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30,仇恨终章,神剑之威!【求月票

“萧远山是我生父,他做的事,便等同我萧峰所为,你们骂我弑杀父母恩师,禽兽不如,倒也不算冤枉!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战死者亲朋,聚贤庄死伤在我萧峰手下的好汉亲友,要报仇,来找我萧峰就是!”

乔峰这番话,在群雄听来,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不要说接下父亲犯的过错,哪怕“子为父隐”,包庇父亲,也是既符合伦理道德,又符合国家律法。

不过乔峰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自暴自弃?

萧远山当然也听出了他的语气,知道乔峰两难——生父杀养父母、恩师,若杀生父报仇,是为弑父禽兽,不报仇,是为辜负养育、教导之恩的畜生,乔峰处境,可谓极度煎熬。

于是萧远山走到乔峰身边,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又环顾群雄,忽地哈哈大笑:

“三十年前之事,萧远山问心无愧。你们这些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战死者的亲朋,可要寻我复仇?”

众人沉默。

三十年前,萧远山赶着马车唱着歌,带着媳妇儿孩子去老丈人家祝寿,什么都没做呢,突然跳出来一堆蒙面人围杀他,总不能不准别人反抗吧?

萧远山平白无故遭此厄难,妻子无辜惨死,儿子失散三十年,美满家庭毁于一旦,已经饱受痛苦折磨。

而罪魁祸首慕容博又已被乱刃斩杀,误信奸人的带头大哥玄慈也死了,三十年前那批死难者的亲朋,老实说,已经没有了向萧远山复仇的理由。

见无人应声,萧远山又环顾众人,大声道:

“聚贤庄一战,亦是我萧远山推波助澜,我才是罪魁祸首!今日……”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人群之中,那站在段正淳身边,一脸担忧瞧着乔峰的红衣少女。

真是个漂亮姑娘……

峰儿将来,应该不会和我一样,只要我……

老眼之中,闪过一抹怅然,又有一丝欣慰。

他又看向乔峰,轻声道:

“我父子失散三十年,今日方始重逢,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惑,甚至愤怒,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乔峰一惊,看向萧远山:“父亲……”

话音未落,便浑身一震,竟是被萧远山一指点中了穴道。

萧远山这一指并不重,以乔峰的功力,很快就能冲开穴窍。

可就乔峰冲开穴窍之前。

萧远山又看了阿朱一眼,哈哈大笑:

“萧远山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今日,便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话音一落,手起一掌,嘭地一声,重重击在自己胸膛。

只这一击,便已震碎心脏,霎时气绝!

见萧远山如此绝决,群雄当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不少人想到萧远山一生遭遇之惨,哪怕明知他后来渐渐扭曲,杀害了不少无辜,也不禁唏嘘不已。

只有陆沉,对此并不觉意外——

萧远山的师父是宋人,他曾对师立下重誓,绝对不杀一个宋人。

雁门关血战之初,尽管莫明遭遇围攻,他也恪守誓言,只伤人而未杀人。

直至妻子惨死,他方才失去理智,大开杀戒。

但清醒过后,他竟是又痛又悔,选择放过剩下四人,携妻子尸身跳崖自尽。

要不然,玄慈、汪剑通、智光、赵钱孙未必能活下来。

明明当时就能杀尽围攻自己、害死妻子的仇敌,却选择放过四个仇敌,跳崖自尽,自尽之前,还把儿子抛给那四人,做出托孤姿态,这样一个人,后来却变得那般扭曲……

只能说,真正的萧远山,在跳崖之时,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仇恨扭曲的怨灵。

现在带头大哥死了,死前还近乎身败名裂,真正的罪魁祸首慕容博,也是身败名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最后遭乱刃斩杀。

仇恨煎熬三十年,一朝大仇得报的复仇怨灵,确已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就像原世界线中,以为慕容博已被扫地僧一掌打死之后的萧远山一样。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扫地僧出面。

萧远山又看到了儿子的幸福所在。

既如此,他自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用自己已经毫无意义的生命,换儿子将来的幸福。

“父亲!”

