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传火者死!【求月票】

第306章 传火者……死!【求月票】

柳白等人当初的本意也就只是想着试探,诈一下这管家。

可没曾想,竟然将正主诈出来了?

事到如今也都顾不得多问了,这证道都已经交手……管彩凤和谁?

真要是管彩凤这个叛徒动了手,老元帅肯定也是会动手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

柳白脑海里边念头飞快闪过,再等着他一步踏出来到门口时,仰头看去。

天幕之上,血色大道已然开始崩塌。

这……不过眨眼功夫。

就已经道陨了?

大道崩塌,证道陨落。

上次见到这异象,还是柳白见着娘亲杀白家老祖之时,而现在……

“这怎会!”

黑木眼神震惊,甚至都下意识的错愕出声。

“怎么了?”

柳白头一次见到如此惊慌的黑木,也是连忙问了句。

“死的是……传火者!”

黑木语气都在打颤。

“什么?!”

柳白听了后也是下意识的说了句,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传火的死了?”小草也是抓着柳白的肩头探出头来,听这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黑木深呼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我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子你先在这等我。”

证道都死了,黑木属实是不敢带着柳白去冒险了。

“好。”

柳白刚一张嘴,黑木就已经消失了。

这红烛铺子门口也是随之出来了好些人,柳白先前认识的孟大江他们都在,纷纷眼神惊慌的看着走阴城的天幕上空。

打斗的声音只是在那一瞬响起,之后再无声响。

可是这崩塌的大道演化,却始终在继续着。

说明传火者……真死了。

但崩塌的大道只有这一条,也就是说,管彩凤没死,死的是传火者?

难不成这管彩凤的实力比传火者还强,她一直在藏着?

可在这走阴城里边,有老元帅看着,这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黑木没回来,柳白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心中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耳边传来这些街坊邻居们议论的声音。

“这……这怎么有证道死了啊。”

“是我们走阴城的谁吗?这年前才死了个虞苍,怎么现在又死一个,这几个月的功夫,死的证道比过去几百年都多啊。”

“你们就没发现,这证道也是被一瞬间杀死的吗……不会又是老元帅在清理叛徒吧。”

“……”

人群里边说什么的都有。

和柳白略有熟悉的孟大江还上前在他身边小声问道:“柳公子,这死的到底是哪位前辈啊?”

“还不知,黑木打探消息去了。”

柳白缓缓摇头说道。

先前黑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隔绝了周遭感知,显然是这消息背后还藏着些事情,不方便被外人知晓。

柳白也就没说实话了。

孟大江没追问,点头之余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敬畏,“真是多事之秋啊,证道陨落的都如此之快。”

先前几百年都没死过的证道,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死了三个。

“没有谁是不能死的,包括你,也包括我。”

柳白转头看了眼孟大江,说了句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孟大江挤出个笑容,刚想说柳公子你不是的,却是见着柳白身形飞起,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黑木回来了。

就在刚刚,柳白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走,公子,先回去再说。”

而就当柳白身形出现在黑木家中的时候,全城都响起了老元帅的声音。

“所有人都回各自住处,不得外出!”

“这是……”

柳白愈发感觉震惊,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竟然逼得老元帅都出面接管整个走阴城。

“几千年来都是头一遭啊。”黑木也是长叹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落入这院中,见其表情都还有些错愕。

“我刚准备去神堂看看的,怎么突然被丢回来了。”朱颜说了句,回头一看有人,又连忙问道:

“证道死了?死的谁呢?”

柳白也是好奇着这事,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最该死的没死,最不该死的死了。

黑木听到这问题,再度叹了口气,他来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又隔绝了周遭的查探,这才说道:

“发生大事了,死的的确是传火者。”

“什么?传火者死了?”

这下轮到朱颜惊讶了,她虽然是刚来这走阴城,但一些最基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自然也知道这传火者在走阴城是什么身份地位。

“别说是管彩凤杀的。”

柳白有些怀疑的问道。

黑木听着这话,也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

柳白都已经没再说“什么”了,今天的震惊,真是让他好好吃饱了。

甚至让他都有种感觉,感觉这些事情,有些荒谬。

就是荒谬。

传火者是谁?

是什么身份?

竟然会死在这个时候,还是死在走阴城里头,死在别的走阴人手里……这怎么可能?

若是真到了跟禁忌大决战的时候,死在了那些王座手里。

柳白那都觉得正常。

可现在这事,别说正常了,都已经没谱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很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这算什么?

