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另一条线索

当李卫东板起脸,死死盯着自己的时候,秦淮茹只觉得头皮发麻,舌头有点不听使唤。

刚刚在门口,她被吓了一跳,已经有了尿意,这会更是又酸又麻。

就在这时,李卫东继续说道:“你认识纪文泽?”

“我……”

秦淮茹刚想说话,眼睛猛地一睁,随即在李卫东愕然的目光中,直奔里头的卫生间。

随后,一阵流水哗啦啦。

听到这个声音,李卫东脸都黑了。

十分钟后,秦淮茹扭扭捏捏,满脸通红的从卫生间出来,脑袋低着,一个劲往脚尖瞅。

“说吧。”

李卫东挺无语的,自己有这么可怕?

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名声了?

“我不认识他,不过我们车间里一个大姐跟他是邻居,就是之前那个托我给你介绍对象的那个大姐。

她知道你是公安后,又去了轧钢厂,就偷着跟我说伱们肯定是来调查纪文泽的。”

“嗯,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卫东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纪文泽的事情虽然一直保密,但轧钢厂的领导,基本全都知道,而且保卫科的人也清楚,哪怕被要求保密,可当这个秘密被两个以上的人知晓后,便再也谈不上什么保密。

无非就是早点传开跟晚点传开的问题。

所以,纪文泽叛变,潜逃的事情,同样瞒不了太久。

像秦淮茹口中的那个大姐,既然是纪文泽的邻居,那么少不了会被保卫科的人询问,再加上纪文泽家中已经没人,她肯定会注意到。

知道的也就比普通工人多些。

“她说纪文泽媳妇在外面偷人,所以纪文泽才打她,而且还说纪文泽之所以失踪,就是被他媳妇联合奸夫给害了。”

秦淮茹煞有其事的说着。

“这种胡言乱语的话你也信?”

李卫东原本还以为能从秦淮茹这里得到点有用的信息,结果就这?

他之前见过纪文泽的妻子,虽然长相一般,但却是一个很朴实,能吃苦耐劳的女人。

只是纪文泽的失踪让她显得有些恍惚,而且她自始至终都在喊冤,不相信纪文泽会叛逃。

李卫东审讯过她,并未发现什么疑点。

她对纪文泽的关心,也是打心底的,而不是虚情假意,故意假装出来的。

即便纪文泽最近一年经常打骂她,可李卫东却没有发现她对其有什么怨恨。

这样一个女人,会出轨?

更何况,纪文泽如今已经找到,真正害死他的人是罗蒙洛科夫。

自然,秦淮茹听来的,就是假的,是谣言。

不过也正常,几个老娘们凑一块,隔壁传来一声猫叫,明天隔壁偷人的谣言就能传得满天飞。

“可她说,有天晚上,她亲眼看到一个男人悄悄从他家离开,而当时,纪文泽还在厂里加班,不是偷男人是干什么?”秦淮茹说道。

“你确定是她亲眼所见,而不是在撒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还算比较了解她,不是那种乱嚼舌根子的人,她还说,就连保卫科的人问她知道些什么,她都没说出来,要不是跟我关系好,也不会跟我说,还叮嘱我保密呢。”

听到秦淮茹的话,李卫东有些无语。

人家跟你关系好?

这话谁信?

更何况,你不是答应给人家保密吗?

这扭头的功夫,就跑他这来倒了个干净。

“至于时间,好像是十天前,当时她正好倒班,所以记得很清楚。”秦淮茹又道。

“十天前?看到有男人从纪文泽家中出来?而且那个时候纪文泽在厂里加班?”

李卫东稍稍认真了些。

如果对方提供的这条线索是对的,那么,从纪文泽家中出来的男人是谁?

他跟纪文泽,或者说纪文泽的妻子有什么关系?

不管如何,这条线索都得好好查查。

“对,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秦淮茹说着话,本能的左右看了两眼。

“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李卫东摇摇头。

也不知道该说这娘们聪明,还是傻。

回头专案组的人,或者是他肯定要问对方话,如果对方只跟秦淮茹一个人说过,那谁‘出卖’的她,还用想吗?

