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7悟出真魔,阴差阳错(83K字大章

第168章 167.悟出真魔,阴差阳错(8.3K字-大章求订阅)

寒烟镇。

一年又一年.

宋延肉铺周边邻居换了又换,他及时雨的名声颇为响亮,再加上被“赤炎郡主”称为义父,更是使得正邪两道、江湖游侠、朝堂官员不时往他这边跑。

而每年,无论多忙,赤炎郡主总会抽空来陪他几天。

期间赤炎郡主也试过给义父找个伴儿,却失败了;她又尝试给义父安排一些美婢,依然失败。

然而,这位郡主却是真真正正把义父的话听了进去,她不再拜火,也不再给手下安排火种修炼

火停歇的时候,她感到了虚弱,难受,不适。

可数月之后就恢复了。

这一恢复,她就感到心中戾气、烦躁都在褪去。

一股软弱感,恐惧感随着升起。

于是,赤炎郡主又裹上遮面斗篷,变成了铁妞来到了寒烟镇。

镇上几个孩子正苦兮兮地蹲在逼仄墙角,今年天气反常,大批牛羊染上奇怪的“热疾”,死了许多,所以这些孩子的口粮自然也少了。

赤炎郡主看着那些孩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悲悯,她上前耐心询问这些孩子的状况,普通百姓的生活,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块糖给了孩子。

孩子们接了糖,欢天喜地去了。

赤炎郡主起身,叹息,一侧头,却看到了不远处肉铺前的义父。

饭依然是面条。

肉丝不少。

可从前铁妞铁牛争着抢着吃的肉丝,对于如今的赤炎郡主来说只是最最普通的菜肴。

饭后,赤炎郡主熟练地烧水,端了个小矮凳坐下,为义父洗脚。

洗着洗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男子两鬓黑发中的几缕斑白。

赤炎郡主低下头,轻声道:“认识义父也有十五年了。”

宋延道:“你年年来,难得孝心。今日,我更是看到了善心。”

赤炎郡主双手掬水,连续泼洒在宋延小腿上,又认真抹着,同时叹息道:“萧宜之没死前,我天天做梦,梦里不是他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他。现在他死了,我的梦也不做了。”

说罢,她又道:“义父说的没错,那火果然有问题,自不用之后,我觉得心性也在变得正常.”

宋延道:“是想做点什么吗?”

赤炎郡主点点头,道:“西骧王乃石原国西地的王爷,名为王爷,实为君王,只因这石原国早就名存实亡,天子形同虚设。我若想做,就一定能做。”

宋延道:“你和铁牛关系怎么样?”

赤炎郡主道:“他太过耿直,恨也直,爱也直。易受奸人蒙蔽。不过我有心腹在他身边,一直保护着他。”

宋延闻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许久只道一句:“若是倦了,早早把自己嫁出去,或者来寒烟镇住下吧。”

赤炎郡主苦笑着摇摇头,道:“不过联姻而已,我若离去,小诚必定出事,西骧王大权也定然旁落。

至于来寒烟镇长伴义父身侧,确是我所愿,可江湖朝堂,又哪里能由得一个赤炎郡主去任性呢?

既入此局,身在此局,唯死.方能解脱。”

宋延忽的安静下来。

他在赤炎郡主身上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进退两难,同样心存善念,可这善念却因为身不由己而不得不变为恶念。

郡主如此?

他岂不是也如此?

寂静的小屋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许久,宋延抬手轻轻揉了下赤炎郡主的头发,道了声:“好孩子。”

赤炎郡主道:“水凉了,我给义父擦脚。”

宋延道:“过不下去了,就来我这儿,记住了。”

赤炎郡主从这话里听到了纯粹的疼爱之意,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很真,并不掺杂别的。

虽然义父一介凡人,除了点杀猪练出的力气,以及两手庄家把式之外,再无别的,更别说权势了,但这感情却让赤炎郡主心中微暖。

她笑了笑道:“一定!”

转眼又是数年过去。

宋延安安稳稳,优哉游哉地住在这小镇上。

他的心也随着时光而安定下来。

他自己做了一个藤椅,一到晴天就躺上,摇摇晃晃,听着“吱嘎吱嘎”声响,以及风吹叶海的簌簌声,闻着四季皆异的花香,安度流年。

寒烟肉铺周边也早种下了一棵棵树,杏树,桃树,柳树犹多。

春日胜景,造景自以单色为上,再以“君臣相佐”。可肉铺周边,却是大红大绿庸俗不堪,这自不抵文士风流,却有市井红尘气息。

常有顽童嬉戏树下,绕着他那藤椅喊着“叔叔”,慢慢儿又有人开始喊“爷爷”。

而往年受了他恩惠的人,有不少回来了,他们也许并不顺路,可经过寒烟镇时,总会绕来。有给他送金银的,送美酒的,送美食的,送丹药的,林林总总,什么都有。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当了杀手,专门跑来问他“要不要杀谁,可以帮他免费杀一次”;还有人跑来,说他在周边威望颇高,又是赤炎郡主义父,何不暗中组建势力,定然一呼百应。

又一寻常清晨。

宋延在两个雇佣小伙子的帮助下,宰了猪,如往常般开始卖肉。

远远儿,就有一老人跑来,笑着道:“李老板,两斤排骨!”

宋延认出那老人,笑道:“今儿发财了?”

老人欢天喜地道:“吾儿脱了奴籍了!是西骧王下的令!除了这个,还有好多哩。就连灵田的租息也明码标价地公布出来了!”

