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VS桃源乡主化身2

桃源乡主化身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他的话语似乎露骨地透露出了令人联想到山两仪所处立场的味道。

可如果仅仅是想要收割我的力量种子,依旧无法证明桃源乡主就是山两仪。曾经的水师玄武也想要收割我的力量种子,为的是增加自己的力量,以在未来抗衡山两仪。

此外,桃源乡主化身的回应方式也让我有些在意。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活人……当然,他现在这个巨手形态的外表别说是不是活人,根本就没个人样,但我说的是他的反应。这种对话不成立的印象,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奇形怪状的墙壁说话。

他就像是一尊会根据外界变化而给出反应的机器雕塑,因为不具备真正的智能,所以其反应也仅仅是根据事先录入的程序输出的结果。之所以会答非所问,也是因为他的程序并没有灵活到足以和人正经对话的程度。

以我想象中桃源乡主所处的水平,他就是想要做出具备智能意识的化身应该也不困难。眼下出现的僵硬姿态,或许只是因为这具化身并不是为了对话而制作的。

既然如此,那么这具化身应该就连最基本的对话功能都不具备才对。只不过这具化身本质上是桃源乡主法力的凝聚体,换句话说,是桃源乡主精神思想的具现化。因此只要不是特地禁止,就会像是发生回声的山谷一样对外界的声音产生反馈。

以及,这同样只是我的感觉,桃源乡主的本体应该也有在幕后关注这场战斗。

我可以隐约感受到冥冥中的目光,那道目光正在凝视着我,也在凝视着我手里的武器。我从这虚无缥缈的直觉里面捕捉到了些许忌惮的味道,桃源乡主的本体似乎对这把陌生的武器怀有警惕情绪。

“你为什么要建立‘世外桃源’?”我尝试从桃源乡主化身那里刺探情报,“真的就如你的手下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创造出究极的存在,并且由自己来做这个存在的头脑?”

桃源乡主化身继续攻击我,同时像是对我的话语产生了反应,再次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酆都罗山……肤浅至极。”

“什么?”我疑惑。

“超凡主义、治世主义,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主义……仍然拘泥于低次元的议论之中,罗山无法建立起理想的秩序。”他说。

“你的目的,不是想要成为究极的存在,而是为了创造出新的社会秩序?”

就像是卦天师和法正那样?我一边想,一边问了下去:“通过把所有人并入梦境网络这种做法?”

“陈旧的秩序,是正义的体现。”桃源乡主化身依旧答非所问,“只有秩序,才可以让人的心灵找到和谐。而每当和谐被打破,人们就会产生恨,会想要消灭破坏和谐的因素。于是和谐就会被找回,秩序会再次形成。

“而爱与恨不同,爱甚至可以从和谐之中诞生。一旦产生爱,就会想要追求。当形形色色的追求发生冲突之际,和谐就会被破坏。自古以来,每当秩序由于内因而瓦解,这内因必然是爱。

“因此恨是正义的力量,爱是邪恶的力量。

“而在未来,新纪元的秩序就要降临……”

他突然在那里说些什么呢?我有些跟不上这具桃源乡主化身的交流状态。而且要是说到社会秩序被打破,难道不应该是因为经济问题,或者是战争问题吗?还是说他也可以想到我所想到的,并且以他自己的世界观将其解构和解释了呢?

我不是很想和这具像是现象一样的化身探讨世界观问题。既然没有办法顺利刺探出来情报,那么就把这场战斗推入最后阶段吧。

桃源乡主化身也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意志,集中起了自己的力量。

“——没有爱与恨,怀有宁静之心的究极生命将会诞生。”

仍然是那么的不知所云,这具化身仿佛梦呓一般地念着,大量的青色雷霆聚集在这只青色光辉巨手的掌心处。

与此同时,我举起了炉渣直剑,封存在内部的火焰开始变得活跃,浮现在剑身各处的烧红色块逐渐扩大化,与彼此连接在了一起,最终占据了剑身的全部。

炉渣直剑就像是变成了一把橘红色的光之剑,令人联想到日珥的光焰在剑身表面丝丝缕缕地跳脱出来,高温在我身体周围弥漫,空间大面积地出现扭曲现象。远远凌驾于“日蚀”之上的法力波动肆虐扩散,方圆十里之内无休止坠落的建筑瓦砾统统被吹飞和蒸发,毁灭性的热浪朝着更远地方推进。

