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世民怒签不平等条约

贞观十四年,九月。

长安太极宫,举行了一场奇怪的册封典礼。

呼声最高的皇十四子李明,终于正式受封。

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在九成宫事变之后,朝野内外就一致笃定,这位有勇有谋、忠孝无双的大唐第一孝子,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当所封职位随着一纸诏书昭告天下,几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封的是个什么东西?

“辽东节度使”?

节度使是个什么东东?

一听就很不酷炫啊!

而且还是辽东?

辽东不能说荒无人烟吧,也可以说远离人类文明了。

那疙瘩除了一个长期备战的平州、和一个羁縻性质的营州,还有什么?

啥都没有啊!

大家左看右看,都快把眼睛贴上圣旨了。

然而,除了不明所以的“辽东节度使”,李明殿下就没有别的职位了。

什么燕王、刺史、都督之类大家熟悉的头衔,一概没有。

然后,一场舆论风暴开始酝酿……

几天以后。

唐皇对皇子李明的这场耻辱性册封,又双叒叕成为了大唐朝野最大的话题。

一向直性子的臣民直言道,把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封到鸟不拉屎的辽东,陛下只怕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两仪殿,小朝会上,李世民相当窝火。

怎么解除了李明的行动限制以后,自己一天起码上个十次热搜。

而且每次都是被喷上去的。

特么的,自己是不是对那厮太纵容了。

朕是不是应该悍然撕毁协议,禁止那厮在民间办报……

“陛下。”

魏征一马当先,打断了李世民的闷气。

“皇子明智破河间郡王案,顺藤摸瓜查出突厥人谋反大案,第一时间奔赴九成宫,解救陛下、太子与其他整个帝室。

“其谋智矣,其勇壮矣,足以担当大任!”

你可以不用再在朕的面前夸他了,这几天朕的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李世民耐着性子听完魏征的一通赞歌,等待职业喷子说出那个“但”。

“但!”魏征面色一肃,神情凝重地谏言道:

“对于皇子明立下的泼天大功,陛下却仅让他领远在辽东的营、平两州之地。

“这并不足以发挥李明殿下的聪明才智。

“让此等人才闲置,对国家来说是惊人的浪费。

“臣请陛下三思!”

几乎是立刻,大理寺卿孙伏伽就附议道:

“臣以为,将李明殿下封到辽东,与其说是奖赏,不如说是流放。

“对立下大功之人施以惩罚,恐怕会让天下人以为,陛下赏罚失度。”

李世民的眼皮在跳动:

“朕说过多少遍,那鬼地方是他自己要去的!

“而且他向朕索要的,远远比你们看到的更多……”

群臣:“啊对对对。”

李世民太阳穴青筋暴起,指着一旁闭目养神的某人:

“不信你们问那家伙的长史!”

被陛下点名,房玄龄只是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话:

“是真的,我就在现场。”

这心不在焉的态度,是让大家不信呢,还是不信呢?

然后,群臣就不困了。

谏言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一致要求提高李明殿下的待遇。

“行行行!朕再加!给他加待遇!”

小朝会以李世民的又一次妥协告终。

临散朝时,他叫住了孙伏伽:

“你一个主管审案的大理寺卿,掺和分封之事干什么?”

朕又没家暴儿子,就算家暴了也不算犯法,你一个大法官起什么哄啊?

孙伏伽义正辞严道:

“君王的一举一动都是法令,君王奖惩的公正与否,也同样关系到法令的公正性。

“既然与法令有关,臣不敢不管!”

说得好有道理,李世民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眯细了眼睛,声音低沉:

“你该不会是因为李明替你破了案子,你投桃报李吧?”

