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5夫君,有缘千里来相会(80K字感

第186章 185.夫君,有缘千里来相会(8.0K字-感谢书友“八戒不爱看书”)

一缕地府之气,于生者禁区的深山中袅袅升空,恍如死城中飘起的一炷黑色狼烟。

宋延明显感到天空静止了一下,而大地也陡然安宁了须臾,下一刹则仿是应激般地飞沙走石,而待到半炷香时间后,远处则响起了越发高亢的凶兽奔跑声。

地面在颤动,群山在颤抖。

宋延升空,浮在阵罩之上。

阵虽叠了数百道,可都不是什么特殊阵法,挡普通修士容易,但紫府修士就已挡不住了,每一阵都只能承受紫府修士数击。可这也没办法,因为阵纹这东西不是推演能推演出来的,你能布出什么阵完全在于你拥有什么阵的阵盘,或是学过什么阵。

史诗般壮阔画卷的天地间,万般尘埃恍如土黄怒潮,厚重泥壁,从远拍打倾覆而来。

宋延看定周边,顿时施展开本命秘术《自在天魔图》。

白衣仙人坐雾中,双眼空洞,面容模糊,此时四臂中藏了三臂,露在外面的一臂则是云淡风轻地握着把剑。

远远观之,无人能见那被雾气遮掩的三臂,也无人能见其中诡邪,这完全就是缥缈出尘的云中仙人。

宋延盘膝悬浮于阵罩之上,心念一动,念头构成的白衣仙人就飞了出去,挥剑斩杀四方冲来的土兽。

“紫府元爆术”对神魂的消耗太大;“一步踏天”则需鼓荡起自身所有的精气神,通常是用来一锤定音,而非这种长期消耗战;至于“自在天魔图”那捏造气息,隐藏气息的手段则是用来一对一的,更不适合这种场合。

故而,此时唯剑。

哗啦!

白衣仙人手中飞剑斩过一道大月弧。

冲在最前的土兽刚要闪躲,却觉神魂一痛,眼前一黑,而万般不同的剑气附着于身,这些都是宋延之前的剑道感悟。而那些因为《玄剑经》和绛宫血脉结合而成的剑气都已融合入了他的本命秘术之中,从身体神魂两处共同攻击,助他杀敌。

刷!!

土兽腰斩,血洒,魂断。

白衣仙人血不沾衣,手掌干净,继续云淡风轻地四处飘掠,四处斩杀。

一天后,第一批靠近的土兽被全部斩尽,剩下的这片区域的也只剩下几只零散的土兽了。

宋延收起本命秘术,又急忙取了些玄玉,快速汲取玄气进行补充,然后收起土兽尸体,来到冥树边,合拢阴府献祭阵,暂停吸引土兽,然后将尸体如之前般全抛到了献祭阵中。

阵法中顿时传来“嗤嗤”声响。

土兽们如积雪遇阳,开始融化。

宋延则盘膝而坐,开始和那小树苗一同吸收这些生命能量。

数日后,一人一树将这一批土兽吸收殆尽。

宋延感到冥树原本干瘪的树身有了些微饱满,其上散发出的地府之气竟然稍有增多,而他双眼的痒感则又倍增。

这数量,比起他主动外出狩猎多了不知多少倍!

宋延揉了揉眼睛,神识扫向周边。

散开的地府之气很快寻了附近的骸骨附体,从而又迎来了零星土兽进行灭杀,而在将那些地府之气击打到足够稀薄后,土兽们则又离去,开始四处巡视,漫无目地游荡。若是游荡了一会儿还没有感到地府之气,土兽则会就地趴下,然后很快化作一块巨岩,一个土丘,甚至一个小山头,若无神识扫过,还当就是天地中的一部分。

在这过程中,远处的东隅城因被土兽擦了个边,一边城墙被全部冲垮,一处街区屋舍被踏为尘埃,可想而知若有守城士兵和百姓在,那些人也早已当场陨落。

这片大地已经彻底沦为了天灾兽和地府之气的战场

可讽刺的是,遭殃的苍生并非死在地府之气手中,而是天灾兽。

宋延只觉世事着实奇妙,这天地是为了自救,才发动了天灾兽;可天灾兽却又成了虐杀苍生的最大灾祸;他在这里猎杀天灾兽,明明在损天地以奉自己,可却又在事实上救助了不少西迁的百姓。

孰对孰错,真的是毫无意义!

他继续观察。

数日后,他并没有发现“天灾土兽有任何主动谋划的痕迹”,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之前他主动释放地府之气,其实也是试探。

一探天灾兽。

如果天灾土兽有灵智,那么纵然他将阴府献祭阵关闭了,那么天灾土兽也极可能组织更多的力量来这里进行搜查。

但并没有。

至于什么天灾土兽是为了麻痹他,所以故意不来之类的,纯属扯淡,眼前这一幕其实已经可以证实“天灾土兽,至少绛宫紫府层次的天灾土兽完全是闻气而动,其余的丝毫不管”。

二探那日觊觎冥树之人。

他越是培养冥树,就越是察觉这神秘小树的不凡。

地府之气是从地底慢慢渗出的,但这神秘小树却能自行产生地府之气,且随着吞噬生命的变多越长越大,产生的地府之气也越来越多。

若不是他趁着小树还是个苗儿的时候将其炼化,此时再炼怕是都没那么容易了。

但这冥树机缘并不是他率先发现的,而是另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必定在周边继续寻找冥树的踪迹,毕竟这么大机缘,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宋延能感到那位的存在不太可能到了神婴,至少那位的神识就被他压下去了,而能洞悉古墓的秘密要么是天魔,要么则和龙墓古族有关。

所以,他敞开阴府献祭阵,散发地府之气,不仅是为了吸引天灾兽,试探天灾兽,同时也在化作鱼饵,试图将那位暗中的觊觎者给钓来,斩草除根,灭绝后患。

可这许多日过去了,对方并没有半点动静。

宋延从不是个心怀侥幸的人,此时他思索着:‘难道是还没有发现么,那就在短时间内连续多试几次。’

数日后.

