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清君侧,杀国贼

杜飞语重心长,一脸诚恳的看着顾丹:“我觉得,是时候,也应该换一个新的家族来执掌这个地方的王权了。普米蹦信奉小人,遭到反噬,这就很好,你说呢?”

顾丹不由得心跳加速,其实在他农死后他就断了要当国王的念头。

在重新掌控速卡军营之前,他自己和他的家人都朝不保夕,能保住家族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推翻国王。

没想到杜飞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而且再次旧事重提,这是什么意思?

顾丹再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喜出望外。

他的第一反应反而是警惕,怀疑杜飞这样做的目的。

该说不说,顾丹真的很冷静,并没有因为他父亲这些年的保护变得自大迟钝。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其实对于他和他的家族来说,目前最稳妥的就是延续他父亲那种模式,继续以军正府的模式与王室合作。

这样做的难度最低,成本也最低,唯一需要的,就是忍耐杀父之仇,留着普米蹦利用王室给军正府的合法性背书。

到时候,国内的反对力度也会最弱。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担心,杜飞会阻止他报仇的原因。

虽然跟杜飞接触的不多,但他看得出来杜飞是很看重实际利益的,其中最具标志性的就是组建那个南洋水果联盟。

如果这样的话,用最低成本维持现状,换取影响力和控制力,无疑是最高效且低成本的方法。

没想到,杜飞竟然放弃了看似成本最低的方式,依然打算让他来当国王。

这怎么能不让他多一个心眼儿。

如果顾丹是个美女,可能会觉着杜飞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但他根本不是,原因只有一个,杜飞要的更多。

成本低,阻力小,固然容易成事,但同样意味着收益也小。

顾丹作为其中重要的一枚棋子,也更容易脱离杜飞的掌控。

但如果彻底把雀李克王朝推翻,建立一个全新的王国,就会面对更大压力。

顾丹要想稳住局面,就需要更大力的支持,压服更多势力,杀更多的人。

以他目前的力量肯定不够,甚至到时候军方的人都未必会支持他,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杜飞这个外人。

顾丹相当聪明,只是心念一转,就明白了杜飞的意图。

这个国王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

然而杜飞这是阳谋,顾丹即使看明白了,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这不是他贪不贪恋权利的问题,而是杜飞压根儿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拒绝就意味着死亡,不是他自己的死亡,而是他们家族。

在这个问题上,杜飞可以有很多选择,如果顾丹拒绝,杜飞改弦更张,可以继续支持普米蹦,相信普米蹦会很高兴的接收。

杜飞拿同样的条件,甚至更苛刻的条件,普米蹦都不会拒绝。

而一旦普米蹦获得杜飞的支持,会留着顾丹这个跟他有杀父之仇的人吗?

甚至杜飞也可以不找普米蹦,而是去支持北边的进步党游击队。

不管顾丹怎么想,面对这个问题都没有别的选择。

顾丹索性把心一横,正色道:“一切都听您,希望未来有一日,您能为我加冕。”

加冕本来是西方的舶来品,是一种教权高于王权的体现,东方并没有这种仪式。

东方的王权是受命于天。

顾丹当然不会不知道,但他偏偏这么说,就是表明了态度,即使日后成为国王,也仍认定杜飞的地位高于他。

杜飞却笑着摆摆手,他对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并不在意:“不必,王权自是天授,我何德何能夺天之功,届时我们依然是朋友,是兄弟,如何?”

顾丹同样微笑,不过这种承诺听听就算了,但杜飞平易近人的态度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至少比面对那些傲慢的欧洲人强多了。

两人确定了大方向的一致,顾丹又问起了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该怎么办?

杜飞微微皱眉。

实话实讲,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他最早的计划。

最早杜飞并没想到这个程度,最早只是想通过他农逼一逼暹罗,让他们加入水果联盟。

谁知道一来二去反而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进步党的游击队反而不太好处置了,直接卸磨杀驴总是不太好的,太伤人品了。

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就不好找人合作了。

而且进步党游击队的存在,对于黎援朝和果内都有一定意义,杜飞也不好处置。

想了想道:“那边已经成了气候,要我说先就地停火,进行和平谈判,让他们自制,或干脆独立。”