对面,极高密度的青色雷霆化为宛如神明长枪般的光束,瞄准我急速轰击而至。对于这发攻击,我没有做出来任何躲避,也没有要用自己的攻击将其抵消的想法,而是朝着桃源乡主化身直接挥动炉渣直剑,发射出去一道巨大的火焰剑气。

与“日蚀”吸收光线的黑色火焰不同,这火焰释放出来犹如恒星物质般灼烧万物的火光,就连空间本身都烧穿,无视了中间的距离,也绕开了雷霆光束,一口气便到达了目标地点。

这种做法使得我没有能够来得及处理雷霆光束,被其当场命中,身体和灵魂全部都被击溃了。自不用说,这种不以真灵为目标的攻击无法对我造成丝毫性命威胁。

考虑到以后还有与桃源乡主战斗的可能性,或许最好还是留到下次再掀开这张底牌,但是这次不用的话,战斗时间就会被延长,反而可能会像是与命浊战斗时候那样毫无价值地被敌人看破,倒不如趁早用在有价值的时机里。

桃源乡主化身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使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战术。当然,如果这真的是玉石俱焚,用自己一具化身换掉我这个本体肯定是非常划算的。而眼下,他貌似也是来不及处理我的火焰剑气,当场就被劈成了两半。这两块部分从断面处爆燃,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破坏殆尽。

只是一击,桃源乡主化身便被打败了。

而飞过头的火焰剑气则在极远处爆炸开来,“世外桃源”隔离区的整片空间本身似乎都遭到了重创,像是濒临毁灭的独立现实空间一样发生震动,摇摇欲坠。

这处异空间要崩溃了。

不过,我并没有自己能够继续深入“世外桃源”的预感,反而像是在被现实世界给呼唤回去一样,随时都会被登出。

我恢复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同时在冥冥中,大概是属于桃源乡主本体的、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似乎也传出了始料未及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山两仪,但是既然你真的有打算‘收割’我,那么下一次,就把你的本体带到我的面前来吧。”我迎着这道目光说。

目光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崩溃的异空间景象就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

当我再次恢复视野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回了烂尾楼高层的景象。我依旧站在“传道者”的面前,祝拾和小乔学妹就站在我的旁边。仿佛我刚才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个盹,做了个与桃源乡主化身相关的梦。

“过去多长时间了?”我问。

“什么‘多长时间’……”

祝拾先是一愣,然后说:“等等,你真的入侵‘世外桃源’了?”

“只是过去了一瞬间吗?”我从祝拾的反应里面看出来了这一点。

先不论其他,“世外桃源”内外的时间流动不一致这一点看来是真的,就连隔离区都是如此。说到底,在部分猎魔人的世界观里,尤其是在幻术使用者的世界观里,时间流动本身也只是一种幻觉。只要能够在一瞬间里给人注入数年份的信息,就可以让人在一瞬间里产生数年切实经过的幻觉。

“你真是吓我一跳!为什么要做那么冲动的事情?那里可是桃源乡主的老巢啊。”祝拾说。

“也不算是完全进去了,或者应该说是只进去了一点点吗……”我习惯性地打算转移话题,“总之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我们先……嗯?”

这时,我注意到了另外的异常。而祝拾也在同时注意到了,她眉头一皱,看向了地上的“传道者”。

“死了?”她说。

此刻的“传道者”睁大了双眼,却是没有了任何的呼吸。我稍微感应了下,他身体里面的心之种已经消失了,与“世外桃源”之间的联系更是不复存在。

我原本还在想着之后再通过“传道者”继续尝试入侵“世外桃源”。显而易见,桃源乡主那边也没有天真到会把这种后门给我留下来。只能先放弃这条路线了。

另外,刚才杀死桃源乡主化身也不算是毫无收获。我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火焰里面多出来了一块大无常规格的“炉渣”。

对于如今的我,“炉渣”已不再是单单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战利品,而是非常重要的强化素材。