不过就算对方知道秦淮茹‘出卖’她,问题也不大。

相反,秦淮茹给他提供的这条线索如果真的有用,甚至是有大用,那么李卫东也不会忘记她的功劳,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阴差阳错的得到些好处。

从这个角度来说,秦淮茹倒是还有些聪明劲。

最起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靠近谁。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你回去吧。”

李卫东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淮茹这娘们不但没走,反而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径直去拿盆子倒上洗脚水,然后在他面前蹲下。

李卫东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身体却比他诚实。

秦淮茹给他脱下鞋子,把脚放在盆子里。

顿时,李卫东眉头都舒展开了,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躺椅上,任由秦淮茹给他洗脚。

第二天,李卫东早早就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车来到轧钢厂。

保卫科的人已经认识他,即便不认识,可看到这辆车,还是立即给开了大门。

来到办公室,却发现只有大猫一只,小猫一只。

完全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李卫东倒不觉得他们是偷懒,迟到了,估计是一大早就被陈侠给打发出去,调查罗蒙洛科夫。

这也是昨晚两人说好的。

想要找到被罗蒙洛科夫藏起来的机密资料,首先就得了解他。

不然就是大海捞针。

“来了?不是说让你多睡会吗?”

李卫东刚进办公室,就听到陈侠‘温柔’的声音,顿时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连唯一还留下当跑腿的那人,也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侠。

这还是他们那个铁面无私的组长吗?

“咳,我的意思是,你昨晚肯定忙着梳理线索,很晚才睡觉,所以应该多睡会。”

陈侠也发觉自己的话不对劲,可收回已经晚了,只能强加解释。

“没事,我年青,扛得住,人都去哪了?”

李卫东直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去走访调查罗蒙洛科夫去了,有发现?”

陈侠顿时来了精神。

“嗯,算是吧,收集到了一条线索,不过跟罗蒙洛科夫没关系,而是跟纪文泽有关。”

“那还等什么,赶紧啊。”

李卫东刚说完,陈侠就猛地站了起来,并且开始催促。

他可不认为李卫东会收集什么无用的线索,别看纪文泽已经死了,并且尸体都找到,但这并不代表关于他的线索就毫无价值。

“行吧。”

李卫东是没想到陈侠比自己还着急,估计是被昨晚领导许诺的一等功给刺激到了。

而事实也跟他所料差不多,陈侠的确是受刺激了,完全就是羡慕嫉妒。

留下那人看家,李卫东跟陈侠在轧钢厂一名干事的带领下,来到秦淮茹所在的车间。

因为是有关纪文泽的线索,所以两人完全可以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找轧钢厂的人,这样更多的人都会以为,他们专案组还在紧追纪文泽的线索不放。

跟昨晚陈侠回来,故意在大门口,当着保卫科的人说的那几句话,本质上是一样的。

“徐大姐,公安的同志找你了解点事情。”

昨晚,李卫东就从秦淮茹口中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徐丽丽。

不过她身材,可跟丽丽扯不上关系。

而且她的年龄也已经四十多,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头顶帽子,戴着劳保手套,在他们找来的时候,对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锤子,敲敲打打。

跟秦淮茹这个学徒工不同,徐丽丽在车间里,是负责质检的。

也就是质检员。

“哎呀,你好,公安同志。”

徐丽丽看到李卫东,不但不杵,反而显得很兴奋。

目光‘贪婪’的盯着李卫东。

至于本应该是专案组组长的陈侠,则直接被她忽略掉。

“公安同志,你想问纪文泽的事情吧?你放心,我跟他是邻居,他家的事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不等李卫东开口,徐丽丽就已经快速说道。

听到她的话,李卫东看了一眼远处正心虚的秦淮茹。

这娘们大概是觉得他来了以后,肯定会被徐丽丽知晓她没保密的事情。

但殊不知,徐丽丽根本就是借她的嘴,故意说给李卫东听的。

“去外面谈吧。”

李卫东见周围不少工人都好奇的望向这边,便一起来到车间外。

“我听说,你在十天前的晚上,曾看到有男人从纪文泽家中离开?你可以确定那个男的不是纪文泽吗?”