顾丹一听,登时皱眉,下意识不太乐意。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也是个暹罗人。

杜飞则意味深长道:“其实让他们分出去在,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

顾丹啧吧啧吧嘴,品出了其中的几分滋味。

如果有进步党游击队存在,就不是他篡了雀李克王朝,而是他和进步党一起瓜分。

是国王无道,弄得天怒人怨,四方揭竿而起,这才换了日月。

况且暹罗北部贫穷,山多地少,进步党虽然向南打下不少底盘,但也不到暹罗的四分之一,真正的精华还在南边,暹罗湾的周围。

真要两家瓜分,他这边绝对是占着大便宜,那些贫瘠的地方就让他们折腾去。

杜飞拍拍还在犹豫的顾丹:“作为开创之主,不要被前朝的东西束缚住手脚,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打破原先的规则。况且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不要太贪心。”

顾丹心中一凛,听出杜飞的意思,是在警告,也是提醒。

建立一个新王国,千头万绪,各种艰难,的确不应该跟北边的游击队一味纠缠。

被外界牵扯太多精力只会让他的处境更难,况且现在普米蹦还活着,说什么都是虚的。

先把这个杀父仇人和建立新朝最大的障碍消灭掉才是要紧的。

……

另一方面,在曼谷的王宫内。

刚刚跟杰克通话之后,普米蹦整个人颓废下来,身上光鲜威武的国王戎装也变得堆随窝囊。

他没再前往速卡军营,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之前这十几年,他能安稳坐在国王的位置上,除了雀李克王朝延续近三百年的国祚,最大的依仗就是阿美莉卡的支持。

他跟阿美莉卡的关系,让军方和其他势力对他忌惮三份,而他也不断的寻找任何机会,在任何的场合,渲染这层关系。

然而现在,阿美莉卡却明确的表明不会支持他,甚至不愿意帮他说一句场面话。

普米蹦在阿美莉卡出生,深深明白那边为人处世的风格,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就是没有什么缓和余地了。

这让他怎么办?他心里已经后悔极了,当初怎么就魔障了,非要去招惹杜飞?

如果没有杜飞这个额外因素,他这次的计划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普米蹦一个人坐在书房,拼命的想办法。

他不甘心坐以待毙,成为一个真正的吉祥物,他仍希望能逆风翻盘。

可惜想来想去,在被阿美莉卡放弃后,他能利用的力量居然没有了。

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杜飞和顾丹要把他换掉,甚至会要他的命。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国王,拥有特权,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失去现在的权利,成为英果王室那种象征意义的国王。

但现实却格外残酷。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普米蹦皱眉,敲门声太大太急了,把他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叫了一声“进来”。

一名仆人推开门,慌慌张张道:“陛下~陛下,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军队!”

普米蹦的心一紧,猛地站起来却感觉到一阵头晕,差点又坐回去,却也被他撑住,扶着旁边的桌子稳住。

虽然不愿意,但他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但身为国王,他有他的骄傲,兀自镇定,沉声问道:“来的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仆人舔舔嘴唇,低声道道:“陛下,外面是他农酱军的儿子,顾丹……顾丹酱军~他说,要觐见陛下。”

普米蹦抿了抿嘴:“你去告诉他,如果要觐见就按正常程序,请他单独入宫来见,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仆人应了一声,出去给顾丹传话。

片刻后来到王宫门前,把普米蹦的话复述的一遍。

此时,金碧辉煌的王宫大门紧闭,外面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顾丹为首,在一辆坦克上,探出来半个身子。

在他王宫大门里面,是一百多名王宫的禁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壮汉子。

顾丹听到仆人传来普米蹦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单独觐见?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让我单独进去,怕是有去无回。当年我父亲一直遵守与王室的约定,却被昏君害死,今天还想骗我!来人,用坦克把宫门给我撞开!”

里面的仆人噤若寒蝉,他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

这次带来的都是顾丹和他家族的死忠,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的国王。

顾丹一声令下,立马旁边的坦克向前开动,轰的一声撞上宫门。

宫门非常坚固,是足有一巴掌厚的红木,外面抱着铁皮,再贴着金箔。

冷兵器时代,这种大门绝对是一门当关万夫莫开。

可在坦克面前,这种木质大门真的扛不住,只稍微阻挡了坦克片刻,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吱声。

紧跟着轰的一声,里面的门闩断裂,墙上的铰链也折了。

大门轰然倒下,被坦克碾压着过去。

顾丹乘坐的坦克紧随其后,开进宫门里面。

却在里面被一群王宫禁卫挡住。

前面坦克停住,他们只接到了撞开大门的命令,顾丹并没下令杀人。

这里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指挥这辆坦克的车长不是愣头青,把决定权交给顾丹。

顾丹扫视一眼,手里拿着话筒道:“布列,伱要干什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想拦住我?”