就好像“日蚀”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需要时间蓄力一样,炉渣直剑要想发挥出远远凌驾于“日蚀”之上的力量,也需要比起“日蚀”更多的充能时间。而如果想要在战斗中使用炉渣直剑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绝招,那么需要的充能时间就会变得更多。

这个时间放在战斗里面固然难熬,放在非战斗状态下却是不值一提。“炉渣”的增加,意味着炉渣直剑的充能上限变得更高,进入战斗之后的爆发时间可以进一步延长。

(本章完)

第442章 叛徒的影子

经过刚才的战斗,炉渣直剑消耗的力量并不多。毕竟在拿出来之后正儿八经施展出来的攻击也就只有一次而已。对于其威力我也是非常满意,仅仅一击就把桃源乡主化身给打败了。虽说这里面也有着桃源乡主化身毫无防备的因素。

火焰力量本来就以破坏力著称,在水平对等的条件下,要是敌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吃我全力一击都不死,那就只能说明是我功力不到家。

正常交锋的话肯定是没办法一下两下就结束战斗的。不过即使如此,炉渣直剑的续航时间要支撑一场战斗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多亏了以前与命浊战斗时候从他那里榨取到的大量“炉渣”。拜其无限复活机制所赐,我从他那里得到的“炉渣”数量远多于从这场战斗里面所得到的。

当然,我以后还是必须要防备敌人在意识到炉渣直剑存在续航时间之后,可能会把我拖入到消耗战之中。炉渣直剑终究只是武器,是临场爆发的力量。真要变强的话,还是必须踏踏实实地提升自己的基本力量。

而既然能够从桃源乡主化身那里得到炉渣,那就意味着那具化身之中很可能还融入了桃源乡主本体的部分灵魂。就是不知道在真正失去那部分灵魂之后,桃源乡主本体是否遭到了损伤。

我对于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期望,既不是杀伤桃源乡主本体,也不是想要更多的“炉渣”。我是希望自己可以在这场麻早招引来的事件里面得到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对于自己未来应该如何行动的启示。

回到眼下,由于出现了尸体,祝拾担心小乔学妹会害怕,便去安抚了对方,顺便把自己和我的情况都大致上对小乔学妹做出了解释。

小乔学妹倒是出人意料地很快就平复了下去,然后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好朋友祝拾,嘀咕道:“真的假的,我到现在都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我的朋友是神明的未婚妻,而和我同校的学长就是那个神明……难道我是误入了什么女性向轻小说的世界吗?

“我是不是应该在家里供奉一个学长的牌位,然后在旁边放一张朋友的相片……”

祝拾忍不住说:“你那么做我以后可就很难再上门做客了啊。”

“我只是在开玩笑啦。”小乔学妹说。

这边的交流差不多结束之后,我们便去唤醒了那个倒在地上的、身为命浊信徒的成级别无常。

他在苏醒以后还有些神志不清,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死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我的面孔,然后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仿佛虔诚的天主教徒在死亡以后不知为何坠入地狱并且看到了撒旦。

在祝拾简单解释之后,这个无常这才逐渐回过神来,态度也变得很正常了,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这个无常是属于超凡主义阵营,而且还是命浊的信徒,但是在明面上的罗山体系里,我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之一。在我的命令之下,他只好向着我详细汇报了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活动轨迹。

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他这半个月来之所以会失踪,就是因为在埋头调查在咸水市及其周边数座城市出没的“传道者”。正常来说哪怕是在积极工作,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音信不明,不过这种高级别的无常往往都有着很大的行动自由,再加上他们时常需要面对风云莫测的怪异事件,失踪一两个月都很正常。

这使得他们在工作的时候都没有多少严格的章法,来自于其他无常的联络也是想不接就不接。况且,根据祝拾那边的补充,超凡主义阵营的无常比起治世主义阵营要自由自在得多,甚至没有每年必须完成多少任务这一说法。当然,作为猎魔人,他们就是不想要去解决事件,事件也会自己来找他们的。

眼前这个成级别无常居然会自己主动去追踪并讨伐桃源乡的“传道者”,不知道是因为他比起其他超凡主义无常更加敬业,还是因为他纯粹只是对外部组织人员入侵自己地盘感到不爽。

“……虽然也有那部分因素,但更多的是因为,像是我们这种彼此立场敌对的猎魔人,是无法真正在同一地带相安无事的。早晚会在冥冥中的力量之下彼此吸引,然后发生冲突……”

