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4.第694章 香消玉损

我白了她一眼:“喊什么喊?要不是它们的话,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说完捡起地上的黑刀,走到铁门旁,朝顶端的小窗玻璃狠狠砸去。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房间里终于有了还算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虽说夹杂着外面垃圾的腥臭味。

扭头一瞅,丽儿已经将李师傅搀扶到了床沿上坐下,正用手拧紧煤气罐的开关,而先前那些咬断绳索拯救我们的蛆虫们,却僵硬在了地上,全都挂掉了,长叹一声,心底不免升起一股惋惜之情。

“阿飞,这些蛊虫怎么会从你嘴里吐出来,难道你吃了母蛊?”李师傅指着地上的蛆虫,对我不解地询问道。

“是的,昨晚在研究所里,你们没抵达之前,南宫水女徒弟被林科长打了死,她体内有大量蛆虫涌出来,之后被祁老头儿媳妇悉数吞掉,包括他肚子里的一只椭圆形母蛊,但是很不幸,那娘们似乎得不到母蛊的认同,最后口吐蛆虫而死。我在躲避地上的蛆虫时,不小心绊倒了,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不料,被那只拳头大小的母蛊跳进嘴巴,滑进了胃中。”我朝李师傅还有丽儿解释道。

听后李师傅对我无力地招下手:“阿飞,你将手伸过来,让我把一下脉搏。”

我走过去,将手腕伸出,忐忑不安地瞅着李师傅,希望他待会得出的结论不要吓着我。

几十秒后,丽儿有点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师傅,阿飞哥究竟怎么样,会不会被那只母蛊害死?”

李师傅停止把脉,微笑着拜拜手:“不会!相反,母蛊非常依赖他的身体,已经将他当成了宿主,这么说吧,阿飞和母蛊现在是互利共赢的一种形势存在!这只苍蝇母蛊非常了得,应该算得上蛊中的王者一类了,阿飞能与它结合,也是缘分和福气!”

丽儿有些吃惊,脸上露出担心之色:“啊?是这样呀!那……那以后他嘴巴里,会不会再喷出一坨一坨的蛆虫来?”

“当然会,尤其是在遇到一些危险的时候,肚子里的母蛊不愿意失去它的宿主,会繁殖出大量的子孙出来搭把手,尽量救他一命!”李师傅点点头道,随即对丽儿宽慰,“放心吧,母蛊产生的蛆虫非常干净,体内非但不会含有任何毒素,还比我们吃的任何无公害蔬菜、水果有营养和健康,很多人想吃还没有缘分呢!”

“哦,你这样说我还能稍微接受些,要不然真不敢跟他再——”丽儿说了一半戛然住口,当着李师傅的面‘接吻’二字没有说得出来。

李师傅何其聪明,早已经看出丽儿话语和眼神中对我的意思,但是没有多说什么,估计是相信我的为人,或者不愿意干涉别人的感情私事吧。

我为了缓解下尴尬的气氛,拎着黑刀走到门口:“刚才听林科长的意思,强哥和紫嫣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俩。”说完将刀尖刺进门缝,开始撬门,但铁门比我想象得要结实,根本撬不动分毫。

丽儿这时候走过来,弹了下我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了,干嘛撬门不撬锁?”说完将我拽到一旁,从头上抽出一枚发卡,投进钥匙孔里晃悠起来。

“咔嚓——”

两三下吼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动,锁被打开了。

我有点丢人现眼地将黑刀别到腰后,呵呵憨笑两声:“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都快赶上阿三了!”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呢!没两下子能进国安局吗?”说完将门打了开,伸出脑袋察看,见没有问题后,对已经背起李师傅的我招了招手。

回收厂的棚底下,除了遍布的垃圾外,仍旧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想来那些工人不是吃饭没回来,就是被林科长撵走了。

正要离开,我突然觉得不行,这样一走了之的话,去哪里寻找紫嫣和强哥呢?略一思忖,林科长和她秘书以及莉莉,在这房间里住了一晚上,想必有可能留下点线索,于是重新回屋将李师傅放到床上,四下搜寻起来。

莉莉用手摇了摇我胳膊:“你找什么呢?既不赶紧送李师傅去医院,也不急着去营救孙强以及你的老情人!”