名叫布列的黑壮汉子瓮声瓮气道:“顾丹,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但我家世受王恩,镇守王宫,责无旁贷。”

顾丹皱眉,面前这汉子的确是他的朋友,而且是相当好的朋友。

沉声道:“你要为他陪葬?值得吗?”

布列道:“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我家历代祖先与先王的情谊。”

顾丹抿了抿嘴,他了解这个朋友的脾气,知道劝不住,索性不劝了,直接一摆手。

跟他冲进来的士兵,顿时抬起枪。

布列则抽出腰刀,面无惧色。

在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他身边这些人却没有这个觉悟,看见这个情况,登时有脚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大人饶命,我投降,我投降”。

这些所谓的禁卫,都是曼谷或者各地的权贵子弟,他们来这里都是镀金来了,可不是拼命的。

顾丹轻笑一声,再次道:“布列,你看到了,这个王国已经烂透了,他不值得你付出生命,来跟我一起创造一个新的王国。”

布列紧抿着嘴唇,转头看向两边或跪倒或瘫坐的人,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下去。

转又看向前面,看着坦克上面的顾丹。

他并不畏惧死亡,甚至刚才要是有人抢先开枪,他已经死了。

但是身边这帮怂货,让他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为了这个王国搭上性命真的值得吗?

布列长叹一口气,垂下了手中的长刀,默默让到了侧边。

顾丹一笑,这是最好的结果。

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心理准备。

杜飞说过,没有一个新的王国不是建立在旧王国的血肉上的。

今天他带人,还开着坦克来了,就是做好了要血流成河的打算。

不过现在,王宫禁卫的投降,却是一个更好的结果。

血流成河,说明对方依然忠于雀李克王朝,必须从肉体上消灭。

然而,就在顾丹刚有几分喜色,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群王宫的仆人。

这些人手里竟然拿着枪,对着刚进来的顾丹军就是一阵乱枪。

顾丹反应不慢,立即缩回坦克里面。

叮叮当当,一片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

但跟他来的不少士兵没反应过来,当即被放倒七八个。

还有那些中间的王宫禁卫,从宫里冲出来的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死活。

布列只愣一下,就被子弹打穿了肩膀。

但他也非常人,本能的绷紧肌肉,子弹只打进去一半,就被强健的肌肉挡住。

布列闷哼一声,伸手从伤口抠出弹头,却没管血肉模糊的伤,神情复杂的向王宫深处看去。

这时,顾丹这边反应过来,两辆坦克立马先动起来,炮塔上的机枪开火。

紧跟着就是后面冲进来的士兵,火力瞬间压住了那些王宫的仆人。

这些仆人没经过正规训练,只是凭借一股勇气,打个突袭还行,真要正面作战,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七七八八,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地面的血泊连城一片。

顾丹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弟兄们,跟我冲,清君侧,杀国贼!”

随着一声令下,两辆坦克打头,跟两头蛮牛一样冲进了王宫内院。

而顾丹开坦克撞开了王宫的大门,令曼谷的许多人吃了一惊。

尽管他们都知道,普米蹦使手段弄死了他农,但以顾丹以往的性格,做出这样举动,还是出人预料。

毕竟是几百年的王国,他农和顾丹毕竟是臣,普米蹦再多不是也是君。

居然直接杀进王宫,即使打了清君侧的旗号,也超出了许多人能接受的程度。

此时,一栋位于城区北部的豪宅内。

一名老者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上,看着王宫的方向时不时传来的枪炮声,低声自言自语:“顾丹,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要杀了国王,给你父报仇?”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禀报:“主人,外面来人求见。”

老者皱眉,看了一眼管家。

他是暹罗最大的资本家,本身是有一名花人,却没有花人的名字。

因为在暹罗花人会遭到不太好的对待,他们必须尽量遮这一层身份。

老者问了一声“是谁?”

