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留不住的时光(求订阅!)

三人在沙发上聊天的时候,陶歌来电话了。

电话一通,她就劈头问:“你在深城还是在中大?”

张宣告诉她:“刚回的中大。”

陶歌说:“等着,姐过来吃晚餐。”

张宣说行。

等到通话结束,杜双伶轻声问:“陶姐要过来?”

张宣点点头:“她星期五就想过来的,只是我们不在。”

杜双伶起身:“那我去楼上叫慧慧、青竹买菜去。”

接着她又对董子喻说:“子喻,今晚到这一起吃饭。”

董子喻没拒绝,跟着起身:“我很少去菜市场,陪你们去看看。”

张宣显得无聊,撑把伞也一起去了校外。

路过一家报刊亭时,他习惯性地翻了翻报纸,被其中一个标题吸引住了:半夜惨叫无人理,著名作家王小波撞墙身亡。

老男人蹙眉,拿起报纸仔细阅读一番报道内容,老王死亡时间是4月11日,那就是前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头抵着墙壁,墙上有牙齿刮过的痕迹,地上墙灰

根据邻居说:半夜听到有人惨叫,但不敢出门查看,第二天才发现王小波猝死家中。

孤独、痛苦和挣扎成为了这个不羁灵魂的最后时光,张宣看完报纸后也是感慨不已,这又是一个梵高,生前凄凉,死后哀荣,很有讽刺意味。

见他原地恍惚,杜双伶关心问:“你认识这人?”

张宣摇头说:“不认识,但我看过他的作品,算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作家。”

董子喻跟着看完报纸问:“他妻子跟他离婚了吗,怎么没在身边陪着?”

张宣回忆一番说:“他妻子是光明日报的工作人员,好像正在国外出差。”

邹青竹插话:“他们的感情好吗?”

张宣想了想到:“应该是很好的,可惜没见到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杜双伶、董子喻和邹青竹唏嘘不已。

文慧右手把细碎发丝顺到耳后,不着痕迹瞥某人一眼后,低头安静地看着报纸上的黑白照。

菜市场离着理发店不远,去的时候要经过理发店。

看着关门的理发店,张宣忽然问:“伱们最近有没有看到这百色老板娘?我有阵子没见到了。”

大家都来自管院,对于万军和百色老板娘的传闻并不陌生,几女同时摇摇头,表示很久没看到过了。

董子喻瞧着关闭的门,说:“我听思茗讲,这老板娘好像回了老家。”

张宣诧异:“回了老家?没跟老万在一起了?”

董子喻说:“应该是分开了,万军现在正纠缠琳琳。”

张宣有点懵,这是哪跟哪?万军不是一直吹嘘百色老板娘会哄人、手艺好,不愿意离开这温柔乡吗?

为此还葬送了学业,这到底是闹哪样?

邹青竹好奇问:“那刘琳答应了没?”

董子喻说:“琳琳毕业后会去国家电网上班,自然是不愿意的。”

来到菜市场,文慧和邹青竹是挑选新鲜食材的主力,还会看砍价还价。神奇的是邹青竹有一双灵巧的手,鱼也好,肉也好,在她手里垫垫,不用过称就能把斤两数说个七七八八。

董子喻第一次见,觉得不可思议:“青竹你年纪轻轻,怎么做到的?”

邹青竹回答:“从小就跟父亲每天清晨去买菜,店里的菜经手多了,慢慢就会了。”

张宣再次叹息:“你天生就是个干大厨的料哎。”

邹青竹非常抗拒:“嘻嘻,不干不干,我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生,想做点高雅的事情,不想像我爸妈那样起早贪黑,太累了,一辈子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无趣地紧。”

接着邹青竹又说:“我看你就是贪吃,想吃我做的饭菜吧,这个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串门啊,反正我男朋友在威海,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哎哟,瞧着姑娘口无遮拦的,张宣目视前方,蛋蛋的忧伤。

话还没说完,就见几人古古怪怪地笑,邹青竹顿时脸僵,赶忙补救:“不是不是.你们在想什么呢?我就是请张宣吃饭。算了,以后双伶不在,张宣不许进我家门。”

张宣脸一垮,他娘的咧,你这是越瞄越黑了.