黑天鹅事件吗。

柳白愣了好一会,才看向黑木,“算了,你说吧。”

“嗯。”

黑木颔首又是看了眼朱颜,“这事老元帅没处理好之前,我们都不得出去,所以都无妨。”

他解释完才说道:“我跟公子当时说的,其实并没差,叛徒就是管家。”

“当时公子你问那个管中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露出马脚了,公子你没看出来,但是传火者看出来了,所以公子你走后,传火者又去审问了一番。”

“不出传火者所料,管中被他问出来了。”

“当他确定下来这事后,本意是想着看能不能钓一下的,他也跟老元帅都说好了。”

“再之后那管彩凤不知怎么得知了管中在传火府的消息,便过来寻,要将管中接回去。”

“这管彩凤来了,传火者自然得去见一面,可没想到就在刚见面的那一刻,管彩凤就动手了。”

“离着本身就极近,再加上管彩凤动用的那手段……连城头的老元帅都来不及出手阻拦。”

“这得是什么手段,才能一瞬间杀死传火者?”小草听到这忍不住问道。

在它看来,这得是娘娘才有的本事,现在这一个管彩凤,竟然也有这手段?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木抿了下嘴,似是有所感叹。

“人屠布下的局,早年禁忌当中有过一王座,是一膏肓鬼,这鬼刚一成王座便被人屠和老庙祝一块拿下了,制成了一手段……”

“管彩凤拿到的,就是这个手段?”

柳白问道。

黑木点头道:“一枚针,聚那王座膏肓鬼毕生之力,由老庙祝亲自制成的一枚针,也是人屠给传火者选中的棺材,现在……他得手了。”

“那老元帅怎么不杀了管彩凤?”

朱颜听着这天大的秘密,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傻傻的问道。

“再杀,一日死两王座,城内的人心怕是会散掉。”黑木摩挲着石桌,“现在老元帅囚禁了管彩凤,先等等吧,看老元帅那边怎么说。”

“只能等等了。”

柳白听完后,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消息,属实是有些大了。

而且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因他而起,就好像是少年时候两孩童在田野里挖泥鳅,结果却挖出来一条毒蛇。

好巧不巧,这毒蛇还将两孩童家里的大人咬死了。

“人屠,真是好手段啊。”黑木犹在感叹。

“……”

城头之外,老水鬼和秋千鬼这两王座幸灾乐祸的声音其实早已响遍了整个旷野黄沙地。

但都被老元帅拦下了。

没有丝毫声音传入这走阴城中。

这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现如今他真正的所在,却依旧在那云海上头垂钓。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那大门紧闭的茅草屋里,传来着一个女子癫狂的笑声。

“老元帅,如何?没想到吧,活了这几千年,临死了还吃了这么个闷亏。”

“这大亏没吃过吧?感觉怎么样?你也有今天啊老元帅。”

管彩凤依旧好似疯癫的大笑着。

但是老元帅却跟没有听见一般,手持鱼竿的他,稳坐如山。

管彩凤见状又是好一阵嘲笑,说他故作镇定,其实内心已经难受死了之类的话。

老元帅依旧没理。

如此过去了好一会,这管彩凤像是说累了,终于闭嘴了。

老元帅这才问道:“你证道是那老庙祝帮你的?”

“老元帅就是老元帅,这会眼光可厉害起来了。”管彩凤像是只得胜的老母鸡,极为得意。

“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投奔禁忌吗?”

老元帅手持鱼竿,像是有些失望,“虞苍的少年经历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他有那样的选择,我不惊讶。”

“只是你,从小到大也都算不得过过什么苦日子吧。”

“就算没有证道,一路以来也算是顺风顺水的走阴到了显神,为何还要投奔禁忌?”

管彩凤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

然后越笑声音越大,等到了后来,都好似笑出了眼泪。

“您老可真的是高坐城头,不管我们底下人的死活啊……”管彩凤说着忽然尖叫一声,好似歇斯底里。

“从小到大论样貌我被师卓君压在下边,不管走到哪,别人看见她都会夸她生的漂亮,天资还好,可是见了我,在他们口中就成了‘师卓君边上那个女的’!”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你们有谁正眼看过一次我管彩凤么!”

“既然这走阴城多我一个管彩凤不多,那么我就让你们看看,少我一个,是不是也不少!”

老元帅就这么默默听着她说完。

直到最后,老元帅才忽地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韩渊当时接近师卓君,其实是想着跟你接触。”

“什……什么?!”

屋内原本癫狂大笑的管彩凤忽然安静下来,愣了愣,像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老元帅却没再重复,自顾说道:“他从关内来到这走阴城,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你,你兴许都已经忘了吧,他性子本就腼腆,之所以敢跟师卓君接近,也是因为当时好多人都是如此,就跟你说的那般,多他一个不多。”

“只可惜,师卓君没看出来,你也没看出来……那也就罢了,最后将他卖在句芒山的,也是你。”

老元帅说着抖了抖鱼竿,猛地往上一提。

可惜,鱼钩空空,什么都没钓上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是响起了管彩凤的声音,“呵,呵呵,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吗?”

“既然选择了动手,我就没再想过活下去,活了几千年,打生打死,早累了。”

“正好借着这机会,一天两道陨,如何?”

老元帅没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管彩凤才犹犹豫豫的说道:“老元帅你的意思是,当时韩渊也是喜欢我的?”

老元帅好像没听见一般,没有理会。

又是沉默了许久。

管彩凤冷笑一声,正欲开口。

却被老元帅打断道:“感情这种事,本就无关美丑对错,韩渊见你心喜,见师卓君平常,所以有什么不可能的?”

原本还想说话的管彩凤没说话了,她待在这茅草屋里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老元帅,你是觉得我管彩凤很傻吗?”