来到外面,李卫东也没客气,直接问道。

“能确定,我跟纪文泽当了好些年邻居,他走路什么姿势,我一清二楚,当时虽然是晚上,但我拿手电筒晃了两下,从背影就能看出来,那人比纪文泽胖了不少。”

徐丽丽语气坚定的说道。

“对方发现你后有什么反应?是正常离开,还是加速速度,故意躲着你离开?”李卫东又问道。

“好像是加快速度离开的,而且他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系上,着急忙慌的。”

徐丽丽仔细想了想,才回答。

很显然,她还是认定那个男人就是纪文泽妻子的奸夫。

而纪文泽之所以失踪,就是被两人给害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去街道办举报,或者给纪文泽提个醒,这样一来,纪文泽也不会被害。

此时,徐丽丽只知道纪文泽失踪,但她却以为对方是被害了,压根就不知道还牵连到机密资料被盗这一桩事情。

更不知道,在轧钢厂知情者眼里,纪文泽不是被害,而是潜逃。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李卫东从她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至于说解释清楚,则完全没有必要。

“你确定他的衣服没有系上?”

李卫东在问话的时候,也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辨别她是否在说谎。

“绝对没有看错,我可是当了多年的质检员,只要这么一看,蚊子是公的还是母的都一清二楚。当时他见到我后明显很惊慌,还用手把衣服给拉了起来,抱着膀子离开。”

徐丽丽就差赌咒发誓了。

实际上,李卫东已经确定她并没有说谎,或者说,她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那你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以前没见过,谁知道纪文泽媳妇从哪勾搭的,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给纪文泽讨回公道啊。”

“放心,我们会的。”

李卫东点了点头,不过这个讨公道却不是针对对方口中,所谓的奸夫,而是罗蒙洛科夫这个真正的凶手。

“那我这算不算举报有功?”

这时,徐丽丽又说道。

“徐大姐,您放心,只要您提供的线索是真实的,有用,回头我就给您记上,下个月能多发好几块钱呢。”

那名轧钢厂办公室干事接过话茬。

“嗐,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也没在意,主要是不能放过那些坏人。”

徐丽丽听到下个月能多发好几块钱,脸上的笑容明显浓郁了许多,看向李卫东的目光越发的亲近,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毕竟她可是还想着把自家侄女介绍给李卫东。

至于秦淮茹跟她说什么李卫东已经有了对象,她压根就没上心,有没有对象不说,但肯定没结婚,这就够了。

只不过,她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李卫东,所以才故意跟秦淮茹说了那些话。

反正她早就看出,秦淮茹看向李卫东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她倒是没想过两人之间有什么,因为如果真有什么事情,那肯定得瞒着外人,假装不认识。

以她那火眼金睛,还能看出秦淮茹有点畏惧对方,这点在两人闲聊的事情,她试探了几次,就知道了。

所以,她相信,只要自己把纪文泽的事情说了,回头秦淮茹一定会告诉李卫东。

那么,李卫东必定会来找她。

机会不就来了吗?

事实证明,她那算盘全都打响了。

“对,还是徐大姐觉悟高。”那名干事点点头。

他可是很清楚车间里这些老娘们有多么的不好惹,别看他是个干事,可在这些老娘们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甚至厂里要说难缠,这些老娘们绝对能排第一。

所以,他肯定是顺着徐丽丽说话。

“对了,公安同志,我今后如果再想起什么事情来,怎么找你?要不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回头我想起来,去你家找你。”

徐丽丽这番话直接把李卫东雷的不轻。

其实,她就是打个预防针,她就算不知道李卫东住哪,可秦淮茹知道啊,两家住一个院里,她只要跟着秦淮茹,还愁找不到?