漆黑地府之气再度从深山里升起。

周边土兽们猛然扭头,疯狂地涌去。

那中心之地,白衣仙人持剑而起,又是一阵杀戮。

月余后.

两个月后

这一日,宋延再度与冥树一同将新一批土兽消化殆尽。

连续的汲取生命能量,使得冥树树苗生出了根须,根须很长,如海妖触须无视泥石坚硬,直接往下蔓延,同时开始主动汲取大地的能量。

宋延心念一动,看着这冥树,默道:‘投入一日寿元,观想此树。’

【您观想了‘婆须沙华’,什么事也没发生】

‘婆须沙华?’

宋延顿时知道了这神秘小树的名字,可他想了会儿,觉得这不知意义为何的“婆须沙华”还不如冥树顺口,于是道:“还是叫你冥树吧。”

他略作思索,忽的手掌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杀生魔僧的古紫府境尸身,又默道:‘以婆须沙华,眼前尸身,以及残缺模拟态的《地府尸魍炼尸秘术》为目标,炼制地府尸魍。’

【一年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您对《地府尸魍炼尸秘术》的感悟稍有加深】

【两年后,您无所进展】

【三年后,您依然无所进展】

宋延暂时停下。

之前在无相古族祖脉之地得了百年安神时光,他因此储存了不少寿元,可却也不会胡乱浪费。

而这参悟时间则是让他知道了一件事:古紫府境尸体,以及地府之气,确实是炼制地府尸魍所需的材料,但还不够。

他略作思索,不得要领,便暂时将此抛开,转而看向献祭阵中才消失的土兽尸体,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很显然,绛宫层次的土兽所能提供的生命能量以及极少极少,又或者说是他和冥树能从低等级生命中汲取的能量效率已经极低极低。

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用更强生命进行献祭。

宋延忽的想到了魔母苏瑶,魔母苏瑶布局千年,她甚至愿意花费海量时间去骗不少修士修炼《魔婴真经》,并编出“魔婴替神婴,可以更平稳地踏入神婴境”的谎言,就是为了获得更高级生命献祭自身。

祭品的数量固然需要,但质量却更为重要。

若非如此,九子魔母怕是早就降临了。

他如今这吞噬天灾兽的钓鱼手段看起来轰轰烈烈,但若是天灾兽里没有更强存在出现,那么他的进度其实还不如九子魔母。

当然,九子魔母也没有他的冥树。

宋延默默分析。

此时,他看着冥树植根山地,从大地汲取生命能量,又以神识扫了扫远处。

群山空寂,不少地方早是废墟,鸟兽皆无,唯有一缕缕稀薄的地府之气在萦绕,在聚聚散散,黑色被无限稀释,化作凄凄淡灰,仿若阴霾。

相较于广袤的天地而言,这些地府之气实在是稀薄的可笑。但宋延注意到这些地府之气是在增多的,且渗出之地不再局限于原本的古墓周边,而是更多地界。

若是有朝一日,这些地府之气在某个内陆繁华城镇地下渗出,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那一天,可以说就是真正末日的开始。

修士尚可挣扎一二,凡人只如砧板鱼肉,无处可逃。

天地,何其无情。

宋延暗暗感慨。

不过,他此时担心的还不是那么遥远的事。

他担心的是为什么那个“冥树觊觎者”还没有任何动作?

这不合常理。

死了?

不太可能。

宋延目光闪烁。

他一向不惮以最坏的情况去揣度对手或者潜在危机,并且会在有所想法后立刻付诸实施,而不会存在任何“应该不可能”、“应该没事的”、“不可能那么巧”、“想多了”之类的侥幸心思。

他会为了某个不好的可能性,而不厌其烦去将其弥补,哪怕其实根本还没爆发后果,又或是别人还没注意到,他也愿意去做。

‘如果对方还活着,又见到了此处的地府之气,可却没有来此,那他会做什么?’

‘土兽被我一个人全部消灭,再加上那日我神识超过了他,他会否觉得自己极可能不是我的对手?’

‘那么,他要找帮手。’

‘若是他还有帮手那此地就不可久留了。’

强烈的警惕感从宋延心头涌出。

“该搬家了。”

宋延起身,抬手一招,将“阴府献祭阵”阵旗快速收起,纳入储物袋,然后又将冥树从山岩中取出,暂放怀中。

那根须犹如在冰渊中冻了百年的寒铁,一到宋延怀里就缠绕了开来,好像一只只扭曲的大手紧紧抱住了这位主人。

当然,若是宋延不是它主人,那就这么一抱,那根须就已全部刺入他体内,开始以他为肥料茁壮成长了。

感受到冥树的“调皮”,宋延摸了摸那还未生出半点儿分支,花叶的冥树,然后又抬手,一一将此处阵法撤去。

阴府献祭阵中的地府之气失了控制,全然往外泄露,这是冥树两年多的时间中所生出的地府之气,如今将要全部散去。

宋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也没办法。而若是冥树能够进一步成长,那之后说不定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诞生出这两年的地府之气数量了。

最后再看了眼这处山洞,宋延抬手一挥,从虚空中甩出几只擅长隐蔽气息的飞鸟皮影。

飞鸟散开,落在这山头各处,留待观察后续。而他则隐藏气息,在低空化作一道急速遁光,往远而去。

呼~~

轰隆!

宋延疾驰,在掠过东隅城时,发现那去年还繁华的城市早已成了废墟。

他继续往北,沿着蛮荒之地的边缘,往遥远的冰镜荒原方向靠近,这一块地儿属于越发收缩向无相古族,相对来说不会遭遇别族骚扰,会少许多意外。

这就是地缘性优势。

这一路上,宋延所到之处皆是狂风暴雨,大地震颤,但凡在周边优哉游哉瞎溜达的天灾兽则会很快被他吸引注意力,往他这边追来。

所幸,这地儿,到处都是天灾兽乱跑,也不见得有多显眼。

月余后.

宋延视线落定在一座小县,县靠青山,县中有人,一片混乱。

隐约间,他能听到争斗声,一边在叫嚷:“此乃我族中之粮,你们上头和我家老爷有交情,岂敢来此放肆,叫嚣什么开仓救人?想要粮食,拿钱来买!告诉你,现今粮食都涨价了,钱得加倍!”