“说这样的鬼话,谁会信?”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管彩凤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屋子里,右手边那个架子,从上往下数第二排,第三本书里,夹着有一封信,是你将他陷害在句芒山之后,我将他的魂灵拉了回来,他写下的。”

老元帅答非所问,始终是在说着自己的事情。

至于他口中的这个韩渊……这就设计到了一件极古老的事情,据老元帅的观察,真正让管彩凤心灰意冷,最后被禁忌蛊惑的,就是因为这韩渊。

韩渊本是从关内来的,算是平常人家里出来的天骄了。

刚到走阴城那会,也是成了风云人物,加上他那本就俊俏的长相,一时间成了许多少女倾慕的对象。

当时还年少的管彩凤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韩渊也对管彩凤有了爱意,只可惜,他选了一条弯路,选择了靠近师卓君,想着借此靠近管彩凤。

如此一来,才让管彩凤崩溃……

屋内没有什么动静,老元帅也就好似不清楚一般,自顾垂钓云海。

如此过去了许久,直到这天色都快昏暗下来了。

才听见屋内有翻动东西的声音。

如此又是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屋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哭声。

起先只是有些呜咽,再到后来便是啜泣。

“老……老元帅,你是不是把他救回来了?你是不是把韩渊救回来了?肯定是的对不对!”

管彩凤带着哭腔的声音,疯狂的抓着门框。

指甲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明明已是证道存在的她,此时在这屋子里边,却好似个凡人。

“将他引去句芒山,还要他断后的人是你,你也眼睁睁看着他被邪祟撕碎了,你让我怎么救?”

“能留下一封遗书都是我看在他颇有天资,也死的蹊跷的份上了。”

老元帅面无表情的说道。

屋内,管彩凤哭声已是极大,哭的也是极为凄惨。

她用脑袋用力撞着木门,发出“砰砰”的声响,但是这木门却纹丝不动。

“杀了我吧,老元帅,你杀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事实证明,哪怕活了上千年,哪怕已经证道。

可归根到底跟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别。

至少在老元帅面前是如此。

“死不得的,至少现在死不得,你不也知道吗?一天死了两个证道,不吉利,所以你就好好在这活着吧。”

老元帅用她的话,还给了她。

“对了,你还能看到你的那些族人因为你的投敌,他们将会终日游街,最后被锁在这城头,好让这后人瞻仰。”

“你!”

听着老元帅如此“歹毒”的计策,管彩凤一怒出声,可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她这反应反倒是让老元帅笑出了声。

“管妮子,上千年没出过手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心善的老人吧?”

管彩凤已是没了言语。

“想死多简单?难的是活着。”

老元帅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自顾垂钓云海。

……

禁忌前线的小乱葬岗里头。

人头,胚子坟主,小鬼等诸多王座胚子汇聚在这石厅里头,时不时的响起它们畅笑的声音。

“好啊。”

“这传火者竟然死了,整个走阴城怕都得元气大伤。”水蛇阴恻恻的说道。

孔大娘的眼睛止不住的转动着。

“重点不应该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吗?这才是大乐子。”

人头也是忍不住喜悦,“胚子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管彩凤是我们的人啊?这走阴城十人里头,竟然两个都是我们禁忌的人,真是笑死鬼了。”

“还有没,还有没,别说那悬刀官也是我们禁忌这边的!”

“得了,你干脆说那老元帅也是我们的人好了。”

这话一出,满室鬼物哄堂大笑,整个乱葬岗里头,都是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等着其余鬼物散去,最后只剩下人头跟胚子坟在这的时候。

人头才收敛了笑容说道:“其实最好的动手时机并不是现在啊。”

“的确。”

胚子坟主也赞同。

最好的动手时机自然是等着两军交战的时候,管彩凤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传火者。

能打击到一众人族的信心不说,到时老庙祝也离着近,指不定都还能救下这管彩凤。

不像现在,落在了老元帅手里。

想活命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没办法,都已经快查到管家身上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杀了这传火者,正好一了百了。”

胚子坟主大袖一甩,丝毫没有苦处。

“也只能这么想了,但现在既然这传火者没了……那下一任的传火者,胚子坟你觉得会是谁?”人头问道。

胚子坟主双手拢袖,似是回头看了眼,然后这才说道:

“师父跟第一王座商讨过这事,一旦现任传火者身死,那么下一任的传火者……十成十会是那张苍。”

“张苍?这人怕是比现在死去的这传火者还要难缠吧。”

人头听着都皱了皱眉。

“无妨,自有师父应对。”

胚子坟对这倒是很放心。

而此时的禁忌深处,人屠已是再度来到了尊神山。

他此番起来,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那传火者真这么容易就被管彩凤杀死了?”