宋延笑道:“那确是好消息。”

西骧王治下奴籍和别处并不同,此处奴籍之人便如牲畜,甚至可以被人宰杀进行祭祀。之前没那么多奴籍,权贵就会寻衅滋事,让些人担上事儿,然后把他变成奴籍。

至于灵田租种,以往一直是黑幕满满,因为不透明。过去人们有牛羊牧放那还好,可最近这些年,牲畜的热疾越来越严重,想要治疗需要花费大价钱,转种灵田已经变成了更好的选择。

此间田土以沙田居多,根本不宜种植,但灵田却是例外。

但灵田多在权贵和官府手中,租金一田一价,一人一议,没钱可借,利息极高,如今能够规范价格和利息,简直是天大的喜事。难怪这老人开心,这是看到了活下去、日子好起来的希望了。

“魔女!赤炎魔女!她要我们怎么活下去?!她怎么可以给灵田标价?她凭什么?”

“是啊,大哥,她当初还是我们扶上位的,现在呢?这是翅膀硬了,根本看不起我们。这哪是废除奴籍啊,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大哥!”

“大哥!”

奢华的屋子里,一群权贵围绕着个将军,你一言我一语。

那将军威武雄壮,正是对西骧王有“从龙之功”的大将——丁光赞。他也是如今西骧国大将军。

丁光赞听着老兄弟们唠叨,皱眉道:“标个价?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吧?少纳一房小妾不就是了?”

旁边人哭诉道:“哪是一个标价,哪还有许多配套的手段呢,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大哥,她不让我们人祭,可我们例来都是祭惯了的。老祖宗在地下还等着奴仆呢?现在没人祭,老祖宗也没人陪了。这这不是不孝嘛!”

“是啊,大哥!”

丁光赞听得烦躁,道:“别吵了!赤炎郡主还是颇有几分雄才大略风范的,她变法之事有找我聊过。我说你们,哪个家里没钱没粮?至于老祖宗,以后用纸人替代便是。”

空气安静了下。

一部分人默默地退了出去,眼神彼此交触。

待到僻静处,一人冷冷道:“丁将军被那魔女蛊惑了。”

另一人道:“如今怎么办?”

再一人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魔女背弃了圣火教。”

“背弃又如何?如今她大权在握,手握兵权。”

“嘿兵权?真打起来,兵多有什么用?遇上凶悍的,那就是一触即溃,再多也没用。”一名神色阴鸷的男子招了招手。

几人围去。

那男子道:“我在外寻到了圣火教使者,那赤炎魔女背弃了,我们.可以加入啊。”

几人眼珠咕噜噜转了起来,气氛有些凝固,直到一人拈须笑道:“妙!”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个个称赞。

圣火虽然有些可怕,但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怕一些又怎样呢?

数年后.

睡梦中,一块湿布陡然蒙在了大将军丁光赞脸上。

丁光赞“呜呜”叫着,可他感到有许多人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喘息。

慢慢的,他不再挣扎,临死前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大哥,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被那魔女蛊惑了。”

于西骧王所在国度而言,大将军之死算是个大消息,诸多仵作皆去检查,证实了大将军乃是梦中自然死亡,想来是历来征战旧疾所致。

国主扶棺,郡主相行,送至郊外风水宝地厚葬

但棺椁才下葬,赤炎郡主就察觉了不对,她目光转过四周,看到山野里探出了一道道黑影,那是一个个黑袍蒙面人。

那些人纵然蒙面,却也眼神狰狞,而周身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赤炎郡主自有极多护卫,她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然.兵败如山倒。

寒烟镇,再次迎来了一匹快马。

骑士敲锣打鼓,吆喝着:“魔女被捕,七日后行刑!灵田妖法,逆天而行,从此废除!”

“魔女被捕,七日后行刑!灵田妖法,逆天而行,从此废除!”

镇上,百姓们懵了,有血气方刚的少年冲出去,怒吼道:“灵田法不是妖法!!”

官兵顿时上前镇压。

可紧接着,更多百姓冲上了街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当街头出现不少百姓时,更多的甲士也出现在了远处。

铁甲在阳光下刺目生寒,令人胆寒!

为首将军正是这些年驻扎在此间保护赤炎郡主义父的将军,那将军怒吼道:“莫要惹事,莫要惹事!!”

他挥舞着刀,人群顿时吓得散开。

而这将军则是领队一路来到了寒烟肉铺前,看着还在铺前挥刀剁骨的老者,停下脚步,行了个礼,道:“李老先生名为屠夫,却是个敞亮人讲究人,现在本将来做什么,您应该知道吧?”

宋延放下刀具,平静道:“知道。”

将军道:“您知道就好,这些年我们也算认识。对您,我私人还是很佩服的。既然如此,就都体面一点吧。”

宋延淡淡道:“你想怎么做?”

将军道:“上面有令,押送至晴阳城,七日后,随魔女一并处死。”

宋延道:“七日?那时间还挺赶的。”

“可不是嘛,现在就得走了。”将军无奈挥挥手。

他身后士兵端来一壶美酒。

将军道:“给您壮行。”

宋延摆了摆手。

将军也不勉强。

士兵将美酒端回,又有人拿着镣铐上来,看了看将军。

将军叹了口气,旋即挥手。

那镣铐,很快就锁在了宋延双腕。

宋延也走入了囚车。

他靠在囚车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悠悠浮云,似乎在思索什么。

路两畔,百姓有哭送,有怒骂,善念恶念交织一处,覆笼他身,变幻莫测。

赤炎郡主因善而得恶,这是善有恶报么?

他做了这许多善事,得了许多善报,可却也得了恶报,这算是什么?

这将军,又有得选么?他若不锁自己,他就得死。那他是助纣为虐,满心恶念么?

孰善?孰恶?

有心为善却为恶,那便不是恶么?无心作恶亦为恶,那自然也是恶。有心无心,和善恶并无关系,皆是身不由己。可身不由己,又岂是善恶的推托之词?

善有善报亦有恶报,恶有恶报亦有善报,以善因索善果实是天大笑话。

其实吧.

善也纯粹。

恶也纯粹。

心随念动,境由心生。

善念生时,便是佛;恶念生时,便为魔。

但你看我左脸右脸,一边善一边恶,那我到底是佛还是魔呢?