另一边则冷笑道:“时代不同了,这是仙人的命令。”

那人道:“仙人还管这么?真当我赵家人是吓大的?小心我告你扯虎皮,胡乱利用仙人名头”

话音未落,却听尖锐铿响,长剑早已出鞘,来开舱之人扬声道:“仙令,国主令皆备,还不开粮仓,真是找死!”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拔刀声,下一刹则是乒乒乓乓的厮杀,以及哀嚎,咆哮,怒吼

有人狰狞舞刀,有人头颅飞出,有人抱孩啼哭,有人纷纷而逃,有人鼓手称赞,林林总总,众生百态。

忽的,这厮杀的一幕像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云。那呼啸的飓风纵还在远处,但已然能窥见龙吸水般的盛大景观,而隆隆的天灾兽脚步一步一踏都如踩在人心之上,让人遍体生寒,肝胆俱裂。

这一刻,没有人还继续厮杀,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远处天穹,等待着这末日降临。

街头,有女人抱着个娃娃,那娃娃手里正抓着一支糖葫芦,此时看到那黑云压城的一幕,娃娃骇得嚎啕大哭,手一颤,糖葫芦便滑落了下来,眼见着要落地,忽有一阵柔和的风儿而来,将那糖葫芦一卷又送入了娃娃手中。

宋延收回神识,猛然调头,折转往东。

很显然,他之前下达的命令触及了一些权贵的利益,这是到了动刀动枪的程度。这小县里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辽阔版图上的一处缩影。

真就是‘纵然黑暗天灾时代已至,可一斤粮的价格就是不能便宜哪怕一枚铜板’。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看到的自然也不同。

宋延避开小县,又经数日,来到了一处古木参天的林子。

一入林,远处的土兽追杀动静顿时小了。

宋延微微皱眉,可还未反应过来,他就陡然感到脚下产生了力量波动,神识速扫,却看一只翠绿大手带着浩大威势破土而出,往他方向抓来。

他的到来,似乎提前激活了这片古老的森林。

没有任何犹豫,宋延身后白衣仙人顿时显出,猛一挥剑,剑气纵横。

但大手却完全无视剑气,五指捏碎剑气,一抓就把宋延囚在了掌心。

宋延神识扫动,却见古木林中地动山摇,一个身高近百丈的树人睁开了眼,眼眸浑浊,无有神智。

而抓住而他的大手则完全是由根须缠绕而形成的,其上疙疙瘩瘩,棕色树皮远胜神兵重甲,来回穿梭的浓郁木玄之气完美地融合在根须上,当其五指握紧时,宋延感到周边天地都在向他压来,想要将他捏爆!

这种力量宋延见过且能分辨。

这是神婴境界的力量

而这树人则是

‘天灾木兽中的树人!’

‘而且还是神婴初境的树人!’

宋延早利用家族力量做了不少有关天灾兽的功课。

五行天灾兽各有特色,土兽数量多,木兽则以手段奇诡著称。

果然,宋延看到那抓紧他的翠绿大手上开始溢出墨绿气息,滚滚毒气也逐渐升腾。

他不敢用身体去测试那毒气的强度,左臂猛抬,八枚白洞晶玉手套疯狂运转,一握之下运起了“一步踏天”的法门,继而化出本命秘术白衣仙人的手掌死死攥住这神婴树人的手指,往前猛然一掰。

咔!

指断。

宋延化作遁光飞出。

不得不说,这神婴初境的天灾兽树人比神婴初期的古族人强了不少,就算是龙墓古族也还差了些。

那被宋延掰断的手指猛然回弹,无数蔓芽彼此交缠,快速回复。

这一刻,宋延已经远在千丈之外。

然,一道黑光突兀地破土,又死死缠住了他脚踝,将他拖拽而下,“嘭”一声砸落在地,激起滚滚烟尘。

数不清的树人从周边涌来。

数不清的蔓藤如蛇潮重重叠叠游来,要将他淹没。

但,待烟尘散去,蔓藤扑至。

那下方的人却没了!

而也就在此地不远处的一处山洞,宋延身形急显,快速分插阴府献祭阵阵旗,然后把冥树急忙丢入其中。

随着地府之气的消失,他才感到洞外那树人的动静明显平息了下来。

宋延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天灾兽没有神智,只会遵循地府之气而动,否则今日怕是要倾尽全力地大战一场了。’

他擅长各类遁术,且能配合《逍遥经》,接上念头遁,所以在接触到大地的那一刹,他瞬间土遁了。如今迅速布置各种阵法,然后盘膝坐在冥树旁,闭目养神,快速回复。

慢慢的,这恐怖的森林安静了下来。

宋延神识扫过冥树。

他能感到这棵小树的根须又开始扎根此地,然后以一种极度隐秘的方式开始悄悄地汲取这片大地的生命能量。

速度不快,但每时每刻都在汲取。

宋延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坛之前在东隅城买来的美酒,拍开封泥,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舒服地靠着石壁,心底想着刚刚遇到的那棵神婴树人,暗道:‘若能将其献祭,无论对我还是对冥树,想必都是极好的。’

他心思这么一动,便复盘起刚刚的战斗来,思索着如何破局。

次日一早,晨光从山洞外射入,伴随着一种古老森林的气息。

洞外,薄薄瘴雾糅杂着金光,隐约间还能听到霍霍的飞虫振翅之声,地底的虫豸低鸣之语。

宋延舒展了下胳膊,看了看冥树,正打算做点什么,忽的他瞳孔紧缩,心神一动,眺向远处。

此时

东隅城南。

群山几被踏平,但土兽也因此散去,化作一座座新的山头,分立各处。

而宋延冥树旧址之外,一处远远不能称之为道路的山道上,正走着三道身影。

两女一男。

居中女子双腿修长,杏眼桃腮,眸中带了几分漠然迷离之色,睫毛之前好似笼罩了一层神秘的薄雾。

其身高挑修长,一袭漆黑墨色剑袍裹住那傲然胴体,宽广双袖随风飘动,背后则附了把长剑。

随着走动,长剑流苏,以及那马尾皆是摇摇晃晃,而其身形则如水中倒影,缥缈无比。

这女子竟是魔母苏瑶!