“先别啰嗦了,快帮我一起找找,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推测出紫嫣和强哥被关押的位置!”我对她命令了句,随即仔细搜寻起每一处。

丽儿也反应了过来,帮着我在这二十平米的小屋里翻腾,没一会,用手指着地上被我砍了头的女秘书提醒:“她出去过,身上或许有线索,你翻翻。”

我心说还是女孩子细心,怎么把地上的女秘书忘了,于是忙蹲下身子,将盖在尸体上的被子完全掀开,在她口袋里摸索起来,还真有意外发现,是一张被揉成团的促销传单,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看,是一家小吃店,下面的地址显示在城隍庙。

“这里距离城隍庙三十多公里,要是普通的购物吃饭,根本没必要去那里,我想孙强和紫嫣很有可能被绑在那儿了,这女人上午的时候,一定是去察看他们,顺便吃了点东西。”丽儿讲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也有这种预感,那儿人流量非常大,符合林科长以前说的既普通又特殊,并且可能造成大量伤亡的情况。

但愿真是这样,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在半小时内找到强哥和紫嫣,以林科长的脾性,不会欺骗我们,真会引爆炸弹!

我闭上双眼,心里默默祈祷一句,希望这一次能够赌对!随后马上背起李师傅对丽儿催促:“赶紧走,先将李师傅送到医院,之后我们去城隍庙那里!”

“不!先去城隍庙,救人要紧,我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李师傅虽然语气虚弱,但是态度十分的明确,令我和丽儿一阵感动。

但是我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你的肾被刺破了,每一分钟都处于危险中,必须赶紧去医院,至于紫嫣和强哥那边,如果老天爷真地怜悯,不管到那后还剩下几分钟,都会让我和丽儿找到的!”随后朝村头一路狂奔而去。

到达车旁后,丽儿径直坐在了驾驶员座位上,对我笃定道:“你在后面照顾李师傅,我来开车,我对魔都的道路比较熟悉,可以走近路!”

我本想拒绝,但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将李师傅放下来搀扶进后座,对已经发动汽车,加速驶向公路的她嘱咐了句:“不要太急了,路上注意安全。”

丽儿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路上如飞一样疾驶着,开始的时候还好,后来靠近市区后,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时刻考验着她的驾驶技术。

冷不丁的,在一处路口,左边突然有辆货车加速闯红灯,眼瞅着就要撞过来,丽儿只能猛打方向盘,想法应该是与货车一起朝右行驶,但是先前的惯性太大,冲到了对面的车道上逆行起来,碰巧此时一辆卡车在加速超车。

对面是两辆车,根本没有空隙躲闪或者穿过去,丽儿无奈,只能踩刹车,但是令我们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刹车竟然失灵了,此时才意识到,或许它被离开的林科长做了手脚,还没有时间后悔和懊恼,轿车就狠狠地与对面的卡车撞在了一起!

周遭一阵剧烈震动,我本能地护住李师傅趴下,随即大声提醒前面的丽儿:“小心!抱头!”

接下来几秒钟,头猛烈地撞在了座背上,嗡嗡作响,并且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脸上,身体也剧烈地晃动,就要散架似的。

一切都趋于平静后,我用手一摸额头,湿漉漉的全是血,深吸几口气,慢慢地将身子直起来,后背此时传来阵阵钻心的疼,估计是包扎的刀伤又被碰着了,强忍住这些疼痛,将旁边的李师傅搀扶起来,关切询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李师傅轻微地摇了下头,急喘道:“我没事,快看看丽儿姑娘!”

扭头一瞅,鼻子里顿时阵阵酸楚,眼泪忍不住打起了转:前方的驾驶室已经被撞击的变了形,丽儿一脸血渍地趴在方向盘上,碎玻璃渣子遍布全身,躯体被完全卡住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挤断了,肚子上已经血肉模糊,内脏都裸露了出来!