七情六欲总随身,善恶不定由心动。

皆不是。

不过真我而已。

赤炎郡主动了善念,遭了恶念,这将军起了善念,又起了恶念,善念并未引来恶念,善念也并未变成恶念,一切皆因世事变幻人心莫测,如是而已。

“蠢货.”

囚车里的老者忽的哼唧出一句话,继而喃喃道,“让你不拜火,你怎么连手下也不让拜了呢?让你多行善,可没让你不作恶啊?该利用的力量不利用,反倒是让给了敌人,束手束脚,否则何以至此?”

“真是.真是哼哼哼,桀桀桀,哈哈哈哈哈!!!”

“真是蠢的一塌糊涂!”

宋延长舒一口气,随意扯开手上的枷锁,撕开囚笼,华发变黑,苍老面容回少年,然后在周边士兵,百姓震惊骇然的目光里,将视线投向了将军,淡淡道了句:“萧明蓉有我撑腰,将军想要改旗易帜,还是再等等吧。”

他负手而起,如虹化光,激射远处。

很显然,西骧国也有修士和传讯石。

当宋延来到晴阳城前时,城外早就聚集了精兵,最前则是些身上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黑袍人,高空竟还有修士浮空而立,周身火光微扬。

后方权贵则是仰头看着天边孤身前来的一人,彼此交头接耳,似乎是做最后的商议,商议着由谁去和这修士说。

他们是真没想到那在寒烟镇一待数十年的屠子,竟然是修士。

可那又如何?

纵是修士,却也抵不过他这边的诸多军队,拜火使徒,以及圣火教使者。

宋延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众人,无意多言,随意抬起一根手指。

手指按下。

天地按下。

数千的甲士,拜火的使徒,圣火教的使者,始作俑者的权贵,皆如蝼蚁被一瞬碾爆。

死!!!

月余后.

西骧国血雨腥风,一众权贵被连根拔起,灵田法,废奴制再无阻碍。

一切只因神秘修士。

赤炎郡主得了那修士帮助,从原本的死囚一举变成了真正的无冕之王,权力再无掣肘,一言可定生死。

然这样恍如女王般的赤炎郡主却正在发呆。

她今年已然三十九岁,然保养得当,依然是风姿绝伦的美妇。

但这美妇却呆呆看着眼前少年郎,许久喊出一声:“义父。”

她其实已经喊了许多遍,可每一次喊都忍不住呆一下,想到自己为其洗脚许多次,又孤室同住,实是心情复杂无比。

宋延道:“此非我本来模样。”

赤炎郡主又是一愣,然后轻声道:“那义父本来模样如何?”

宋延道:“你若看到,知道,便是沾了天大因果,此后怕是西骧国忽有一日就遭了灭顶之灾。”

赤炎郡主沉默了下,道:“女儿知道了,女儿不问。”

宋延道:“我本悟道而来,如今已然悟得,你求复国变法,亦是求有所得,皆大欢喜。你我情缘也该断了。”

赤炎郡主咬着嘴唇,她心底很想说一句“我愿追随义父身侧”,可是西骧国的变法还需要她去推动,旧的权贵已然死去,未来完全在她掌控之中。她若一走,西骧国必然陷入更大的战乱。她不能走。

“义父!”

赤炎郡主忽的忘情地扑入少年怀中,脸颊死死贴紧少年胸膛,闭目,两行泪水自然地流落。

宋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如当年抚着那跌落在雨中护着弟弟抱着头的女孩。

“我舍不得你!”

赤炎郡主哭着道。

她虽然在哭,但是这话却并非挽留。

她知道,义父一定会走,就如她一定不会走。

她只是情难自禁罢了。

“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呢?不过早晚罢了。此时分别,正是刚好。蠢姑娘,别哭了。”

宋延宠溺地抱了抱她。

赤炎郡主松开手,抬手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下一刹她已面容冷峻,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

她退后两步,道:“恭送义父。”

下一刹,她面前少年已化虹光去远。

赤炎郡主闭目站立良久,这才转身走出由阵罩覆笼、玄玉催动的院子。

院外,一行行死士正站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燃烧着火,神色都颇为狰狞。

“郡主!”

“郡主!”

死士拜首。

赤炎郡主挥手冷冷道:“清查反变法余孽,一旦寻到,格杀勿论!今后我乃拜火教圣女,余下妄言拜火者,死!”

“是!”

死士们往各处散去。

朝阳的光才投落这座经历了血洗的城市,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晴阳城将迎来更好的未来。

月余后.

一处无相古族玄气充沛之地。

被选中的三名天才,乃至是一名无相古族少年皆是面露绝望。

“不行!真的不行!”

“学不会,这法术根本不可能学会!都三十年了,没有丝毫进展!”

“之前比不上的师弟师妹都已经突破绛宫境了,快一点的都快到绛宫中期了,我我是荒废了数十年时光!”

唐啸平皱眉看着远处的四名天才。

这些年,他用尽各种手段,海量资源,言传身教,却怎么都无法让这四人学会法术。

不!

也不能说没有进展。

只能说进展极慢,这四名天才花费了三十年时间,只将《玄山三叠》的起手式给学会了,而“三叠”也能完成一叠。

按照这速度,其实再花个三十年,定能学会。

可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法术没练完,人已将死,寿元将尽。

这是白白耽误了时间啊。

远处

唐啸空道:“老四,你这天地不容的法子,终究还是奇巧淫技啊。”

唐啸平长叹道:“三哥,不是奇巧淫技,只是悟性不够。”

唐啸空笑道:“那古代修士悟性就很强了?这不过是哪个和你一样的老修士闲来无事,钻研出的法子。威力强虽强,可其实也就那样。耗费时间多,还不如绛宫某一宫的血脉法术。”

唐啸平忽道:“寒儿呢?”

唐啸空道:“寒儿那是模仿。”

唐啸平道:“你真觉得是模仿?”

唐啸空沉默了,许久道:“只能说模仿的比真的还真。”

唐啸平道:“他不是模仿,他已经会了,有人一炷香能悟,有人三十年悟不得,苍天予人之悟性,差异何其之大!真是大如云泥之别!”