大概是明白在我面前不可能撒谎,因此这个成级别无常相当诚实,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动机,“除非我打算与对方在私底下达成互不干涉的默契,坐视对方发展势力……可那样的话我就等于是变成罗山的叛徒了。

“不给我足够多利益的话,我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听到最后那句话,祝拾面露无语之色,说:“你的立场还真是有够‘坚定’的啊。”

这个无常像是听不出来讽刺一样,深以为然地说:“那是当然。要我背叛罗山和神明,所需要支付的金额可是非常高昂的。区区蝇头小利,断无可能动摇我对于罗山如同金石般的忠诚。

“总之,如果放任他继续在这一带随意活动、发展势力,到时候我要收拾他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与其如此,不如趁早将其讨伐。

“可是谁知道……”

祝拾接了下去:“谁知道他居然会事先准备好庄成的力量,对付你这个命浊信徒?”

无常摇摇头,然后说:“不,问题还在这之前……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是命浊信徒?祝拾,你以前有听说过我是命浊信徒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祝拾说。

这么说来,祝拾最初向我提及这个无常的时候,也没有提及过他是命浊的信徒。如果祝拾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条信息,肯定会多少跟我说一下。再怎么说命浊与我之间也是有着深刻恩怨的。

换句话说,“负责咸水市及其周边数座城市的成级别无常其实是命浊信徒”这件事情,在此之前是就连身为咸水市无常的祝拾都不知道的秘密情报。这可不是普通的事情,要知道在我与命浊展开敌对的期间,祝家也有在到处奔走收集情报,可是他们就连管辖自己所处城市的角色其实是命浊的人都没有能够顺利探索到,足见其保密级别之高。

那么,为什么他是命浊信徒这件事情会成为秘密事项呢?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详细询问之下,他似乎自觉无法在我面前撒谎和沉默,只能老实交代:这方面其实反而没什么理由,仅仅是命浊信徒一脉相传的作风而已。

回顾过去就会发现,无论是过去的陆游巡还是神枪,他们最初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也都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是命浊的手下。命浊的性格里面似乎缺乏光明正大的要素,他就是喜欢居于幕后的阴影里,通过无处不在的眼睛和无形的大手去营造出来黑暗恐怖的氛围,达成很多自己想要达成的结果。

他也有某些需求是确实需要无形手段去满足的,就比如说他过去让手下们大量绑架天生具有强大灵性的人并将其杀死,以企图打开通往死后世界的桥梁。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被法正所允许,两个大无常曾经因此产生过冲突。后来命浊便将这种活动转移到了暗处,法正做事总是讲究师出有名,在无法抓到切实证据的条件下,要对命浊再次出手就有了难度。

“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神明庄成的有缘之地,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为神明命浊的信徒,会遭到庄成之力的强力克制……但是,我没想到自己的底细居然会被外部人员提前把握住。”这个无常说。

“难道不是因为你以前在哪里使用了命浊之力,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吗?”祝拾问。

“过去所有看到我使用命浊之力的敌人都被我杀死了,我事后也有好好打扫过战场。我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疏忽所造成的问题。”这个无常很认真地说,“一定是我们的内部有谁背叛了。”

命浊的部下之中存在叛徒……这有可能会成为我之后行动的提示吗?

交流结束之后,这个无常喊来探员们去安置那些普通人。至于地上的“传道者”尸体,我则将其斩下头颅部分带走了。

外面已经是夜晚,祝拾先带着小乔学妹去了一趟对方的家,说是要见见对方的父母并说清楚事情经过,让他们同意小乔学妹转学到罗山学院。事情似乎还是比较顺利的,时间进入深夜,祝拾在谈好之后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去了祝拾家的别墅,在一楼客厅里再次见到了她。

“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吧?毕竟你甚至在这起事件里与桃源乡主的化身交手了,确实不算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事件……”

说是这么说,祝拾的表情还是放心不下,明显是觉得事情可能还没有彻底结束。

我对此有着相同的看法,然后从火焰里面拿出了“传道者”的头颅。

“这起事件是否还有后续,得在之后问问看这个家伙的脑袋。”我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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