每天想见他的人多不胜数,他不可能人人都见。

身为管家当然明白,现在既然来了就说明对方不一般,是不能推脱的。

管家道:“主人,来人自称杜飞。”

老者微微动容:“古晋的杜飞?”

管家点头:“随行的还有一个外国人,前几日刚来过。”

老者立即想起了伊格尔,连忙道:“快请到会客室,我马上就来。”

杜飞是他惹不起的人,这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从天上飞过去的,成群的灰蓝色的大飞机。

目前,经过三轮,六个批次空运,杜飞在暹罗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人。

其中杜飞出了八千,林天生出五千。

再加上黎援朝在边界布置的三万大军,杜飞直接或者间接能动用的人手有四万余人。

非仅如此,天上还有炮艇机巡逻,南边的海面上,也出现了挂着古晋旗帜的舰艇。

再加上广播,目前曼谷的市民都知道,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航行的,有个名字叫南洋威和部队。

并不是侵略者,而是应军正府邀请来的。

反正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片刻后,老者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来到楼下的会客室。

屋里十分宽敞,摆设也相当气派。

杜飞仍是一身军绿打扮,脚上穿着军靴,翘着二郎腿,不像是做客,好像这里更像他家。

伊格尔直挺挺的站在沙发旁边。

老者进来,微微诧异,在他看来以伊格尔的职务和地位,就算在杜飞身边也是有资格坐一坐的。

但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明显不是寻常的上下级,更像是主仆关系。

老者想不明白,杜飞究竟有什么魅力,要知道伊格尔可是正经的骑士贵族出身。

此时却来不及细想,老者立即双手抱拳:“杜先生,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说的是有些别嘴的普通话。

杜飞笑了笑,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吴先生请坐,不用拘谨。”

老者一愣,旋即就遮掩过去,笑呵呵坐到杜飞指的地方。

他看出来,杜飞今天有些来者不善,小心问道:“杜先生的大名老朽如雷贯耳,不知今日前来有何吩咐,老朽义不容辞。”

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老者索性抢个先手,表明正确态度。

以目前暹罗的情况,甭管杜飞跟他要什么,他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杜飞笑呵呵道:“吴先生怕是误会了的,这些年在南洋让人家薅羊毛薅出阴影了?”

老者一愣,有些尴尬。

听杜飞这意思,还不是上他这里打秋风的。

可若不是,又是为何?

他可不相信杜飞是吃素的。

再则杜飞这话也有些戳他肺管子。

“这……请杜先生明言。”老者再次抱了抱拳,一副我就这一堆一块,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我都认的怂样。

杜飞没被这种态度糊弄,看出这是一个老滑头,嘴上说的漂亮,真要办起事来,怕是至少要打个对折。

杜飞懒得跟他打太极,好整以暇道:“吴先生,刚才说我的名声如雷贯耳,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老者干笑一声,不明白杜飞究竟什么打算,不敢轻易接茬儿。

杜飞则继续道:“听说当年抗战,你给国内捐了不少钱物。”

老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民族大义,人人有责,老朽只是尽一些微薄之力。”

杜飞道:“不管东西给了谁,有这个心总是好的,所以我这次才来找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老者飞快眨巴眨巴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俩:“这……老朽,老朽不知先生是何意?”

杜飞道:“就是字面意思,我、你,还有顾丹,我们三个合伙,在暹罗做生意。”

老者的呼吸一滞,以他的经验和阅历,瞬间就明白杜飞的意图。

(本章完)

第1361章 荣华富贵四个字

吴老先生精明了一辈子,能够在暹罗这种环境下,做生意几十年不翻车,足以说明他的眼光,更是知进退。

当杜飞提出要跟他一起合作做生意的时候,这位吴老先生立刻就明白了,杜飞是要他在暹罗商场上这些年积累的信誉和威望。

做生意是赚钱,是钱生钱的买卖,在这方面杜飞和顾丹都不适合出面。

顾丹是军阀,杜飞则是外人,很难让当地人信任。

这就需要一个像吴家这样的中间人来居中调和运作。

按说,以吴家的立场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吴家的钱已经不少了,这些年在商场和暹罗的军正都打通了人脉,一般人也不敢来盘剥他家。

至于说杜飞点的,让人家薅羊毛,其实也没什么。

做生意,人家凭什么让你赚这个钱,那些本来就是预备出来疏通关系的,区别只是给谁,给多少。

而现在,杜飞上门来主动找到他,等于宣布他之前那套全都作废了,他要跟杜飞和顾丹合作。

这个合作看似能比之前赚的多,却蕴含着许多不确定的风险。

比如杜飞和顾丹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性格,会不会朝令夕改?会不会提出别的过分的要求?

