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瓦良格号回国

就在常浩南出席合作项目签字仪式的几乎同时。

辽省,达利安(bushi)……

咳咳——

连海造船厂。

渐落的夕阳照耀之下,一艘引水船带领着两艘拖船渐渐出现在岸边一众人的视野当中。

而跟在整个船队后方,一艘锈迹斑斑的庞然大物也逐渐从地平线以外浮现出来。

由于最终仍然被禁止通过苏伊士运河,因此在经过了足足九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之后,以尼古拉·奇克尔号为首的拖船队才终于将瓦良格号给拖到了行程的目的地。

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即便是没有亲身经历的人,也能从任务负责人朱玉周提交的航海日志中看出一二。

尤其是这艘既无动力也无舵效的庞然大物在绕行非洲大陆的过程中。

由于好望角恰好地处莫桑比克厄加勒斯暖洋流和本格拉冷洋流的汇合处,因此惊涛骇浪常年不断,在拖船队通过时,巨浪差点把尼古拉·奇克尔号后面的拖绳拍断,船队迫不得已雇佣了第二艘拖船,才勉强顶着恶劣的海况控制住瓦良格号的航向,没有让这艘巨舰随波逐流地漂走。

而后来在通过非洲之角时,果然又发生了行程开始之前众人最担心的事情。

整个拖船队被海盗,或者至少表面上是海盗的可疑船只盯上。

最后还是被一艘来自沙特海军的巡逻舰解了围……

后来又经历了被恶意阻拦航路、马六甲海峡通行许可等一系列阻碍,才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

在即将进港靠岸之前,引水船和尼古拉·奇克尔号拖船同时鸣响了一声悠长的汽笛,向正在岸边翘首以待的近百名海军,以及船舶工业系统的同志致敬。

岸上的人群也随之报以热烈的欢呼声。

为了尽可能降低国际影响,华夏并未请任何媒体对此事进行报道。

只有几名来自军报和船舶重工宣传部门的同志,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几张照片用于留档。

连海造船厂的一号码头上。

孙苏光正在和另外几名同事,以及来自黑海造船厂的技术顾问一起,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正缓缓向隔壁舾装码头靠拢的瓦良格号。

其中自然包括瓦列里·巴比奇。

早在年初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吴懿范的安排之下到了连海,并在随后跟其他同样来自黑海造船厂的工程师们参与了几个大型船舶建造项目的技术攻关。

当然是以顾问的身份。

一直到大约一星期之前,包括他在内的5人突然得到通知。

马上移交手头的项目。

紧接着,又过了仅仅两天,他们就被安排到了一处位于远郊的别墅区居住。

再然后,就到了今天。

“你们……应该是真的准备继续建造这艘船吧?”

巴比奇向站在不远处的孙苏光问道。

实际上,他当然知道答案——

虽然华夏人此前也通过不同渠道购买过几艘已经退役的航空母舰,但他作为全程参与其中的局内人,明显能感觉到,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航母本身的技术资料、黑海造船厂和亚速钢铁厂的相关人员、“尼特卡”航母训练设施……

如果不是下定主意要在瓦良格号的基础上进行续建,那么完全没必要花费大量资金和精力去引进这些配套的东西。

也没必要急吼吼地把他们几個参与过1143项目的资深技术人员单独拉过来。

但是,当巴比奇时隔大半年时间,真的再次看到这艘久别重逢的老伙计时,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想再确认一下。

“当然。”

孙苏光回过头,看着因为兴奋而身体微微发抖的巴比奇:

“今年年初的时候,上级单位,以及海军已经明确了这个要求。”

“我们华夏已经具备了单纯按照军用规格建造一艘6万吨级大型船舶的技术和经验,但航空母舰毕竟是一个复杂,而且全新的课题。”

“所以相比于完全从零开始,在已有的基础上继续发展,效率会更高一些,也能减少很多试错的成本。”

“这也正是我们把您请来的原因。”

当从翻译口中听到这段回答时,巴比奇禁不住加重了呼吸。

好一会之后,他才重新看向已经靠泊在岸边的瓦良格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尽快组织人手,开始对整艘船的情况进行摸底。”

这时候,旁边的另一个人插进话来:

“之前我们拿到的技术资料里面,应该有这艘船的设计图纸吧?”