“断无此事!臣一向仗义执言!”孙伏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得,这堪比城墙的厚脸皮,和那些“十四党”是一个死出。

李世民叹了口气,挥挥手:

“去吧。”

好家伙,李明是属魅魔的吗,悄默声的又把他的大法官也拐跑了。

让他再这么折腾下去,怕不是半个朝廷都要变成十四党了。

李世民越想越气,便要呼唤大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黯淡了下去,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宦官轻轻挥挥手:

“朕先回立政殿,传杨妃陪侍。立德殿的那个,别像上次那样找到别的杨妃了。”

小宦官都快吓哭了:

“奴婢愚笨,奴婢该死……”

“哎,别轻言死。”李世民温和地说:

“还有,把李明也带到立政殿来。他这个时间应该在西市的印刷坊,你一个人抓不住他,多叫几个禁军随行……”

…………

一个多时辰之后,禁军终于捉住了四处流窜的辽东节度使,把他押回了立政殿书房。

“阿爷,找我?”李明被第三任看门将军拎在手里,向父皇眨巴着调皮的眼睛。

李世民嘴角一抽,打发走看门将军,指着李明,龙颜很是不悦:

“你小子,名声都让你赚了,黑锅都让你老子我背了。

“世人只知道我刻薄寡恩,封给你平、营两个最边角料的州。

“可谁能知道,你开的价比看上去远远狠得多!”

是的,李明当然不会和李世民客气。

用辽东的两个下州换了徐州和扬州,这差价他当然要找补回来。

具体方式就是:

要权!要财!要人!要粮!

李明附上了长长一串清单,为营州和平州索要了大量金钱、粮食、铜铁等利益。

让李世民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想要在辽东重新建一个扬州和徐州出来。

但和李明提的其他条件相比,这点物质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李明还索要两州的赋税自主权!

开矿采矿权!

铸币权!

征兵权!

立法权!

认下这些条件的时候,李世民有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天可汗了,而是签订不平等条约的窝囊废。

然而,朝野的无关人等们是算不清这笔账的。

他们只知道,陛下把大功臣发配去了辽东,陛下不公,大唐药丸!

“唉,人之常情。”李明深有感触地说:

“人的眼球只会被标题几个大字吸引,而忽略藏在细节里的魔鬼。”

不愧是带节奏的专家……李世民呵呵一声:

“你就谢谢孙伏伽吧,他又为你的辽东军镇争取到了利益。”

军镇又是李明新弄出来的东西,涵盖了辽东节度使李明治下的营州和平州两地。

拜李明的疯狂要价所赐,在李世民的字典里,军镇=国中之国。

“哦?孙廷尉大义啊!”李明的眼睛迸发出了光芒,市侩地搓着小手手:

“说好的一百万斤铁和十万斤铜,终于要拨给我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尽量耐心地回复:

“不可能!全国一年的开采量也就一两百万斤,怎么可能全运到辽东?!

“最多十万斤铁,一万斤铜,再多就没有了!”

李明的小嘴一下子就瘪了下去,泪眼婆娑:

“我们东北实在太惨了,东防高句丽,西敌突厥,北边抵抗渔猎野人的骚扰。为国戍边几百年,却连铁器都用不起,只能用手刨土,百姓穷得吃草……”

“行了行了!顶多再翻一倍!”李世民脑袋都快炸了,暴躁地挥挥手:

“二十万斤,再多其他州县就要吃草了!”

李明立马不嚎了,歪着小脑袋算计了一会儿,立刻多云转晴:

“好哒!”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你要这么多铜铁有什么用?辽东那地方又没有几个工匠。”

“对哦!”李明一拍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只想抽自己耳光。

“阿~爷~”李明开始了吟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多拨给你一些工匠便是!”李世民及时打断。

经过友好协商与深入沟通,双方就辽东军镇的建设问题初步达成一致。

李世民轻吐一口浊气,道:

“朕几乎是把两州之地割让给了你,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可以让外头的所谓‘报纸’停一停,别再抹黑朝廷了吗?”

开放办报,是除了辽东军镇之外,李明向父皇索要的第二项价码。

印刷坊的活字印刷术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可以勉强实用了。

这也给李明开办新闻报纸提供了物质条件。

当然,这里的“开放”是有条件限制的,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来蹭这碗饭的。

具体来说,这个资格只对李明一人开放——

舆论阵地太重要了,他才不会把这个关键阵地交给市场无形的大手。

他就要搞垄断。

“报纸由记者编辑独立编写,内容我无权过问。不过据我所知,其中登载的都是老百姓日常关心的信息,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绝没有无端抹黑。”

李明把锅先甩出去,接着话锋一转:

“比如报纸抨击朝廷吝啬。我的一个小小要求你一直不愿意满足,不就是吝啬吗?”