而她左侧女子则是机械僵硬,眼睛一眨不眨,脑袋一动不动,双腮涂抹了两团红艳艳的胭脂粉,看着无比诡异。

她右侧男子却是目光机灵,如猴儿般左看右看。

猴儿般的男子此时正恭敬地看向魔母苏瑶道:“就在这儿!那婆须沙华明明是我看到的,却只是因为四处寻觅盛放之物,所以迟了些日子,却被那厮给抢了先。好不容易察觉了他踪迹,却发现他实力着实强大,这才寻了魔母您来主持公道。”

魔母苏瑶,还有那僵硬女子皆是不回应。

猴儿般男子继续道:“能在那时寻到古墓的,十有八九也是天魔。你说大家都是天魔,都是奔着多吞点儿生命变强来的,这何必呢?”

僵硬女子忽道:“若真是婆须沙华,你保不住。”

猴儿般男子道:“我也没想保住,只是想利用这还幼小的婆须沙华做一点事。”

僵硬女子道:“什么事?”

猴儿般男子笑道:“天尊秘境。”

僵硬女子一愣,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猴儿般男子道:“上古就来了,只是倒霉,一直没能吞到好货。后来好不容易吞到了,还被天尊给打得吐了出来,差点没直接死。”

僵硬女子机械地笑了起来,发出一种齿轮崩坏的“咯咯”声,末了才道:“天尊真打你,你应该已经变回邪念,重归苦海了。”

猴儿般男子道:“真被你猜对了。天尊不止打了我一个,而是打了一群.天尊不愧是这个世界上古时代的最强者。

也亏了被他打过,否则我还不知道他埋葬之地,也无法发现那天尊秘境。

只不过,想入天尊秘境,就一定得用婆娑沙华的地府之气引开守卫,否则硬碰硬的话”

他没再说,只是摇了摇头,显然此等做法并不可为。

僵硬女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时代的最强者,其秘境也是其墓地,又怎可能简单?

三人又走了会儿。

猴儿般男子好似一刻都闲不住,此时又道:“说起来,最近我听说古族那边又冒出一个天尊,说叫什么无相天尊,是天尊这一世的转世,真是可笑。”

他说着可笑,眼中却一点可笑之色都没有,反倒是充满了一种冰冷的仇恨。

僵硬女子道:“假的。”

猴儿般男子道:“我知道。”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彻底崩坏的废墟之上,站停脚步。

僵硬女子道:“那人跑了。”

猴儿般男子神色无语,抱怨道:“这狗东西也太警惕了吧?说走就走?我可没暴露半点气息。”

僵硬女子则看向中央,恭敬问:“魔母,我们怎么办?”

魔母苏瑶并未回答,而是忽的停下了脚步,眸子落在了遥远处的一只皮影乌鸦上。

她看着乌鸦皮影。

乌鸦皮影想低头,却根本来不及。

魔母苏瑶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皮影乌鸦所在的指头,手指一挑,挑起乌鸦,使那皮影双爪扣住她葱白玉嫩的指尖。

猴儿般男子,僵硬女子飞速而来。

猴儿般男子盯着那乌鸦,笑道:“哟,那狗东西还在盯我们?魔母.”

话音未落,他自己却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看到魔母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形容的妩媚。

所以,他闭嘴了,因为他忽的意识到九子魔母极可能认识他口中的狗东西。

魔母苏瑶看着皮影乌鸦,嘻嘻笑道:“我就说这种滑溜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夫君呀。夫君,你有没有忘记我们的山盟海誓呀?说好了在一起,就要永远在一起!”

忽的,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厉声道:“别想溜,你现在一溜,我立刻出手!”

乌鸦宋延这才道:“恭喜瑶儿,终能本体降临,我真是为你感到开心。”

魔母苏瑶“鹅鹅鹅”地笑着,越笑双颊越是酡红,她深情地盯着乌鸦的眼睛,好似隔着遥远空间看到了彼方的宋延。

“最开心的,还是我本体降临后,居然能这么快邂逅夫君,这.用人间的话怎么说来着?有有什么的?”

她陷入了思索,扭头看向两个跟班。

僵硬女子连连摇头。

猴儿般男子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魔母苏瑶颔首道:“正是如此。我与夫君有缘千里来相会,终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眸光中秋水脉脉,红唇微张,问出句:“夫君,你在哪儿?”

乌鸦宋延道:“我想念你,想念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哎.你还记得那在山上的美好时光么?”

魔母苏瑶指尖陡然窜出一条急速的镣铐黑影,她笑靥如花,越发温柔道:“记得。”

黑影嗖一下抓向了乌鸦皮影中的一缕残留念头。

念头瞬间爆开。

但黑影才一锁那念头,第二道锁又飞快循着念头往念头源头的方向抓去!

宋延人在山洞,却只见半空一道恐怖的枷锁当头而落,往他抓来。

一股久违的骇然从心底生出。

不过,他反应也快,伥王熔炉,念珠,以及他的那一道鬼母枷锁往前猛地推出。

轰!!

宋延只觉头晕眼花,往后蹒跚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冥树后的冰冷石壁上,冷汗直流。

但,他却也及时击退了九子魔母那凌空一抓。

宋延大口大口喘着气,瞳孔微缩,喃喃着:“它居然真的完全献祭成功了,如果说魔僧类阶等同神婴,那它其实就已是神婴之上了我该怎么办?”

他猛然一咬牙,神色阴鸷地沐浴在黑暗里。

而就在这时,他忽的看到一根漆黑阴冷的小根须从土中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像小手指在地面“波拉波拉”地迈动,直到他手指边才停下,然后乖巧地摩挲着他手掌,仿佛感到了他的沮丧,从而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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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7章 186地府尸魍,身外化身(82K字大章

第187章 186.地府尸魍,身外化身(8.2K字-大章求订阅)

古老森林,光雾朦朦,山洞中,宋延感受着攀爬到他手心的漆黑根须,那阴冷的触感正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善意。

‘这是天生自带灵智么?’