乔峰终于冲开穴窍,抱住萧远山缓缓仰倒的尸身,眼中既有悲痛,又有茫然。

阿朱也终于按捺不住,奔出人群,来到乔峰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唤了一声:

“萧大哥……”

听到这声呼唤,乔峰痛苦迷茫的双眼,也渐渐有了焦点。

“萧大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江湖……”

“……好。”

乔峰重重点头,抱起父亲尸身,就要与阿朱离开。

这时,人群之中,忽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萧远山这罪魁祸首虽然死了,但聚贤庄一役,乔峰也……”

此声飘忽,时而在东,时而在西,竟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发。

乔峰此时正心绪激荡,一时也未察觉声音来处。

陆沉却是皱了皱眉,伸手一指:

“鬼祟东西,滚出来!”

铮!

剑鸣声起。

除了这一声剑鸣,也未见其它异状。

可距离陆沉足有十来丈远的人群一角,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个高瘦身影高高跃起,仿佛被惊出水面的鱼儿,但刚刚跃至空中,又直挺挺地摔落下来。

落地之时,周围人群纷纷散开,让出一圈空地。

待那高瘦身影嘭地一声摔落在地后,众人仔细一瞧,顿时有人惊呼:

“是穷凶极恶云中鹤!”

确是穷凶极恶云中鹤。

但这只江湖之中人人喊打,却因轻功近乎天下顶流,而无人能够奈何得了的淫鹤,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只死鹤。

众人瞧得分明,云中鹤脖颈正面赫然有着一个筷子粗细的小孔,自上方斜贯下去,直贯肺腑,又自其后背穿出。

所以,方才陆沉遥遥一指,就把云中鹤给点杀了?

这可是十来丈的距离!

居然能够逾越“隔空五丈”的武学极限,于十来丈外,一指点杀云中鹤这等知名高手……

这是什么武功?

回想着那一声清越剑鸣,群雄心中震撼,看向陆沉的眼神,不觉已满是敬畏。

天外神剑!

这才是真正的天外神剑!

不仅普通武人震撼敬畏不已。

就连心绪激荡的乔峰,都不禁大感震撼。

同时也对陆沉愈加感激。

鸠摩智则是眼角微微一抽,心说我的六脉神剑可不是这样!

不仅打不了这么远,威力也小了许多。

所以陆施主当初与我交手时,还没动真格?

他猜对了。

陆沉确实没动真格,至少没出绝剑。

而此时这一剑,乃是以六脉神剑施展“剑一”,所以才能逾越低武世界,“隔空五丈”的武学极限。

当然,因距离太远,他这一剑的消耗,也比正常施展“六脉神剑”,或是施展正常攻击距离的“剑一”要大了许多。

就这么一剑下去,陆沉体内真气,足足去了将近两成。

再来上五六下,他就要耗尽真气了。

先是叶二娘主动陪玄慈赴死。

现在云中鹤挑拨离间,反被陆沉一指点杀。

四大恶人一夜之间连去其二,老大段延庆却是缩在阴影角落之中一言不发。

甚至连视线都收了回来,不敢去看陆沉,心中则翻起了滔天大浪:

那是六脉神剑么?

陆沉的手段,怎么那么像段氏镇族神功六脉神剑?

可是,六脉神剑能打那么远?

方才那一剑……

我能接下么?

有准备的话,应该能够闪过去,或是用铁杖施一阳指格挡,可如果猝不及防……

正震撼时。

乔峰忽然缓缓开口:

“多谢陆少侠仗义出手。不过云中鹤虽是鬼祟小人,但话倒是没有说错。萧峰毕竟在聚贤庄杀了不少人,是该给众位一个交代。”

他环顾众人:

“有仇当报仇,有冤当申冤,众位可随意向乔峰出手,乔峰绝不还手。”

当初血战聚贤庄,他是觉得自己受了冤枉,给杀人灭口的“带头大哥”陷害了。

冤屈之下还要被人指责围攻,他心里憋屈愤怒,当然会还手,受伤狂暴之后还会放手大杀。

但是现在……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萧远山杀的人,也可算是他杀的,那聚贤庄一战,他就并不占理,就得受人报复。

听了乔峰此言,群雄纷纷抬眼看向陆沉。

陆沉先败慕容博,再一手“天外神剑”,隔空十丈点杀云中鹤,虽话语不多,但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将他视作了这场提前召开的“武林大会”的话事人。

明明少林才是东道主,但玄慈之事,已让东道主自动失格。

然而陆沉却是沉默不语。

他有什么好说的呢?