李世民眉毛微皱:

“在能力范围内,你还有哪一个条件我没有答应你?”

“平州和营州的人事任免权。”

“这绝对不行。”

李世民几乎立刻否决。

(本章完)

第93章 谁还没个密探啊

“你看吧,小气。”李明赌气地撅起小嘴。

平州营州的财政和军事大权,他已经拿到手了。

但更关键的人事权力,李世民一直不愿意放手。

这就很麻烦,因为人是一切的关键。

如果没有心腹辅佐,李明就难以实现对辽东军镇的全面控制。

这很不利于他在脑海中筹划的、即将开展的大计划。

而站在皇帝这一边,他也很有道理的。

如果连官员都让节度使自己认命了,那朝廷就真的管不到辽东军镇了。

李世民虽然对分封制念念不忘,但他也没想分封得这么彻底。

好家伙,没想到李明这厮年纪虽小,却比他爹还要老古董,大开裂土分疆的历史倒车。

官员任命权也就成了父子俩之间的博弈焦点。

“不是我不愿意给,其他军政大权我不是都放给你了吗?”李世民苦口婆心地说:

“实在是因为,官员认命兹事体大,不止影响你我,更会影响当地百姓。

“你可曾有主政一方的经验?”

李明一怔:

“呃……可以有。”

等我上辈子从基层公务员升到局长,就可以有了。

“你自己都没有经验,若是所托非人,那可就害苦当地百姓了啊!”

李世民仿佛想到了那个让狼当看门口的自己,态度格外诚恳。

李明一时语塞。

“况且。”李世民略一整理情绪,冷静地说:

“平州暂不论,营州还是个羁縻州,没有州府,只有总管府。而除了总管府所在的柳城县,其他地区均由土人自行管理。

“尤其是近年来,高句丽颇不安分,屡次挑衅,营州下辖的数个县在高句丽的实际控制下,另有一部分县与高句丽暗通款曲。

“那些土人都未必肯跟着我走,你又如何让他们服服帖帖地跟你走?”

李明很有自信地拍拍胸脯:

“没事,他们如果既不肯跟我走、也不肯给我阿爷走,那我就让他们跟我阿翁走!”

李世民被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逗乐了,佯装发怒道:

“你这逆子,都把玩笑开到太上皇头上了!”

连打带踹地把李明轰出了书房。

“等等,你回来。”

他又拉住了撒丫子往宫外跑的李明。

“有什么事?”

“晚上早点回来,你阿娘也来立政殿,大家一起吃晚饭。”

“好哒!”

“去吧。”

就像一对普通的父子,李世民与李明道别。

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背影,李世民的脸色慢慢沉下下去。

“辽东……这馊主意是侯君集给他出的?还是房玄龄?真该扣他们俸禄。”他自言自语地说。

李世民实在摸不清李明的动机,这和把自己流放到辽东有什么区别?

就算往那里输送再多的资源,当地限制条件摆在那里,能有什么大发展?

难道真想在关外再造一个徐州扬州?

现成的徐州扬州你不要,专门跑到荒山野岭,图什么?

“但那厮看着顽劣,小心思精明得很,不可能吃亏的。

“他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

“莫非是效法春秋时的孙叔敖,故意请封边远贫瘠之地,以免受到他人的觊觎?”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这很符合李明低调怕死的人设。

不过对于李明一直表现出来的“怂”,李世民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了。

李明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宫里的情形确实非常复杂。

从九成宫之变就能管窥一二。

虽说事变主谋已经伏法,但还有一个隐藏疑点没有得到解答:

阿史那结社率,不学无术的突厥军官,是怎么知道雄黄酒加热有毒的?

他曾以为,这是在江南人尽皆知的常识,只是关中人见识少罢了。

但在一番调查后,李世民没人发现,南人对这条“生活小常识”也懵然不知!

他的御医中就有来自扬州的,他们对此也毫不知情!

南人又不是傻子,如果真知道雄黄酒这么危险,谁还敢喝啊!

御医更不敢把它当成药,往陛下身上抹啊!

九族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现在想来,可能确实有不少倒霉蛋因为喝了雄黄酒中毒死亡的。

只是夏天本就疾疫横行,没人往雄黄酒的方向想!