对于吴家来说都需要重新磨合。

如果有得选,这位吴老先生必定不会轻易答应杜飞的要求,但他有选择吗?

在杜飞出现在他家的那一刻,这件事的结果就已经注定,除非他吴家立即放弃一切离开暹罗。

杜飞并没有在吴家多待,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吴老先生一直送到门外,面带笑容的看着杜飞的车队走远,笑容收敛下去,露出一抹愁容。

回到屋里,在一楼的客厅站着一名中年男人,正是吴家的大少爷吴远,也是吴家这一代的接班人。

“父亲~”吴远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老者“嗯”了一声,抬手比划了一下:“走,到书房去说话。”

吴远跟着上了二楼,来到一间书房。

一进屋吴远就问:“父亲,刚才我都听见了,您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会客室旁边有密室,吴远就在旁边听着。

这位吴老先生叹口气道:“我什么意思重要吗?难道还能拒绝吗?”

吴远皱眉道:“父亲,难道他还能……”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吴老先生挑眉瞅他一眼:“为什么不能?你没看见这些天那些飞机?没听见刚才王宫传来的枪炮声?原先我们拒绝不了王室,拒绝不了军方,你凭什么觉着,能拒绝比他们更强的杜飞?就因为咱们也是花人?阿远,我跟伱说过,生意人最忌讳想当然。”

“是~”吴远立即低头应诺。

吴老先生叹口气:“你要记住,人家手里有枪杆子,只要是枪就能打死人,这个杜飞是个敢开枪的,你难道忘了当初苏哈图是怎么死的?”

吴远脸色微变,蓦的反应过来:“父亲,您是说……这次咱们那位陛下……也要够呛?”

吴老先生抿了抿嘴唇到:“这个不太好说,但按现在这个形势,恐怕……最主要的是,他过线了,杀了他农。”

吴远嘬了嘬牙花子:“这……这可是弑君!”

吴老先生撇撇嘴,瞪他一眼道:“你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还顽固,什么狗屁弑君,一个番邦国王,要搁汉唐我天朝一介使者一句话便可将其斩了。”

吴远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老先生接着道:“阿远,你不要想太多,这次固然有风险,但也未必不是咱们吴家的一次机会。这几年的形势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大陆那边已经回到联合果了,成了五大常任理事,是世界承认的大国。再则在南洋,先是有单北,再有婆罗洲。尤其是婆罗洲,苏哈图什么人,那也是堪称一时枭雄的人物,硬是让杜飞一个小年轻给搞成现在的局面。这说明什么?说明那边已经把势力辐射过来了。”

说到这里,吴老先生更是意味深长注视着窗外,稍微缓了缓继续道:“更主要的是,面对这些动作,阿美莉卡有什么反应?”

吴远已经反应过来:“您是说阿美莉卡默认了?”

吴老先生道:“不错,这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大势已经很明朗了,花美联手,对付速联。作为回报阿美莉卡在南洋理解花果的利益相关……”

吴远道:“可是这么说的话,父亲您为什么还愁眉不展的?”

吴老先生叹口气道:“大势虽然在此,但具体到做生意却不能这么看……总之,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一旦跟他们合作,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冲在前面承担压力,能不能顶得住……”

吴远此时反而更通达:“父亲,刚才您也说了,这件事拒绝不了,既然拒绝不了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话是这么说。”吴老先生叹口气:“人越老胆子越小,怎么能不想呢~”

……

而在同一时间,远在莫思科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一名老者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派照片。

照片上正是从曼谷拍摄的,运-8机队从空中飞过去的场景,还有从机场起降的画面。

老者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掐着一只高希霸雪茄。

烟气在老人的嘴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遮掩了面颊。

在办公桌的对面站着四个人,两名穿着军装,两人则是西装。

老者夹着雪茄的手在办公桌上敲了敲,淡淡道:“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道:“这是刚从南洋收到的,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古晋出动了大批运输机,对暹罗的机场实行了空中突袭,占领了曼谷机场及其周边的附属地区……”

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耐心听对方说完问道:“阿美莉卡是什么反应?”