都已经点杀云中鹤,制止了挑拨离间,现在乔峰自己认下那笔账,要彻底了结恩怨,清清白白退隐江湖,陆沉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话事人”不说话,同样大出风头,深得人望的黄蓉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说道:

“乔峰既要赎罪,众位尽管有仇报仇,有冤申冤。”

陆沉不说话,黄蓉又这般说了,众人知道,这对高深莫测的神仙眷侣,已经不会再插手众人对乔峰展开复仇。

当下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冲出人群,对着乔峰大吼一声:

“乔峰,我是聚贤庄游坦之,我父母、大伯皆因你而死,我,我要给他们报仇!”

说着,抽出一把短刀,向着乔峰刺去。

游坦之父亲、伯父正是聚贤庄庄主“游氏双雄”,但这对兄弟并不是乔峰所杀,乔峰只是夺了他们的盾,他们就大喊一声“师傅说过,盾在人在,盾亡人亡”,就自杀了。

游坦之母亲也因此自杀。

这账算乔峰头上吧,也说得过去,但总感觉成色不是那么足——乔峰也想不到,只是夺走兵器而已,游氏双雄竟会当场自杀,当时他完全是懵的。

但面对少年的复仇,乔峰也并未拒绝,甚至当阿朱想要阻拦时,还被乔峰挡下,面不改色地任那少年一刀刺中自己胸膛。

游坦之一刀刺中,顿时怔住,眼中浮出一抹慌乱。

他亲眼见过乔峰受伤之后,是如何浴血狂战,势不可当的,现在他居然一刀刺伤了乔峰……

可乔峰并未还手,只淡淡说道:

“游氏双雄因我而死,你要报仇,理所应当。”

游坦之嘴唇哆嗦两下,看着乔峰胸膛涌出的鲜血,眼泪夺眶而出,瘫坐在地,大哭起来。

乔峰抱着父亲尸身,继续向外行去,口中说道:

“想报仇的朋友,尽管来吧,乔峰绝不还手!”

见一个武功微薄的少年,都能刺中乔峰一刀,人群当中,有亲友丧生在聚贤庄一役的武林人士,纷纷走出人群。

但看看慕容博的尸首,再瞧瞧乔峰怀中的萧远山尸首,又看看乔峰胸膛上插着的匕首,众人一时皆有些意兴阑珊。

聚贤庄一役,之所以打得那般惨烈,乃是众人皆以为,乔峰乃是弑杀父母、恩师的禽兽,以大宋的道德观,这种禽兽,该当天下唾弃,人人得而诛之。

然而真相却是,乔峰蒙受了不白之冤,杀人者,乃是萧远山。

虽萧远山乃乔峰生父,但乔峰今天才刚刚和萧远山见面,萧远山又已经以死赎罪……

“乔峰,我兄长与你原是故交,聚贤庄一役,你与我兄长喝过绝交酒,说好了一碗酒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既如此,我只打你一掌!”

一个武林人士上前,一掌拍在乔峰背上,却只用了五六成劲力。

打完一掌,那人转身就走。

之后又有人陆续上前,皆未持兵刃,只徒手打了乔峰一拳或是一掌。

饶是如此,当乔峰渐渐走出人群时,也是脸色惨白,步履踉跄,口鼻之中,溢血不止,甚至连萧远山的尸身都抱不动了。

阿朱流着泪,默默跟在乔峰身边,帮他托着萧远山尸身。

又走几步,乔峰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咳出大片血沫。

一个原本还想上前给他一拳的武林人士,见原本侠名满天下,义举数不胜数的北乔峰,沦落得如此凄凉,轻叹一声,转回了人群。

之后也再无人出手。

阿朱泪流满面,咬着嘴唇,竭力将乔峰扶起,接过萧远山尸身,又将乔峰架到肩上,跌跌撞撞,渐行渐远。

正行时,忽听一道细微的风声响起,正打向乔峰后背。

阿朱原以为是暗器,不顾自身安危,伸手去接,可入手却觉射来的“暗器”,不仅并无锋刃,且上面只附有一股柔和劲力。

仔细一瞧,却见手心之中,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朱红丹丸,清香袭人,嗅一嗅,便觉肺腑清爽。

阿朱也通药理,知道这应该是一种疗伤丹丸,感激地循着丹丸来处望去,就见远处屋脊上,白衣如雪,神女也似的黄蓉正对她微笑颔首。

看着娇小单薄的阿朱,怀抱萧远山尸身,架着乔峰渐渐远去,群雄皆是神情复杂,唏嘘不语。

众人知道,以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北乔峰,甚至不会有契丹人萧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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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6章 131,瞬秒老怪,武林神话!【求月票