“图纸应该是有的。”

巴比奇点了点头:

“不过这艘船已经停工了将近十年,中间还分多次拆除过一些设备。”

“另外,中间大概有五六年时间,黑海造船厂的码头都是无人值守的状态,所以肯定还会有一些东西被私自上船的人偷走,这些情况无论是我,或者其它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掌握。”

“前年你们提出来准备买这艘船的时候,我也考虑过排查一次整舰情况,不过根本组织不起来足够的人手,这艘船有20层3000多个舱室,靠一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听过他的解释之后,孙苏光当即回答道:

“我们的项目团队需要从全国的船舶工业系统抽调技术人员,所以还在组建当中,人手的话……眼下可能不是很充足。”

“不过船上最重要的应该是跟动力、航空以及武器系统有关的舱室,我可以先派出大概五十人,从这些重点位置开始。等到项目团队正式组建完成,再加派一部分人手。”

巴比奇突然觉得心中涌起一种幸福感。

这种工作得到组织支持的感觉,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体会到了:

“其实五十人也足够……我一开始本来只是想和你要二十或者三十个人来着……”

孙苏光和另外几名同事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震惊。

刚才巴比奇说前些年自己没有足够的人手,他们都以为对方可能需要的几百号人这种规模的团队。

毕竟偌大一个黑海造船厂,光是被吴懿范给赚到华夏,并最终通过审核留下来的就有上百人。

结果……竟然连二三十人都组织不起来?

显然,基层组织架构完全崩溃的后果,是他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完全想象不到的。

此前众人基本都是在拿国内前两年的大下岗作为类比。

但这么一看,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巴比奇看了看周围突然沉默下来的一众人,还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还是继续道:

“另外就是,如果你们真的准备使用一艘航空母舰,那么对于舰载机的研发……或者是采购,也差不多应该同步开始了,否则只有一艘船的话,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舰载机……”

听到这里,周围的几个人纷纷露出了笑容:

“根据这些年的经验,我觉得应该担心的,反倒是咱们这边的进度会不会太慢……”

(本章完)

第857章 大地之眼

在三方合作的签字仪式结束之后,沪东厂在随后的几天里安排了一系列项目研讨会。

也就是把三家公司具体负责技术问题的人员凑到一起,具体说明一下LNG船项目当前的预研情况、设计目标和后续的工作任务分配。

按照原本的计划,常浩南虽然并未亲自参与项目,但还是准备旁听一下这个研讨会,过些天再回京城的——

一来,这是雷志兴和刘方平二人第一次在没有人带的情况下单独接这种大活。

二来,这也是他开发的状态监测和故障自动诊断系统第一次投入到具体的应用场景中。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仅仅第一场研讨会结束之后,第二天下午,他就接到了一通来自孟震远教授的电话。

华夏地质调查局的同志已经完成了首批的三组地质情况勘探,并且把获得的样本带回到了京城。

目前正在进行基础项目的分析测试。

于是,思索再三之下,常浩南还是决定,提前中止上沪的行程。

……

两天后。

华夏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

当常浩南回到京城稍作休息,然后赶到这里时,孟震远和李年恒二人已经在一间会议室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来自地质调查局,以及研究所的十几名技术人员。

“常教授,您好。”

见到常浩南走进门,坐在会议桌左侧首位的一名中年人当即起身,和前者握了握手,紧接着自我介绍道:

“我是翟明国,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主要研究变质地质、构造演化和火成岩石学,负责主持对这次勘探结果的分析,当然,也是全方位配合您的工作。”

说话间,他已经把常浩南引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

对于翟明国的表态,常浩南感到略微有些惊讶。

毕竟一般来说,像是这种级别的合作,对面一般都会派个院士坐镇。

即便不负责具体工作,也能在争取资源方面发挥一些作用。

同时也能避免本单位被排挤或者边缘化。

但是看眼前这个架势,似乎是没有这么个人。

否则不会让一個研究员来牵头。

不过这对常浩南来说倒不算坏事。

毕竟,他虽然还不是院士,但也已经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名头来争取资源了……

“既然是合作研究,自然是相互配合。”