所以这会说出来,等她上门的时候,才不会显得冒昧。

至于说上门后是提供线索,还是了解家境,说媒,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平时很少在家住,您如果想起什么线索,可以去厂东南角,最里面的小楼找我。”

李卫东委婉的拒绝。

“这样啊,也行。”

徐丽丽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装没听懂,嘴上应下。

随后,李卫东跟陈侠离开。

只不过,路上,陈侠看李卫东的目光显得有些古怪。

“看不出来嘛,你还挺招妇女喜欢的。”

他哪怕不知道徐丽丽的目的,可那股子劲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她有个侄女,想通过我邻居介绍给我,只不过被我给拒绝了。”

“挺好啊,干嘛要拒绝?”

“我有女朋友了。”

李卫东干脆表明态度。

“这样啊。”

陈侠可惜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没什么瓜可以吃了。

随后,他就问道:“你觉得那个从纪文泽家中出来的男人是谁?真是纪文泽妻子的老相好?”

显然,在陈侠看来,如果徐丽丽没有说谎的话,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不会,纪文泽的妻子不是那种人。”李卫东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陈侠纳闷。

“当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李卫东淡淡的说道。

陈侠张了张嘴,但想到李卫东的神气之处,比如看到他印堂发黑,就能‘算出’他有血光之灾,虽然之后的解释,他也勉强能够接受。

但那本身就说明了李卫东观察入微,并且还能一步看八步。

所以,既然李卫东说看出来的,他也就信了。

见完徐丽丽,并不是结束,反而才是开始。

李卫东跟陈侠来到关押着纪文泽妻子的地方。

自从传出纪文泽盗窃机密资料,并且潜逃后,作为他的妻子,就直接被保卫科的人给带了回来。

别看保卫科不是派出所,可牵扯到厂里职工,甚至包括家属,保卫科都是有权利抓人的。

只不过,对方被带来后,并未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至少字保卫科,甚至是以前的专案组眼中是如此的。

倒是李卫东,上次跟对方谈完,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王翠香!”

阴冷昏暗的房间里,随着门被敞开,蜷缩在角落里的王翠香本能的用手挡住眼睛。

五千字大章送上,懒得拆开了。

继续去写,凌晨左右还有五千字送上,凑够一万。

(本章完)

第246章 双管齐下

“公安同志,我男人找到了吗?请你们一定要相信,他不会叛逃的。”

当王翠香看到李卫东后,立即开始喊冤。

相比于其他人,她明显更相信李卫东,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上次跟她说,相信纪文泽是无辜的,被陷害。

更因为对方身上有股感染力,让她愿意去相信。

或者说,眼下她已经别无选择。

“目前还没找到,不过我们已经加大力量去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线索。”

先不提旁边还有保卫科的人,就算没有,此刻李卫东也不会告诉对方,纪文泽已经找到,但找到的却只是他的尸体。

此刻王翠香心中还存在着一丝幻想。

李卫东并未将其打破。

否则对方要是无法接受,难免会出现别的波折。

只能先瞒着。

“谢谢您。”

王翠香感激的看着李卫东。

此刻的她,蓬头垢面,要多憔悴就有多憔悴。

“不用,这次来找你,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大约十天前的晚上,伱在哪?见过什么人?”

李卫东也不再废话。

“十天前?”

王翠香仔细想了想,却没什么印象。

“我晚上从来不会出去,只在家,也没见过什么人。”

“你再仔细想想,是一个男人,要比纪文泽稍微胖点。”李卫东不得不提醒。

通过王翠香的反应,基本能确定,徐丽丽看到的那个男人,即便是从纪文泽家中出来,跟王翠香也没有什么关系,否则她不至于没半点印象?

“男人?”

王翠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睁,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您说的是邵兵?我记起来了,这个邵兵跟我男人以前是同学,好像在什么一机部工作,先前我男人从他那里借了几本书,那天晚上他去我家就是拿书。

不过当时我男人不在家,他自己拿了书后,立即就走了。”

“一机部?”

李卫东看向一旁的陈侠,他对这个一机部完全陌生,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个部门。

似乎看出李卫东的疑惑,陈侠解释道:“一机部也叫第一机械工业部。”

听到机械工业部,李卫东顿时明了。

“邵兵跟你男人关系怎么样?他经常去你家吗?”李卫东继续问道。

“没有,加上您说的那次,一共也就两次,他不喜欢带人回家,不过我知道这个邵兵跟跟我男人关系挺亲近的,好像以前两人睡一个宿舍。”

“那之后你男人回来,你有没有把邵兵去你家拿书的事情告诉你男人?”