虽说这手段布置本就是出自他手,可到头来,反倒是他有些不相信。

不相信这传火者真就这么容易被杀死了。

神庙前的老庙祝恍惚着睁眼,他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死与不死,我们的目的都达到了。”

人屠微微皱眉,然后再一拱手。

“话虽如此,事实也虽如此,但属下还是想得个确切的结果。”

老庙祝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而后说道:“就算没死,也跟死了没多大区别了。”

听到这话的人屠才彻底放心,他朝前拱手,离开了这尊神山顶。

步行下山。

……

整个走阴城都停了两天,等着所有走阴人再度收到老元帅的声音,说可以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先前关在家中不得外出的时候,他们是连传信也不敢。

所以对于这次走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死的是哪个证道……他们都还一无所知。

今早得以放行,整个走阴城可谓是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元神及以上的走阴人,直奔城头而去,顺带着一道道传信也是在这走阴城上空穿梭着。

也是这柳白都还没出门,阿刀就已经到了。

他显然是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往日见谁都一副笑哈哈模样的阿刀,此刻脸上表情也都有些难看。

“黑木,柳白,城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们可否知道?”

难得见着阿刀如此认真的模样,柳白也就回答道:“城内有什么打算我还不知道,但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出城?”

黑木更是了解,一下就洞穿了阿刀的想法。

“嗯,我想出城去干他一票,这个亏我们人族不能白吃了!”

阿刀说着一拳砸在这门框上,顿时“簌簌”抖落许多灰尘。

“出城?好啊,我跟你一块去!”

朱颜一听可以去禁忌,当即来了兴趣,她早就想去禁忌看看了。

“你要去就去,拆我家做什么。”

黑木不为所动。

阿刀则是看了眼朱颜,他这个走阴城的百晓生自然知道眼前这女鬼是谁了。

走阴城谣传,这女鬼可是柳公子的青梅竹马。

这谁敢惹?

“我不去。”

阿刀摇摇头,这事要是自己去死了也就死了,可要是自己没死,这小女鬼死了,那才玩完。

铺子里边有石像鬼在那守着,柳白也不急着去。

两人两鬼也就在黑木家里待着,只是没一会功夫,小悬刀就领着走阴城余下的那几个天骄来了此处。

黑木则是被一道来自城头的传音叫走了。

又过了一会。

浑身肉体都还有些不稳的雷序也带着八大家的天骄来了这里。

黄上观一进门就在抱怨着。

“柳白你咋都不出门呢,搞得我们一路好找。”

所以等着徐文渊再过来时,就见到了这满院子都站满了人,而站在这的,基本上都是人族目前最强的二代了。

神教当中的神子除外。

还有阿刀。

只是刚跨过这门槛,徐文渊又脚步一顿。

他恍惚间想起,这不知不觉间,柳白竟然成了这走阴城天骄和八大家天骄连接的纽带?

柳白也有些好奇,这八大家的人来这他能理解。

怎么走阴城的这伙人,也来这了?

他稍稍迟疑,便是见着披剑领着马传世他们几个上前,朝着柳白拱手道:

“先前不知情况,对柳公子多有冲撞,还请见谅。”

柳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回心转意了,兴许也是听说了管家这事之后,想到了些什么吧。

“无妨,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小气。”

柳白笑笑,反正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嘿嘿,柳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马传世此刻又恢复了那副“嘿嘿”的模样。

柳白也多看了他一眼。

若不是有着管家跳出来,当时关在这传火死牢里边的,就应该是这马传世了。

“现在传火大人不在了,接下来不知谁来接管这些事……而且总应该对禁忌有所报复的。”

陶瓷紧接着说道。

“我们来的路上听好些人都在说,说会是楚国的老监正。”

“张苍?”

“对,就是他。”

“……”

一堆人聚在一块议论纷纷,柳白也觉得张苍是个不错的人选。

至少是个心黑的。

只要心黑,就吃不了大亏。

再加上实力也强,能自保,这要换个实力不强的上去,万一又被禁忌那边施展什么手段给镇杀了。

到时候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传火者都是怎么选出来的?”

这事柳白倒是不太清楚,所以也就跟小悬刀他们这伙“本地人”询问。

“老元帅指派的,老元帅说谁就是谁。”

披剑回答道。

“这也还好。”

柳白微微颔首,说明这走阴城还是老元帅的一言堂。

这种地方要是整出好几道声音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般多久就要选出来呢?”柳白又问道。

“今天吧,老元帅应当已经是选好了,一会就能听到他宣布了。”

这话是小悬刀回答的。

可也就在他声音落下,在场这院子里边的所有人,霎时静止了。

就好像变成了雕塑,虽有念头,但却不得动弹,也不得出声。

随即他们就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在走阴城头坐了数千年未曾移动过位置的老人,出现在了这院子里边。

老元帅。

他来了这院子。

还是出现在柳白面前。

而后他们便是听见了一道声音,一道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只听这老元帅跟柳白说道:

“柳小子,以后你就是这走阴城的传火者了。”

“……”

与此同时。

一处未知的半山腰,在那茅草屋前凸起的石头上,老元帅手中鱼竿一沉。

他双手拉住猛地一甩。

一道人影便是被他从那云海当中拽起,摔在了他身后的地面。

他缓缓回头,看着地面上的那团灰影,叹气道:“没了那肉体的桎梏,你这头王座,也该踏上那一步了吧。”

传火者……上一任传火者,这个名为“巨阙”的王座邪祟轻轻颔首。

“有劳老元帅成全。”

(本章完)

第307章 传人族薪火者柳白!【求月票】

第307章 传人族薪火者……柳白!【求月票】

“我?”

