,可这么旧时间过去,他们始终没有接到进入剧本世界的消息。

这让徐童感到有些很无奈,只能在昨晚一把大火之后,匆匆坐上前往湘西的飞机,准备去找高卓。

一方面两人可以坐在一起拾遗补缺,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在这次剧本后,帮高卓把他家老太爷丢失的魂魄找回来。

至于身份证和资料,上次在精神病院的档案室里他已经拿到了。

他规划的没错,但这一路却是让他颠簸的快要吐出来。

因为没有直达,所以他需要转机在CQ耽搁一天时间,在品尝了CQ的火锅之后,不得不说火锅还是CQ的好吃。

红艳艳的牛油,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搭配上新鲜的鸭肠、毛肚、黄喉脆爽的口感简直让人直呼过瘾。

火锅这东西,不比其他菜系那样,不仅需要刀功、还要有火功、摆盘、创意等等。

相比起来火锅更注重的是原材料的新鲜。

就拿鸭肠来说,这些东西在L市,鲜有人吃,一般饭店都不会收,新鲜程度根本没办法保证,口感自然是大打折扣。

除此之外,还有嫩笋,徐童一人就吃了一大盘,一个人吃下四个人的饭量,还不算一旁两大盆米饭,看的店家直呼,这要是不去当美食博主,简直就是屈才,最后结账的时候还特意送了他两瓶酸梅汤。

CQ的火锅之旅总是短暂的,等他从张家界下了飞机,坐上了前往吉首的火车,火车上沉闷的空气,加上一路的颠簸。

即便是有玩家的体质加持,也让他非常不舒服。

直到夜里两点左右,才总算是下了火车。

一出车站,夜晚的冷风吹在他的脸庞上,因为黑暗体质的加持,徐童不由得深呼吸了几次后,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放眼望去,冷清的街道稀稀拉拉的几辆小三轮在哪儿停着,入眼最高的楼房,或许就是前面挂着【7+1主题酒店】招牌的宾馆。

联想起CQ那种魔幻般的山城高楼大厦,剧烈的反差油然而生。

“兄弟买烟丝么?上等的烟丝!”

这时不远一人朝着他挥手喊道,徐童目光扫去,只见来人大概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带着一顶鸭嘴帽,穿着旅行装,身后背着一个背包,乍一看就像是来旅游的游客。

“光要烟丝可不行,你还要送我个水烟筒子!”

“去你的!”

对方站起来,挑开帽梁,露出本来的面目,高卓的脸很奇怪,下半面的脸很瘦,但鹗骨和脸蛋却很大很宽,总体有点不协调的感觉。

以至于看上去三十六七的模样,脸上已是布满了沧桑感,朝着他咧嘴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徐童想到了动物园里的短嘴鳄。

他绝不是以貌取人,只是觉得他的这张脸不正常。

“走吧,上车再说。”

高卓指了指一旁的五菱宏光,毕竟这里是车站门口,即便是人再少,也总是人多眼杂。

徐童点了下头,就跟着坐上车子,一拉开车门,空气中一股特别的气味,令他皱了下眉头,回头一瞧,只见后排没有椅子,而是放着一口铁皮棺材。

“抱歉,你今天来的不巧,我家原本的车子被撞了,刚送进修理厂,只能开这辆车来接你,反正这味道你应该也不会嫌弃。”

高卓咧嘴笑着说道。

徐童点点头,两人上个剧本到处都是死人堆,这个味道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坐上车,高卓拉着他直奔向夜市口,那里是当地的夜市,不过没有老城那样的繁华热闹,这里的夜市只是几家店铺开着。

两人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随意坐下来,高卓点了几个店家的拿手菜后,低声和徐童道:“听说宋老把拿东西给出去了??”

“嗯!”徐童不动声色的拿起刚刚炸好的小螃蟹往嘴里塞进去,喀喀喀喀~的一通猛嚼,不比吃大闸蟹那样精致,这些下螃蟹都被炸的通透焦脆,上面撒着厚厚的调料,味道还不错,要是配上一壶酒就更好了。

他意外的是,没想到这么远的湘西居然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显然宋老把当年薛贵留下来的东西,给了自家师娘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下九流五花八门四小阴门等等已经都得到了消息。

毕竟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就是因为这件东西,当年薛贵将这东西封印,不是没人来讨要过,但因为当时年代的环境,加上一些特殊因素,导致还没人敢大张旗鼓的来讨要。

好不容易等到天下太平了,薛贵早已作古。

留下宋老,那段日子东躲西藏,吃了不少苦头人们才肯罢手,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就传出消息。

这下许多老一辈的老家伙们都被惊动了。

高卓一脸神秘的问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风来楼??”

“凤楼?”徐童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高卓,没想到高卓看起来挺老实,居然还玩这一套。

“不不不……”见他无解了自己的意思,高卓赶忙解释道:“不是凤楼!”

“哦,是楼凤?”徐童点点头,略带失望的回应到。

“哎呀。风,大风吹起云飞扬的风,风来楼。”

高卓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喊到,搞得邻桌几人纷纷回头看向他。

“看瓜子看,再看剁了你们。”察觉到这些怪异的眼神,高卓恶狠狠的骂道。

他本就丑,杀人如屠狗,冷戾的眸光扫过来,就和夜晚的大狼狗一样,眼珠子里都闪着绿光。

任谁看了无不浑身直冒冷颤,纷纷低下头,不敢朝着这边看一眼。

对此高卓非常满意,不是高卓吹。

在湘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土霸王,谁敢让他不自在就算是乡长来了也没用。

重新坐回椅子上,没好气的看徐童一眼:“风来楼,你们L市曾经的出了名的茶楼,最早能追溯到明朝,是江湖人汇聚的地方。”

“哦!”高卓说的吐沫横飞,哪知道徐童就简单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见状高卓只能继续道:“风来楼,早在多年前风来楼就消失了,现在有人重开风来楼,广发除魔帖,就是冲着你们家那位去的。”

徐童一口一个炸螃蟹,闻言不禁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呢?”

“你难道不……关心一下嘛,消息说,那好像是你师娘来着。”

高卓真的被徐童这副模样给打败了。

就感觉自己一口气咕噜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结果没一件事说到了点子上。

“嘿嘿,我师娘本事大了,她手段通天,轮不到我操心。”

徐童知道,妙境和尚回去后绝不会轻易告诉众人自己师娘究竟是什么来历。

毕竟这件事牵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一家,还有广化寺。

说到底是既不敢承认错误,又想要做英雄,在徐童看来这是两不讨好的事。

早晚要广化寺吃不着兜着走。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会告诉给高卓的,毕竟牵扯很大,他也不得不防着点。

两人吃完了夜宵后,高卓就带着他直奔他们家的宅子。

说是要介绍自己家人给自己认得。

这三更半夜的,徐童本不想打扰,但架不住高卓的三催四请,只能深夜造访了。

其实这事对高卓家来说,那都不是事。

他们家是世代赶尸人,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改变这个习惯。

故而等徐童赶过去的时,高卓的父亲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一看到徐童高卓父亲神情自若的举起手来,手指交叉抱歉一笑道:“四小阴门高天放,给徐兄弟见礼了。”

按照辈分算,徐童是高卓的师叔,和高天放平辈。

但即便自己儿子之前已经再三给他打预防针,可真看到了徐童年纪后,高天放面色平静,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故而他这一抬手,居然有三分拜山扣的影子,正是要借此机会试试这小子的深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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