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第495章 刮目相看

第495章 刮目相看

弘治皇帝已在厅中坐下,一脸舒服的样子,这心里没了心事,全身放松,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他看了方继藩一眼,微笑道:“从前朕以为唐寅乃一介书生,想不到这小子竟有这个本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听到弘治皇帝狠狠的夸了一通,方继藩心里自然高兴,随即道:“陛下,此时唐寅已重挫倭寇,这倭寇盘踞海外,一日不剪除,朝廷一日不安啊,今日他们袭了宁波府吃了大亏,难保不会袭击其他沿岸各府,宁波有镇国府备倭卫,可其他各府呢?臣的建议是,令唐寅带兵出海,横扫倭寇!”

朱厚照顿时雀跃了起来,兴冲冲的道:“不错,父皇,儿臣也以为理当如此。”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的看了其他人一眼,道:“诸卿家怎么看?”

刘健对行军打仗之事,不甚懂,自然不置可否。

谢迁想说什么,倒是此时,李东阳笑吟吟的道:“臣以为,时机还未成熟,备倭卫能痛击倭寇,是因为备倭卫占据天时地利,可一旦出海,备倭卫对海外一无所知,臣恐骄兵必败啊。”

其实弘治皇帝方才没有颔首点头,这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

骄兵必败,这是固有的观念。

备倭卫现在如此重要,将来剿倭就靠他们了,怎能急于一时呢?

这海外不知多少荒岛,岛屿之中,天知道隐藏着多少倭寇,实是不能冒这个风险。

弘治皇帝点头道:“此事,暂先从长计议。”

他打起精神,接着道:“方卿家,你拟一个章程,将这备倭卫练兵之法送至朕的面前,朕让兵部研讨。”

方继藩本是想乘胜追击的,可也知道弘治皇帝是个极保守的人,也就没有继续说啥了,至于章程……好吧,方继藩巴不得现在就默写出来,是真求之不得立即将这练兵之法推而广之。

可方继藩自己却清楚,就算是拿了出来,其实也没有用的。

大明的根本问题在于军制,而要动摇大明军户制以及武官世袭制,这是断不可能的,何况兵部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粮?只怕……就算兵部拿了去研究讨论,最后得出来的结果也会发现,这些经验,是不可复制的。

方继藩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喜气洋洋的,可目光落在朱厚照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消失了,厉声道:“你这小子,算你立了一功,可是以后授课,不要胡说八道,要懂得谨言慎行。”

“啥?”朱厚照梗着脖子道:“儿臣说错了什么?哪句话错了?”

“子不言父过,你听说过吗?”弘治皇帝绷着脸道,差点没气个半死。

朱厚照想了想,努力的搜寻了片刻自己的记忆,突的道:“可是儿臣没有言父皇的过错啊,儿臣只是说,父皇也有私心,有私心也是过吗?那也太糟糕了,这都算过的话,方继藩都该千刀万剐了。”

“……”方继藩的眼睛眯了起来,期待满满的看着弘治皇帝,仿佛在说,陛下啊,这样的熊孩子,在俺们那疙瘩,是要抽死不可。

弘治皇帝阴沉着脸,可现在当着臣子的面,又不好发作什么。

朱厚照主要是还沉浸在嘚瑟之中,今日授课的结果,他很满意,真不容易啊,想不到自己,竟也已有了为人师的时候。

他显然还未从这为人师的状态下转回来,绷着脸,批评道:“父皇啊,听儿臣一句劝,为人君者,万万不可沽名钓誉。”

弘治皇帝呵呵一笑,道:“朕受教了。”

他目中幽邃,却不置可否的模样。

却在此时,有快马赶到了西山。

片刻之后,萧敬到了弘治皇帝耳畔,低语了一句。

弘治皇帝豁然而起,脸上一派肃然之色:“何时的事?”

“就在方才。”

一下子的,弘治皇帝的眼眶,竟是红了。

方继藩觉得奇怪,出了什么事,竟是使陛下激动至此!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才幽幽的道:“厚照,立即随朕入宫,去看你的曾祖母吧。”

朱厚照心里还洋洋自得着呢,可一听,却是吓了一跳:“父皇,这是……”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却猛的想起了什么,却是看向方继藩道:“方继藩,你略通医术是不是?”