柳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甚至都抬手指着自己,摇头道:“我不……”

他话没说完,才想起刚刚老元帅说的这话不是在问,而是在……告诉自己。

换言之,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这走阴城内的传火者了。

因为柳白忽地有了一种……大势加身的感觉。

甚至自己对这走阴城,都好像多了一股掌控。

他明白了这股掌控所在何方,这是走阴城内的护城法阵。

老元帅将其中的一部分权柄转交给了自己,或者说这本就是传火者该拥有的权柄。

一股好似天威般的气势陡然降临到了这小院之中。

四周的小悬刀和雷序他们纷纷散开。

这道火红色光柱所降临之地,恰好是柳白所站立的位置,他不仅没有感觉到压迫和不适。

反而感觉异常的舒服。

这光柱只是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等着光柱散去,他才见着自己这鬼体原本穿着的那件黑金长袍之外,竟是披上了一火红长袍。

火红完全遮盖了原先的黑金。

这一刻,柳白衣袖抖动间,都是多了一股难掩的威严之气。

“果然,这衣裳还得是年轻人穿着才好。”

老元帅捋须,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就在这时,背后的人群之中传出一声高呼。

“见过新任传火者!”

听这声音,不是阿刀又是谁?

也就随着阿刀的这声音落下,其余的这些少年天骄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对着柳白拱手而拜。

“见过新任传火者!”

柳白看着这一幕,再看着自己被迫披上的这件象征着身份的火红长袍,最后目光才是落在他眼前的老元帅身上,他苦笑着说道:

“你可害苦我了啊。”

老元帅打了个哈哈,“年轻人肩头宽,总应该多挑点事的。”

说完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满院子的少年人,沉声道:“你们也是如此,往日里散漫惯了我也懒得说,但如今大敌当前,你们也是时候长大了。”

听着老元帅的教诲,在场好多人都激动的在颤抖了。

这可是老元帅啊!

平日里坐在城头,想看都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别说在场的这些人,就算是他们的父辈,绝大部分也都没能跟老元帅说过一句话,更别提听到老元帅的教诲了。

所以此刻他们的感觉,自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甚至就差现在就回去多食几颗阴珠,争取早日铸就神龛了。

“尤其是你这小悬刀,刀法精进太慢了。”

老元帅话音刚落,小悬刀就打了个寒颤,他已是能想到自己接下来回去会面临着什么了。

“走了。”

两道身形消失,在场的这些天骄才抬起头。

老元帅不见,柳白身形自也消失。

他们一个个原地停了片刻,而后再不用谁说,便是各自回了各家。

只余着阿刀和朱颜在此处。

朱颜看着四周没人,便是小声说道:“阿刀,你带我出城吧,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出城?出什么城!”

阿刀挺直了身躯,大声喊道:“情况不明,现在怎能贸然出城。”

他话没说完,黑木就已经回来了。

阿刀这才连忙离开。

生怕沾上这破事。

……

城头。

柳白跟着老元帅,来到了他常守着的那位置旁,只不过身边却还多了个头戴斗笠,身穿束身黑袍,腰系长刀的高大男子。

走阴城的悬刀官。

原先柳白见着他还需要行礼。

但这次见到,却是两个人互相行礼了。

“见过悬刀官。”

“见过传火者。”

老元帅居中,一左一右看着这两人,这才微微颔首。

柳白则是觉得有些不妥,这走阴城的传火者,怎么能是个邪祟呢?

这成何体统。

所以他心念一动,也就从鬼体变回了人体,原本高大的鬼物瞬间变为了一个半大的少年。

但是身上那火红长袍却依旧存在,依旧贴身。

看上去可爱之余,又是多了一丝威严的意味在里边。

“这个好。”

老元帅看着柳白这样貌,忍不住抚掌道:“传火传火,只有少年才传火,这才对嘛。”

“这老是一些老骨头在这传火,传什么?”

“送火才对了。”

斗笠下的悬刀官闻言也是说道:“老元帅说的在理。”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身形不过只有这悬刀官一半高的柳白只好身形飘起,最后坐在了这城垛上,叹气道:

“老元帅,真不是我不想干这传火者,而是我真不会啊……这么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加上我娘那边也是跟我说了,得尽快证道,不能拖的。”

听着柳白连娘都扯出来了。

老元帅只好收起了笑容,而后说道:“放心便是,给你安排了人手,你若实在忙不过来,将事情都交给他,你当个甩手掌柜都行。”

柳白一听……所以这是要我挂个名,但是可以不用管事?

这也好啊。

“谁呢?”

柳白好奇问道。

“已经在传火府了,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元帅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柳白刚想着飞回去,可是再一感知,就发现完全没这必要了,他从城垛上跳了下来,朝着眼前这两人稍稍拱手,再之后心念一动,便是从城头到了传火府。

传火者接管了一部分法阵的权柄,这种小事自是能做得到的。

只是刚来到这传火府,他就发现往日里,虽不至于热闹,但好歹还能见到好些传火使的传火府,今日竟是变得冷冷清清。

甚至就连徐文渊也都没再回来此处。

“一朝天子一朝臣吗?”