老者仰天长叹,感慨万千。

《玄山三叠》、《沉艮连山法》、《三步叩天》这些天地不容的法子,小寒能练,古修士也能练,可偏偏如今的天才练不得,这是什么道理嘛!

想到这里,唐啸平忽道:“小寒最近在做什么?在姑射山修炼吗?”

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宋延下落,只是很好奇那样的天才日常会做些什么。

唐啸空面露古怪之色道:“他他在凡间小国当屠子。”

唐啸平愕然半晌,然后几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要炸起来,他几乎是咆哮起来:“暴殄天物!暴殄天物!!三哥,这你也不管?那么厉害一个天骄,他怎么能.”

老者还没说完,就已被唐啸空打断了。

“老四,你觉不觉得,在凡间小国当屠子这种行为,有点儿像我们突破过程中的某一步?”

唐啸平愣了下来,然后连连摆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

唐啸空道:“宁心老祖让我们莫问他事,这已经足以说明许多了。”

唐啸平道:“夺舍重生,还是老祖!

风城子,还是枯竹老人?

总不会是寒星姑奶奶吧?”

唐啸空道:“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和我说,和任何人说.”

唐啸平道:“无论风城子,枯竹老人,还是寒星,他们都已失踪,他们的经历我们也无法理解。可魂阈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还只是我们遇到的。若是在更恐怖的地界失了记忆,也并不奇怪。”

唐啸空道:“若他真是,那.那他辈分这么高,下一次聚会,给他找谁当道侣?”

两人面面相觑,忽的唐啸空似有所感,幽幽道了声:“他回姑射山,坐到玄心去了.另外,他还提醒我,说那献祭之火危险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

唐啸平:

须臾。

念头传递.

如今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再一次得到了有关宋延的信息。

唐啸空道:“族长,要不要去雪国看看?”

唐啸宣淡淡道:“不就是献祭魔婴么?苦海魔婴,平日里想遇都遇不到,我这是在等它出世,以祭炼煞器。”

身为无相古族族长,怎么可能对下面的事不知道?

每一样灾祸扩大的同时,必然伴随着某个大人物的默许。

唐啸宣早就知道了。

所以在上一次宋延传达信息时,他才无动于衷。

如今,也是无动于衷。

不过,在听到宋延已然坐在姑射山玄心,可能是族中老祖时,他还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天才的提醒,但不能不在乎一个“可能老祖”的提醒。

想到这里,他又闭目一念,将信息传递给了另一边。

宁心老祖,唐宁心。

一袭青衣如洗,娇容平静似神女,气质恍如百年静封的古池,纵是世事如风,也吹不起她心头的一丝波澜。

此时,她正盘膝在祖脉天池,手掌拨水,眸光和池中阴阳玄龙彼此而对,似在辨别着那来自遥远先祖的“神谕”。

水天交汇,人与水汇,她好似彻彻底底地容于这方天地,而这方天地也因她的气质而变得彷如静止。

她是如今坐镇无相古族前辈中,除族长外唯二的神婴老祖。

因其与阴阳玄龙存在着默契,纵是所有神婴老祖都已离去,她依然会坐镇族中。

在听完唐啸宣所言的有关“雪国献祭魔婴”以及“有关那小家伙的猜想”后,唐宁心回应道:“他身上有风城子的气息。”

唐啸宣念头传来:“那就对了,风城老祖最擅魂术,他死里逃生再行夺舍然后归来的可能最大。记忆丢了,也属寻常。想来他还有不少奇遇,所以算是因祸得福,夺舍之后,悟性天资,更上层楼。”

两人都没提“无相面具”的事。

“无相面具”是极其特殊的存在,能够留下神婴念头的无相面具也就那么几个,风城子那一脉的自然是其中之一。

而在他们看来,风城子极可能是在自家一脉的无相面具中动了手脚,然后在生死关头,不知怎么利用血脉神魂联系,逃回了无相面具,从而夺舍了自家后辈。

这事儿,实在是不厚道的很。

唐宁心道:“他是不是风城子,并不重要,我已卜卦,他的存在对我无相族乃是吉。”

唐啸宣道:“你反噬若过,为我测一测雪国魔婴一事.”

唐宁心道:“此卦不小,需再等待。更何况,近些日子冰镜荒原魂阈似又要开启了,我需得先卜算一番适宜的摘宝人,然后提前准备起来,此番不能再错失摘取煞宝的良机了。”

唐啸宣道:“你一旦卜出,我立刻让人去将适合的摘宝人全部抓来。”

说罢,他忽的又停顿了下,道:“之前我没想法,可如今我忽然觉得献祭魔婴和这冰镜荒原魂阈会否存在什么联系?”

唐宁心道:“莫急,待我卜后再说。”

唐啸宣转回话题道:“若那小子真是风城老祖,那下次聚会,他道侣如何安排?”

唐宁心道:“老东西配老东西,他是风城子,我当他道侣便是。”

说罢,青衣神女轻叹一声:“故人凋零,难得见到能活着回来的故人,纵是前世无缘,这一世.便让我守着他,看着他。就当守着我无相古族的未来了。”

唐啸宣沉默了下,道:“也好,看他境界了。他若真是风城老祖,又得了大机缘,坐在玄心上总归要有个说法。

风城老祖最擅魂爆术,他若是,此番必有所为。如此,我族中藏着的那一杆万魂幡,也可物归原主了。”

姑射山,玄心。

此玄心虽非煞地玄心,但宋延也再非单一的鬼玄根。

地玄根,足以在此处完成紫府境突破。

不过,他还需要一些东西。

无相古族规矩,想要从族中拿取东西,要么提供贡献点,要么以物易物。

宋延哪儿有物?

不过,喜公主有不少。

在知道宋延需要的物品乃是囊括五行、煞气、神魂、因果在内所有“白洞晶玉”后,她面露古怪之色,却还是去照做了。

这些东西极度珍贵,可无相古族的底蕴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

别处没有,无相古族有。

安排完这件事,宋延又叫来了汪素素,安莉,鱼玄薇.