方继藩道:“臣会治脑疾。”

“且不论会治什么,先随朕入宫看看。”

方继藩知道,肯定出啥事了。

太皇太后年纪这么大,莫非是……

这样一想,方继藩的心里有点儿沉痛起来,太皇太后对自己还不错,当然,这不是主要的,来到这个世界,太皇太后或许是自己身边第一个故去的熟人,都说人的年纪越来越大,见惯了生死,那么一切也就都看淡了。

可太皇太后是第一个啊……

朱厚照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瘪了,他脸色凝重,乖乖随着弘治皇帝摆驾回宫。

众人一路至午门入宫,随即再入禁苑,及至仁寿宫,便见这外头,早是乌泱泱的都是人。

张皇后和太康公主都到了,宫里没有生出儿子,被弘治皇帝格外开恩,准其在宫中颐养天年的老太妃们也俱都到齐。

乃至于宫里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宦官头目,也都躬身于此。

弘治皇帝看到了许多的御医在来回的走动,本是脸色不好的他,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突的一股悲痛涌上心头!

这可是他的祖母啊,当初他风雨飘摇,这个在宫里是没有娘的孩子,全凭着祖母,方才有他的今日!

弘治皇帝强忍着悲痛,三步并做两步的进了寝宫,更见一群御医围着凤榻在转悠。

张皇后已急得如热锅蚂蚁了,见了弘治皇帝来,拜倒在地道:“臣妾万死。”

她虽与弘治皇帝感情深厚,可毕竟作为皇后,乃是后宫之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当请罪。

弘治皇帝皱眉,又见朱秀荣在旁哭成了泪人,心里有些疼,自己是一家之主,倘若此时六神无主,妻子儿女怎么办?

这……或许便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悲哀,即便是皇家,亦是概莫能外!

弘治皇帝心里像针扎一样,却还是努力的勉强露出点笑容道:“你们都不必担心,她老人家福禄无双,会好起来的。”

说罢,他亲自将张皇后搀扶了起来。

方继藩则躲在后头,偷偷看朱秀荣,却见朱秀荣哭得伤心极了,方继藩突然也觉得心里酸酸的,一开始还谈不上悲痛,却突然也觉得心口堵得慌。

朱厚照抓了一个御医,大叫道:“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有没有大碍?”

“只是昏厥过去了,不过……不过……殿下,太皇太后毕竟年纪老迈,又急火攻心,所以……所以……只怕…”这御医期期艾艾的样子。

弘治皇帝先是前往凤塌,坐在塌旁,见太皇太后紧紧的闭着眼睛,他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这手的冰凉,眼里便有夺眶的泪水要出来,却是拼命的忍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站了起来,而后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吓得面如土色的鄞州候周勤正。

周勤正乃太皇天后的兄弟,早已须发皆白,显然他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此时已彻底的慌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弘治皇帝冷冷地看着他,厉声道:“到底什么事?”

周勤正哭了:“陛下……臣……臣该死啊,臣不该来见太皇太后……”

“说重点!”弘治皇帝此时的脾气显然很糟糕。

周勤正如丧考妣的道:“臣孙周腊一直在山海关当值,他……他终究是少年人的脾气,居然……居然胡闹,带着一队人出关游猎,谁晓得……谁晓得深入大漠十数里,按理来说,那儿也不会有危险,却是遭遇了一支鞑靼人,那些鞑靼人将他围住了。起初……还没什么,可据说……据说……他的一个亲随,眼看大事不妙,为了自保,居然策马往鞑靼人那儿去,告知了鞑靼人,臣孙的身份,鞑靼人似乎觉得臣孙的身份可以利用,此后,鞑靼人越来越多,皆聚在了附近,将臣孙团团围住,却也不主动攻击……当时另一个亲随去迟了一些,沿途觉得不妙,便溜回了山海关,才一路……回京来报……”