这不,文慧稳心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是笑吟吟的杜双伶大气表示:“没事,我不在你也可以做饭给他吃。”

邹青竹特怂:“怕了怕了,饿死他也不做。”

文慧和邹青竹在前面买菜,杜双伶负责付账,张宣和董子喻走最后。

张宣小声问:“刘琳和老万具体是怎么回事?”

董子喻看一眼前面的三人,“听说是老板娘想跟万军结婚,但万军好像不愿意,后面老板娘把门店关了,离开了羊城。”

张宣所有所思:“这是新鲜劲过后看透了?”

董子喻赞同:“老板娘应该是看透了才离开的吧,毕竟万军一直很喜欢琳琳。”

“哎。”张宣叹口气,也不知道时候什么好。

董子喻问:“你叹什么气?”

张宣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世事无常。”

董子喻对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转移话题说:“你们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这生活好有意思。”

张宣嗯一声:“那挺可惜,你喜欢的话应该早点叫上你,现在都快要毕业了。”

董子喻看着最前面的文慧,问:“你舍得她吗?”

听到这话,想象一番文慧孤零零离开的身影,张宣心里猛地抽了一下,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董子喻说完就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一瞬间的真情流露,也是心里黯然,随后收拾好情绪笑着打趣:“你是大作家,你有资本比别人获得更多的特权。”

张宣沉默,没做声。

买完菜,回到教师公寓后,四女在三楼厨房做事;张宣打了个转,发现既插不进手、又搭不进话后,则回了二楼书房。

不为别的,看书,看“人世间”第二遍。

看书时间过得最快,一晃几个小时过去了,到了傍晚,陶歌来了。

还带了一个女保镖,乍一看像个男的,叫刘雅菲,得,名字挺女性化,可这长相和这个,嗯,真是一言难尽。

张宣看完资料就对刘雅菲说:“工资待遇和工作要求想必陶歌跟你说了的,你以后就跟着赵蕾慢慢熟悉业务。”

“是!”刘雅菲转身赵蕾走了。

等到门关,张宣侧头问陶歌:“这人是不是很能打?”

陶歌猜到了他的心思,饶有意味地问:“怎么?觉得丑?”

张宣摇头:“丑倒谈不上,我就想知道,我这样的她能打几个?”

陶歌建议:“要不你们试试?”

张宣往后靠到沙发上:“那算了,我是老板,她打了我要被开,打不赢我也要被开,人家找份工作不容易,养家糊口的,我还是不为难人家了。”

陶歌听笑了:“得了吧,要不是你要,我根本不想给你,这人给我当秘书特别好用。”

张宣感谢说:“谢谢,你对我真好。”

陶歌翘起二郎腿:“知道我对你好了?不过我还可以对你更好,你想要的姐都能给你,包括姐。”

张宣:“.”

呸,忒不正经了点。

老男人起身,“走吧,她们在楼上,我们上去看看,菜应该快好了。”

陶歌拿起包:“确实饿了。文慧的饭吃一顿少一顿,今天姐要多吃半碗。”

晚饭很热闹,看着满桌子菜,张宣也是食欲大增,如同陶歌说的,文慧的饭吃一顿少一顿,硬是多吃了一碗饭。

由于外面下雨,饭后没法散步,娱乐活动就是玩牌打升级,打牌只要4个人,6个人多了两个人,张宣很识趣地让了位置。

然后五个人抽牌,牌面最小的出局,结果文慧手气背时到了姥姥家,抽了个最小的2。

张宣围着几人看了个把小时,发现双伶和董子喻的牌技最好,陶歌最菜。但都抵不过运气爆棚的邹青竹,把把两个王打底,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中间张宣尿憋,去洗漱间上厕所,推开门没想到文慧正在里面漱口。

四目相视,无言的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就没有再移开

良久,文慧低头把口里的水吐掉,牙刷伸到杯子里搅几下,倒掉杯中水,放好杯子,然后直起身往外走。

张宣左手下意识探出,抓住了她左手腕,文慧顿了顿,停在原地、微抬头盯着他眼睛。

三秒后,他无声无息收回左手,文慧迈动步子,静悄悄地走了出去。

瞧自己干得什么事啊?老男人右手拍在额头上,吐口浊气,进了里间的厕所。

今夜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娘们肚皮上去了,天地间除了雨落声,一片漆黑。阳台上的张宣凭栏呆呆地望着外面,电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到梧桐树上,显得有些愕人。

雨水打在石子路上,声音清晰可闻,冗长沉默中的他最后吁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客厅时又吁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怎的,他此刻想吸烟,摸摸空空如也的衣兜,心里有些烦闷。

不想再看文慧一眼,感觉多看一眼,心里的烦闷就更甚几分,临了他打把伞,跑回了宿舍。

欧明在,张宣踏着湿漉漉的鞋子进去就喊:“老欧,有烟丝没?”