“说了。”

“那你男人有什么反应?”

“就说句知道了,还有就是……”

话到嘴边,王翠香犹豫了起来。

“就是什么?”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又做那事了,他还说以后不打我了,都好好的,再让我给他生个儿子。”

即便此刻说起来,王翠香还有些难为情。

或许也正是如此,所以她始终都不相信自家男人会叛逃。

“嗯,你男人平时下班回到家,会不会独自在屋里写写画画?尤其是邵兵去你家取书前那段日子。”

李卫东继续问着。

而旁边,陈侠也反应过来,眼睛死死盯着王翠香。

“有吧,他有时候会到夜里一两点才睡觉,好像是厂里没干完的活。”

“那他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奇怪的话?”

李卫东继续问道。

“没有。”

王翠香想了想,然后摇头。

实际上,刚刚王翠香说的那些,已经足以证明李卫东一开始的猜想是对的。

先前,他就有一个疑惑。

当罗蒙洛科夫那样对待纪文泽的时候,他为什么毫不反抗,只知道逆来顺受。

甚至酒后发泄打骂妻子。

难不成他就真的懦弱到这个地步?

但纵观他审讯得来的信息,不管别人怎么形容纪文泽,唯独没有说他胆小怕事懦弱的。

一个人如果本性如此,那么长时间下来,是不可能隐藏这么好的。

尤其是懦弱这种性格,最容易表现的就是唯唯诺诺,没有什么主见。

可既然没人这么说,那就说明纪文泽绝非这种性格。

那么,他为什么不反抗?

难不成他喜欢被人虐待?

如果真这样的话,他回家就不可能借着酒意再发泄到妻子身上。

很显然,他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当罗蒙洛科夫的助手,并且经常进入那间地下室,要么是被逼迫,罗蒙洛科夫手里有他无法反抗的把柄。

要么,就是他故意的,别有用心的接近罗蒙洛科夫,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某些东西。

相比而言,李卫东更倾向于后者。

纪文泽就是想从罗蒙洛科夫身上学到热锻工艺,为此,不惜甘受委屈。

既然如此,那么他会什么都不做,只知道听从罗蒙洛科夫的话吗?

答案同样是否定。

先前李卫东反驳陈侠的时候,就曾用过一个理由。

那就是,纪文泽作为罗蒙洛科夫的助手,也是熟悉热锻工艺的,他如果想要叛逃,压根就不需要多此一举,并且还冒那么大的风险,又是盗走机密资料,又是毁掉那些备份,原材料。

同样,这个理由可以拿到这里来用。

纪文泽是有能力将热锻工艺进行复制的,哪怕还没有成功,但这并不耽误他将一些关键数据,甚至是从罗蒙洛科夫那里得到的知识,详细的记录下来。

他会不会这么做?

在没有邵兵这个人物出现前,李卫东或许还会怀疑,但当这个邵兵浮出水面后,李卫东就断定,他一定会这么做。

所谓的借书,还书,根本就是幌子。

要不然,大可以白天,正大光明的去纪文泽家,为什么偏偏选择在晚上?

还有一点,之前徐丽丽说,她见到邵兵的时候,对方慌里慌张,衣衫不整,现在同样有了答案。

对方想必是把那些‘书’藏在了身上。

所以才有了徐丽丽看到的那一幕。

那么眼下,在纪文泽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这个邵兵就显得尤为重要。

李卫东必须要确定,对方拿走的‘书’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如果是,那无疑省去了许多的功夫,等于‘间接’的完成了胡敬诚交给他的任务。

那么罗蒙洛科夫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有了这个保险,不管是引蛇出洞也好,守株待兔也罢,甚至直接将其逮捕,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那样一来,也不知道对方答应的一等功,会不会赖账。

毕竟,真如此的话,人家上头,也就是一机部,实际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卫东也好,胡敬诚也罢,都在瞎操心。

甚至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然,有了这条重要的线索,并不代表李卫东就可以躺平,不再去调查罗蒙洛科夫,最好的办法就是双管齐下,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因此,该调查罗蒙洛科夫肯定还得继续,但在此同时,他得见见这个邵兵,以验证自己的推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李卫东亲自送王翠香回关押她的房间。

“公安同志,我男人肯定没事,对吧?”