柳白嘀咕着,这传火府的大厅里头也就走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青衫男子,只是刚出来,他就朝着柳白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传火大人。”

柳白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也知道自己没猜错。

“好久不见了,监正大人。”

张苍笑着起身,捋须笑道:“不久不久,几日不见,柳公……传火大人真是风采依旧啊。”

几日不见……柳白白了这老头一眼。

这厮铁定又是在这城里有着诸多分身,也不知道哪个会是他。

至于分身这事,也是小草偷偷跟柳白说的。

它说天底下最不可能死的就是张苍这老头了。

小草还说,说柳娘子怀疑张苍有邪祟分身在禁忌里边,到时禁忌东征,哪怕人族全死光了,这张苍也能活下来。

“以后可就得麻烦监正大人了。”

柳白单刀直入,丝毫没有给张苍反驳的机会。

但好在,应当是老元帅跟张苍商量好了,或是两人背后达成了什么交易。

总之柳白说出这话后,张苍也没反驳,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不麻烦,都是为了人族的未来。”

这话瞬间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让柳白也不得不正色道:“一切为了人族的未来。”

“……”

半晌过后。

都还是张苍引着柳白,仔细介绍了一番这传火府内的种种布局,以及让他接受了传火者的传承。

其所谓传承,便是一些历来只有传火者和老元帅才知道的秘辛。

这些秘辛,甚至就连悬刀官都不曾知晓。

也即是获取完这些秘辛后,柳白一个人在那小房间里边待了许久。

里边有着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看完后才知道,人族之所以能在这走阴城守上数千年,靠的是什么。

背后又有多少走阴人,付出了什么。

比如说第一任传火者,其真名就叫“薪火”,身份则是老元帅的堂弟。

至于上一任,也就是前几日刚刚死去的那个传火者,其真实身份更是一头邪祟。

在禁忌当中,可以称得上是王座大邪祟。

真名叫做“巨阙”。

本体的话,则好像是以剑鬼,具体是什么上边没说。

这些传承的信息,是小草都不能获悉的,直到柳白从中出来后,它才重新回到柳白身后。

而柳白在接受这些传承后,也对这“传火者”这个称呼,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传火传火,传的竟不是这走阴城薪火。

而是……整个人族的薪火!

他来到这大厅主位上坐下,只不过上次坐在这的时候,他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坐在这的。

但这次……他却是以一个正主的身份坐在这。

张苍侍卫一旁。

柳白径直说道:“先把传火使组建起来吧,没有他们协助,一切都是空谈。”

“老朽也是这意思。”张苍适应身份很快,“不知传火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

柳白回想着他刚刚看到的那份名单,又想着他在这走阴城内认识的人。

稍加沉吟后说道:“把阿刀喊来,还有……黄上观,陶瓷,司马镜。”

“就这些吧,其余的监正你看着安排吧。”

黄上观他们几个本就是原先的传火使,这点倒是让柳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才刚来这走阴城没多久,黄上观和司马镜竟然就混上了传火使的位置。

至于陶瓷,或者说陶家,则是历代传火使了。

不管是这陶瓷,还是陶瓷他爹,以至于陶家老祖陶中节,都曾当过这传火府的传火使。

阿刀则是柳白想要用的。

阿刀是块好材料,人脉广,吃得开,而且有他在,总不会少什么乐子。

“好。”

张苍微微颔首,旋即便是走到一旁的书桌旁,抽出一张白纸,在上边写下了几个名字,递到了柳白面前。

“这刚开始,传火使贵精不在多,等日后遇见合适的人,我们可以再慢慢补充,传火大人觉得如何?”

“你安排就是了,我都放心。”

张苍办事,娘亲都放心,如今更是有着老元帅担保,柳白没理由对他有所怀疑。

柳白低头看着这张白纸。

上头写的都是名字,但不多,只有五个。

打头一个便是徐文渊,想来张苍也觉得他好用。

余下四个分别是杨柳,秦平,温夫人以及东阳。

这四人里边,东阳和杨柳都是上一任的传火使,也即是上一任传火者,那个名为“巨阙”的传火者麾下的。

如今张苍再度将他俩招了回来。

柳白也没问为何,想来是张苍觉得好用吧。

余下的那个“温夫人”,柳白也曾听到过她的名号,其真名叫做“温桂香”。

楚国剑州人氏,也是一尊显神的走阴人了。

东阳同样是显神,但却是秦国那边过来的。

这还是比较少的,毕竟绝大部分秦国人都会在秦国那边的西境长城上防范,极少有来楚国走阴城这边的。

看了这名单上边的名字,柳白又把阿刀和黄上观几人的名字加了上去,最后抬手一摁,这白纸上边便出现了一道印记。

那是一朵跳动着的火苗。

这也即使代表着柳白这位传火者下了令,走阴城内接令者,都要受到传火者召唤。

火苗出现不过刹那功夫,这整张白纸自燃,最后化为了一团火红焰火。

连丝毫灰烬都没有留下。

柳白就在这等着,等了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有着一道长虹从天边落入这院中。

“见过传火大人。”

听这声音,不是阿刀又是谁?