那人回答:“目前并没有做出回应,但根据目前的情况,对方似乎默认了。”

老者皱了皱眉道:“看来我们东方的同志彻底倒向了对面,背弃了他们的信仰。”

在场几人默然,涉及到这个问题,轻易不能表态。

老者说完,转又想起来什么:“古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一名穿着军装的青年提醒道:“实际控制这里的人叫杜飞的,您曾为他颁发过一枚奖章。”

老者恍然:“对了,我想起来了,梅尔金同志的孙女似乎跟这个杜飞走的很近。”

另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立即接茬儿:“是的,娜塔莎同志与北高丽的朴折同志,以及这个杜飞共同构建了一条从南洋到莫思科的航线,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大批新鲜水果就是通过这条航线过来的。”

说话间还下意识的瞅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水果盘,那里面放着菠萝,还有两个芒果。

老者点点头:“这件事我知道,基层的同志们反响很好,丰富了民众的生活。”

中年人暗暗松一口气,连忙附和道:“是的,正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的国家建设在方方面面才能取得超越阿美莉卡的伟大成就。”

老者十分受用,随后目光又回到这些照片上:“杜飞……对了我们在安达群岛的基地,最早也是这个小家伙提出来的吧?”

另一名军装中年人点头:“是的~”

老者看着照片,又吸了一口雪茄:“挺有想法的小家伙,胆子也很大,运输机的战术用的不错。”

在场的几个人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多问。

这件事不简单,因为涉及到杜飞,就牵连到了娜塔莎和她的家族。

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搅和进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方面,新德李郊外别墅内。

新迪拉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这两年令她熬心熬力,身体大不如前了。

不仅看起来更老,头发更是一根黑的也没有了。

此时,类似的照片也摆在她的面前。

与莫思科那位风轻云淡的态度不同,新迪拉的脸色异常难看。

并不是因为暹罗的情况,而是单纯的因为运-8飞机。

她甚至难以置信,照片中的运输机竟然是花果建造的!

明明当初起步的时候,印杜的工业基础远超花果,当年英果人离开的时候留下的是一个半工业化的印杜。

而花果却是满目疮痍,一穷二白。

为什么短短二十多年,花果就能独立制造这种大型运输机!

虽然运-8严格来说只是中型运输机,但在新迪拉看来能载重二十吨的,已经算是大型了。

即使花果早就公布了轰-8,但轰炸机和运输机的情况又不同。

轰炸机是完全军用的,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不考虑成本的。

但运输机不同,运输机属于半军半民,一旦大规模生产必须考虑成本问题。

照片上,最多的一张一共拍进了七架飞机,是两个机队一个走一个来,形成的交汇。

而根据情报,这次杜飞至少动用了五十架这种型号的运输机,在四十八小时内至少运输了一万三千人抵达暹罗。

这说明这种运输机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完全可以进行大规模生产,而不是那种拿出来糊弄人,充场面的面子工程。

看着照片,新迪拉久久无语,继而长叹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和印杜都没机会了。

经过上次一战,他们跟花果彻底拉开了距离,或者说在那之前这种距离就存在着,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更是天地之别。

花果蒸蒸日上,去年经济增长超过8%,今年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

按照这种速度,最多两年就会超过英果,成为世界第六。

反观他们,失去了东北邦,失去了南方四个土邦,经济遭到了大规模破坏。

根据统计,去年的经济总量萎缩了三分之一,从原先的第十一名跌倒了瑞典之后,接近二十名了。

新迪拉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心中的焦虑。

是该认清现实了。

之前,她试图恢复版图,利用黎援朝、孟加拉与南方的四个王国不接壤的便利,准备东防南攻,至少恢复南方。

但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在她看来,打不过黎援朝是因为被偷袭了,再加上黎援朝手下的并不是真的单北兵。

现在那些额外的干扰因素都没有了,只要在东边挡住单北与孟加拉的联军,南方就有机会集中兵力击败四个土邦王国。

然而她只想对了一半,在战略上她在东线布置防御,的确挡住了黎援朝。

单北和孟加拉的联军进攻兴趣不大,双方僵持了这么长时间,一次大规模会战斗没有。

在南边,情况也没超出她的预料,四个王国的战斗力都很拉胯。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她自己手下的战斗力也没好到哪去。

