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第297章 方策精详

由于蜀汉在十一月下旬北上攻略陇右,大魏从陇右到洛阳几乎都被调动起来。

甚至大年初一这一天,许褚和曹洪带着剩余的两万余中军步骑,仍在朝着陇右进军中。

打仗可以等他们,但年初祭天这种事情却是万万等不得的。

太和二年迎来了第一缕朝阳,上午时分,约两万大军在上邽城外、渭水以南的开阔地上,顶盔掼甲列阵以待。

而皇帝与一众臣子,以及相当数量的陇右官员,共同完成了祭天以及阅军的礼仪。

就在祭天结束后、在城中举办的临时朝会上,司马懿作为此刻陇右除了大将军曹真外、官职最高的朝臣,当众宣布了秦州的设立、以及即将归化羌人的两条朝政。

虽说皇帝不在朝中,但有司马懿这个录尚书事的司空来颁布政务,倒一点都没有违背朝廷法度。

朝会过后,众臣子行礼后纷纷散去,但司马懿却出言喊住了一人。

司马懿看向郭淮轻声说道:“郭刺史稍待,本官有事与你交待。”

郭淮转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向司马懿。一旁的众臣众将也不敢打听,各自步伐保持不变、走了出去,只留下郭淮与司马懿、杨阜二人在堂中。

“不知司空找属下有何事交待?”郭淮面色谦逊的拱手一礼。

司马懿面无表情的看向郭淮:“自然是朝中之事。走吧,我们到偏厅去说。杨侍中也会一并旁听。”

杨阜朝着郭淮点了点头,郭淮也匆忙地拱手回应。

司马懿走在前面,杨阜、郭淮一并跟在身后去了偏厅,走路之时三人都未说话,场面一度陷入了宁静。

郭淮是雍州刺史,但司马懿作为录尚书事、司空,为大魏文臣之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郭淮此刻都只有仰视的份。

“伯济,”三人入席后,司马懿的面色也变得好看了些许:“此番本官找你来,是代陛下、代朝廷来问你雍州与秦州之事的。”

“今日你我言语,有杨侍中在身侧旁听,都会录入在册。你怎么想的便怎么说。”

郭淮起身拱手应道:“属下知晓了,还请司空发问。”

杨阜未置可否的轻轻颔首,眼观鼻鼻观心、独自坐在席上,甚至眼睛都快闭上了。对于杨阜来说倒不要紧,他本就是来旁听的,带个耳朵就够了。

司马懿点头道:“第一件事,此前各州郡都已改动,刺史专任政事、不管军事,雍凉二州因为边事有所耽搁。”

“伯济是想为将领兵,还是想为刺史牧民?”

二选一??

郭淮的眉头皱了起来,虽说司马懿问得这般轻易,但对郭淮来说,简单的一个选择,可能就会面临以后数十年、人生轨迹的截然不同。

虽说自己父祖皆为牧民之官,但当下的时事正是用武之时!加上陛下又是个能领兵的马上皇帝,做个刺史、如何能比得上做将军光耀门楣呢?

几乎只用了三个呼吸,郭淮便神情笃定的拱手回应道:“禀司空,属下愿为将,替大魏领兵征战、讨伐不臣之人!还望司空将属下的心意转呈给陛下。”

司马懿抬眼看了郭淮一瞬,略带满意之色点头道:“伯济愿为将,本官看来也是极好的。”

“既愿为将,愿在雍州还是秦州?在秦州只能领兵作战如寻常将领,在雍州却可统一州之兵。”

郭淮轻轻抿嘴,脑中却在快速的分析起司马懿刚才的话来。

秦州领兵作战,乃是如寻常将领。那其上必然还有统兵之将!

不是左将军张郃、还能有谁?

郭淮拱手答道:“为将者当以君命为先,陛下和朝廷让属下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任职!”

司马懿的眼神开始有些意外之色、甚至有些欣赏之意了:“第三个问题,当下应该如何收复祁山、西县一带?”

郭淮并未像前两个问题一般,飞快就给出答案,而是想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司马懿在朝中锻炼二十年的养气功夫,此刻倒也半点不急,老神在在的等着郭淮回答。

而杨阜更绝,双眼已经全闭,几乎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但随着郭淮开口,司马懿、杨阜两人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郭淮。

“禀司空,属下以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策!诸葛亮率军远来,必然不能持久,加之蜀道艰难、转运粮草颇为不易。”

郭淮面色从容答道:“无论是祁山、西县,抑或是更南边的武都、阴平二郡,此皆山岭崎岖之地。”

“相持极易,攻伐极难!”

司马懿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看向郭淮问道:“你是说大魏应该与蜀军对峙?然后等蜀军退走?”