这一场因慕容博夜袭而提前召开的“武林大会”,彻底了结了自三十年前,慕容博一个险恶谎言而起的诸般仇恨,当事人慕容博、萧远山、玄慈皆于此夜身殒。

乔峰恩怨两清,一身轻松,彻底与过去告别。塞上牛羊也好,江南烟雨也好,偌大天下,自可与阿朱相偕悠游。

少林这东道主声望大损,陆沉黄蓉则大出风头,名望如日中天。

当然陆沉心里也有遗憾。

他还没有领教过乔峰的战神挂呢。

现在看来,哪怕乔峰养好了伤,自己提出切磋,乔峰面对他时,恐怕也开不了战神挂了。

乔峰走后,群雄唏嘘感慨一阵,也纷纷散场。

散场之前,不知多少人向陆沉黄蓉行礼致意,陆沉还礼还得脸都有点僵硬。

人群散尽后。

陆沉原以为鸠摩智会上来跟他聊两句,探讨一番六脉神剑的话题,可没想到鸠摩智居然早就没影了。

这倒是稍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也没多想,和黄蓉返回酒楼。

却不知道,鸠摩智此时正在兴奋地满脸红光,强忍着激动才没有手舞足蹈。

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他捡到宝了。

嗯,他捡到了“易筋经”。

在乔峰挨打之时,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鸠摩智眼疾手快,施展“控鹤功”,将那样东西隔空抓了过来,翻开一看,居然是梵文书写的“易筋经”!

以鸠摩智的武贪习性,当然不可能还给乔峰,也不可能还给少林,当场就把易筋经往怀里一揣,趁乱溜出人群,回到宿处,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有了少林镇寺神功易筋经,他哪还顾得上其它事情?

一心只想赶紧参悟,即刻开练。

就这样,大轮明王鸠摩智,终是走上了他的命定之路。

武林大会虽然提前结束,但一众武林人士,显然不可能连夜离开登封。

不少武林人士回到各自住处后,意犹未尽,三五好友聚在一起,一坛老酒,一碟小菜,彻夜畅谈。

待到天明,又想前去拜会陆沉黄蓉,攀些交情,混个脸熟,乃至向他们请教武学。

不过还没等武林人士们行动起来,一个消息就自城外传来。

星宿老怪丁春秋,已经抵达登封,其门下弟子一路吹锣打鼓,各种肉麻马屁大肆吹捧,还大肆宣扬,要拳打丐帮,镇压少林,唯我星宿,独尊武林。

更指名道姓,要杀陆沉、黄蓉,为义女李青萝报仇。

众武林人士没想到武林大会都提前结束了,居然还有这种余兴节目,一时大为兴奋,不少人飞跑去陆沉黄蓉住宿的酒楼报信。

“星宿老怪丁春秋?”

酒楼大堂,正在吃早餐的陆沉黄蓉接到热心群众报信,顿时一阵好笑。

别人怕丁春秋,陆沉黄蓉还真不怕。

丁春秋武功虽然厉害,却也比不上天龙四绝,其真正让人忌惮的,乃是他那一身沾染不得的毒功。

偏偏陆沉黄蓉最不怕的,就是毒功。

他俩不仅毒抗叠得极高,还练了可以转移丁春秋毒功的“斗转星移”。

当然,毒功这东西,即使有抗性、有手段,也最好不要轻易去尝试。

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结束战斗的好。

正好两人吃完早餐就要出城,当即付了饭钱,起身离桌。

“走吧,去瞧瞧丁老怪的威风。”

陆沉黄蓉出了酒楼,一路往城外行去,途中遇上不少武林人士,个个都热情洋溢地招呼行礼。

陆沉又是一路含笑回礼,等到了城外,脸都有点僵了。

城外早来了不少武林人士,就等着看热闹了,见陆沉黄蓉出来,纷纷招呼兼提醒:

“陆大侠,黄女侠,可千万小心啊,丁老怪一身毒功可难缠得紧。”

“对啊,丁老怪不仅武功高强,毒功更是可怕。尤其是那化功大法,听说可以把旁人辛苦练出的一身功力,统统化去,端地恶毒。”

“陆大侠黄女侠千万莫大意!”