“所以,阿史那结社率一定有同谋,向他提供了这条情报。

“那个同谋学识渊博,并且对宫中运作了如指掌……”

李世民的心一点点沉重起来。

更吊诡的是,参与造反的人说少不少,足有几百人。

可是抓获的寥寥数个活口,全是一问三不知、被裹挟而来的大头兵。

而或许知道一些内情的军官,全部战死了。

“或者说,被灭口了……”李世民心中一凛。

有一队叛军逃出了九成宫,领头的正是阿史那结社率的副手。

然后,那些人全被前来支援的唐军杀了。

李世民隐约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阻止他探寻九成宫事变的真相。

但他也有暗中的手段。

“传张亮。”

不一会,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文臣匆匆上殿,恭敬地一拜:

“陛下。”

张亮不但长了一张路人脸,职位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工部尚书。

所以,虽然身为尚书省六部之一,张亮一直是个透明人。

除了每年夏季洪水时,会让人想起他负责督造的各个堤坝,平时甚至没有人会想起他的存在。

就是这位路人甲,是李世民的绝对心腹。

因为张亮收养了一众“义子”。

名为义子,实为密探,暗中为李世民搜索着情报。

一些不方便大理寺、刑部查的案子,李世民都悉数交与他。

“朕让你查秦州都督府,查得怎么样了?”李世民开门见山地问。

那支逃出去的突厥叛军,就是被秦州都督府的军队所截杀的。

张亮如实禀告:

“暂未发现异常。

“秦州都督府距九成宫最近,接到斥候报告后,迅速派兵支援。

“因为事发猝然,一线将士并未收到陛下要留活口的命令。

“当时,突厥人头目先被箭射死,残匪负隅顽抗,被尽数屠戮。”

所以这也是意外么……李世民微微闭眼思索片刻,又问:

“纪王当时在哪里?”

纪王李慎,时任秦州都督府都督,是那支部队名义上的最高指挥。

“回陛下,纪王一直在封地,未曾离开。”张亮回答道。

李世民微微点头。

李慎才十岁出头,挂的秦州都督也只是个虚职,不太可能酝酿什么阴谋。

毕竟谁都不是李明那样的小妖孽……

“陛下,关于阿史那结社率的案子,臣还查到了一些颇为有趣的东西。”

张亮从怀里取出几封信件。

是用羊皮纸写的。

李世民顿时激动起来:

“密信?草原来的?”

他急不可耐地从张亮手里抢过,迫不及待地摊开一看。

“……这写的什么鸟语?”

“是突厥语,这是译文。”

张亮又从怀里取出一份写在白纸上的译文。

李世民眼皮一抽。

你就不会一起呈上来么……

他展开阅读,眉头越皱越紧。

“是薛延陀?”

薛延陀是游牧的铁勒诸部落在大唐北方建立的汗国,占据了原东突厥的草场。

薛延陀的首领真珠可汗夷男,名义上臣服于大唐,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不过这一次,夷男的动作一点也不小啊。

这些羊皮纸的信笺,都是夷男与阿史那结社率的通信。

在信中隐晦地约定,在阿史那结社率“成大事”后,薛延陀部落将会为结社率的部落“让出生存空间”。

“难道幕后主使是薛延陀?”

李世民紧抿双唇,反复阅读着这份信息量巨大的密报。

案子牵涉的势力越来越复杂了……

“只是发现阿史那结社率与薛延陀有通信来往,未必能证明夷男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张亮从事实出发,严谨地回答道:

“信中闪烁其词,不知其所指的‘大事’为何,‘生存空间’又在哪里。

“很可能只是夷男与阿史那结社率虚与委蛇,随时可以反悔。”

李世民赞同地点头。

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派,确实很符合夷男反复无常的性格。

九成宫事件,薛延陀汗国应该也有一份。

只是具体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主谋还是共犯,还未可知。

“确如你所说。薛延陀的活动区域比突厥人更靠北,怎么会知道雄黄酒的性质?