宋延微微眯眼,然后伸出手指触碰在根须上,轻轻抚过,道了声:“我没事。”

根须欢快地跳动起来,可紧接着又闪电般地缩回了土壤,继而悄悄冒出一点小须尖,像是在观望外面。

它的根须极长,且在汲取了生命能量后越来越长,越来越分裂。

因已炼化的缘故,宋延甚至能感到这树苗其下的根须已经达到了十余丈,并且还在变长,每一点根须都在从土壤中吸收着能量。

阴府献祭阵能献祭各种生命,但它待在其中却毫发无损。

‘真是祸害啊’

宋延心底忍不住感慨。

但是,这婆须沙华明显是大宝贝,而且其与《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有脱不开的干系,甚至就是这炼尸秘术的核心之物。

宋延忽的想起之前的西骧国,想起那位赤炎郡主。

赤炎郡主知“圣火”为灾祸,故弃而不用,结果却被对手使用,如此其差点落得个被灭九族的下场。

某一种力量,某一样宝物,纵然再邪恶,但既然有此机缘落到了他手中,那他就不会弃而不用。

感受到冥树在悄悄观望他,宋延干脆趴在了土壤上,笑看着那探头在外的小须尖。

小根须“嗖”一下缩了回去,然后又慢慢探了出来。

宋延伸出手指,快速地点在了那小根须的须尖上,根须像傻掉了一样纹丝不动。

宋延觉得挺好玩,继续推。

那根须陡然一滑,一绕,缠在了宋延手指上。

宋延上下晃着手指,根须就跟着一起晃动。

可晃了一会儿,那根须又缩了回去,一副不和你玩了的样子。

宋延心头一乐,哈哈笑了起来。

那根须始终藏在土中,可待到宋延笑过了不再理它的时候,又悄悄爬了出来,缠在他最近的小指上,一圈又一圈,不松不紧地缠着。

宋延任由它缠绕,但心头却盘算起如何斩杀外面的神婴树人,然后将其献祭。他被魔母苏瑶还有两个天魔盯上了,得尽可能再为自己添加些力量和底牌。

一个神婴树人纵然再可怕,但他也是能一战的。

可此间古森林中却有极多树人,这些树人若是同时攻击,那密密麻麻的毒雾或是别的东西就足以将他淹没,让他顾此失彼,阴沟里翻船,说不得就交待在这儿。

他瞥了眼洞外。

瘴雾腾腾,扭曲空气;蔓藤气根,野蛮生长;怪虫啾鸣,高一声低一声。

空气中隐约有小虫连贯成线,穿行在树林木隙之间,好似凡人街头大街小巷那来回巡查的治安队。

除了毒雾之外,操纵各种毒虫也极可能是这些树人的手段。

“你怕火不?”宋延忽的问。

冥树听到他发出动静,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根须陡然昂首,好奇地看着他,显然不懂他在说啥。

宋延手指在空气中一划,周边稀薄火玄汇聚,待到末了却在他指尖升腾起了一簇火焰。

在无相古族的百年,他也不是白待的,除了制皮之外,还掌握了林林种种的法术,基本上可以说低层次的法术中,他每一门都多多少少有所触及,火玄类法术就是其中之一。

他将火焰凑到冥树的根须前。

根须陡然勒紧他小指,顶端往后扬起,像个小孩子在往后跑。

宋延道:“你怕火。”

他微皱眉头,露出思索之色:以火克木,是最自然的想法,可若是冥树也怕火,那他就得想别的主意了。

可就在这时,冥树根须忽又如毒蛇狩猎,须尖“嗖”一下窜到了宋延火中,然后暖洋洋地烤着火,毫发无损。

宋延眼露喜色,但紧接着手腕一动,血肉中滋生出一缕雷电,雷电缠火,凑到冥树根须面前,问:“这个怕么?”

冥树根须往雷火中钻来,这一钻,根须整个儿抖动起来,然后快速缩回了土壤中,像是生气了一般,很久都没再冒头。

宋延看着这结果,自喃道:“那还行,可以一试,不过还要再等等时机。”

思索完,他靠在山洞洞壁,回想着魔母苏瑶刚刚的一击。

那一击的攻击方式,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不过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能稍作整理。

紫府境,是以念头进行攻防,直到编织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秘术。

神婴境,如今看来虽是人与天地合,但表现在的则是将本命秘术变成本命秘宝,让威力倍增。

而九子魔母那一击,却竟能够“借助一个念头,攻击到那念头的源头”。

这事儿说起来不复杂,就好像两个小孩打架,一个小孩探出了拳头,另一个小孩一手抓住这拳头,另一手则“嘭”一下轰在了对方脸上。

刚刚九子魔母的一击,就给了宋延这感觉。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纵然他落在外面的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次本命秘术的攻击,九子魔母依然能缠住他的本命秘术,使其攻击如砸棉花,然后再发出他无法阻挡的致命一击。

这就像是“二次打击”。

‘魔母苏瑶的境界应该早已到达紫府境了。

同为紫府境,但神魂力量的不同却也能决定许多。

从前我在练玄境时,能秒杀几乎所有的绛宫修士,而现在我在紫府境,则能镇压神婴初期,对敌神婴中期,后期也能撑几手。

但魔母苏瑶,很可能是属于身在紫府境,但却能秒杀大多神婴修士的存在。’

宋延略作思索,又摇了摇头,然后自喃道:“不至于,若真如此,魔母苏瑶早就跑出去,一个宗门一个宗门的屠杀,遇到古族也是直接拉出来献祭。

她的力量施展,必定存在限制,这让她无法肆无忌惮的发挥。”

又过数息

宋延暗道:“限制应该是身体。

九子魔母纵然最大程度地激活了苏瑶的古族天赋,但时间有限,不可能来得及再借用真灵残玉将其体魄提升上去。

如此,她每一次动用超负荷的力量,都必然会损伤到身体。

可苏瑶又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她每一次攻击之后定然都要想方设法的保养。

所以,她才这么渴望着与我结合,想要霸占我的身体。”

略作思索,宋延以念头连接上了宁心老祖,将在外所获得一些天魔消息挑挑拣拣地回传了过去,然后再一个人静了下来。

根须又窸窸窣窣地探了出来,继续勾住了他的小指,与他一同沐浴于死寂与黑暗。

月余后.

