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凤凰印记 金丹大境

站在石君山崖壁间的栈道上。

昆仑遥遥望向身下。

即便已经是深秋入冬季节,隔着数十米距离,而且只披了件单薄短衫,但仍旧抵挡不住燥热。

铺天盖地的火意迎面袭来。

无形的热浪,犹如狂风一般,将他身上短袖吹得都向后荡开。

整个山谷上方,空气仿佛都一寸寸扭曲变形。

此刻的他,额头上汗如雨下。

更为惊人的是。

汗水刚一滴落到石头上。

便嗤的一声,瞬间化作一缕白气凭空消失。

对此。

昆仑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随手抹了一把汗水,吐了口浊气,目光继续越过火海,看向地龙深处。

唳——

不知道多久后。

终于。

一道清越的啼鸣声骤然响起。

穿金裂石,几乎将山外呼啸的风以及山下烈烈的火都为之压下。

听到那熟悉的凤鸣。

昆仑眼神不由一亮。

从奉命带罗浮来此炼化真火,转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天。

这些天里,他吃住全在山上,一步不敢离开。

只是,罗浮进入百尺火龙后,就像是失去了踪迹一样,再不曾传回消息。

这让他心绪极为不安。

要知道,石君山火海之强,就算是李树国那种老匠人,都难以靠近。

先前被派来此地协助炼器的那帮伙计。

回到山上后宁可去挑山挖河,也不愿再来第二次。

不过……

昆仑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加上出发前掌柜的特地吩咐过。

让他千万不要贸然惊扰。

如今足足十天过去。

罗浮终于再度现身。

凝神望去。

只见百尺火海之中。

一道彩羽身影冲天而起。

周身火焰缭绕,犹如一轮大日破开黎明黑夜缓缓升起。

与之前相比。

罗浮体型似乎又大了几分。

但却丝毫没有臃肿之感。

反而更为灵巧,仿佛是夺天地造化而生。

尾后不知觉间,已经长出第三根翎羽,色泽绚烂多彩,而在翎羽之间,凤镜也已经愈发清晰。

除却头顶那道如火般的红冠。

它身上几乎看不到太多鸡禽的特征。

仰头一声唳鸣,罗浮从火窟深处冲天而起,双翅横空,目光睥睨,比起当日虫谷之上那头海东青不知道要霸道多少。

看到这一幕,饶是昆仑心头都忍不住嘭嘭狂跳。

嗖——

沿着火窟飞了一圈。

罗浮这才从火海中穿过,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崖壁间昆仑的身影而去。

随着它身影掠过。

身外火焰也不断融入翎羽之中。

等落到他肩膀上时,已经恢复如常。

昆仑扭头看去,只觉得经历一番火龙淬炼后的罗浮,颇有点他当日药浴打熬,闭关走出后的感觉。

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

一身磅礴气势,却是犹如大潮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仿佛倒影着两座火海。

随时都会爆发。

往日眉心间,虽然就能隐隐见到一道金线浮动,但却只有在催动凤血亦或真火时才会浮现。

此刻,一眼看去,就能清晰可见。

“凤凰血印……”

昆仑低声喃喃。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掌柜的曾说过的话。

据说怒晴鸡化返祖化凤,最大的特征,不是尾生九翎,也不是凤镜天成,而是双眼眉心之下的血印浮现。

等到什么时候,那道金线彻底显现。

怒晴鸡也就彻底返祖成功。

罗浮似乎也知道些什么,顾盼之间,满是傲色。

“你小子……”

见状,昆仑不由摇头一笑。

往日他还不明白,为什么面对它时,自己从不会觉得罗浮是头鸡禽,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如今想来。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

“修行的如何了?”

收起杂念,昆仑认真问道。

只是,面对他的询问,罗浮明显怔了下。

它虽是凤属,却一直不曾炼化横骨,与主人交流,也全靠灵窍中那枚灵种得以心神相通。

一个念头便能毫无阻碍。

但昆仑的话……

犹豫了下。

只见它目光一阵闪烁。

下一刻,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便在昆仑脑海深处响起。

“还……还好。”

“嗯?!”