“陆大侠,这是在下自家炼的辟毒丹,虽然只能用来对付普通的蛇虫之毒,但也算寥胜于无……”

就这样,二人在群雄簇拥之下,来到城外一座凉亭处,就见一个身着白袍,高大魁伟,手持蒲扇,银发白须的老者,正自端坐凉亭之中,蒲扇轻摇,一副悠然姿态。

不得不说,丁春秋着实卖相极佳,不明就里之人,怕还以为他是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然而他门下弟子,却着实有些不堪入目。

那些星宿派弟子,一个个打扮得花里胡哨,摇着各种花俏旗幡,吹锣打鼓,喊着什么“星宿老仙,法驾中原”,“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等等吹捧口号,看上去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偏偏丁春秋很享受这样的排场,眯着两眼,捋着白须,一副陶醉模样。

而已经赶到的武林人士,皆离那凉亭远远的,看着丁春秋的眼神,既有对他品味的鄙夷,又深藏着忌惮畏惧,生怕一个不小心,沾染了某种剧毒,死得不明不白。

这时丁春秋也看到了在一众武林人士簇拥下,向着凉亭行来的陆沉黄蓉。

一个进城打探消息的星宿派弟子凑过来禀报:

“师父,那黑衣男子便是陆沉,白衣少女正是黄蓉。”

丁春秋微一颔首,眯眼看着二人,却并未起身,兀自稳坐凉亭,打算摆足姿态,先挫一挫两个小年轻的威风。

然而陆沉已打定主意,不给丁春秋放毒肆虐的机会,甫一踏进凉亭十丈范围内,不等星宿派弟子狐假虎威上来喝问,便抬手一指,一声清越剑鸣霎时响起。

这一剑,他足足消耗了七成真气。

剑气仍是无影无形。

但剑鸣声入耳的那一刹,所有人都觉脑子一晕,眼前一花,恍惚间,似看到了一道划破雨夜的闪电,又像看到了一道冲向大日的白虹。

当这似真似幻的景像消散,剑鸣亦不再在脑海中回荡,群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往凉亭望去,就见方才端坐不动的丁春秋,已经站起身来,蒲扇扔到了地上,双手齐伸,右掌在前,左掌叠于右掌手背,作推掌抵御状。

陆沉则拱手对众人作了个四方揖,与黄蓉携手,向着西面飘然远去。

群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时,丁春秋那交叠的双掌忽然垂落下来,众人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丁春秋咽喉之上,竟然多出了一个血孔,鲜血正自汩汩涌出,白袍襟领,俨然已被浸成一片血红。

丁春秋眼神茫然,喉中发出一阵古怪的气泡音,身形往后一仰,噗嗵一声,重重躺倒在地。

“……”

群雄集体沉默。

他们这才知道,丁春秋居然在一瞬之间,就给陆沉隔空十丈,一指点杀。

丁春秋也算警醒,那抬手的动作,分明就是要抵御那无形剑气,可反应终究慢了一拍,手掌抬起之前,那无形剑气,就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他双掌什么都没挡到。

若是挡到,那他双掌也该有个血窟窿。

云中鹤倒也罢了,可连凶名赫赫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居然都……

隔空十丈,一瞬即杀!

看着陆沉黄蓉飘然远去的身影,群雄好一阵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眼神之中,满是亲眼见证武林神话崛起的敬畏。