我深吸口气,强忍着泪水哽咽道:“丽……丽儿,你……你怎么样?痛不痛?”

她的头微微抬起一些,沾满血水的脸想要侧过来,但是却只能略微转了一点,眼角露出一丝失落,对我勉强笑了下:“阿……阿飞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我脸上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肆无忌惮地滚落了下来:“都怪我,不应该让你开车的,也没有及时提醒你有车闯红灯!我太愚蠢了!太大意了……”

丽儿用力摇摇头:“不……不怪你!这些都是命中注定好的,是老天要在今天把我收了,我后悔的不是主动开车,而是……而是今天早上,没有……没有将自己的身体贡献给喜欢的人,也许这是永远的遗憾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渍,对她劝解道:“别说胡话!你这丫头如此刁蛮,老天爷怎么会让你这么早回去呢?一定会让你在世上多呆五六十年,不对!应该是七八十年才可能收你……,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你一定没事的!”

她深情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澈的泪水,在血红的脸上滑落,对着我抿嘴微笑起来:“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让我体会到了温暖,可是这一切又是那么短暂!想一想,还真是有点羡慕和嫉妒叶子姐了呢!阿飞哥,别在这里伤心了,去……去救——”

丽儿的话停住了,眼皮合上的瞬间,最后一滴泪也滚下来,冲刷着斑驳的容颜,为她短暂的生命划上了一个句号,那么的凄惨和无奈!

一瞬间,我感觉老天太不公了,甚至于有点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好的一个丫头香消玉损,人生的五彩缤纷她根本没有尝到多少!

“阿飞,用不了几分钟,交警和急救车都会赶过来,你别伤心了,还是先去救孙强和紫嫣吧,这也是丽儿姑娘最后对你的嘱咐。”李师傅对心痛如刀割的我提醒起来。

我知道此时必须赶紧去城隍庙那里了,因为按照林科长留下的一个小时时间,已经不到二十来分钟了,地深吸两口气,一脚将车门踹开,在四周围观者的指指点点中,走到公路中央开始拦车。

也许是我的冲动让司机觉得是疯子,也许是满头的血流吓着了他们,总之拦了十几辆,没有一个停下,全都绕到而行。无奈之下,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渍,朝一辆驶过来的的士冲了过去。

“吱嘎——”

车在我身前几十公分处停下,一个中年司机火气冲冲地钻出车门,冲我大声嚷嚷起来:“干嘛呀哝,想死的啊?!你——”估计是看到了我头上的血渍和急切的神情,吓得骤然住口,之后转身要开车离开。

我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胳膊:“大哥,我现在要坐车,赶紧载我去城隍庙,快!”

他忙将我推开:“不行不行,你坐别人的车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应该就是前面出车祸的人,载了你交警那边说不清楚!”

我苦苦央求起来:“大哥,我赶着去救人呢!如果再晚一会,两条人命可就没有了!”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了,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同时从身上摸出钱包,将里面的红版全都捏出来给他。

也不知道是被我的真情感动,还是看到了一捏百元大钞,他扬了扬手指,最终没有说啥,将车发动起来后,载着我朝城隍庙那边加速驶去。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只要了两百块,把多余的钱又给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多收。

我身上也没有手机,不知道究竟距离林科长说的一个小时,还剩下多长时间,但估计已经没有十分钟了,忙将那张在女秘书兜里发现的促销单页掏出来,指着上面的街道名称和号牌询问路人,还好有人告知了我位置,忙穿过一片批发市场,进入了阁楼林立的古代建筑群。

单页上的小吃店在一家三层楼宇的最底层,里面售卖的是南翔小笼包、本帮菜之类的特色佳肴,进去后扫视一圈,发现百十平米的店里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各种口音,想必大部分是外地来的游客。

爬上楼梯,看到二楼和三楼也是开放的店铺,卖的是男女服饰,根本不可能藏有紫嫣和强哥两个大活人,下来后四下环顾,并暗暗琢磨:林科长的女秘书既然在这里吃过东西,想必窝藏地点一定在附近,这一带人流很大,究竟哪个位置才是比较隐蔽的呢……?