直到那道陌生的声音回荡。

昆仑这才后知后觉,一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差点都忘了,罗浮不会言语。

但此刻回荡在脑海中的……分明又来自于它。

和他开窍,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嗯,差不多了。”

“体内已经熔炼了两轮真火,感觉再拖下去的话,也能有些精进,不过幅度太小,略胜于无……”

罗浮倒是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只是慢腾腾的解释道。

就如龙属凝聚龙气,最终走水化龙一样。

凤属走的是凝练真火的路子。

身如气海,蕴藏火意。

一轮真火的话,大概和十尺地火相当。

看似寻常,但地火和真火之间的区别却是云泥之差。

十轮地火也未必能够凝练出一轮真火。

可想而知,真火的强横之处。

能破鬼雾妖蜃,能镇尸祸邪魔,与天火、雷火几乎是一个级别。

“既然这样,那就先行返回陈家庄。”

昆仑并不清楚其中差别。

但既然罗浮都这么说。

加上时间已经无限靠近掌柜的嘱咐之期,他又怎么会拒绝?

“好……”

罗浮点点头。

随即不再言语。

昆仑再不耽误,单手抓着一旁山头上垂下的绳索,带着罗浮快步朝峰顶上冲去。

即便山路难行。

只是最简单的栈道。

但却半点不会影响他的速度,身形快如猿猴,片刻的功夫,人便已经站在了危崖之上。

和数月之前,初次来到石君山不同。

如今有常胜山兄弟常驻于此。

崎岖山路明显被重修过。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过,一下半山腰,山林间似乎有道无形的屏障,身后燥热难挡,山下入秋寒意却是扑面而来。

对此昆仑毫不在意。

几乎是赤着上身,整个人如同一颗陨星,径直朝山下撞去。

等临近山下时。

罗浮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山林间。

不多时,远远就看到山路上几个伙计迎了上来。

“见过昆仑把头。”

以往石君山是无人之地,除却少数山民会进山拾些柴火外,几乎不见人烟。

如今整个湘阴城内,谁不知道,石君山已经姓陈。

宋老五和彭赖子未死时,还曾想过派人来打探,毕竟一座荒无人烟的石头山,陈家忽然大张旗鼓,派人驻扎,必然是有缘故。

不过随着火洞庙和胡鼻寨被破。

再无人敢于觊觎此地。

就算是周围那些山民都无所谓,石君山峰顶光秃秃一片,只有山腰往下才长了林子,除此之外,鸟兽绝迹,也无药材。

上哪砍不到一捆柴火?

“辛苦各位。”

“掌柜的吩咐,石君山地火极为重要,一定要盯紧了,不许任何外人进入。”

昆仑认真叮嘱道。

“是,弟兄们不敢有丝毫分心。”

“那就好。”昆仑点点头,“我还要回庄,把我的马牵来。”

当日上山,老马就寄养在山下,由守山伙计负责喂养。

听到这话。

一行人很快就将那匹黄骠马从河边带来。

在众人目送中。

昆仑翻身上马,沿着山下河堤前去。

一直奔行了三五里。

头顶高空中,一道流火这才破云而下,再度落在他肩膀上。

昆仑笑着摸了把它的脑袋。

随即一拍马背,加快速度,直奔陈家庄而去。

不到两个钟头。

他人便横穿湘阴,过城门进入庄内。

才离开十多天。

内城里忙碌无比。

一车车货物,从外面运来。

观云楼外,拐子正在一样样清点。

见此,昆仑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按照掌柜的习惯,每趟远行之前,必然会做好万全准备。

将马交到一个伙计手中。

吩咐他送去马厩那边好好喂养刷洗。

昆仑这才带着罗浮,朝花玛拐那边走起。

“你小子……回来了?”

还在清点入账的花玛拐,心神几乎全都沉浸其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直到抬起头,正要说话时,这才发现身外多出的那道高大身影。

忍不住重重拍了下他肩膀笑道。

“是啊,刚回。”

昆仑也是咧嘴一笑。

常胜山上万人,能让他交心的,不过一手之数。

而其中,拐子和红姑绝对有着无法撼动的地位。

“回来就好,哦,对了,掌柜的之前说过,让你回来了,直接去楼内找他就行。”

说到楼内两个字时,花玛拐特意加重了一分语气。

昆仑顿时了然。

点点头,“那伱先忙着,等回头再来找你。”

没有耽误他忙碌。

昆仑带着罗浮,径直推门入楼,又驾轻就熟的进入地下石窟。

他来往此处无数次。

早已经习惯。

但罗浮却是头一次,站在他肩膀上,一双目光满是好奇的来回打量着。

“回来了?”