古树林中沉闷压抑,空气里流窜着一缕缕湿气,高处绿叶叶尖甚至已经凝结出了水滴,在啪嗒啪嗒地落入其下腐叶烂根杂枝构成的地表。

陡然,铁灰色厚积云上一声撕裂耳膜的炸响,滚滚天雷从远方碾来,紧接着,一缕亮紫色蛇电从空游窜出来,刷一下分裂成密集枝丫,定格在广袤的灰黑色天穹之上。

宋延的脸被闪电弄的半明半暗。

“时机已到。”

他睁开眼,迅速起身,轻轻脱去缠在指尖的树根,道了声:“我出去一下,你照顾好自己。”

养冥树就像养娃娃,这灵智是一点一点的涨,双方虽然无法沟通交流,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冥树吃的渐多,它已经开始慢慢听懂宋延通过神识传递过去的信息了。

阴府献祭阵中,冥树“嗖嗖”地缩回深土中的根须,待到舒展树身似看向远处时,宋延已经消失走出山洞入口处布置的遮蔽阵法。

嗖!

宋延一离开阵法范围,就如水滴落入油锅。

天灾兽不主动攻击人,但是森林中的各种怪虫奇鸟却会攻击。

之前的土兽基本都是孤家寡人,那还好,但这些木兽却是和大量凶禽毒虫混居的,所以宋延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动静。

宋延并未隐藏气息。

他快速掠动,左手手套的八色白洞玄晶中的“木玄”、“火玄”分别亮起,掌心小天道文字——引顿时激发。

两种特殊的玄气顿时往宋延方向聚拢而来,形成两色旋涡。

此间密林,木玄极多,很快宋延周身就几是郁郁葱葱一片。

眼看身后想要吃他的毒虫怪鸟已经追了许多,宋延再看看天空,陡然顿下脚步,左手如强弓后拉,右手虚空施法。

此法本是紫府类法术《火相术》,乃无相古族参悟《百相生灭桩》时可以借鉴的法术,目的则是“以一相,入百相,触类旁通,辅助掌控族中本命秘术”。当然,除了这《火相术》,还有别的术。这些术大多是无相古族这五千多年来搜集的各种法术,加以整合,再编纂出来的。

可是,这《火相术》经过宋延的推演变异,如今已经变成了《火凤吞梧术》,特点是:容纳百火,化为一体,对于五行中所克制的木有着更强威力。

然而,宋延所能得到的火一共只有两种:一,凡火;二,常规火玄形成的玄火。

前者毫无杀伤力,后者杀伤力也有限的很,一般都是用来炼丹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世上只有两种火,宋延在无相古族一些古册上曾经读到过一些信息,说是更强修士可能会采用特殊火种去炼丹,譬如他所等待的“损天丹”极可能就要动用到特殊火种。

而此时,他则是要为这《火凤吞梧术》中糅杂入他所能想到的特殊火种:天雷火!

古书记载,此火虽特殊,但却是极少数能出现在凡间的火种,如今他自身蕴有一缕紫电之力,又有此时恐怖数量的木玄,足以一试。

下一刹,宋延左手推出,右手猛然居高,雷电缠绕,往天上一引。

咔!!

蛇电再落,那手无视躯体的麻痹将火凤吞梧术推入密集的木玄之中,然后继续狂猛地往前推出。

轰!!!

一道夸张的跃动着雷弧的紫红色火焰羽翼虚影疯狂蓬开,从宋延手中飞了出去,瞬间将追来的毒虫怪鸟点燃,化作无数火点落入林中。

火焰羽翼继续割掠,所到之处,不少树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全然浸火,熊熊燃烧。

前一秒还算安静的树林,这一秒则已彻底沸腾起来。

树人们瞬间拔地而起,寻找罪魁祸首,而古老树林最中央的那棵百丈树人则也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地底深处就传来“嘭嘭”声响。

宋延神色凝重,悬空而立,背后白衣仙人显出。

仙人单手握剑,仙人之前的宋延则是一边继续不断地施展着“雷电火凤吞梧术”,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地表。

木兽的再生能力极强,他纵然用一步踏天这种法子暂时将其碾压,却对方极可能快速回复。

轰!!

树根交织成的翠绿大手突破而出,氤氲着毒雾往宋延抓来。

宋延思绪被打断,他瞳孔紧缩,几乎在同一时间,白衣仙人挥出一剑,剑气经过火焰,天穹又落紫电。

一剑剑气纵横,又兼雷火,与那巨力的毒气树手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能量波动,将周边靠近的毒虫或是稍弱些的树木全部撕碎。

而这一撞之间,毒气袭来,宋延后退。树人巴掌心留下一道斩痕,雷火往那伤口中疯狂钻入,但很快被交织缠来的树根给覆灭,掩过,继而愈合。大量的火星则如火山爆发般溅射向四方,所到之处,又是扩开一阵火焰涟漪。

这时,又一只树手从土里探出,往宋延抓来。

宋延再挥剑。

第三只手

第四只手

百丈神婴木兽树人化作了多臂巨人。

宋延则利用遁术,如幽灵般飘荡在这些巴掌之中,不停挥出雷火剑气。

神婴树人恢复力恐怖至极,无论宋延在其身上留下多少伤,又或是其体表浸染多少雷火,其都能快速恢复。

但宋延并不气馁,而是周而复始地继续着这样的动作。

随着时间流逝,这片特殊的古老林区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神婴树人的恢复力也在减弱。

一天一夜的功夫后,当一道雷火剑光再度从天而降时,神婴树人未能支撑,被一劈到底,再未愈合。

宋延长舒一口气,继而心念一动,将原本局限于洞口的“阴府献祭阵”阵旗猛然扩散,将神婴树人覆笼其中,往周边延出数里,同时丢入更多玄晶以维持阵法运转。

宋延俯瞰着这片天灾木兽的区域,加速运转大阵。

“炼化!”