欧明转身看过来,“宣哥,你怎么回宿舍了?”

张宣有点魔怔,有点迫不及待,伸手催促:“快,先来根烟。”

欧明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但本能地摸出旧铁盒子,递一张方形白纸给他,接着又抓了一把烟丝放白纸上。

张宣熟练地卷成喇叭状,末了用舌头舔湿白纸把接口封好,凑头到欧明的火机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雾,再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安然地慢慢吸着,吧嗒着火星子,整个人平静了,感觉又从溺水中活过来一般。

他在想,自己这辈子更富有了,却突然多了很多烦恼,还是简单点好啊。

闷闷地吸完半支烟,张宣问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欧明:“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欧明回答:“之前下大雨了,老魏和老李去帮沈凡搬东西去了,我脚扭了一下,就留在宿舍没去。”

张宣看向他脚踝,“你没事吧?”

欧明扭扭脚,“没事哦,就当时有点痛,涂了点跌打伤后,现在不怎么痛了,只是还不能太用力,睡一觉就应该会好。”

随后欧明问:“你今晚在宿舍睡?”

他感觉自己今晚的情绪不对劲,回去可能会被双伶察觉,但想到陶歌来了自己就跑了,又不太礼貌。

于是说:“先待一会儿吧,等会回去。”

翻了翻欧明的毕业论文:“怎么样了,导师那一关过了没?”

欧明高兴说:“过了,大家都过了。”

张宣把论文翻到末尾,又问:“马上要毕业了,你工作呢,有着落了么?”

欧明轮着手里的白卷烟,“还在等,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张宣本想问要不要帮忙?可又怕打击他的自尊心,想着要是没成到时候再帮着想想办法。

同欧明吹会了牛,连着吸了三根烟,魏子森和李正也没回来,他到底是没在宿舍过夜,拿着伞又奔向了教师公寓。

路过小礼堂时,碰到了王格格,今天罕见地没穿红色。其实这姑娘不穿红色也蛮好看的。

迎面相撞,张宣礼貌笑笑就想过去。

没想到王格格出人意料地喊住了他:“张宣!”

张宣闻声停下了脚步,瞧向他。

王格格笑说:“我不知道喊你张宣对不对?会不会冒犯你?”

张宣跟着笑了笑:“名字就是用来称呼的,喊名字属实正确。”

随后问:“你这是从图书馆回来?”

“对啊,要毕业了,想着在图书馆多呆会,就呆到了现在。”

说完,王格格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留言本和笔,递到他跟前:

“我喜欢你很久了,要毕业了,帮我签个名吧。”

突如其来的表白,张宣人都傻了,不过稍后他又定神了很多,因为他从这姑娘眼中没有看到占有欲,更没看到蠢蠢欲动,似乎说这话只是道一桩往事,了却一个心愿。

“谢谢你的厚爱。”张宣接过本子和笔,认真地翻开,发现这留言本上已经留言了很多,当他准备翻到后面时,王格格出声了。

只见王格格凑过来翻到第一页:“这一页我一直让人空着,你到这里留言吧。”

张宣缓沉了下心思,问:“你希望我写点什么?”

王格格好像早有腹稿,“你就写“我知道了”四个字吧,后面再随意送我一句祝福。”

我知道了?

老男人的心更沉了,沉甸甸的,拿笔开始认认真真写:我知道了。

到这,他搁笔停了小会,接着有感而写:生命长河中留不住的是年华和往事,留不住的是时光,留下梦和回忆。愿多年以后你我认识旧友共饮老酒,一醉方休,唱一句青春不朽。祝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本来按照他的性子,这种毕业留言基本就是一句话带过。

可看到这满页白纸,听到她的一腔表白,再联想到今晚自己的愁绪,就多了写几句。

事毕,把本子和笔还给她。

刚才脸上还挂着笑的王格格接触到本子时,有点哽咽:“你写得真好,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张宣回。

王格格再次看一遍留言,随即收好笔和纸,说:“不早了,我回去了,祝你和杜双伶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谢谢。”张宣第三次说谢谢。

王格格走了,踩着地上雨滴花消失在路的尽头。

张宣望着她的背影,好久好久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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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9000字)

(本章完)

第777章 ,佛问,拉开序幕(求订阅!)