从石门开启的一刹那。

陈玉楼便有所察觉,从身前书案上移开目光,笑吟吟的看向石阶口处。

“掌柜的……”

昆仑刚一开口,罗浮便迫不及待的振翅飞了出去。

观云楼下石窟规模极大,足够它肆意翱翔了。

陈玉楼摆摆手,示意他无需担心,任由它却,同时朝昆仑招呼了声,两人走到一旁的茶室坐下。

简单说了下情况。

听到昆仑说起罗浮已经凝聚两轮真火。

饶是他都心惊不已。

当即闭目,借助灵契稍稍感应了下。

神识一入罗浮气海,烈火便如大潮般汹涌而来。

而凤火也不愧是天地间最为恐怖的火焰之一。

即便只是一缕神识,隐隐都有种被烧灼的刺痛感。

收起神识,陈玉楼眉头一挑,神色间难掩骇然。

罗浮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

他们这些人,连同他在内,在它面前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不过……

陈玉楼倒不是担心。

当日种下的那枚灵契,就等于种下了一枚生死种子。

罗浮成长越快,他只会越发惊喜。

毕竟见识过蛟龙本相,坐镇一方水域,以河神龙王自居,那才是龙族的霸道。

身为凤属,罗浮如今才算是真正步入了大妖之上的那一步。

应该能够勉强和周蛟掰掰手腕了。

不过,此刻的它明显还是幼童心性,正站在地下泉边,看着汩汩而起的清冽泉水,一双眼里有着遮不住的惊奇。

“这段时日辛苦。”

陈玉楼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同时。

起身从身后提来一壶酒。

捏着两只酒盏。

各自倒满后,推过去一盏。

看着色如琥珀,却又清透异常的酒水,昆仑不禁一怔。

但陈玉楼只是笑了笑。

“试试。”

“好东西。”

“好!”

昆仑对他有着近乎于盲从的信任。

想都没想,端起酒盏仰头一口饮尽。

只是……

酒水一入腹中。

他顿时察觉到一股如火般的气息在四肢百脉中爆发。

“这是?”

昆仑抬头,一脸错愕。

“一坛百年药酒,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别浪费了,快去打坐炼化。”

当初在瓶山药壁,采回无数大药,不过虽然有玉盒保存,但因为数量太多,除却制成药丸外,陈玉楼特地选了几样以老酒浸泡。

一盏价值千金,绝对不算过分。

“哦……好。”

闻言,昆仑哪里还敢耽误。

迅速走到演武场那一块,盘膝坐在地毯上,屏气凝神,催动横练真气功,开始一点点炼化。

罗浮还在乐此不疲,四处探索。

陈玉楼也懒得理会,干脆任由它去。

他则是负手回到书桌前。

目光扫过右上角,那里有两张画纸,分别对应精绝古城与昆仑神宫,不过连他都记不清是第几个版本。

这段时间里。

不断查缺补漏。

两份地图,已经被他彻底刻入了脑海里。

扫了眼,陈玉楼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前。

此刻放在书桌上的,分明是一只古老的玉胎,借着四周火光,穿过玉璧,还能清晰见到浸泡在清水中的那只胎形。

分明就是当日在遮龙山异底洞青铜古箱中,得到的那只昆仑胎。

从那时起。

他便一直在反复研究。

但却迟迟没有下手。

作为天地之精,昆仑胎价值无算,绝对是修行破境的无上神物。

之前他堪堪跨过大龙门。

境界不稳。

也不敢贸然动用。

毕竟不是谁都是罗浮,破境如喝水,却丝毫不必担心其他。

如今半年过去,总算将境界气息彻底稳固。

他要在临行之前。

趁此机会。

借助这只昆仑胎,尝试一举突破金丹大境!

(本章完)

第236章 金丹成 天象变!