这也是他们的通病,习惯性的高估自己的势力。

结果硬是打到现在,也没把南方的四个王国怎么样,基本就是在原先的控制线附近拉扯。

唯一的进展就是投入的军费越来越多的,却有一大半进了某些个人的腰包。

另一方面,在萍壤朴折刚被他父亲叫到办公室。

“父亲,您找我~”朴折反手带上们,最近他的心情不错,人逢喜事体重又长了几斤。

朴父'嗯'了一声,冲办公桌上努努嘴:“看看。”

朴折不知道什么情况,往前走了两步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摞照片。

上面同样是拍摄的运-8机群突袭机场的场景。

朴折快速看了几张,微微皱眉道:“这……是运-8?父亲,究竟是什么情况?”

朴父道:“刚接到的消息,两天前杜飞动用了五十架运-8,突袭暹罗机场,在48小时内,空运一万余人……”

朴折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是军事小白,明白这件事的难度和战略意义,快速眨巴眨巴眼睛,舔舔嘴唇道:“成~成功了?”

朴父点头:“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他事先取得了暹罗军方的一部分支持,在突袭机场的时候,并没有空军干扰。”

朴折点头,虽然有这个前提,也够惊人的。

首先在地球上,能一次调动五十架中大型运输机的就没几家。

还能有效组织,进行空中突袭作战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父亲,真是杜飞?”

朴父反问:“怎么?不愿意相信?”

朴折被点破心思,有些讪讪的。

他一向自认为在同辈中不输于人,但这次如果真是杜飞搞出来的,他就真被比下去了。

倒也不是说做这件事的难度多大,多么天马行空,难以想象。

而是在做之前的决心和决策。

没有足够的魄力和胆量,谁敢随便玩这种花活儿,万一要失败了怎么办?

偏偏杜飞就是敢,偏偏他还就成功了。

等了片刻,朴父说道:“此人非比寻常,你没必要嫉妒,更没必要自怨自艾。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朴折微微皱眉,望向父亲。

朴父道:“他之所以敢,并不是他多么有魄力,而是因为他手里的筹码都是他自己的,是他一手搞出来的。在这一点上,你和林天生,都是不如他的,因为你们的资源是从父辈手里继承的。”

朴折本能道:“可是他……”

朴父道:“你是说朱家?”

朴折点头。

朴父意味深长笑了笑:“那你觉得,儿子和女婿能一样吗?”

朴折无言以对。

朴父拍拍他肩膀道:“获得父辈余荫这本身也是一种天赋,一个成熟的上位者从不会考虑那些无意义的问题。杜飞毕竟是少数,花果几亿人,才出这一个,你要做的就是维系好你们已有的关系。”

朴折点头:“父亲,我明白。”

……

就在杜飞的事迹慢慢在世界蔓延的时候,曼谷王宫内,顾丹已经带着坦克冲进内院。

一时间里面鸡飞狗跳,不少士兵到里面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各种精美昂贵的摆设,眼睛都开始发直。

顾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拦着。

这些士兵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跟着他图什么?无非荣华富贵四个字。

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顾丹大吼一声:“弟兄们,先随我杀国贼,事成之后此间财宝我与大家平分。”

跟着进来的士兵一听,顿时嗷嗷大叫。

之前他们抓个东西塞进兜里,都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胆。

有了顾丹这句话,却可以心安理得的抢,明目张胆的搬。

“顾丹将军万岁,顾丹将军万岁!”不知道是谁率先喊起来,其他人亢奋的跟着大喊,霎时间气氛烘托起来。

顾丹要的就是这个,当即道:“跟我冲,杀国贼!”

说话间,坦克轰隆隆向前,把王宫地面的石砖碾碎。

之前宫里的仆人打了一波埋伏,被消灭殆尽后,再也没人出来。

仿佛这座宫殿里面再没一个活人存在。

顾丹微微皱眉,心里警惕起来。

前面只剩一道大门,再往里去就是内宫,普米蹦与他家人起居生活的地方。

顾丹早已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一声“开炮”,座下的坦克立即开炮,将那座大门打成碎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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