“天外神剑”陆沉这个名号,以及方才那一记令他们眼前幻景纷呈的剑鸣,势必被他们铭记在心,终生难忘……

叮铃铃……

悠扬驼铃声中,一匹高大的双峰驼,悠然行走在大漠戈壁,一条干涸河谷中。

陆沉和黄蓉就坐在两座驼峰中间。

离开登封之后,两人一路西行,欲远赴天山,往灵鹫宫求学。

途经西夏时,两人也没急着去找李秋水,反正李秋水会主动送到灵鹫宫去,到时候自能一会这位富有且慷慨的艺术先驱。

天山迢迢万里,但以两人武功,这般遥远之地倒也算不得艰难,就当作旅游了。

两人走得也并不快,最多日行百里。当然也并不全是游山玩水,途中也是修炼不辍,徒步赶路时就练轻功,一边飞掠追逐,一边互相拆招。

骑乘马匹、骆驼赶路时,两人也会修炼内功,又或用斗转星移打“乒乓球”,锻炼真气掌控。

到了夜晚宿营时,陆沉自是通宵达旦勤练不辍,黄蓉也难得用功,每晚都要练到子夜才会休息,休息之时,“小无相功”亦能自行运转,点滴提升功力。

之所以如此用功,自是因为天山童姥并非善类,想去灵鹫宫进修,自身本领越硬越好。

这般不紧不慢赶路,旅行、修炼两不误,万里行程,不觉已走了两个多月。

陆沉“剑体炼肉”的进度,已将要覆盖整条右臂,功力也长进不少。

黄蓉的“小无相功”,更是大有进益,功力也是再上层楼。

这一天。

两人于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高昌城。

高昌城也算是一座名城,又地处东西方交通要枢,汇成了极具特色的异域风情。

两人在此悠游两日,第三天时,发现城中忽然来了一些武林人士。

第三天夜晚,高昌城一座酒楼客院当中。

陆沉黄蓉洗漱过后,面对面盘坐榻上,对练拳掌功夫。

正掌影翻飞,拳来指往时,陆沉耳廓忽地微微一动,停了下来。

黄蓉也凝神倾听,果然听到屋顶上隐隐传来衣袂破风声。

不过这动静却并不是针对他们,只是自屋顶上路过,最后似乎落到了隔壁院子里?

就是路过的人多了点,接连跑过去七八个人,听动静像是隔壁客院里,有什么武林人士集会。

陆沉就有点无语:

这又不是追杀敌人或是被人追杀,听动静明明只是在赶路,那干嘛非得在屋顶上跑来跑去,显摆你们会轻功呢?

黄蓉则有点好奇:

“陆沉哥哥,突然有这么多武林人士聚会,会不会与灵鹫宫有关?”

陆沉想想,觉着很有可能。

到了高昌,离天山缥缈峰也就不远了——

这年头,灵鹫宫乃是西域霸主级的大势力,本部有九天九部,数百上千的弟子,外围还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连大理的无量剑派,都成了灵鹫宫外围势力。

既是势力庞大的霸主,灵鹫宫所在的缥缈峰,其位置当然并非隐密,在西域打听一番,就能打听到缥缈峰所在。

倘若隔壁院子里聚会的武林人士与灵鹫宫有关,那么会不会是准备叛乱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中人?

“去探探?”

陆沉问道。

黄蓉本就好奇,当然连连点头。

当下两人穿鞋下榻,纵上屋顶,又无声无息横掠数丈,跃到了隔壁客院屋顶上——得,陆沉刚刚吐槽别人没事在屋顶上显摆轻功,回旋标转眼就打自己身上了。

他二人轻功,即使在天龙世界,亦可称顶级,屋内之内聚会的武林人士,自然毫无察觉。

且两人都不必伏下倾听,就站在屋顶上功聚双耳,仔细聆听,便可将下方屋内众人的谈话尽收耳中。

“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乌老大、安洞主他们一行九人,个个都是亲眼所见!死在缥缈峰下的西夏一品堂九翼道人,尸身上共有两处剑伤!”

“居然有两处剑伤……确定是老夫人动的手?”

“除了老夫人,谁敢在缥缈峰下动手杀人?”

“老夫人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九翼道人若真是身中两剑而死,这岂不是……”

“老夫人又不是真的山神,只要是人,就一定会老,会病……”

“嘘!噤声,这话先不要讲,等见到乌老大他们,再仔细问个明白。”

“不错,事关重大,不能妄自揣度。”

听到这里,陆沉已可确定,聚会的这些武林人士,正是准备叛乱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人士。

至于那死在缥缈峰下的九翼道人,应该是李秋水的安排,是在拿一品堂高手的命,试探天山童姥的状态。

一旦确定天山童姥杀人用了第二招,便可断定她行将返老还童,功力开始衰退。

这时,下边又有说道:

“乌老大、安洞主他们怀疑老夫人出了问题,准备再上缥缈峰,探个分明……”

“好胆色!”

“别插话,仔细听木兄弟分说。”

“乌老大、安洞主他们打算以身犯险,也不求咱们兄弟陪他们玩命,只叫咱们在山下做好接应。若大事得成,咱们从此就能摆脱老夫人奴役,逍遥自在!怎么样,要不要去?”

一阵沉默后。

有人低吼一声:

“老子原本做自己的山大王,和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何等逍遥快活?结果一朝不幸,被那老……夫人奴役二十年,个中苦楚,兄弟们也都受过,这种日子,反正老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又有人接道:

“不错!咱们原本都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的霸主,何等威风快活?一朝中了老夫人的手段,反要在老夫人面前俯首为奴,生死都不由自主!

“若没有机会,也就罢了,现在乌老大他们甘冒奇险,暗探缥缈峰,咱们难道连接应一下都不敢么?妈的,这笔买卖,老子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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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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