咚——

随着石门缓缓合上。

陈玉楼随手脱去长衫,赤着上身,进入石池中盘膝而坐。

身下一池泉水。

在头顶灯下照耀下,折射出一抹神秘色泽。

那是借助于十数种百年份以上大药,方才熔炼出的一池秘药。

比起当日为昆仑洗髓伐骨所用更为惊人。

每一株大药中,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青木灵气。

不下于吊命宝药。

要是放到江湖上,不敢说厮杀得血流成河,至少也会引起无数震动。

而这……

只不过他为自己破境做的准备之一。

以防冲窍时,灵气不够,非但不能突破,反而伤到经脉气海,最终跌境。

除此之外。

触手可及的石台上。

还有三只金匝玉函。

一只成了形的何首乌,一只不死药还有……一块肉蓕。

前者是从瓶山药壁中采来。

也是整座药壁中价值最为惊人的一株大药。

而后两者,不死药是马鹿寨中代代相传中能够起死回生的宝药,而肉蓕,则是遮龙山后山绝壁之间的人形蓕精。

这三株宝药,是他为破境做的第二手准备。

按照以往几次冲击境界的经验看。

纵然成了。

在进入大境后的短时间内,会出现气血亏空的迹象。

看似寻常。

但在破境当中,任何一丝差错,都极有可能造成难以挽救的差错。

而最后一步。

则是昆仑与罗浮。

进入石池室内之前。

他就以心神连通了罗浮,命它镇守在石室外。

以罗浮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天崩,基本上都能相安无事。

同时也给昆仑留下一封书信。

一旦他从打坐中清醒过来,应该就能看到。

信中只有一个内容。

那就是以五天为限,将他从闭关中唤醒。

毕竟,当日与鹧鸪哨约定的时间就是半个月。

“呼——”

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误后。

陈玉楼再不耽误,深吸了口气,敛气凝神。

同时。

一缕缕神识,从泥丸宫中散发而出,犹如雨线一般交织,最终化作一只大手,洞穿玉瓶,径直抓向其中的昆仑胎。

作为地脉之精,天生灵物。

昆仑胎汲取遮龙山龙脉之气,历经数万甚至十数万年方才得以凝聚衍生。

只可惜。

数千年前,居住在雪峰下的望蛮部落并不知道它是何物,只当是地生神灵,小心供奉在神庙当中。

等到献王率领部众占据遮龙山。

发现昆仑胎时。

也只以为是望蛮部落的神物。

不敢贸然打碎。

担心会招来灾难。

于是将其锁进铜箱之中,让不死虫吞入腹内。

想着如此一来,便能够永镇望蛮气运。

但他们又怎么会料到。

如此神物,历经无数年,最终却是便宜了他陈玉楼。

几乎就是神识探入玉瓶的一刹那。

他便察觉到一股磅礴、厚重、纯粹的灵气。

不……

准确的说。

是灵液!

没错,近乎于透明的玉瓶内那一池清水,并非泉水,而是灵气凝结而成的液体。

感受到这一切。

饶是陈玉楼,都不禁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要知道,即便他眼下已经踏入炉火境,半步金丹,但气海中也不过凝聚了寥寥三十滴灵液。

仅仅是玉瓶中,少说就有近万滴。

以他每日早晚两次修行,差不多两天方才能够凝聚一滴灵液的速度计算,差不多需要两天万,也就是五十五年。

当然。

这还是在最好的前提之下。

无人打搅,一直闭关。

五十几年时间,方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而眼下……等于五十几年修行之功,就近在咫尺,任他炼化。

陈玉楼自问修行青木功后,心性已经愈发沉凝平静,鲜少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心绪。

但此刻,神识扫过那一瓶灵液时。

他耳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胸腔下传来的嘭嘭声。

只是蕴藏昆仑胎,便如此惊人。

那,灵胎本身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想到这,陈玉楼都差点从入定中挣脱出来。

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下心中躁意。

将青木长生功催动到极致。

哗啦——

刹那间。

灵液就如雨雾一般,自玉瓶中起,汇聚于头顶,最终纳入眉心,流经奇经八脉,周身窍穴,又由炉鼎之中,水火交炼过后,炼化为青木灵气,归入丹田之中。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