突然,视线集中在了远处的一处阁楼上,除了下面一层摆放着布鞋、编织之类的手工制品,上面的二三层窗户紧闭,似乎与繁华的四周有点不协调,直觉也告知我里面可能有问题。

时间紧急,我只能硬闯了,于是将手环到腰后,攥住黑刀刀柄,径直奔进去,将门“砰”的一声关了上。

手工制品店的老板正在盯着墙上的挂钟,见我冷不丁闯进去很是吃惊,忙起身盯视着我,嘴里质问起来:“你是谁?要干什么?”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三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又扫视了眼店里的小老板,发觉他的手在偷偷摸摸地拉抽屉,心里遂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但是没工夫与他解释或者打斗,倏地一下抽出黑刀,跳过去用刀身狠狠地拍在他头上将他打昏,之后快步登上二楼。

看到紧锁的房门后,我本能地抬起脚就要踹,但是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的车祸,觉得不能再大意了,万一门里面又被那个阴险的林科长设置了机关,等着我破门触发呢?

想到这里忙跑到楼下,趁机扫了眼挂钟,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了,心跳不由地加快起来,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施加暗示:一定不能着急,一定不能乱了心智……

我将黑刀别进腰里,拎着一张椅子开门跑了出去,踩在上面抓着飞檐爬了上去,使劲怕打着二楼的窗户:“强哥!紫嫣!你们在不在里面?”

“呜呜!呜呜……”

里面有呜咽声传出来,像是人被堵住嘴巴发出来的,听后我知道是他们没错了,于是用黑刀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落地后倒吸口冷气,果然,门后面有两根头发粗细的丝线,连接着紫嫣和强哥身上的炸弹,如果刚才踹门的话,不但我们仨要全挂在这儿了,连外面街道上如织的人群,也要跟着遭殃。

我跳到强哥和紫嫣身边,将他们嘴里的棉团拽下来,之后蹲下身子,瞅着绑在他们胸口的炸弹惊出阵阵冷汗——显示器上只剩下五十秒的时间,还在倒数着。

695.第695章 最后的徒弟(一)

这种扣人心弦的场景,在影视剧中见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在眼前真实发生,却没了消遣等待之心,高度的紧张和害怕之情,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炸弹下面有很多电线暴露出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根本不是电视中出现的那种二选一,我将黑刀抽出来,犹豫了好一会,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要割断哪一根,再看时间,已经只剩下四十秒了!

“阿飞,不要管我们了,快走!并且让外面街道上人尽量躲远点!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强哥对我大声催促起来,不愿意看着我一起被炸死。

“强哥说得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么多电线,你根本不知道是哪一根才是连接发生装置的,错了的话,会与我们一起丧命的,快走吧!”紫嫣也开了口,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让我觉得与她之间似乎没了隔阂,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关系。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我大声呵斥起来,随即正色道,“你俩一个是我真心喜欢的女朋友,一个是我最好的哥们,让我抛下你们逃命,就算活着,也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阿飞!你——”

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还要劝我离开,但被我举手阻止了:“别说话了,让我冷静一下!”

房间里骤然变得沉默起来,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终于,砰砰乱跳的心渐渐恢复了正常,耳中似乎听到了它一下一下的跳动声。

安静下来后,我闭上双眼,将现在的状况在脑海里捋起来:紫嫣和强哥身上绑着炸弹,时间已经只剩下几十秒,下面的电线有几十根,根本无法判断哪一根才是需要剪断的!

想完这些后,开始回忆起小时候姥姥对我的教导,一个场景跳了出来,那是我一次不小心,将碗里的豆子撒了一地,吓坏了,忙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直到姥姥傍晚回家也没有捡完。姥姥并没有责怪我,而是询问我为什么要用手捡?