就在王翠香进入房间后,猛地回身,死死盯着李卫东。

此刻,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甚至指甲盖都已经掐入了肉里,她的声音颤抖,满脸希冀。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深处,有种浓郁的悲伤。

没有人是傻子,包括王翠香。

尽管李卫东并未表现的有什么不同,但直觉告诉王翠香,自己男人可能已经没了。

实际上,她早就有了这种心理准备,毕竟她坚信自家男人不会叛逃,那么他无故失踪,本身就代表着不正常。

不是不想回家,而是无法回家。

只是先前,王翠香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丝希望。

但现在,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纪文泽同志,一定会没事。”

李卫东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却没有看到,王翠香已经泪流满面。

回到另一边,李卫东跟陈侠说了几句话,后者就去找到保卫科的人,准备给王翠香换一个敞亮,好点的房间,至于待遇肯定也不能跟以前一样。

这是李卫东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即便知道王翠香是无辜的,但目前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释放她回家。

“咱们现在就去一机部,找那个邵兵,我敢保证,他肯定有问题。”

回到专案组所在的办公室,陈侠将看家的那人打发出去,然后迫不及待的冲着李卫东说道。

“组长,您觉得一机部的大门是咱们想进就能进的?”

李卫东有些无语的看着陈侠,对方这是兴奋的失去理智了?

那里可是一机部。

区区两个小公安,跑到那里去抓人,想什么?

到时候,谁抓谁还不一定呢。

“嗯,这倒也是,既然不能去一机部抓人,那就去这个邵兵的家,我就不相信他还能不回家了。”陈侠想了想说道。

一机部那边,或者说邵兵打什么算盘,他不想管。

只要他这边能够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就可以了。

“您也别光想着抓人,还是先想办法查清楚这个邵兵的情况。”

不管是抓,还是请,李卫东肯定要见见这个邵兵的,他要知道,对方拿走的到底是书,还是夹杂着那些出自纪文泽的手,进行复制的机密资料。

“你留下看家,我亲自去会会这个邵兵。”

陈侠雷厉风行,从李卫东手里拿到车钥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李卫东对此也没在意,陈侠心里必定有数,那邵兵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机部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抓人家,先得摸摸对方的底。

而且真要去直接抓人,他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开车去。

陈侠离开后,李卫东这个专案组的副组长便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

期间,罗金鑫回来过一趟,见到李卫东后,愣是没敢踏进来。

只能托人把自己查到的信息交给李卫东。

就这样,李卫东居中坐镇,梳理着不断汇聚过来的一条条有关罗蒙洛科夫的信息。

对于这个人,也渐渐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罗蒙洛科夫喜欢喝酒,平日里最常去的一个地方就是使馆区,顾名思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边有一个专门供应他们这些外国人的商店,里面卖的基本都是从他们各自国家运来的物品。

而罗蒙洛科夫最喜欢喝的伏特加酒,就是从那边买来的。

而且,他们这些留在这边的专家,还有一个专门聚集的地方,每个周末,他们都会聚集到一起喝酒,跳舞,放松。

罗蒙洛科夫便是那里的常客。

单单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去那边聚会,本就是对方的权利,国内这边也不会限制。

毕竟在一些人看来,人家不惜违背命令,也要留下来,帮他们建设国家,这是何等伟大的精神?

所以,上头不但不会拦着,还会大开方便之门。

像罗蒙洛科夫这次去疗养的地方,也不是那种轧钢厂自己弄的小疗养所,而是属于那种相当高级别的,像胡敬诚那种级别的领导,都没资格进去。

可见,罗蒙洛科夫在某些人心目中的分量。

李卫东连去一机部抓人的权利都没有,直接去那个疗养所?