但却是极为繁琐。

需要无比的耐心一点点炼化。

转眼间,三天过去,石池中的陈玉楼,浑身雾气流转,整个人几乎被浓郁的灵气重重裹住。

一张脸上无悲无喜。

神色沉静。

周身每一寸肌肤晶莹如玉,隐隐还有一道道金芒闪烁。

腹下三寸丹田之中。

无尽气海之内。

原本寥寥三四十滴灵液,此刻已经汇聚成了无数溪流。

可以预见的是。

一旦溪流交汇。

便能够形成一条大河,甚至茫茫水域。

而身前的玉瓶中,灵液已经渐渐见底,原本悬在清水中的昆仑胎,虽然之上胎儿形象,但双眸五官间,却是透着一抹说不出的肃穆之色。

恍若天上神子一般。

若是外人见到,或许还会被它惊到。

但历经两天闭关,吞噬炼化灵液的陈玉楼却是清楚,它并非真的婴儿,并无性命,而是天地灵气,龙脉之气凝聚而成。

可以说就是一团灵气。

只不过,人为万物灵长,化而为形,衍化成人,并不算意外。

“炉火境巅峰了……”

呼——

长舒了口气。

陈玉楼内视了一下丹田。

此时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金丹。

经历过炉鼎交炼后的灵气,由雾凝液,再逐一熔炼。

一旦凝结成丹。

便代表着踏入了金丹大境。

“灵气还是不够,不过,只要炼化昆仑胎就无任何问题了!”

陈玉楼低声喃喃着。

缓缓睁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深处,金光弥漫,让他看上去恍若谪仙人,透过玉瓶,与那头灵胎隔空相望。

其实,这他都还是低估了。

昆仑胎上蕴藏的灵气,更要远胜玉瓶灵液。

按照他的估计,若是能够将昆仑胎彻底炼化的话,至少也能踏入金丹中期,甚至一举抵达大圆满之境。

稍稍缓了口气。

没有半点迟疑。

陈玉楼再度闭上双眼,心神守一,意沉丹田,不知觉间,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借助于磅礴无比的灵力,青木真体已经炼至巅峰。

周身一百零八处窍穴。

尽数亮起。

远远望去,就如天上星穹。

倒映在身下石池中,光影交错,煞是惊人。

青木长生功,看似只有五重,但却比修行破境难上无数倍。

吞吐青木灵气为一重。

凝聚青木灵种为二重。

炼化青木真身为三重。

凝结青木元胎为四重。

衍化青木阳神为五重。

五重过后,挣脱枷锁,打破桎梏,天地之间尽可遨游,直达永生大道。

但仅仅前三重,便花费了他无数功夫与心血。

遮龙山中万年芝仙,可以融为真体,但下一步呢,元胎甚至阳神,迄今为止,他都还是毫无头绪。

所以对青木功破境一事。

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

只不过,连陈玉楼自己都没想到,如今借助于昆仑胎,反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青木真体赫然已经大成。

但……

眼下的他完全无暇于此。

心神尽数沉浸在修行之中。

……

时间飞逝。

修行不知年。

转眼间,已经是启程之日。

一早,鹧鸪哨师兄妹三人便各自推门出来。

看他们泛红的眼睛就知道,为了今日行程,三人昨夜都没睡好。

事实也是如此。

鹧鸪哨虽然早早就睡下,但直到半夜还是辗转反侧,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回到圣山,解开鬼咒的一幕。

一直到后半夜都无法入眠。

无奈的他,干脆合衣起身,硬生生等到天亮。

此刻,他虽然还是一身道袍,长发束后,背着竹篓的形象,但分明换了一件新衣,之前那件道袍随着他走南闯北多年,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都已经浆洗的发白。

这趟毕竟是重回祖地。

无数先辈都在看着。

他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甚至连束着一头长发的木钗,也重新打磨过,看上去焕然一新。

不仅是他这么想。

花灵和老洋人亦是如此。

作为扎格拉玛一族唯一的女孩儿,花灵这段时日在陈家庄中养着,无论气色还是气质,明显都比往日好了不少。

连身段都长开了许多。

可爱的娃娃脸也清瘦了些,介于少女与御姐之间。

往日宽大的道袍,此刻也变得合身,让她看上去玲珑有致。

至于老洋人,身负蛟射弓,眸光冷峻,站在鹧鸪哨身侧,和年轻时那个名动江湖的搬山魁首几乎如出一辙。

等三人抵达观云楼外。

来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花玛拐、红姑娘以及袁洪。

至于杨方那小子,却是提前一步赶往了古蓝县。

听说陈掌柜和杨魁首要联手共往昆仑山。

以他的性子哪还能坐得住?