然后,他当着安莉的面,抬手画血奴之符,刻在了汪素素眉心,又刻在了鱼玄薇眉心。

无论汪素素还是鱼玄薇都已是伪府之境。

可这两人却完全无法反噬宋延这个绛宫后期。

“这是血奴古符,以我精血可养身魂,提升修炼速度,可生死也全然操之于我一念。她们会知道我不少秘密,所以我必须用这符进行控制。”

说罢,宋延微微垂眸,轻声道:“安莉,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安莉淡淡笑了笑,温声道:“师兄认识的那个人,也不在了。”

她踏步上前,昂起俏脸,道:“既然这血奴古符这么好,我也想要。”

宋延愣了下,闭目沉吟许久,也终究缓缓地抬起了手指,点在了安莉眉心,点在了曾经脆弱的爱情之上。

(本章完)

第169章 168突破中期,结伴老祖(76K字大章

第169章 168.突破中期,结伴老祖(7.6K字-大章求订阅)

姑射山,左玄心。

须臾数日。

喜公主将宋延需要的“五行,煞气,神魂,因果”白洞晶玉皆取了来,然后就又离去了,她紫府后期也领悟的差不多了,还差几场大战,这是需要去某些宗门斗法一番,以增悟性。

又过数日

宋延虽盘膝在上,却还是皱起了眉。

他身怀的双玄根虽是一个劣质,一个下品,但他本身神魂和身体都已很强。如此,他本以为突破会是水到渠成,没想到在通过智慧进行了一番又一番的模拟后,却发现不太行。

原因很简单:玄根资质不够!

玄根本质是汲取玄气的效率。

玄根资质的不同,在玄气一般或稀薄的地方区别还没那么致命,可“玄域核心”却是玄气最浓之地,此处修炼,恰如玄气急冲,玄根需得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算是“初步地借了这片天地”。

诚然,借助这片天地之身的目的是为了神魂初与天地合,是为了强大神魂。

可是紫府境的存在似乎更注重这一步“借身融神”的过程,而非你本身身体和神魂多么强大。

你若不借“天地之身”,不去融“天地之魂”,那就不得算是紫府。

宋延思索了一番,也算是理解了其中原理。

自紫府境开始,便如将自己重置于天地母胎中,以求在这母胎里争得“生命权”,然后从这母胎中孕育出来。

你自然纵然再强,可若是没入这母胎,那当然不算入了紫府境。

所以,还是绕不开“中品玄根”的路子。

哪怕麻烦啰嗦,可最低要求就摆在这儿,只要你还在这片天地里,就不可能拥有绕开的特权。

所幸,姑射山藏书阁中书册众多,而其作为无相古族自留的“温室”,在对待长期定居天才的阅览权上,本就很是宽松。

一番搜索后,宋延发现了方法——浑天洗玄丹。

此丹食之,能短时间内刺激玄根,使下品或劣质玄根发挥出中品玄根作用,使中品玄根发挥出上品玄根作用,使上品玄根勉力触及极品.同时,在此过程中,还有一定几率使下品或劣质玄根永久转化变中品。

这般丹药自然珍贵。

且因成丹后需立刻服用的原理,古族存货中只有材料而无成品。

想要材料,就需贡献点。

身为族人,宋延自然有每年发放的贡献点,他并没有遭遇什么麻烦,就换取了丹药所需材料,以及丹方,之后交给了安莉。

随后,他又换取了大量高级妖兽皮。

这些妖兽皮中有不少都是绛宫层次的妖兽,寿元早比尘世的猪狗牛羊多了十倍还不止,有的还有二十倍,三十倍。

如此

他制皮所获寿元效率也能对应大幅度提升,此为其一。

其二,则是以所制皮影兑换贡献点。

如此形成良性循环,可供他大笔开销兑换。

无相古族非一人之族,族中自有规矩,想要拿就要给,纵然长老族长也不例外,否则这底蕴库存早就被祸害光了。

他之前一直用着喜公主的贡献点,之后总不能一直用吧,再说了,按他这用法,喜公主贡献点能撑得住?

做完这些,宋延重新回到了玄心,盘膝坐下,一边制皮,一边运转起紫府功法。

这功法并非《鬼婴真经》,而是无相面具中的“风城子为后代严选系列”之功法:《逍遥经》。

此经和“魂爆术”一样,都是被风城子藏得严实无比的那种。

只不过,在风城子那一枚不朽念头被宋延融合后,这些秘密便是再无法藏形。

而风城子的修炼体系也是完完全全地呈现在宋延面前。

魂爆!

遁术!

让人抓不到,却又能通过疯狂魂爆炸死对手。

就是风城子的核心斗法策略。

《逍遥经》虽然不能如《鬼婴真经》那般能够增强在煞地的法术力量,但是却能提升所有“遁术”的水准,使无论“遁术”的“速度”还是“隐藏”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

宋延完全可以想象,当初紫府境时候的风城子有多么贼。

五行遁术,加上念头遁的二级提速,再算上《逍遥经》的加成,那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遁术之中,想打就打,想逃就逃,别人根本就抓不住。