常浩南落座之后,又跟对方客套了几句。

紧接着便进入了正题。

一名来自地质调查局的代表首先走到会议室另一端的小讲台前。

幕布上很快投影出了一份PPT。

“各位同志,我是本轮地质勘探小组的副组长,同时也是蒙省西部阿拉善地区勘探任务的领队和负责人,肖文昌,下面由我来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勘探任务情况……”

“由于人手、设备和资金层面的问题,按照常教授和李总工的要求,我们首先对陇原东部的黄土高原区、蒙省西部阿拉善的沙漠地区、以及天山北麓的常年积雪和现代冰川作用带进行了3组、9个目标片区,总计413处详细点位进行了勘探……”

在那张经过数据降维处理的遥感卫星图上,总共统计出了近80个异常点位。

但那毕竟是一张比例尺相当小的图像,所以图上体现出来的每个“点位”,对于勘探任务来说其实都是一个任务片区。

而在每个片区中,还要确定几十上百个勘探点,进行几百甚至上千次的勘探作业。

所以,能一次照顾到3种地形特征的9个片区,确实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从年初二月份,一直到现在的半年时间里,整个勘探小组几乎一直在野外风吹日晒。

这一点,从肖文昌的肤色上就能看得出来——

脸、手和颈部这些暴露位置,和手臂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色号。

会议室里其它两位领队的情况也基本差不多。

因此,在他对勘探任务的说明告一段落之后,全场几乎当即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部分,是我们对勘探点样本进行现地分析的结果。”

直到掌声逐渐微弱下去,肖文昌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继续道:

“首先是我负责的阿拉善地区,总共两个片区,80处勘探点。”

幕布上同时切换出了那张常浩南再熟悉不过的地图,然后放大到了蒙省最西部的位置。

那里有相隔不远的两个标记。

“根据遥感卫星提供的结果,我们分别对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处沙漠进行了由外及内的多点勘测,具体结果如下……”

“由于风化作用的存在,两个沙漠在表层,也就是深度0.5-2米以内的部分,并没有明显的特性差别,但在更深一些的位置,尤其是3米以上的位置,我们观察到两个片区的水分分层情况出现了明显区别。”

“此外,得益于遥感卫星图的指引,我们有幸在腾格里沙漠东南部发现了一个过去从未关注到的古河道系统,也算是一项意料之外的收获……”

台上的肖文昌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对于他这样一个入行超过二十来年的老家伙来说,这次任务绝对带来了全新的工作体验。

过去,地质勘探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碰运气。

因为这种活是个三维立体的工作。

在地图上看着可能没多大的地方,真要派人进去,那不同位置不同深度不同采样方式,一个全套下来半年算是效率极高。

如果遇到点难啃的骨头,那搞上个两三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是常事。

这还不算在过程中要付出的风险。

而一顿操作下来,大概率还是什么都没发现,白费事。

最多发上几篇论文交差。

要想获得一些真正有意义的结果,那往往要经过几轮甚至十几轮勘探。

基本纵贯一个人的职业生涯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有的放矢。

虽然勘探过程本身的艰巨性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那是真能出成果啊。

上面给他几个目标片区,一轮勘探下来,就发现了不少新玩意……

如果以后也能继续保持这个效率,那肖文昌觉得……

考虑到自己距离彻底干不动退居二线大概还有个十来年,院士好像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

“总之,我们初步推测,有可能是由于含水量分层的区别,导致了极化SAR信号在穿透沙层过程中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散射和折射,所以在卫星图上呈现出了不同的信号反应……”

说到这里,肖文昌稍微停顿了一下,端起讲台上的杯子准备喝口水。

而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年恒此时也突然插了进来:

“肖组长,麻烦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因为这算是一次正常的学术交流会,而不是项目答辩,所以并不一定需要等台上的人全部讲完再进行集中提问。

“虽然不同的水分分层情况确实会影响到SAR探测的结果,但如果只有这一个原因的话,那我们即便用常规手段,应该也是可以直接分析出来的。”

“而实际情况是,我们进行的第一轮分析并没有体现出这两个片区之间有什么差别,直到常教授用新的计算方式处理过之后,才发现二者反馈的信号有明显区别。”

“所以,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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