不过李卫东相信,只要他先前的推断没有错误,不需要他跑去疗养院,对方都会乖乖的走出来。

因为他要离开,要回他自己的家。

看完专案组收集到的关于罗蒙洛科夫的资料,李卫东这次却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罗蒙洛科夫书房那本三国撕下来的书页。

问了一圈,专案组里虽然有人勉强能用俄语交流几句,但也只是会说,而不会写。

想了想,李卫东起身来到后面的车间。

这会,车间里跟他上次来没什么两样,郭启林仍旧勤勤恳恳的在擦拭保养着里面的机床。

对他而言,这里就是他心血所在。

即便明知道再也不可能做重复试验,可他仍旧不忍心离开,不忍心看着这些设备在这里生锈。

当李卫东进来的时候,郭启林从一台机器后面露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自顾的擦拭机器上面的油污。

“郭老,忙着呢?”

李卫东也不以为意,凑上去问道。

“你们公安都这么闲吗?不去找纪文泽,跑我这里来干嘛?还想继续审问我?”

郭启林冷淡的说道。

毕竟目前被关押的几乎都是他的熟人,这也让他早就不满了,尤其是公安这边始终没什么进展。

再这么耽误下去,那些特种钢材的试验数据,就彻底回不来了。

也意味着,他这把老骨头,再也没用了。

“我就是为了寻找纪文泽而来,您认识俄文吗?”

李卫东说着,就把那张书页递上去。

尽管他嘴里问着,可动作却表明,他相信对方肯定懂。

要说年青人不懂俄文也就罢了,可像郭启林这种老人肯定懂,并且认识。

因为早在之前,这些人为了学会苏*专家传授的技术,那可真是废寝忘食,哪怕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挑灯夜读,一个字母一个字母,从头开始学习俄文。

那种努力可不是后来大学为了过四六级,临阵磨枪能比的。

“罗蒙洛科夫写的?”

郭启林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认出来。

毕竟先前为了试验特种钢材,他没少跟对方打交道,自然也熟悉对方的笔迹。

“对,您给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卫东虚心的请教。

“没什么意思。”

郭启林显然是以为李卫东不知道从哪弄了这张纸,以为上面写着很重要的东西,但实际上,这这句俄文压根就不是李卫东想的那样。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李卫东有些无语,总不能这句俄文,就是:没什么意思吧?

“这是三国里,曹操说的一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基本就是这个意思吧,罗蒙洛科夫那人是个汉语通,没事就喜欢抱着三国看,也不知他一个外国人,怎么对三国那么感兴趣。”

郭启林摇了摇头。

李卫东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句俄文竟然是这个意思,可以说,既在情理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毕竟他是从那本三国上面撕下来的,罗蒙洛科夫在上面写上这么一句话,估计可能是他的感慨,随手写的。

当然,也有可能代表着,对方很喜欢这句话。

或者说,喜欢里面透露出来的冰冷,无情,自私。

毕竟曹操就是那种未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枭雄。

李卫东估计,罗蒙洛科夫之所以这么喜欢看三国,喜欢曹操说的这句话,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本质上,也是这样的人。

毕竟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惜杀害纪文泽这个‘得力’助手,并栽赃嫁祸给对方,想要来一出调虎离山,轻轻松松的带着东西回家。

再综合先前专案组收集到的,关于罗蒙洛科夫的各种资料,一个真正的罗蒙洛科夫便彻底呈现在李卫东的脑海中。

然后李卫东试着将自己代入其中。

如果自己是罗蒙洛科夫,那么杀害纪文泽,一手导演这一切,并且已经初步脱身后,接下来又会怎么做?

慢慢的,一个清晰的脉络便展现出来。

再五千字送上!

说说更新计划,每天保底六千字,也就是说,这一万字里面,只有四千字是月票加更的。

所以,小水准备用三天的时间,每天一万字,来把上个月,月票加更的一万两千字补出来。

顺便再求月票,本月加更计划跟上个月一样。

一百月票,可以兑换一千字。

立马兑现的那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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