回到家时,三楼牌局战斗正酣。

为了不让双伶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老男人在三楼露个面后又回了二楼书房。

安静地看着他从门口进来,看着他同双伶、以及大家打个招呼,看着他默默望向自己,看着他开门离去的背影,文慧长长的眼睫毛下垂,视线重新投放到了杜双伶手牌上。

楼上都是些聪明人啊…不能久呆,张宣坐在椅子上如是想。

看一眼时间,7:47。

时间尚早,还可以看几个小时书。

还剩10来万字,第二遍“人世间”也快完了,他打算今晚一鼓气干掉。

得益于写写停停,有着足够时间思考的他,现在上手“人世间”,有种得心应手的畅快感。

直觉告诉他,按照现在的思路精修过后,肯定会大放异彩。

怀着这种激动的心情,他慢慢进入了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但他把最后一个字读完,反手合上本子时,内心一片宁静,闭上眼睛好像一种仪式感一般,身心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

杜双伶轻轻走了进来,双手自然地放在他肩膀上,一边揉着一边问:“亲爱的你饿不饿?”

张宣问:“你怎么下来了,牌没打了吗?”

杜双伶说:“现在凌晨了,他们在下面条,打算夜宵继续。”

都凌晨了?

他抬起手腕瞧瞧,差11分钟12点,还真是不早了。

张宣反手揽过她,把她抱在怀里问:“这一轮你们谁赢了?”

杜双伶一脸不好意思:“陶姐和青竹赢了。”

张宣听笑了:“真是没用。”

杜双伶片他一眼:“青竹手气太好了,我和子喻怎么算计都无力回天。”

张宣问:“等会还真的要继续?”

杜双伶笑吟吟地点头:“没课,又要毕业了,大家都想放开玩一回。”

张宣附和:“也好,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偶尔放肆一回,有不一样的快乐。”

“嗯,我们上去吧。”

“好。”

两人一个嗯,一个好,却在起身那刻贪恋地亲吻在了一起。

漫长地几分钟,直到快要窒息了两人才分开,杜双伶双手抱着他,“我忽然不想上去了,喜欢坐在伱怀里。”

张宣没做声,右手缓缓抚摸她的背,凑头像啄木鸟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啄她。

直到杜双伶最后脸色红晕、情难自禁时才罢手。

“我们上去吧,她们在等我们。”杜双伶身子在打颤,说话一抖一抖的。

“走。”张宣起身,拉着她上三楼。

吃完夜宵,心中藏着文慧这魔的老男人直到凌晨3点才躺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这一刻他好想参透这世间的因果,驱散心中的魔。

这个晚上,慢慢入睡的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发生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周边都是云彩,殿中雕栏画栋,12根梁柱每根都有磨盘粗。

张宣虔诚地跪在殿中央,双手合十问佛:谁来渡我?怎能把红尘看透?

听到这话,殿中佛像慢慢生了变化,原本方头大耳的佛像脸上变幻成了张宣的模样,看向跪在蒲团上的他说:人间名利谁能淡薄?要是能放下谁又希望成佛?

张宣错愕,慢慢抬头.

至此梦境破碎,张宣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缓了好久的神才瞄向窗外,发现已然大亮,再转身看向枕边,双伶不在,几人不会还在打牌吧?

带着这种想法,他下床洗漱一番,来到楼上。

站在三楼门外,他还没敲门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嬉笑声,果然还在玩牌。

他停了要敲门的手,打算去校外买点早餐回来。

不曾想,这一刻门开了,文慧从里面走了出来。

“早。”

“早。”

打完招呼,相互看着的两人懵了片刻后,文慧把门带上,问:“来看双伶?”

“嗯,也来看你。”被心中魔折腾一晚的张宣这话脱口而出。

闻言,文慧凝视他眼睛片刻,随后从他身边走过,直到行到楼梯拐角才再次出声:

“我要走了,我希望最后这段时间让双伶安心。”

张宣没做声。

文慧停住脚步,问:“你能答应我吗?”