弘治皇帝明白了。

周腊这个人,乃是周勤正唯一的孙子,是周家的独苗苗。

太皇太后虽然已嫁入了皇家,可周家是她的娘家人,娘家就这么个孙子,还指着给老周家传宗接代的,可谁曾想到,就出事了呢。

鞑靼人显然意识到周腊的身份非同小可,将他围住,不急着进攻,目的不言自明,这是要吸引明军救援,可一旦明军出关,在大漠之上和鞑靼人野战,这……岂不是正好给了鞑靼人可趁之机?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明军胜了,鞑靼人败走,这又如何?他们在撤退时,要杀死周腊,轻而易举。

太皇太后显然惊闻如此噩耗,经受不住打击,才是昏厥了过去。

(本章完)

第496章 女人心海底针

太皇太后身子本就不好。

周家唯一的嫡孙眼看着就要不保,这太皇太后怎么受得住如此大的打击。

这不等于是让周家断子绝孙吗?

太皇太后周氏,本就是宫女出身,出身自是微寒,因为如此,周家人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似周勤正这样的兄弟,说实话,和寿宁候与建昌伯兄弟没有多大的区别,自幼就没有受到太好的教育,人生起落太大,从寻常人家,一下子成了大明的皇亲国戚,这人的智商,显然也没有太大的长进。

方继藩鄙视他,此人和张家兄弟,分明拉低了大明公候们的平均智商,难怪我方继藩名声前些日子有些不好,都是这样的人渣害得。

弘治皇帝气的几乎要吐血,偏偏,手指着周勤正,竟是无话可说。

周勤正如丧考妣道:“陛下啊,腊儿他……老臣,就这么个孙儿啊,若是没了,周家就绝后了啊,周家一向人丁单薄,陛下……”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孙儿、孙儿,在这大吼,若是太皇太后醒来,再听这个,受得了吗?

周勤正却是哭哭啼啼:“何况……陛下,倘若臣孙当真出了什么事,臣恐娘娘受不住。”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

倘若真有噩耗传来,想来皇祖母醒来,只怕……

弘治皇帝觉得心绞痛,扶着自己的心口,脸色艰难,可他不断深呼吸,尽力平和的道:“朕知道了,你先告退吧。”

周勤正依旧哭哭啼啼,告退而出。

弘治皇帝表面像是没事人一样,见朱厚照和朱秀荣二人目光带泪,尤其是朱秀荣,哭的如梨花带雨,弘治皇帝肃容道:“你们的曾祖母,她……她身子有些不好,你们也不必过于伤心,她是最疼你们的,你们这几日,都在此,伴在她的身边,若是她醒了,你们得赶紧上侍奉,知道了吗。”

“是,儿臣遵旨。”二人异口同声。

朱厚照抹着泪,哭了:“曾祖母从前对儿臣最好了……”

又想说什么,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弘治皇帝沉着脸,随即对萧敬道:“萧伴伴。”

萧敬如丧考妣的样子,忙是低头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依然还显出帝王的威严,他一字一句道:“命英国公张懋,会同兵部尚书,还有内阁诸学士,让他们议一议,且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救人。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倘若因一个周腊,而牺牲掉数百数千的将士,使我大明给了鞑靼人可趁之机,朕不答应。让他们想尽一切可行的办法救人,只要不于国有害,其他的,都可以尝试。”

萧敬心里想,到了这个份上,怎么救?根本没法儿救啊,出事的地点,乃是关外。至于议和……那是绝不可能的,大明绝不可能和鞑靼人达成了任何议和的条件,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想当初,英宗皇帝被瓦剌人俘虏了去,大明也不曾受胁迫,而是坚决反击呢,何况是一个周腊。

他叹了口气,抬眸,看着弘治皇帝,他看着弘治皇帝自小长大的,再清楚不过弘治皇帝与太皇太后周氏之间的深厚感情,却又能理解弘治皇帝,即便是大明天子,也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周腊,而无视任何的牺牲,陛下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心如刀割吧。

萧敬眼睛红了,他嚅嗫着嘴,想说什么。

弘治皇帝一挥手,一脸疲惫的样子:“你去吧。”

萧敬哽咽道:“陛下也要保重龙体。”

弘治皇帝只微微颔首点头,没有应声。

他目光落在了方继藩身上:“方卿家,你上前来。”

方继藩上前。

弘治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病,你能看吗?”