一缕缕生命能量被献祭而出,宋延和冥树共同吸收着。

这次能量因为有神婴树人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精纯,两者的吸收持续了足足小半年时间。

待到深冬时分,一场大雪淹没此间山林,使得昔日那森林大火的所有腐木尽被淹没,一切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间本就是蛮荒之中,周边早已无人,纵是有人,也只会当做一场天火而不会多想。

期间,宋延逐渐缩小献祭阵范围,而外围则又很快生出了新的树木,到来了新的小兽。

他所毁灭的树林只是这片浩大树林中的一块儿,如今已开始焕发新的生机,但却只是普通的生机,而非古老木兽树人。

此时,婆须沙华漆黑的树苗上已然生出了分支,其日产的地府之气比之前半个月还多,然而都困在献祭之阵中并未溢出。

宋延《自在天魔图》上的白衣仙人也产生了变化:那空白的瞳孔已然完善,变成了一双虽然闭着,却已完整的眼睛。

这一双眼睛宋延倾尽全力,可以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其力量他大抵也明白:淫邪!

这是一双“领悟了淫邪真谛的魔僧眼睛”。

僧人戒诳语,杀生,淫邪,魔僧却偏偏相反。

而天魔之中,同类相食,固然是一条路;另一条路,却是献祭生命,从而自行演化。

这淫邪魔僧并不比杀生魔僧,或是诳语魔僧要强,但三者叠加在一起,却会在整体的力量的上产生提升。

杀生能增强身体力量,诳语能扩大人心裂缝,而淫邪.则能撬开人心心防,使得原本没有裂缝的心产生裂缝,这可谓是一环套一环。

到了此时,宋延也有几分恍然。

‘可以说,每一个修玄界,都是天魔的掠食场,等到黑暗天灾时代真正到来,还要更加糟糕。’

‘若说黑暗天灾时代,凡人会被天灾兽和地府之气产生的鬼怪搞死,那.修士则会被天魔针对。’

‘天魔倒是不会针对普通人献祭,因为毫无意义,只有强大精纯的生命能量才会促进其完成进化。’

身在这个新时代的转折点处,宋延已经通过了自身体验和正常逻辑推导,慢慢了解了这时代的特征:

这时代初期.

凡人与普通修士要躲天灾兽;后期,如果天地没撑下来,则要躲地府之气,反正要么死前面,要么死后面。

强大修士,则是初期被天魔悄悄摸摸献祭;后期被天魔到处追杀献祭。而天魔吃干抹净后,则会褪去本世界的皮囊,一跃重入苦海,随波逐流去下一个世界,通过献祭重新降临,再通过吞噬进一步提升。

不过在这些都还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他如今还在小小的一级修玄区域里,在这片天地,还有二级,三级,乃至天地本身的四级存在。

他虽然在眼前所见的世界里属于强者,但如果放到更大的世界则根本不算什么、他还没资格去准确预测未来走向,只能凭借这井底之蛙的惊鸿一瞥,做出点小小的预测,以给自己个方向。

更何况,“九子魔母”还在到处找他。

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九子魔母”却通过最早的诳语魔僧知道了。

天魔无魂,只是念头因果,而他却有魂。

简而言之,他.是最好的寄生体。

啪嗒

一簇雪花从婆娑沙华的枝头跌落,露出漆黑的枝身,远胜之前浓度的地府之气正从枝干中溢出,化作流转于阴府献祭阵的缕缕黑色。

宋延看着这地府之气,略作思索,再度取出杀生魔僧的古紫府境尸身,默道:‘以婆须沙华,眼前尸身,以及残缺模拟态的《地府尸魍炼尸秘术》为目标,炼制地府尸魍。’

【第一年,你隐约明白了《地府尸魍炼尸秘术》,说来不复杂,依然是厝葬之术的延伸应用。从前你在傀儡宗得到《厝葬炼尸术》,那术主张尸体汲取风水中玄气,以特殊药草进行调理。而尸魍作为更高级的炼尸,则需要汲取足量地府之气,但其作为神婴层次的尸体,对于地府之气浓度、和产生速度是有最低要求的,而如今你的婆须沙华所提供的地府之气已经勉强达到炼制尸魍的最低要求】

顿时间,宋延面板上的“《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极度残缺)(模拟态)”变成了“《地府尸魍炼尸秘术》(未入门)”。

宋延继续推演,变异。

耗费大量寿元,经过两次推演,完美变异后,《地府尸魍炼尸秘术》变成了《身外尸魍炼尸秘术》。

“地府尸魍”无有神智,无有神魂,只会下意识地追逐生命,杀戮生命,这样的东西纵然宋延炼化出来,那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反噬宋延,拎着刀追着宋延杀,以宋延现在的力量还真打不过状态完好的地府尸魍。

而能够使得“地府尸魍”被控制住,已是不可能之事,更何况使“地府尸魍”成为“身外化身”,那更纯属扯淡。

只不过,婆须沙华的存在,使得一切拥有了可能。

“《身外尸魍炼尸秘术》”中所需的核心之物,则是“从被你炼化的婆须沙华之上采摘下的一片枝干”。

婆须沙华对于地府之气有着难以想象的亲和。

你掌控不了地府尸魍,但婆须沙华却有着潜力。

所以,你可以通过婆须沙华的枝干,彻底掌控地府尸魍,使其成为你的身外化身。可同理,如果有人发现了其中秘密,击碎了藏在地府尸魍中的婆须沙华枝干,那地府尸魍就会彻底失控。

在了解到可以成功炼制地府尸魍,而且还能形成身外化身后,宋延心中顿时开心起来。

“身外化身”这东西,他自“百相神御”后,就没能入手“新货”,算是断了,可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延续上。

于是,他说做就做,直接将杀生魔僧尸体放在阴府献祭阵中。

阵不启动,便不炼化;冥树缠身,亦不炼化。

他心念一动,冥树会意,将根须慢慢探来,缠住杀生魔僧尸体,同时将地府之气完全往尸体中灌溉。

宋延则是抬手抓在了冥树的一个长出的小叉枝上,再度传念。

“小冥,我折一小段。”

念头才落,冥树嘶嘶地将根须缠满了枝头,一副不让他折的样子。

宋延传念道:“我得变强,否则我们都得完蛋,我需要你的树枝。”

说完,他抬手过去,试图剥开冥树缠绕的根须。

但,冥树生出根须,缠着他的手,把他的手给挪开了。

宋延伸手。

冥树则再度把他的手放回原地。

几回之后,宋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总不至于对于一棵树用强吧?