张宣还是没做声。

等了5秒没听到回复,文慧转身,面向他,黑白透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就该成全我。

张宣仍旧没做声,走过去低头亲了她嘴角一下,下楼走了。

这一吻文慧没躲,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出神。

穿过南门,根据她们的口味,他买了一些油条、千层饼、小笼包和豆腐脑。

“老板,多少钱?”

“一共七块五。”

张宣把手伸进口袋,傻了,换衣服没带钱。这就是平时总是双伶付钱的后遗症,出门习惯性不看兜了。

就在他打算凭借这张熟脸赊欠一回时,后头递过了一张10块的给老板。

张宣侧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迎着他的眼神,文慧似乎忘了刚才在楼道里的一切,默契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带钱。”

张宣看着眼前的她,这种感觉真好。

付过钱,文慧走向了另一个肠粉摊位:“一起吃吗?”

张宣说好,在她侧边坐下。

文慧问:“你明天要去新加坡?”

“对。”

张宣应声:“老邓在那,我送陶歌过去。”

文慧所有所思:“因为华尔街的事?”

张宣抬头看向她。

文慧解释:“我大表哥在华尔街投行工作,我有耳闻。”

张宣点点头:“其实不一定要去新加坡,可老邓想摆脱一些视线,同时那里还能见到一些美国旧友,有利于打探情报。”

文慧对金融知识一知半解,没深问,反而问起了“人世间”:“现在进展怎么样?”

张宣撒谎:“有时候没灵感,你要是下午多弹弹钢琴就好了。”

视线落在他脸上,分辩了一会他的表情后,文慧会心一笑:“你为什么会选择在我面前撒谎?”

张宣直言不讳:“因为我想听你弹钢琴。”

文慧静了静,想起自己在中大的时日不多,临了问:“最想听哪些曲子。”

张宣右手拖着下巴:“梁祝。”

文慧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偏头瞧向了旁边一对吵架的夫妻。

男人质问:“你昨晚去哪了?”

女人说:“昨晚在我妈那。”

男人大怒:“放你妈狗屁!我昨晚就在你妈那。”

女人顿时起身,同样大怒:“你昨晚去我妈那干什么?”

“.”

听到这话,旁边一众人都笑翻了。

张宣无语,文慧也无语,两人不经意里相视一笑,两秒后各自移开视线看起了热闹。

两口子吵了很久,吵得很凶,最后还打起来了,原因是女子通宵打麻将输了400块钱。

肠粉上来了,两人低头各自吃。即使不搭话也不觉得尴尬,四年下来彼此太熟悉了,熟悉到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时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好像都没太大关系。

吃完肠粉,还是文慧付账。

两人提着早餐回到三楼时,牌局仍在热闹中。

张宣把早餐放餐桌上,招呼:“你们先吃点早餐吧。”

四女齐齐看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出牌。

张宣无语了,“你们不饿?”

四女还是齐齐看他一眼。

这幅样子直接把文慧看笑了。

他娘的,这是啥子意思?老子不伺候了,张宣嘀咕嘀咕直接回了二楼书房。

开始看书和资料。

小中午,杜双伶下楼睡觉了,陶歌也下来了,洗完澡,两人倒头就睡。

吃过晚饭,几人继续,张宣都疯了,打个没钱的牌这么有瘾的?

4月15日,清晨雨停了,天边露出了红色霞光。

吃过早餐,张宣就对杜双伶说:“我们走了,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

“嗯,路上注意安全。”

“诶,我晓得个。”

早上6点从羊城出发去,中间从香江转机,下午4点出头到达新加坡。

一出机场就遇到了接机的老邓。

“欢迎张总。”老邓笑咧咧地张开双臂给了个拥抱。

张宣眼皮一掀:“你能不能再正经点?”

“陶歌,欢迎来到新加坡。”老邓一本正经,简直是区别对待。

陶歌虽然在张宣面前浪,在外人面前还是那个大气优雅的陶歌,微笑打招呼:

“老邓,好久不见。”

车上,张宣问老邓:“公司的人来了多少?”

老邓说:“现在只带了16人过来。”

张宣问:“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老邓说:“杀疯了!”