自然是要随行。

但当日师伯了尘交给他的亲笔信又不能耽误,所以才提前一步先行去寻师傅,打算将信件奉上后,然后立马启程,与他们一行人在川陕边界汇合。

除了几人之外。

还有张云桥带着近两百来人,更是早早就在庄外等候。

这一趟随行之人。

皆是精挑细选。

身手、心性、见识、手段,都要百里挑一。

其中不少都是当日前往遮龙山的伙计。

毕竟有过雪峰倒斗的经验。

至于大漠……

确实不出陈玉楼所料。

即便有从书上看过或者道听途说过,但却无一人有着大漠黄沙三千里的概念。

不过,听闻总把头要再度出山。

常胜山上一时间应者如云。

有瓶山和遮龙山前例在先。

只要立功,就能获得泼天赏赐。

看张云桥就知道。

数月之前还只是山上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就因为在遮龙山立下先登之功,返回山上后,就已经坐上了把头的位置。

虽然位置不算太过靠前。

但谁都知道,他现在入了总把头的眼睛,再往上走只是迟早的事。

何况,倒斗本来就是拿命博富贵,而他们自认为贱命一条,要是能一趟就换取后半生荣华富贵,谁不愿意?

年轻时不拼命。

难道等老到走不动了再去卖命?

稍微有点眼力的,谁不想着多下几次斗,攒点金银,之后是回乡下购置田产,还是去城里买个小院养老都行。

“拐子兄弟,怎么不见陈兄?”

四下扫了一眼。

见迟迟不见陈玉楼,鹧鸪哨不禁好奇问道。

“这……杨魁首,掌柜的已经闭关多日。”

“今日应该就会出关。”

花玛拐已经去过地下石窟数次。

所以对陈玉楼情况还算了解。

只不过,每次都只见到护阵的昆仑和罗浮。

“闭关?”

鹧鸪哨略显错愕。

这个答案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因为上次见他,还是数天之前,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临近才会闭关。

“是,杨魁首莫急,掌柜的闭关前特地嘱托昆仑,让他出发时一定将他叫醒……”

轰——

花玛拐还在解释。

但一句话还未说完。

忽然间,观云楼上方无数云雾汇聚而来,在半空不断凝聚,犹如一道漩涡,其中金光万丈,连头顶那轮大日,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黯然失色了几分。

无形的风气,从湖面上呼啸而至。

“这……”

“天生异象!”

“不会又是上次的雷火吧?”

看到这一幕。

楼外众人脸色瞬间骤变。

实在是前段时日,陈玉楼引下天雷的那一切太过惊世骇俗,想忘都不太可能。

今日陈家庄上再现天地异象。

很难不让人再次联想到天火雷劫!

“好像不是雷火……”

鹧鸪哨仰头望去。

目光死死盯着云雾深处。

云从龙、风从虎。

此刻风云齐出,天地变色,显然不是一般气象。

而且,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当日的惶惶天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仿佛这一幕,似乎在哪见到过。

“等等!”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往事就如光影闪过。

忽然间,他脑海中画面一下定格,分明就是当日在遮龙山,尸洞爆发,他带着花灵和老洋人从凌云仙宫逃离的那一刻。

同样是天地变色。

只不过事后,陈玉楼解释说是黑猪过河,风水变化。

他才没有多想。

但此刻再度回忆起来,等他们一行人渡船过地下湖泊,冲出葫芦洞,抵达山神庙,和陈玉楼再度相逢时。

他身上气息分明暴涨。

似乎刚刚完成破境。

“掌……掌柜的。”

就在他抬头望天,怔怔失神时。

耳边传来花玛拐的惊呼。

鹧鸪哨下意识回头,随即便看到一行两人推门而出。

一身长衫的陈玉楼,身后跟着昆仑,以及站在他肩膀上的怒晴鸡。

目光落在陈玉楼身上。

只见他说不出的轻松随意。

一举一动间,浑然天成。

随着一步步走出。

头顶云雾也是随风而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更令鹧鸪哨心惊胆颤的是,只是目视陈玉楼,他竟然有种心神刺痛,无法直视之感。

一瞬间。

他耳边仿佛有无数道声音在齐齐响彻。

“真是。”

“突破大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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