“进来吧。”

柳白应了声,旋即便是见着一个穿着崭新衣裳,头发扎起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还是柳白头次见到这般模样的阿刀。

往日见他都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头发也是披散着,哪像今日,换了件崭新的灰色长袍,连胡子都好像刮了一下。

看起来也是个丰神俊朗的汉子。

见着柳白一直盯着他,阿刀还得意的挑了挑眉,嘚瑟的笑道:“传火大人看我帅不!”

“帅。”

柳白笑笑,紧接着先后又是两道人影落入这院中。

“见过传火大人。”

男女声都有,柳白唤他们进来。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杏黄色长裙的女子,身形小巧,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高高盘起,挽着妇人簪,上头还插着各样的首饰。

她进来后还朝柳白稍稍施礼,轻笑着喊道:“见过公子。”

“嗯?”

柳白有些诧异,这称呼自己传火大人,这没的说。

喊自己公子,那就是自己人了……可柳白从没见过她,这是哪来的自己人?

见着柳白疑惑,这女子便主动解释道:“妾身温桂香,乃是桃花仙的侍女。”

“所以自然称呼传火大人为公子了。”

桃花仙的名号柳白倒是知晓,先前那个薛南,还跟柳白介绍过。

张苍跟着说道:“桃花仙是柳无敌的好友。”

“当面柳神,背后就是柳无敌了是吧,哼,等着,小草回去参你张苍一本!”

小草哼哼唧唧的,让张苍脸色一难。

余下后边这男子则是穿着一雪白长袍,青年模样的他,五官面容生的很是俊俏。

甚至让柳白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他自觉所认识的人里边,能再样貌上边压过这东阳的,怕是只有小算道长了。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他,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

“东阳。”

来这稍稍拱手,也是来到了旁边,看了阿刀一眼,讶然道:“阿刀?”

“是他,这还一改常态了。”

温夫人也是瞥了阿刀一眼。

“嘿,这不以后都得在传火大人手底下做事了,这再邋里邋遢的丢诸位同僚的面子。”

阿刀还一模一样的拱了拱手,礼仪是丝毫没差。

这也让柳白想起了这阿刀的真实身份。

原先魏国大司天的嫡子,放在整个人间都是赫赫有名的二代啊。

随后没多久,余下的那些个人也都一一过来了。

杨柳也是名女子,人如其名,穿着淡绿色长裙,走起路来好似弱柳扶风。

秦平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木讷汉子。

余下的几个柳白都熟悉,司马镜则是全程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见着他们都到齐了,柳白也没客套,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吸引他们目光的同时说道:

“话不多说,我跟监正商讨了一番,决定选你们为新任的传火使,有疑问或者不愿接受的,现在都能说出来。”

柳白说完后,他们几个眼神明显一紧,然后下意识的彼此对视了眼。

结果这疑问的没有,反倒是阿刀率先跳出来说道:

“愿为传火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爱凑热闹的黄上观同样跟着说道,如此一来其余几个没说的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行了行了,没问题就行。”

柳白摆摆手,眼见着他们都坐下之后,心念再一动,一道粗大的光柱从天幕落下,吸引满城走阴人目光的同时。

在场的这些走阴人身上也就尽皆多了一火红色长袍。

只不过和柳白身上的样式比起来,却是简单了不少。

柳白这传火者的衣袍,也是镶了金边的。

他也注意到了,张苍身上的袍子是他自己从须弥里边取出披上去的,跟其余几人的看似一样,但实则又不一样。

‘不愧是个苟东西。’

柳白心中吐槽了句,他也知道,张苍根本没必要让自己看到这些,他这么做,只是不想瞒着自己。

“接下来的安排,监正自会与你们言说,你们听他的安排便是。”

柳白再度吩咐道。

他们自是点头称是,对此也不意外,毕竟说到底,若不是张苍在这,他们甚至都还有些心慌。

张苍也没客气,紧接着辨识度当着柳白的面跟他们吩咐起来。

事无巨细,说的也都是一些柳白听了都有些头大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安排,还都是按着他们每个人的性子来,比方说秦平性子稳重,张苍便让他去盯着那些修缮城墙的工匠。

黄上观和阿刀性子跳脱,便让他俩去城内把握人心。

顺带着让他们去散步一些柳白的好话,目的他也当场说了,要尽快扭转柳白在走阴城内的形象。

这也算是张苍对胚子坟的初次布局。

温夫人则是被派去当这走阴城的“账房先生”,负责这城内的诸多商事。

走阴城内的商事……那传承信息里边也有,柳白也才知道这走阴城背后到底有着多么大的利益往来。

不说别的,单就是每次邪祟攻城后的那些阴珠,常年积攒下来,都是一个海量数字了。

更别提还有诸多贸易往来。

柳白都能预想到,等着这温夫人真正接受这些之后,得是有多惊讶了。

徐文渊心思手段也极多,他便被张苍留下当了他的副手,去了隔壁屋子去整理卷宗文书了。

等着所有人都被安排完毕之后,始终低着头的司马镜才抬起头,但也不敢去看柳白,而是扭头看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监正大人,那我呢?”