见两人看着自己,老邓稍微做了解释:“延续2月份的情况,3月份至今,索罗斯等人一直在国际市场上拆借筹款,大笔杠杆卖入泰铢。

根据我在华尔街的朋友透露,以量子基金为首的机构已经反复评估过,保持这种频率,泰国央行的外汇储备是不够维持泰铢汇率的。

他们的手法简单粗暴,从泰国银行借入泰铢,接着换成美元,然后在国际上一次性全部扔出去,等泰铢贬值之后,在换成泰铢还债。

目的就是逼迫泰国央行放弃固定汇率制,到时候整个泰铢就会成为他们的“无限制印钞机”,被他们予取予求。”

陶歌听完陷入了沉思,许久才说了一句:“这么大的阵仗,索罗斯一个人怕做不到吧,背后是美国在支持?”

老邓慎重地说:“当然。米国希望看到霸权秩序是建立在军事与经济基础上的,而美元结算就是经济基础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它攫取世界财富以维稳米国国内经济稳定的直接手段。

不知道你们听过“半外围区”的陷阱没?”

对这个新的名字,陶歌来了兴致,“你说说。”

老邓拿一本书,手指在上面比划:“米国就是这个中心地带,韩国、日本、新加坡等被选取为米国在亚太地区的半外围区。

这些外围区的国家看似是美国的盟友,其实是它的小弟,甚至在关键时刻是拿来喝血割肉的羔羊。”

话到这,老邓喝口水,继续讲:“这几年美国自身的金融风险在逐渐增大,所以需要借助美元结算这把刀把危机转到亚太地区来”

听老邓洋洋洒洒,陶歌沉思半晌,问:“你是说这次除了泰国外,还有可能会烧到新加坡、韩国和日本?”

老邓把书本扔到一边:“我是这么推测的,只要泰国这个口子打开了,这种局面很可能会出现。”

张宣问:“你入局了?”

老邓搓搓手,兴奋地讲:“作为一个金融高材生,这是一次值得用一生等待的机遇,自然要入局试试。

不过你放心,我老邓做事以稳为主,现在还只是小规模跟了几次,利用泰铢美元的差价,赚了几十万美元。因为目前双方还在蓄力绞杀阶段,我还在观望,我还在等最佳机会。”

张宣回忆一番,好像前期这个拉锯战要持续到7月份,那时候当泰国政府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时,才是泰铢灾难的开始,也是97经济危机正式拉开序幕的时候。

看来还有时间,倒也不是特别急,思绪到此,他没有指手画脚,而是由着老邓自己操作。

从刚才的一番交谈中,他还是很信任老邓能力的。

莱佛士酒店。

张宣下车观望了一番:“老邓,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带有强烈西式风格的酒店。”

老邓右手搂着他肩膀:“我们年轻的张总,你就将就一下吧,好歹也是新加坡最有名的酒店之一,华尔街那些人喜欢出入这里,在这里方便我们获取一些信息。”

这理由强大,无言以对。

把车停好,几人进入电梯,老邓征询两人意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还是先开会?”

张宣说:“现在才4点多,先见一见人,等会吃大餐。”

七楼,老邓带着张宣和陶歌走进一个套间。这是银泰资本在这酒店长期租用的房间。

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秘书,带粉红色边框眼睛,黑色头发,皮肤白皙,身高168的样子,长相非常漂亮,身材比例不错,白衬衫下鼓鼓囊囊的很是有些资本。

老邓向两人介绍:“这是陈思露,香江人,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学妹,也是我的助理,曾在高盛工作过。为了她,我特意跑美国三次,花了大功夫才请过来的。”

接着老邓又说:“这是咱们老板,张总。”

“张总你好。”陈思露主动伸手。

张宣伸手握了握,淡淡点头:“你好。”

老邓继续介绍:“这是陶歌,陶经理。”

“陶经理下午好。”陈思露不卑不亢。

“下午好。”陶歌半眯着眼睛,审视片刻后,忽然露笑,优雅地握了握手。

简单寒暄一番,老邓对陈思露说:“思露,你去通知老韩他们到会议室集合。”

“是。”陈思露礼貌地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门关,张宣问:“老邓,你找这么个极品不容易吧?”

老邓嘿嘿直乐:“确实不容易,我从朋友那里翻阅了400多份资料才相中她,怎么样,漂亮吧?

我跟你讲,干金融太枯燥了,太费神了,这也是很多华尔街同行下班后频繁往酒吧、夜场跑的原因,压力大,需要发泄情绪。我不能像他们那样肆无忌惮,所以就找了个养眼的放身边。”

张宣:“.”