我老实地回应:“因为印象中,大人们都是用手捡起一些掉落的豆子!”

姥姥笑着回应:“那是因为豆子不多,大人们用手的话,三两下就能全捡起来,现在地上撒了这么多豆子,你用手的话根本就不行了,需要用扫帚!”

回忆到这里我豁然开朗,明白了现在需要的是‘扫帚’——让这些电线全都起不了作用!睁开眼睛,看到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忙用刀将强哥和紫嫣身上的绳索割断,然后将炸弹抱在怀里朝窗口奔去,其实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宁愿舍去两条腿,也要将炸弹处理掉。

“阿飞,不要——”

后面响起强哥和紫嫣的呼喊声,但是已经晚了,我已经抱着炸弹从窗口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啪——”

双脚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响亮的动静,也吸引了一些游客的目光,但这些我都无暇顾及,忙用黑刀支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朝远处的一处窨井盖奔去,到达后将黑刀刺进圆盖边缝,用尽平生的力气撬起来。

“咔啦——”

井盖终于被掀起一道口子,我赶紧将只剩五秒就要引爆的炸弹,狠狠朝里投掷而去,然后将井盖合上,整个人趴在了上面。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下发出,强大的气流将身下的井盖也顶起来一米多高,我也重重地摔了一下。

周围的游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四散躲避,但见之后没有任何动静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用异样的眼神瞅着我,一些人还掏出手机要拍照。

我赶紧爬起来,用手护住脸,兵对他们敷衍道:“刚才那是演习,演习!请不要惊慌,也谢绝随便拍照!谢谢!”

紫嫣搀扶着强哥也跑了下来,等到周围的行人散去后,他们用责备的眼神瞅着我训斥起来。

“阿飞,你刚才真是太胡来了,如果没有找到窨井你怎么办?不是要……”强哥用手指着我说不下去,满是哥们间的担忧,令我心里暖洋洋的。

“幸好你的腿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以后怎么跟着你!”紫嫣心疼地责备道。

她的话让我顿时有种幸福来敲门的感觉,忙咧嘴一笑:“这么说,你不嫉恨我,愿意继续当我的女朋友啦?”

她打了我一下:“别得意了,我哪里有这样的意思?喜欢你的女孩那么多,哪里轮的上我!”

听道这话我突然想起丽儿,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心也冷静下里,想起了她殒命的惨状,心里不由得一阵沉重,长长出了口气,眼睛有些潮湿起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强哥意识到我神情不对,忧虑地质问。

“是呀,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紫嫣说着踮起脚,帮我检查起来。

我沉默了几秒钟,觉得他俩都没有去丹东,不知道丽儿这姑娘,叙述起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于是咂咂嘴:“赶紧跟我去瞧瞧李师傅吧,他受伤挺严重的,你们被挟持之后的事情,回来我再慢慢细说!”

紫嫣和强哥没有再多言,跟着我乘坐出租车来到了刚才的车祸现场。

李师傅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丽儿的尸体平放在公路上,盖了一张草席,两侧的大车驶过,带起的风时不时掀开草席,让她苍白的脸色忽闪忽闪地露出。

我从路边找了几块石头,看了丽儿几眼后,压在了草席的边沿,不想让她暴尸街头。

“你是……?”身后的交警对我询问起来。

“我是和她一起的,刚才有点急事所以走了。”我轻声回应道,随即追问,“车上还有一位中年人,他被送到哪家医院去了?”

“最近的社区医院!”交警回应完之后,让我处理一下丽儿的尸体,并且暂时不要离开上海,说会找我了解一些细节。

借交警的手机给殡仪馆打了个电话,等他们将丽儿的尸体运走后,我拦了辆出租车,载着强哥和紫嫣赶到最近的社区医院。

在楼上发现李师傅正躺在手术室外,人已经昏睡过去,而周围几个医生,正若无其事地交流着什么。

我恼了,冲他们大声质问起来:“人拉到医院至少半个小时了,为什么还不进行手术?”