这斗法策略,他喜欢。

时间一晃,又是月余过去。

宋延始终端坐玄心,一边假模假样地修炼,一边制作皮影,等待安莉成丹。

他相信安莉。

如果安莉失败,他会再去兑换一副材料,让安莉再来一次。

至于时间

再惊世骇俗的人,也不可能一瞬突破,所以他必须一直在玄心坐着,直到坐到聚会再突破紫府。

身为拥有着长期居住此处的天才,每百年时光,他便拥有着五十年的玄心使用权。

当然,若是家族需要突破的弟子多了,那他就需要分出些时间。

但话说回来,姑射山外还是存在不少玄心的,一般无相古族是先尽着自己人用,要剥夺也是剥夺外面宗门的玄心使用权,而非姑射山的。

所以,这五十年时间,宋延分别送了十年给鱼玄薇巩固境界,又送了十年给汪素素助其借调周边鬼煞玄心以突破至伪府境,从而避免寿尽而死。

此时,两女虽然无法坐在玄心,却还是可以坐在距离玄心最近的一圈修炼。

这对于鱼玄薇而言,已经省掉了一大笔玄玉费,对汪素素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

可是,天上若掉了馅儿饼,一定有问题。

汪素素觉得这事儿很蹊跷。

蹊跷到她甚至不习惯。

从前,都是一分钱一分货,她凭本事得好处。

这本事不仅是她让男人蚀骨销魂的本事,还有她很擅长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能够帮大人物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做的漂漂亮亮,什么小尾巴都不留。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够一步步上位。

如今这位无相古族的寒公子,是她抱过的最粗的大腿。

姑射山,也是她抵达过的最好的修炼之地。

可是,她不仅没能爬上寒公子的床,也没有为寒公子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更古怪的是.寒公子似乎也不想上她。

她勾引男人的本事一定是顶流的,而在塌上侍奉男人的本事更是高超,若是寒公子尝过了,就一定会上瘾。

可寒公子却并没有这打算。

汪素素悄悄侧头,扫了一眼玄心方向那少年模样的古族天骄。

那天骄正在制作皮影。

她又扫了扫鱼玄薇,忽的露出几分若有所思之色。

这世上拒绝她的男人本来就很少很少。

只要她肯脱下裙子,就没有男人会不扑过来,除了两个

一个就是这寒公子,还有一个.则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那位宋师兄。

而寒公子和宋师兄的制皮手法,似乎都同样高超。

这念头才一出来,就越发不可收拾,汪素素至少寻到了一个恰当的理由:宋师兄恋旧,所以才会将她带在身边。

但,这可能么?

一个是惨死在章韩之手的宋师兄,一个是无相古族的天骄,这两者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可是,谁又能想到当初的宋师兄能够在骨煌子,狐狼的重重围剿中杀出重围,再返傀儡宗,并且成为宗主呢?

一时间,汪素素默然了下来。

她并不爱宋师兄,她只爱自己。

她也不是非要和谁上塌,因为早就腻了。

可是,她忽然心跳加快了,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也许是她距离“安定”最接近的一次。

如果寒公子就是宋师兄,那寒公子就是她的契机!

谁要动寒公子,谁就是动了她的蛋糕,她就得弄死谁。

唐宁心,也一样。

谁动无相古族,谁就得死。

所以,她才是镇族老祖。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能够沟通阴阳玄龙,卜算吉凶。

她也无爱,更无欲。

虽然她可以因为某种利益结合,而献上自己漂亮而娇柔的胴体,通过双修和身份完成某种仪式,并且对那人言笑晏晏,对那人尽到道侣之责。

但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无相古族。

如果枕边人想要害无相古族,她会率先察觉,然后杀了他。

至于什么“数千岁老祖爱上毛头小子,为其愿意背弃族人”的事儿,只会在天魔幻境和“唐凡爱上杏儿”之类的情况里出现.

所以,此时她正在悄悄观察那位可能会成为她枕边人的男人。

轻灵且冷静的目光从虚空垂落,静静落在端坐玄心的宋延身上,打量着他,观察着他,许久才收回.

宁心老祖抬手拂过天池水面。

水下,有雄威的巨龙在沉寂栖息,看起来虽然可怕,但宁心老祖却感到阴阳玄龙的精神并不好。

阴阳玄龙乃是创下无相古族的那位先祖所留,其必然和先祖有着重要联系。

阴阳玄龙不好,那就是先祖不好。

宁心老祖沉默许久,又侧头看了眼姑射山方向,喃喃道:“他是您选择的人,便是我选择的人,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倾听,只愿您快些恢复,快些.好起来。”

“主人,你的皮影制的真好,嘻嘻嘻”汪素素掩唇笑着,露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仰慕地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皮影。

宋延抬头看了眼白袍女修,道:“你也想一起做?”

汪素素道:“想。”

宋延道:“那搬个石桌,坐我对面。”

汪素素:

她愣了下,然后遵从其言,搬了石桌,坐到了宋延对面,取出皮影制作起来。

姑射山上天光幽幽,长草连绵,大片大片的飞鸟遮天而过,投下须臾便逝的光影。

汪素素做着做着,忍不住抬头去看对面少年。

这一看,她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幕。

悬空屋,杂役制皮堂,南竹峰制皮洞府.

往事经由时光发酵,重新闯入了她的记忆。

而就在这时,宋延抬起了头,和她视线对上。

汪素素嫣然一笑,低下了头。

她已明白。

纵是真正的妖女,对于故人重逢,也会心神震撼,从神魂深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之情。

宋延神色动了动,洒然一笑,却也不多言。

既然认得了,也好。

两人心存默契,重新对坐,继续制皮,只是气氛已然和谐极多。

又是月余后.

安莉的“浑天洗玄丹”炼好了,这是她的极限,只不过有些瑕疵。

宋延取了丹药,通过智慧多番尝试后,成功将下品地玄根提升到了中品地玄根。

对于旁人来说“需要概率的提升”,对他来说却是“百分百”。

完成了这事儿,他心头的一块巨石也算是终于落下了。

他在制皮,修炼之余,开始了新的忙碌:亲自制作一个玄宝。

玄器玄宝,对于紫府而言,早就是毫无意义的废品。

但宋延要打造的这个玄宝,却并不寻常。

其并不是为了攻击,也不会具备防御功能,更没有什么玄奇的血脉功能,因果功能。

其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妥善存储“白洞晶玉”。

使得宋延想使用时,能够随时调集其中力量和特性,而不会毁坏,也不会过多消耗。

这就像是把“五行聚玄阵”阵纹中心的“五行白洞晶玉”,“万魂幡祭炼大阵”中的“神魂白洞晶玉”等等全部拆了下来,集中放在了一个地方。

这就是宋延要打造的玄宝——一副手套。

一副能够戴在左手上的手套。

这手套上会镶嵌八枚大型白洞晶玉。

为此,他花费大量贡献点,近乎倾家荡产,这才兑换了品质更在魂金石之上的顶级制阵材料“魂金髓”。据说每千块魂金石中才可能出现半块魂金髓,可见其珍贵。而比“魂金髓”还要好的据说只有一种被称为“秘境残胎”的传说材料了。