“你啊……你也留在我身边。”

“嗯?”

司马镜正想说自己不合适,可紧接着他就听见张苍说道:“你留在我身边,我要帮你把这洞悉人心的本事磨练出来。”

这下轮到柳白有些惊讶了。

张苍眯着双眼,捋须笑道:“最好是能轻易洞悉显神的想法,如此一来,就算是证道存在,你也能看穿一二了。”

“这……”

司马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监正你可当真?”

司马镜虽一直被这他这本事所苦恼,但同样的,他内心也是十分喜欢这能力。

谁不想有洞悉人心的本事?

但却一直受限……现在张苍说能帮他将这本事磨练出来,如何不让他欣喜?

“我骗你作甚。”

“随我来吧。”

张苍说着起身,但是原地却依旧停留着他的身形,他分了一道分身将司马镜带走了。

至此,屋内又只剩下柳白和张苍在这。

眼见着这偌大的一个烂摊子,三下五除二就被张苍安排妥当,柳白也是再度跟他表达了感谢。

“传火大人客气了。”张苍起身笑笑,又坐了回去,只是再坐回去,他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转而变得很是沉重。

“大人,前任传火者的死,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仇,得报啊。”

张苍压低着声音,很是认真的说道。

“老元帅将这事交给我们了?”柳白问道。

“嗯,他说由我们全权处置,他都支持。”张苍微微颔首。

柳白听着这话,抬手间就将门窗合上了,可紧接着他就愣了愣。

好像在这屋子里说话的人,都喜欢将门关起来说。

上次自己还笑话了徐文渊,可没曾想等着自己坐在这的时候,也喜欢关起门来说话了。

张苍则是没什么疑惑。

“监正你有什么想法?”柳白问完又觉得这样问可能不太准确,又换了个说法,“监正你觉得报复到什么程度比较好?”

张苍听着这话,手指忽地敲了下这椅子扶手。

“最好的结果自是也杀了那人屠,但可惜这老狗始终躲在那乱葬岗里,顶多会去一趟尊神山,抓不着机会。”

张苍说着叹了口气,“所以咱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那人屠放过来的这两条狗杀了。”

“你是说……那老水鬼和那个荡秋千的?”

这俩可都是王座,要是能将这俩都弄死,那勉强也算是收个利息了吧。

张苍点头“嗯”了一声。

“可惜啊,那老庙祝忒小气,要是多派几个过来就好了。”

柳白也是咽了咽口水,张苍的本事他自是知晓,现如今有着这老监正布局,外加走阴城这边全力支持。

那就意味着证道也是可以出手的。

这样的情况下,弄死俩王座,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要弄死那老水鬼……这点柳白更是赞同的,弄死他,也好帮娘亲报了一仇!

“要不顺带将胚子坟他们全都杀了?”

柳白提议道。

张苍摸着下巴的胡须,眉头微皱,“不难,也可以,可真要将他们一锅端了,以那老庙祝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掀起东征之事。”

换言之,也就是得不偿失。

柳白点头示意知道了,只是旋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禁忌那边想要连接老水坑和哭丧河,将这两条水域打通,到时候水运一成,会出现一个很强的王座邪祟。”

张苍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起。

“所以只要这次弄死这老水鬼,水运必定就会落在那两头蛟龙身上,等到了那时,也就方便布置多了。”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柳白有些错愕。

“还好还好。”张苍笑容谦虚。

“那你准备怎么做?”柳白想着,真等到杀那老水鬼的时候,还得看看有没有机会,让自己完成这最后一击。

如此也算是手刃仇人了。

“先诈,再杀。”

张苍没有解释太多。

柳白又问道:“准备喊谁一块去呢?”

听到这问题,张苍这老监正才稍加沉思了片刻,而后说道:“这次不同于以往,这次是专门的斩首行动,所以我准备请动那几个专门擅杀的老前辈。”

“悬刀官,岳方,元臣和孟太冲。”

这四个,都是有过杀王座经验,在那神堂里边有雕像的。

杀力自然无双。

张苍继续讲解道:“悬刀官和岳方负责正面袭杀,元臣伺机暗杀,孟太冲负责拦住禁忌之中冲出来的那些王座,为悬刀官他们三个争取时间。”

柳白一听就知道哪不对了,便问道:“监正你不一块上吗?”

张苍听了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道:“老夫不擅杀伐。”

“去了也是帮倒忙,这些事还是交给他们擅长的人来吧。”

“这倒是。”

柳白说着抬眼看了眼前老头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不擅杀伐的人。

“什么时候动手?”柳白追问道。

“这自是等着传火大人下令了。”

“我?”

“正是。”张苍颔首道。

柳白便道:“事不宜迟,那就现在吧。”

“好,一切全凭传火大人吩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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