一位看起来像主刀医师模样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回应:“需要家属签字和缴费!”

我的怒火被彻底激发,所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吼起来:“现在不是情况紧急吗?!难道没有家属赶来签字缴费,你们就这样让伤着干等着?不觉得无情吗?还白衣天使,我看就是黑心商家!无耻……”

强哥在后面捂住了我的嘴:“阿飞,你冷静点,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再说现在李师傅还需要他们救治呢,别惹事了!我知道你情绪不好,但也不要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也许是丽儿的离开让我心情烦躁,才会变得这么狂野,被强哥说了一通后,我深吸几口气,稍微冷静了些,对面前的主刀医师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有点冲了,请见谅,我们已经把字签了,钱也交了,接下来的手术就拜托你们了!”

主刀医师还算通情达理,点点头指示医生和护士推着李师傅进了手术室,让我们在外面耐心等待。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也是焦心的,虽然三人表面上尽量表现的轻松,但其实内心十分忧虑李师傅,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我们会失去一位好朋友!

以前不管多凶险,只要有他在,心里总会有踏实的感觉,就像有个靠山般,真不希望在今天,靠山会轰然坍塌!

强哥的肋骨还未痊愈,我本想让他趁此入院,但他执拗地要与我和紫嫣一起,守在手术室门外,等着医生出来。

手术比我们预料的要长,从中午时分一直持续道傍晚,足足有五个多小时,待到医生们满头大汗将李师傅推出来的时候,我们仨忙蜂拥过去,询问结果。

还是那位主刀医师:“病人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但是只剩下一个肾脏,所以平时要多注意些,不要干太劳累的活,保持心情舒畅些。”

我有点懵了,反问道:“你说啥?一个肾脏?”

她点点头:“嗯,受伤的肾脏已经被刺穿,功能几近丧失,如果不切除的话,也会彻底坏死,还会是个负担!”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肾脏的重要性,它被称为动力之源,对于修道的人而言,更为重要,不知道李师傅苏醒过来后,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尤其现在,唯一的徒弟又走上了邪路,对他来说,满身的本事究竟该如何传承下去,或许是个心病了!

等护士将李师傅推到病房,挂上吊针安顿好一切后,我让紫嫣暂时照看着,拉着强哥去办理了住院手续,让他在这里诊治几天。

骨科病房就在楼上,可以很方便照料他和李师傅。

等一切都妥当之后,才感觉到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忙又奔到医院外面,买了一大堆流食和包子之类,这些东西既可以马上填饱肚子,又适合李师傅和强哥。

强哥留下了一点吃的后,让我下去照顾李师傅,担心他一旦苏醒过来,紫嫣一个人应付不来,见他基本上能够自理,我拎着包子稀饭下楼去了。

推门进入,发现李师傅还没有苏醒,紫嫣正坐在床边,手托着下巴打盹,想必应该是累坏了,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先吃点东西吧,之后去附近找家酒店住下,这几天一直被关押着,该彻底休息下了。”

她站起身来,眼睛中有种异样神情:“阿飞,被挟持的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将晚餐摆放在桌子上,随口询问道。

“心里究竟喜不喜欢你?”紫嫣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

“那……结论呢?”我有些忐忑地追问。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除了父母之外,在这世界上最难以忘怀的人是谁,结果就是你!与你在一起经历的那些九死一生,是我刻骨铭心的!

所以,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你能够来救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你,不管你有几个相好!”紫嫣说到这儿一头扎进我怀里,着实令我有些受宠若惊,也有点忐忑不安。

我搂着紫嫣,心里感慨起来,这丫头是一个受传统文化熏陶比较深的女孩,虽然有时候刁蛮任性一些,但还是比较保守,放在以前,眼睛里是绝对容不了沙子的,根本不可能接受我还有其他女人,可是现在,变化之大着实让我有点吃惊。

心里默默思忖起来,以后究竟该如何处理紫嫣和叶子的关系呢?难道真要像黑车司机说的那样,享受齐人之福?赶紧摇头,就算紫嫣和叶子能够接受,我心里也会像做了小偷般,整天提心吊胆的,想不出一个好办法,也难以果断拒绝其中一个,是我太贪心了吗?