除了“魂金髓”,还有“冰灵海蚕丝”、“藕银百连藤”等等各种使得玄宝柔化、坚韧的材料。

在以智慧刻苦钻研了一番炼器,又花费贡献点租借了紫府级炼器炉后,宋延就直接开始炼制了。

口吐气血火,焚锻魂金髓,铸造玄宝胚,一步一步地尝试后,他再将五行,煞气,神魂,因果八种白洞晶玉镶入其中。

三日三夜后,手套成型,表面呈现一种柔软的白金色感,大小随意,无论压缩数十倍,还是拉升数十倍,都不会有丝毫毁坏。

五行白洞晶玉分别在五指。

煞气,神魂则在指根。

因果在掌心。

转眼,十五年过去。

紫府初期,轻松突破。

紫府中期,水到渠成。

紫府后期虽未突破,但宋延已然完全明白这一步要如何做。

“我念”和“护念”“杀念”一样,都需要某种念头的集聚,需要认清“自己和天地,和众生”的不同之处。

有了区别,才能存在我。

跳出来,才能清晰。

这一点,宋延并不缺。

他在苦海边缘打滚百年,在红尘辗转里也已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和别人和天地如何的不同,而非浑浑噩噩。

但是,他还差一步,那就是“紫府秘术”。

“紫府秘术”就是以念头编织出“紫府层次玄宝”的过程,这恰如之前食尸狼族的“蜂云浮屠瘴”的宝塔念头攻击一般。

无相古族很显然存在自己的“族中秘术传承”。

这秘术叫做《百相生灭桩》。

宋延本打算修炼这个,可通过姑射山的古藏书,前辈经验,他又明白了一点:每一个紫府只能拥有一个紫府秘术,而这紫府秘术又被称为本命秘术。这本命秘术,对于后续境界有不小影响。

正因如此,他才停了下来。

既然本命秘术都是由人领悟出来的。

那么《百相生灭桩》自然是那位“《无相破碎小仙位祖上荫泽》”中的“祖上”领悟的。

如今的他被授予了无相古族的神魂传承,若是就连这本命秘术都是修得无相古族的,那么.他将彻彻底底地融入无相古族,成为其中一员。

这一点固然看着不错。

可不就是完全走着别人的道路么?

在这种因果很重的世界里,走别人的路未必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他始终没忘记“阴阳玄龙赠予他无相古族神魂先天传承”的事。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岁的“祖上”若是付出了,那必定是要回报的。

而直至目前,他还未回报。

所以,他固然对无相古族心存感激,可始终并未丧失警惕。

所以他既没去索要,也没有修炼。

这一日,宋延起身,紫府初期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散出,中期气息则藏了起来。他不得不考虑,如果他展示出了紫府中期实力,却又不修炼《无相生灭桩》,那别人会怎么想?

如今,他该去参加家族聚会了。

聚会就在无相古族祖脉秘境中举行。

宋延赶到时,还提前了三天。

一入秘境,他就看到不少老人,中年人正聚在一起絮絮叨叨,聊着什么。

宋延在人群中迅速看到了一位已然如老农装扮的中年人。

他快步上前,行礼道:“义父。”

唐啸空看向他,丝毫不摆长辈架子,道:“不抓紧时间修炼,来这么早?”

宋延笑道:“这不是想义父了么?”

说完,他又微微侧头,看向唐啸空身侧的中年妇人。

唐啸空笑着介绍道:“芬妹,这是我们的儿子,唐寒!小寒,这是老夫道侣,唐妍芬。”

“义母!”

宋延又行礼。

唐妍芬在虚空一抓,抓出块玉佩,递了过去,道:“此玉名为安魂玉,能辟外邪,遮挡外念,小寒若是今后到了紫府,去闯魂阈,当能用到。”

宋延接过玉佩,看了眼,认出这玉佩绝不是什么大路货,而是能挡一波因果攻击的宝物,于是道:“多谢义母。”

唐妍芬和蔼道:“小寒,我听说你在入族时乃是练玄七层,如今五十年过去,你境界如何了?”

宋延道:“回禀义母,我已经入紫府初期了。”

本还在嘈杂讨论的族人声音忽的安静下来,众人眼神中逐渐露出不可思议。

一老者排众而出,道:“你用的什么血铸九宫的?”

宋延正欲回答,却被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了。

“到我这儿来。”

此声娇柔,却充斥着淡淡的上位者威严。

宋延循声看去,却见个青衣神女凭虚而立,浮在不远处的风中,桃花虽艳,却差其三分清雅,杏花虽洁,又少其三分妩媚。

面颊如雪山清冷,双目似烟云迷离。裙摆如小潭静水,浅拂脚踝,其下一双白水云履,更如小足踏在缥缈水云之间,整个儿说不出的超凡脱俗。

“宁心老祖!”

“宁心老祖!”

“宁心老祖!”

一众无相古族族人纷纷低首行礼。

宋延知来者是神婴强者,自也急忙垂首行礼,恭敬道:“宁心老祖。”

青衣神女直接指名道姓:“唐寒,来我这儿。”

宋延排众而出。

青衣神女一招手,宋延只觉自己飞了起来,飞落到了她身边,然后又随她一同远去,离开了庭院,坐到了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古亭之中。

距离虽远,但能来此处的最次也是绛宫,这点儿距离都是一眼看到,几步踏到,并不远。

亭中

青衣神女小口轻启,并不称呼“小寒”“寒儿”,而是直接道:“唐寒,遁术练的怎么样?”