而就在这时,冥树忽似感觉了他的无奈,将缠绕叉枝的根须剥落了一小点,然后有拉着宋延的手指过来。

宋延道:“这点儿不够。”

冥树又退了一圈。

“还不够。”

冥树继续退。

一人一树反复拉扯。

终于,宋延“咔嚓”一声掰下了整截叉枝,然后看着眼前的魔僧尸体,猛然运力,将胸口肉扒开一块儿,将叉枝死死地按了进去,直到没入,肉隙愈合,他才缩回手。

他能感到叉枝正在魔僧尸体周边的地府之气连接起来,而他的神识则又通过这叉枝慢慢地扩散向整个魔僧尸体。

但这还不够,宋延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身外尸魍炼尸秘术》的法门,以使得自己能够彻底炼化这具地府尸魍。

“时间大概需要十五年,这十五年里的每一天,我都需要在此尸体边运转炼化法门至少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我就在周边猎杀一些妖兽,或是天灾兽,来给小冥补充营养吧。”

宋延思索着未来的计划,然后又看定魔僧尸体的那只大手,眼珠一动,暗道:‘也许该刻一个绝玄阵才是,虽然没有小天道文字那么直接有效,但一旦阵旗插开,那就能获得更多优势’

天色近冥。

宋延盘膝而坐,一边加固周边的防御阵,幻术阵,一边观察着炼化进度。

待到他彻底确认炼尸进度上了正轨后,便开始尝试着外出,观察周边地形,然后早出晚归,在远处随机掠杀一些天灾兽和妖兽,继而带回阵中,给冥树滋补。

一种“平静生活”的感觉再度从他心底生出。

时间一晃,便是些许年过去。

宋延一直过着平静的日子。

期间,有两次他感到无相古族有小家伙动用家族令牌,于是也体验了两次隔空出手的感觉。

因为只出手一次,所以他也不需要考虑持久战,上手就是“小天道文字”加“一步踏天”,再加“自在天魔图幻化出来的百相生灭桩”。

虚空直接出现大手,生灭桩一落,基本上.无论那些小家伙面对的是什么敌人,都会被他当场击溃。

无相天尊的威名已经逐渐盖过了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的名头,无相古族的族人们对此感觉最为深刻。

基本上,你在外行走,有不少时候提唐啸宣的名头,别人不会说什么,但你如果提了无相天尊,别人可能就会主动让一让道了。

所谓威名,便是由“仁者”和“无敌”共同构建的。

哪怕宋延并非无敌,但为了无相古族,他也必须撑着。

可是,没人想到威名赫赫的无相天尊此时其实是悄悄地躲着藏着,在炼化一具古尸。

年末大雪再落,宋延明显感到周围游荡的天灾土兽多了。

第二年开春。

宋延看到了一队修士从头顶掠过。

修士是绛宫修士和精英练玄。

这些修士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和落单土兽爆发了一场大战,在将土兽斩杀后,则用一种不知什么的法门,从土兽身上凝聚出土玄晶,然后离去。

玄晶乃是珍贵的补充玄气的晶玉,土玄晶这种五行类玄晶则更为难寻。

宋延好奇地看了一次,然后面板上就出现了“《土玄炼晶术》(模拟态)”,他直接以智慧推演变异,使这法术瞬间圆满,同时进化到了更高层次的“《吞土化晶术》(圆满)”。

若说炼晶术还需要慢慢吞吞才能炼制一点的话,那《吞土化晶术》怎能在直接摄取土地,将其中的土玄化作晶体。

只不过土地中的土玄其实极为稀薄,但若是面前放着一堆土兽尸体,那就会很高效了。

第四年.

越来越多的修士出现在了宋延的神识之中。

从他们的对话中,宋延知道周边城池全部搬迁了,且还在往内陆搬移,不少动作稍迟的村子则是满村遭了屠戮,全村惨死,鸡犬不留。

还有些倒霉的搬迁队伍,在半路遇到了天灾兽,也是被风卷残云地扫尽。

这些前来的修士囊括了各大宗门。

他们乃是被无相古族组织起来的,以“古族贡献点”为驱使,前来这边境狩猎天灾兽,以减缓边境压力,给百姓们提供更多的逃生时间。

宋延默默地观察着,倾听着,但并不出手。

他小心地收缩阴府献祭阵,和诸多阵法。

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

又一年冬

深夜。

无相古族祖脉秘境,一处园林中的厢房陡然传来惊呼。

安莉惊坐而起,黑发湿漉漉地垂耷在雪白脖颈,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目无神地瞪大着。

那黑暗中,一个唇角带笑,魁梧可怕的魔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泛桃花,只是一看就让她彻底失神。当她被诱惑着缓缓靠近,那带笑的嘴角又张开,露出了血盆大口和满嘴獠牙。

而那魔影的脸庞,正是宋延。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怕你”安莉有些无力地垂着头,“明明你”

她想为宋延找些借口,可那狞笑戏耍天魔,吞噬众生的一幕再度浮现。

那眼泛着桃花,让人沉沦。

虽然只是张开了一条缝隙,可却已让眼前的白衣女修痴迷。

她心防瞬间失守,忘记了一切的悲恸,只觉一颗心全扑到了眼前男人身上。

宋延睁眼看着这被他救回来的女修。

这女修是随着师门一同外出狩杀土兽的,只可惜运气不好,遭遇了紫府境土兽,眼见全灭,他却出手将这女修给拉了回来。

这些年,他通过修士学了不少法术。

但这女修身怀的法术,却让他极其意外,故而才主动出手。

这女修掌握的乃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皮影术。

眼见其因师门惨死受了刺激,宋延就直接对她动用了新掌握的瞳术,以让她瞬间跳出悲恸,换一种情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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