“额——”

旁边突然响起轻微的呻吟声,算是拯救了我心内的焦躁,与紫嫣忙松开彼此,扭头瞅去,发现李师傅已经苏醒,但是十分虚弱,正转动着黏糊糊的眼睛四下探视。

我赶紧趴下身子:“李师傅你醒了,这里是医院,现在什么感觉你告诉我。”说着帮他擦了沾糊的眼睛。

他点了下头:“没什么,只是肚子上有点疼,是不是被动过手术了?”

我有点忐忑地回应:“嗯,手术很成功,没有什么危险了,就是以后要注意修养,不要太劳累就行。”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师傅将手颤巍巍地伸到下面,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随即脸上露出失落之色:“他们取掉了一只肾?”

“是!医生说被刺的那只受伤严重,不能保留了,所以……”说着瞥了眼李师傅,劝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以后会有好运呢!”

李师傅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自言自语道:“师父说得没错,修道的路上我走不了多远,只能寄希望于徒弟,但是小十那个孩子,现在已经误入歧途,看来李式道术这一支要断送在我手上了。”

“李师傅,别伤心了,如果你师父真地料事如神,那他所说的徒弟一定不是小十,或许指的是雨轩呢?”我轻声劝慰道。

他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呀,雨轩一直想要拜我为师,虽然我表面不同意,但其实已经默默接受了,或许她真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个徒弟!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脸恢复得怎么样了,好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说着露出担忧之情。

我也想起最近一次联系小远探知雨轩的伤情,还是在罗布泊的时候,不知道现在她的脸有没有完全痊愈,会不会恢复以前的容颜。

想要打电话询问,才记起没有手机,李师傅的手机在垃圾回收厂时也被林科长扔了,只能登补办了手机卡后再询问了。

我喂食了李师傅一些稀粥,他并没有多少胃口,只吃了半碗就饱了,脸上一直阴云密布。

失去一只肾脏对谁来说都是个打击,尤其是修道的人,非但不能继续深研,恐怕连以前能力的一半也达不到了!

大抵是不想让我和紫嫣过于担心,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你们别这样,该吃吃,该笑笑,既然已经这样,我就欣然接受好了,反正伤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越这样说,我和紫嫣越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点点头,闷声吃饭。

“吱呀——”

房间里气氛沉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本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却没想到是叶子、晨雪还有阿三!

我站起身,对他们吃惊地询问:“你们……怎么来了?”

叶子径直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作为男人,你是怎么保护丽儿的?为什么会让她出事?知不知道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赔我,赔我……”说着眼泪簌簌掉落下来。

晨雪和阿三忙将她拉开,轻声抚慰了好一会才算劝住。

李师傅这时强撑着身体靠在床板上,替我揽责起来:“叶子姑娘,丽儿的死不能全怪阿飞,他要不是为了在后座上照应我,也不会同意丽儿驾驶汽车,所以……,我才是最应该被指责的人!如果要怨的话就怨我吧……”

“不!”我扬手制止了李师傅的袒护,随即深吸口气转向叶子,“丽儿的殒命跟李师傅无关,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对不起!”

叶子上前一步抱住我,低声啜泣起来:“对不起阿飞,我不是要故意埋怨你,是丽儿走得太突然了,刚才我们三个去殡仪馆了,看到她的死状我十分心痛,我知道,这是个交通意外,究其原因还是林科长,是那叛徒将汽车制动器做了手脚。”

此时此刻,望着怀里伤痛不已的叶子,我只能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劝慰:“丽儿是走了,可她生前认了你这个干姐姐,有了一段快乐时光,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报仇了!”

她点点头:“放心吧,我爸已经命人对所有关卡进行了严防死守,绝不会让他逃离上海的!他会为自己所做的恶事,付出应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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