宋延是什么人?

该配合你的戏绝不会视而不见。

所以宁心老祖一问,他就已经会意,起身行礼,又一指数百丈崖畔的一棵老桃树,桃树枝末正压着个汁水饱满的蜜桃。

宋延问:“老祖可渴了?”

青衣神女轻轻点了点头。

宋延道:“那我为老祖取之。”

说罢,他身形洒脱而动,于虚空连遁。

一曰玄风,玄气之处即可遁,乃借外而遁;二曰念头,念头生出遁瞬生,乃因内而遁;一内一外,彼此叠加,再合其逍遥之意,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快上加快。

说时迟,那时快。

宋延的“之”字才落,手中就已多了一个蜜桃。

而远处高崖的老桃树上则是少了个蜜桃,那枝头少了垂压,正反弹起来,在半空霍霍晃动。

青衣神女瞳孔微凝,显是认出了《逍遥经》、《念头遁》,作为和风城子差不多时代的人,她对于同辈天骄的绝学自然眼熟的很。

只可惜,风城子的这一套路子并不容易走,后辈能效仿者也是寥寥无几,逐渐就断了。

她妙目微闭,却不接桃子,而是抬手一翻。

虚空与她皓腕连接处顿时呈现出诡异的深红,好似她这一手就抓破了虚空,触碰到了彼岸的血河。

哗啦!!

一杆黑底红面的幡旗出现在那纤纤素手,紧接着便剧烈挣扎起来,好像并不喜欢被这只手握着。

空气粘稠,腥味四溢,一缕缕几乎凝固的血色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

青衣神女扬首看向对面少年。

宋延眼中露出喜色。

若说之前他那万魂幡是锻了二十万生魂,数名绛宫修士,以及一名紫府妖魔的幡,那眼前这幡旗中的魂魄数则还要多,质量也还要高。

他最强的玄气类法术,乃是以配合手套,强大体魄施展的《一步踏天》,但他在魂系能力上却是断了层的。

如果能拥有此幡,那《巨魂吞引术》就又可以使用了,更进一步的法术也能参悟了。

再配合上遁术,他就是个强化版的风城子!

青衣神女看到了少年眼中喜意,忽的道了句“能拿住就是你的”,说罢松开五指,迷离双眸中闪过电光,迅速看去。

万魂幡顿时化作一道黑红血光激射遁走,转瞬就离亭数十丈。

宋延左手伸展,五指微扣。

哪怕不用手套,不用《一步踏天》,他的手也能快速牵引天地中的一切力量。

万魂幡飞着飞着,陡觉撞到了无形壁垒,左冲右突,却不得出。

下一刹,一只大手从亭中飞出,一把死死扣在幡旗上。

那旗剧烈挣扎,可挣着挣着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松软下来。

宋延送入一缕元神,将其炼化,然后抓在手中欣喜不已地看着。

青衣神女面颊上的冰霜化去些微,问道:“你用的什么血铸九宫的?”

这问题之前族人问过,但被她打断,因为她想雪藏。

现在,她自己问了出来。

宋延道:“龙象九血。”

“龙象九血?”

青衣神女诧异地反问了句。

哪怕天崩地裂都不会变化的容颜,此时变了。

“那毒?”

“晚辈略有机缘,自可解之。”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青衣神女的目光忽的落在宋延手上握着的水蜜桃,嗔了句:“毛绒绒的,怎么吃?”

这一嗔,百花都已羞煞,她冰冷而不可亲近的身姿似是对眼前男人发出了邀请,邀请他来更深入地探索她,了解她。

宋延竟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燥热在腹中燃烧,眼前原本威严高高在上的神婴老祖摇身一变,竟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高境界的存在,便是散发风情,也完全不是小家伙能抵挡的。

恰如一国美艳皇后掀起裙摆,来到个乞丐面前,乞丐又岂能承受?

高处之美,低处难抗!

纵然宋延身魂皆强,可大境界差异放在那边,他只觉心脏加快了跳动。

他身形再闪,去到山下溪流边,将水蜜桃洗了个干净,继而返回,递到青衣神女手上,恭敬道:“老祖”

他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不许再这么叫了,坐我身边来。”

青衣神女往旁边挪了挪,五指又轻轻地拍了拍原本的空位。

宋延闭目,恭敬道:“晚辈不敢僭越。”

青衣神女笑看着他道:“我若非要你僭越,非要你亵渎,非要你大逆不道,你敢是不敢?”

宋延抬起头,看着那张俏脸,心中越发荡漾,然而.身份差距,境界差距却在提醒他,要他小心翼翼,佝着身子,用讨好的姿态去靠近,用谄媚的态度去博得佳人好感。

下一刹,他动了。

他淡淡道了声“当然敢”,然后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青衣神女身侧,极其大胆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然后狂妄无比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居高临下,心气顺畅。

青衣神女:.

她心情古怪无比。

纵是风城子夺舍重生,可明显失了记忆,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家伙。

这种小家伙面对神婴境存在,可从来都是瑟缩发抖的,哪有敢这样的?

就算她想把这小家伙培养成道侣,可也没想过会这样。

一股莫名的羞怒感从心头涌起。

不仅是因为这小家伙竟然直接偷袭,还因为她居然在和这小家伙的对弈中落了下风。

而就在这时,宋延已经抬起了面庞,道了声:“老祖真甜。”

宁心老祖美目圆睁,震惊地看着他,想骂“你狂妄”,可想起是自己勾引在先就又没了声音,而是淡淡道:“你许是忘了许多事,可却没有忘了这份大胆。”

宋延道:“忘了何事?”

宁心老祖道:“你本就是我无相古族老祖,和我认识,许是遭了灾劫,夺舍远遁,却失了许多记忆。可冥冥中,你又回到了这儿。既然回来了,今后自当和我一起,让我族越发壮大。”

宋延抬手,将这神婴强者搂入怀里,诚恳道:“一定。”

附:打个滚,露出软软肚皮月初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