郭淮解释道:“属下并非只是建议对峙,而是应该一边对峙、一边以军情逼迫诸葛亮主动来攻。”

“说到底,若是对峙日久的话,最先支撑不住的定是诸葛亮、而非大魏!”

司马懿笑了一声:“怎么对峙?派大军压上、与诸葛亮面对面防着?你就不担心陛下催促?”

郭淮却摇头解释起来:“武都郡县广阔,如今大魏又有羌胡之力可用,自然可以多路并行!”

“祁山、阳溪一带皆可对峙,除此以外,还可以命一支偏军南下经沓中而取阴平!蜀贼可以攻魏,则大魏亦可攻蜀!”

司马懿本来还是笑话郭淮的心思偏多,但听闻郭淮的多路进兵之策,却让司马懿心头一震。

司马懿从席上霍然起身,招呼了一下两人后,便在前面又走回了方才的堂中。

正是为舆图而来。

司马懿皱着眉头看向陇右与益州的舆图,得益于张翼的献图,沓中与阴平之间的道路也被描绘的清清楚楚。

“义山兄。”司马懿转头看向杨阜:“你去过沓中吗?”

杨阜也神情严肃的说道:“我虽为陇右人,却如何能将整个陇右都去过?沓中这种荒僻之地,恐怕只有羌人居在那边!”

“可行吗?”司马懿又问。

“什么可不可行?若从军略上来说,我并不知晓是否可行!”杨阜正色答道:“行军作战并非儿戏,哪有仅凭一张舆图便动兵作战的呢?”

司马懿思索几瞬,咬牙问道:“试一试总是行的吧?秦州要聚拢羌人屯田,派些军队前去,即使不成的话、将羌人带回屯田也是好的!”

杨阜不置可否的说道:“这种冒险之事,恕在下不能与司空一并上奏了!”

司马懿比之杨阜,对皇帝的了解还是更多一些的。

当今这位陛下,行军作战的风格稳重的不像年轻人一般。要么倚多为胜、要么重后勤而轻军略。

但对于这种注定不会亏了的事情,司马懿认为皇帝还是会愿意试一试的!

司马懿不理杨阜,直接了当的对郭淮说:“伯济先回去吧,你今日之言语我定会与陛下说的,且放宽心。”

郭淮行礼告退之后,司马懿与杨阜作别、独自一人前去面见皇帝,将方才郭淮的建议与皇帝都说了一遍。

很明显,曹睿听闻司马懿的言语之后,还是颇为意外的。

虽然曹睿对许多具体的历史细节知之不详,但在原本的历史中,邓艾经阴平奇袭蜀地之事,这种故事如何能没听过呢?

只兴奋了一瞬,曹睿便冷静了下来。心绪如此快的波折而回,甚至面部表情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曹睿淡淡说道:“派兵去沓中可以一试,但是朕觉得还是不要派大魏的兵卒。”

“派羌兵去就可以了。”

司马懿不解:“羌胡之兵如何能正经作战?”

曹睿看向司马懿:“朕又没说让羌兵来攻城拔寨,替大魏探探路总是可以的!”

“还有一事。”曹睿笑着说道:“若是由羌兵将那些不愿归顺的种落内迁,这样就不会脏了大魏的手了。”

司马懿愣了一瞬,随即拱手说道:“陛下谋略臣不及也!”

曹睿嗤笑一声:“什么谋略,朕不过是不愿派大魏军队前去罢了。”

“待明日洛门的羌人酋豪们来到上邽,届时再论!”

司马懿拱手告退。

方才司马懿所说的郭淮军略,从舆图上来看似乎可行。经沓中南下、攻下了阴平之后,再向南不就是益州的梓潼郡了吗?

这样不就能威逼蜀军退兵了吗?

但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如同将一个大象关入冰箱一般。重点不在想法,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想法能否被执行成功!

曹睿明白,司马懿对于这种奇策军略感兴趣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司马懿敢于冒险的性格。

但司马懿愿意冒险,曹睿却丝毫不愿意冒险。能以堂堂正正之师正面对敌,自己麾下士卒勇猛、将帅卓群,又何惧对面的诸葛亮呢?