碍于陶歌在,他不说话。

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中,他发现陶歌明显对陈思露带有警惕心,而且这种态度还不隐藏,赤果果地向陈思露表达出来,那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打预防针。

陶歌和老邓不陌生,一起喝过酒甚至比较熟悉,翘起二郎腿笑说:“要不是你解释了一箩筐,我都以为你在根据他的喜好用人。”

老邓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不过你放心,张小子要是想下手,我还不愿意呢,这是公司的,是大家的,平时大家看看,心情美得很,要是成了张夫人,谁还敢看?那多没意思。”

张宣晕了,也不知道老邓是不是存心找的乐子?

不过在他看来,陈思露好看归好看,但远没有米见和文慧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惊艳感。

不一会儿,陈思露进来报告:“张总、邓总、陶总,人员已经到齐了。”

闻言,张宣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老邓和陶歌跟着起身。

小会议室就在隔壁不远,也是银泰资本长期租用的,里面有15人,12男3女。

还好还好,那3女相貌相当平庸,老邓没有再玩花活。

见张宣进门,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这位闻名已久、却始终不见踪影的大作家老板行注目礼。

面对各色各异的眼神,张宣从容地走到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坐下说道:“都坐吧!”

介绍一番,入座。

张宣坐在首位,老邓坐他左边,陶歌坐在右边,陈思露挨着老邓坐好,其余人也是根据自己的职位纷纷落座。

张宣说:“在会议开始之前,请各位签一份保密协议,老邓。”

张宣把目光看向老邓,老邓从早准备好的公文包里拿出资料递给陈思露,发下去。

一众人浏览完手里的保密协议后,没有犹豫地就签下了,张宣不由点点头,继续说:

“大家肯定好奇为什么要签保密协议,当然了,有的人早已经签过,也参与了整件事的前期工作。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未来一年多的主要工作计划.怎么讲呢,这个工作,嗯,很疯狂!资金巨大,好了,我就先暂时讲这么多,老邓,交给你了。”

“好的,张总。”老邓看一眼陈思露,后者起身把18份资料分发给在座的人。

拿到老邓的分析资料,张宣眉头舒展,面色平静。

但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平静,虽然他两世为人,有着超前眼光,可金融行业对他来说到底是一个陌生领域,而且这次银泰资本账户上已经累积了13亿人民币,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而是13亿的豪赌,所以尽管有看穿未来的眼睛,尽管知道成功率会很高,却也绝对做不到口中的蛮不在乎态度。

重生者牛逼吗,牛逼!但也做不到横扫一切,前生的阅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自己现在的高度,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这也是他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敬畏心和警惕心的原因所在。

当然了,谨慎归谨慎,他也不妄自菲薄,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高度,自然是有底气的。

等众人阅读完了,见老邓看向自己,张宣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

老邓说:“前段时间,张总要求我和陶经理组建智囊团,在座的各位就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也是我们智囊团的雏形,以后直接对张总负责。

而在智囊团组建完成后,张总和我推测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观点,之所以说疯狂,那是基于这份分析材料为依据得出观点:今年会发生经济危机,波及面甚广的亚洲经济危机。”

老邓的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也没胆子把后果想得那么大、那么深。

参会之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很清楚这个观点的疯狂性和危险性。

虽然前两年开始,华尔街就在不断唱衰泰国经济,但在他们看来,这是华尔街掠食之前的常规手段,不会酿成闻风丧胆的经济危机。

等到所有消化完这个消息后,老邓又说:“基于张总和我的这个观点,我才让大家收集各种信息。大家请看,蓝色代表国际游资方向,红色代表泰铢以及背后能倚靠的支柱,最近一段时间国际游资海量涌入泰国,泰国政府和央行频频采取反制举动,却效果一次不如一次,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也知道索罗斯成功洗劫过马克,自然明白泰铢崩盘是迟早的迹象,而泰铢崩盘就意味着泰国几十年的财富积累会被国际游资一扫而空。”

话到这,老邓冷冷地说:“此时的华尔街,已经被某些利益集团绑架,成了刀。

根据华尔街同行们的疯狂行为、评级机构的睁眼闭眼、国际游资的规模、西方主流媒体唱衰泰国、韩国、新加坡等行径来看,我很难不做出经济危机极大可能会发生的判断,以索罗斯为首的国际游资胃口大得很,一个泰国可能喂不饱他们,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亚洲四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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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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