“尔等继续详查。”

“遵旨。”

张亮领命退下。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原先“高昌国”所在的地方被打了个叉,用笔写下“西州”。

站立片刻,李世民嘀咕:

“明年把薛延陀也灭了吧。”

…………

李明离开立政殿后,又一头扎回了他在西市的印刷坊——

在“钞能力”和“我爸是李世民”的共同作用下,现如今的印刷坊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原先与印刷坊相连的张氏书坊门店,以及邻近的商铺,被节度使大人打包买下,墙壁打通,改造成连片的办公区域。

门口挂上匾额,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

长安报社。

闻名遐迩、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长安快报》,就是在这里发行的。

这份全大唐第一份、也是唯一份报纸,每三天一版,涵盖的内容从新闻到“宫女姐姐不可言说的秘密”,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只需一文钱,读者就能亲身体验一整天礼崩乐坏的震撼。

长安的文人雅士们见面打招呼,一定是以这样的对话为开场:

“你看过今天的长安快报了吗?”

“那东西简直是糟粕。你看了吗?”

“狗都不看。对了,你知道宫女在宫里是怎么解决个人需求的吗?”

在一片骂声中,《长安快报》成为了全长安销量最大的出版物没有之一。

一打开报社大门,忙碌的氛围扑面而来。

记者们脚不点地地把初稿交到编辑手里,编辑们对着狗屁不通的初稿发出尖锐爆鸣——

编辑、记者的名号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还是李明的老班底,换了一块牌子——

以来俊臣为首的机灵穷孩子们当记者,四处搜集有趣的新闻原材料。

以狄仁杰为首的功勋子弟当编辑,将刚学会写字的穷孩子们所作的一线报道采访,重新编辑成能发表的内容。

这只是大致分配,长安快报鼓励内部人员发挥优势,互相调岗。

由于活字印刷还存在一些问题,加上初创阶段采编人手不足,《长安快报》每三天一版。

即便如此,报社的工作强度也超过了翘课小孩和文盲小孩的承受范围。

所以,李明高薪聘请了好几位场外专家。

“李明殿下……”

弘文馆优秀毕业生、秘书省小学教师、未来的第二代以理服人的礼部尚书,裴行俭,有气无力地向李明问候。

此刻的他正怀疑人生地坐在“总编”的宝座上,对着堆积如山的稿子一把一把地掉头发。

他的弘文馆同学们同样一脸茫然,座位前摆着“主编”、“副主编”、“资深编辑”等让人半懂不懂的牌子。

时至今日,他们也搞不懂情况。

他们明明是秘书省小学的老师,明明在教习诸位贵胄圣贤之道。

一个转眼,他们就被节度使大人拐到了这个奇怪的、叫做“报社”的地方,稀里糊涂地和自己的学生做起了同事。

要不是李明拿出了陛下的朱批,让他们就地转入长安报社入职,他们还以为要被绑架到辽东去当野人了。

“你们先忙,我找人。”李明就不打扰主编们掉头发了。

“明爷找我?”来俊臣乐呵乐呵地凑了上来。

他现在管着主要由贫民孩子组成的“小记者”团队。

至于他们原先分发报纸的任务,则交到了从施粥摊新招的一批廉价劳动力手里。

施粥摊俨然成了李明的人力池。

“我找狄仁杰和娄师德,让他们带着手下来我书房一趟。”

李明吩咐完,一头扎进了一间独立的房间。

不一会,狄仁杰、娄师德和其他几个孩子鱼贯而入。

狄仁杰不必多说,娄师德虽家境贫寒,但学识吊打一众世家子弟,未来也是出将入相的大人物,智商是有保障的。

其他的孩子,除了都是从施粥摊捞出来的机灵小孩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对李明在施粥摊的古怪都市传说——比如扬把沙子益寿延年之类——深信不疑。

“有一件案子比较有趣,我想让你们深入调查一下。”李明开门见山。

狄仁杰和娄师德互视了一眼。

这两天,明哥一直有意无意地让他们查一些“有趣”的事情。

而且检查所得从不在报纸上发表,也不许他们四处说。

“你们去找一找,长安有哪些技术高超的药师或者炼丹师,他们在近期是否与宫人或达官显贵有过接触。”

娄师德问:

“明爷,怎么判断一个药师的技术是否高超啊?”

“简单。”

李明淡淡道:

“在报纸刊发以前,就知道雄黄酒加热有毒的药师,就是我要找的人。

“如果找到了符合条件的人,你们先别惊动他,我有下一步打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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