玩奇策分兵,大概率是要将自己玩崩的。尤其当对面之人名叫诸葛亮之时。

至于郭淮此人的几番言语,已经称得上是方策精详了。但郭淮越是大局出众,此刻就越要让他在张郃手下多历练些具体事务。

毕竟此时的郭淮,自任官以来走的是曹丕的私人路线,刺史这种牧民之官也谈不上有多大领兵之能,并未正经随大魏名将在中军或者外军为任。

对当下的曹睿来说,还是有时间来锻炼郭淮的。就让他留在秦州,在张郃麾下为将吧!(本章完)

302.第298章 归化羌人

翌日下午,从洛门匆匆赶到上邽的一众羌人酋豪们,正在陆逊的刻意引导下,从上邽以西的中军骑兵营寨中穿过。

陆逊率五十精骑,将这些酋豪夹在马队中间,一项又一项的看了过来。

垒墙、壕沟、拒马、营帐、望楼、栅栏……

还有军容整肃、操练着战阵的步骑精锐,皆让这些凉州来的羌人土包子们睁大了双眼。

同样是惊掉下巴,但不同酋豪之间的心理反应还是不同的。

如丘零、舒木合这些鲁钝之人,所能感受到的自然是大魏军队强盛威武。

羌人本就穷困,许多骑士连皮甲都没有,如何能与这些铁甲的中军精骑作战呢?既然无论如何都打不赢,那么听话听安排就是了!

但还是有明事理的羌人。

现年三十五岁、作为当煎羌酋豪的治无戴,就是羌人里面难得懂事之人。

当煎羌居于安夷县境内,治无戴二十余岁刚刚接任种落之时,就从安夷县中请了汉人儒者,为自己开蒙讲解。

与寻常羌人相仿,治无戴的绝对智商并没有特别之高,先生讲的许多知识也总是听不懂。

治无戴越是听不懂,就越从心里佩服先生的学识,连带着对汉人、对朝廷也愈加敬畏起来。

陆逊从凉州一路来援陇右之时,从凉州的西平郡刚刚出发,治无戴几乎就是第一波相应的。

当煎羌的历史也有数百年之久,算是在凉州的羌人中名声颇大。有了治无戴带头、做第一个入伙响应的大种落,陆逊的事情才会开展的如此之顺。

现在如此近距离的见识大魏军容,治无戴甘心为大魏效力的心思就更加拦不住了。

若能为大魏效力,比自己在西平郡那种偏僻地方当什么酋豪,岂不要好百倍?

其实文明的同化本就是这般,中央王朝的文华与威德一体两面,这些没有文化的边陲之人,在初步学了汉人的知识后,又如何能对朝廷不保持敬畏呢?

更别说对天子了!

陆逊带着这群羌人酋豪领略过军容之后,又指挥着他们来到城内向皇帝叩头问好。

确实是下跪行礼。

这些羌人酋豪只是在进门后看了一眼大魏天子,在陆逊此前的反复叮嘱下,并无一人敢继续抬头与皇帝对视。

没看陆校尉自己就在前面跪着么!

今日曹睿过来接受羌人酋豪朝拜,并没搞什么亲自问候、询问民俗的额外戏码。

而是正正经经的将皇帝冕服穿戴整齐,接受羌人朝拜,也只是简单的抬一抬手,全程都由司马懿问答和颁下赏赐,如同庙里的神像一般高坐。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这些羌人就被陆逊领着出去。

而此刻朝着城外中军营中走去的羌人们,却都在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你们刚才看清皇帝了吗?”年纪最长的丘零问道:“我方才没看真切,只是觉得威严异常、如同神仙一般!”

舒木合答道:“皇帝不就是天子、天子不就是神仙吗?我倒是没见过真神仙,今天却见过真的天子了!”

一众羌人议论之时,治无戴却沉默的随在后面。

天子,这可是天子!书中说的天子,今日自己也终于见到了!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连带着面色也涨红了起来。

作为护羌校尉,陆逊并没将这些羌人酋豪安排在城中居住,而是在文钦的营中要了几处修得宽敞的营帐,以作临时安置这些人的住处。

入了营帐之后,丘零被众人推着走到前面,看向陆逊说道:

“陆校尉,”丘零脸上挤出笑容问道:“多谢陆校尉带我们朝拜陛下,还得了陛下的赏赐!这种事情做梦都没想过。”

“陆校尉本来说要带着我们打武都、打阴平,可现在已经在洛门屯了数日了,接下来该如何打?”

陆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叉着腰站在帐中,沉声说道:“武都、阴平是一定要打的。”

“今日你们已经朝拜过陛下,陛下念羌人居于凉州偏僻之地殊为不易,以圣君之恩德,愿将你等羌人与汉人一般等同而视,接纳为大魏子民。”

众人沉默了几瞬,随后便轰然般的讨论了起来。片刻后还是推举年纪最长的丘陵出来问话。

“禀陆校尉,”丘零知道现在自己处于大魏的军营中,并不敢直接表示反对,而是试探性、颇为礼貌的问道:“若陛下接纳羌人与汉人一般等同,那我等这些种落大人,朝廷可有什么说法?”

“是啊,陆校尉,可有说法?”

“陛下是怎么说的?”

“是不是要将我等民众尽皆夺去呢?”

哄乱中不断有人发问,陆逊也是耐心解释道:“你等可知千石司马是个什么官职?方才你们见到的大魏精锐,司马可以领兵一千!”

“你等可知亭侯是个什么爵位?”

陆逊此言既出,众羌人酋豪们纷纷点头。

羌人只是穷了些、偏远了些,但他们处在大魏治下,这些酋豪们对官职爵位还是懂得颇多的。

远的不说,昔日称霸雍凉的韩遂韩文约,此人也没被朝廷封过侯!对面的陆校尉,武威的夏侯刺史,身上也没有亭侯的爵位!

昔日虎步关右的夏侯渊,也不过是个博昌亭侯!

丘零咽了咽口水:“千石司马比县令官职还大,亭侯更是我等从未见过的大人物。不知陆校尉究竟是何意?”

“还请陆校尉直言!”

帐中的羌人酋豪们也一并催促了起来。

陆逊顿了几瞬,缓缓将此前已经议论好的对羌人政策说出,最后一句说道:“若愿督种落之民屯田者,可命为千石司马。若不愿在陇右为任,可以封亭侯、到洛阳到天子脚下为官,在洛阳安享富贵!”

此话一出,在场羌人们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羌人与幽州、并州北面的匈奴人、鲜卑人还是不一样的。

匈奴单于、鲜卑大人都是在本族内作威作福惯了的,给他们一个正经官职或者爵位,多半还是会愿意在北面草原上吃沙子。

可羌人种落并不像匈奴、鲜卑一般集权,说到底,这些人在本种落内、几乎个个都享受不到什么富贵的!

数十载乱世过后,就连中原都物资匮乏,更别说雍凉了。那这些居住在雍凉山沟里的羌人,又如何赶得上雍凉的汉人呢?

以一个亭侯,将他们的种落‘买’下来,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治无戴第一个跳出来:“陆校尉,我愿为官、愿意做千石司马!还望陆校尉能允许在下为大魏效力!”

陆逊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治无戴,你如此晓事,本将会把你的名字报给陛下的。”

治无戴面露喜色连连拱手:“多谢陆校尉,多谢陆校尉!我愿跟着陆校尉一并为官!”

陆逊心中冷笑几声,面不改色的继续问道:“你们其余人呢?都是什么想法?”

“今日你们二十余人,本将名额有限、今日只取十人。方才治无戴已经说过了,还剩九人。”

“若愿归化大魏的种落,此刻站到本将左手边上。”

“本将再提醒你们一句,这次朝廷欲要将归化的羌人迁至冀县、上邽一带。”

冀县?上邽?

虽说都是雍凉,但陇右可比湟水边上的地要好多了!

这些羌人酋豪们都是从洛门向东,经冀县、新阳、上邽一路走过来的。湟水谷地以前尚且不让羌人耕种,如今竟然能来渭水谷地耕种了?

一个又一个羌人酋豪起身站到陆逊身边,直到身边站了九个人后,陆逊伸手拦住了后面之人。

在这九人中,只有三个年轻些的酋豪愿意做千石司马。剩下六个年长些的,却个个都想到洛阳享福,拿着朝廷赐的亭侯位子养老!

凉州偏远苦寒,这些酋豪们早年随着韩遂、马超一次次作乱,哪次能封侯了?韩遂自己也没封过侯!

如今陛下如此仁德,还不赶紧抓紧机会?

说什么故土难离?谁愿意在凉州种地、谁就接着去种好了!

“丘零,你为何要领爵位而非任官?”陆逊眼神看向丘零,直接出言问道。

丘零倒也不扭捏,一双眼眸里尽是对爵位和富贵的渴望,十分梗直的答道:“陆校尉,我要去洛阳!我要当亭侯!”

“还请陆校尉允许我将家人一并带到洛阳去。”

陆逊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选上的羌人酋豪们尽皆满意,可没选上的却在帐中鼓噪生事了起来。

“陆校尉,为何只取十人?我等也愿为大魏效力!如何不让我们也一并归化?”

“就是,就是!”

“对,陆校尉,还有我们!”

陆逊看着这些踊跃的羌人们,再想起当年自己在扬州苦苦攻打山越之时的场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竟生出了些许感慨之意。

陆逊连忙示意众人肃静:“此番未能入选的,也可随着大魏军队一并征战!”

“除了冀县、上邽一带,还有祁山、卤城将来可以选择!沿着西汉水有百里河谷,皆可耕为良田!”

好生劝说了一番后,终于将这些羌人安抚了下去。

但在陆逊走后,帐中的羌人们便划分成了明显的两拨。一拨人眼馋另一波人。

而入选的羌人们,彼此或是称司马、或是称侯爷,一时间好不热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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