方继藩摇头。

弘治皇帝颔首:“确实,你只专治脑疾,你也在此,得照应着,太子……是个真性情的人,你替朕盯着一会儿,朕想静静。”

方继藩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起身,一步步走出了寝殿。

朱厚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在一旁低声念着什么鞑靼人不共戴天之类的话。

方继藩奉旨照应朱厚照,别让他做傻事,可方继藩的目光却坐在款款坐在角落里的朱秀荣身上,见朱秀荣哭的厉害,心疼的不得了,便从袖里取出了帕子,若无其事的上前,将帕子递给朱秀荣。

朱秀荣不接,纤弱的腰肢微微垂下,香肩微微颤抖,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方继藩低声道:“太皇太后的病会好啊。”

朱秀荣咬唇摇头。

方继藩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那周腊回来,太皇太后得知他来了,喜笑颜开,病就好了。”

朱秀荣泪眼朦胧,又摇头:“他不会回来。”

“谁说不会。”方继藩想了想,他受不得朱秀荣哭,不知怎的,弄得自己也想哭了,他自认自己是坚强的,当初徐经下海,两年没有音讯,这么至亲至爱的门生,自己都没有哭。欧阳志在锦州,生死未卜,自己也不曾落泪,可今日,却很是伤感,方继藩想了想:“我会将周腊带回来。”

“你……”朱秀荣扬起俏脸,带泪的美眸里,似含着惊喜,她似乎觉得,方继藩是个总有办法的人,可旋即,这惊喜一闪即逝,她似想到了什么,花容上更显愁容,立即用命令似的口吻道:“我不许你去!”

“……”

方继藩不做声,不知该咋回答。

女人的心,真猜不透啊。

活该两世为人都没女朋友。

方继藩乖乖的走到另一边,却被朱厚照扯住,拉到了角落:“老方,你有办法吗?”

朱厚照满怀着期待的看着方继藩,在他心里,方继藩就是个什么事都难不倒的人。

方继藩心里想,你刚才还骂我懒,还骂我什么来着?

想了想,方继藩道:“或许有吗?”

“是吗?”朱厚照抹了把泪:“你说。”

方继藩想了想:“有点危险。”

“无妨,本宫可以去,又不让你受累。”朱厚照道。

方继藩摇头:“不成,只能我去,不过公主殿下不许我去。”

“……”朱厚照叹了口气:“有危险就算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怕死?”

方继藩耐心的解释道:“这叫留着有用之身,为苍生社稷谋福。”

朱厚照便不理方继藩了,躲到了一边。

…………

弘治皇帝一人坐在了偏殿里,这里只有鲸油的烛火冉冉,诺大的偏殿,只有他一个人,直到这时,他的眼泪才哗啦啦的流下来,如孩子一般,抹着泪,涕泪还是流下来。

脑海里,从前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的在他脑海里晃过,他依旧还能记得,曾经那个孤独无依的孩子,被人牵着到了仁寿宫,他那时脚步还很蹒跚,接着,他在仁寿宫的寝宫里,看到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那时还显年轻,见到了他,眼里便泪光闪闪,弘治皇帝还记得自己好奇的仰着脸,打量着这个自称是自己祖母的妇人,她一把将自己抱住,而后,祖母站起来,绷着脸,对送弘治皇帝来的宦官冷然说:这个孩子,皇帝若不认,哀家认,皇帝不认,哀家也不认皇帝这个儿子,他嫌弃这孩子是宫女所出,那你回去告诉他,哀家也是宫女,他朱见深,也是宫女的肚子里出来的,打今儿起,这孩子,就在仁寿宫了,谁想打什么主意,就冲着哀家来,幸赖哀家还活着,可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个孩子,倘使少了一根毫毛,某些人,莫说是有什么恩宠,便是皇帝亲自来,也护不住她。

这番话,依旧还在弘治皇帝的脑海里,他当时想,皇祖母说话,真是严厉啊。

是的,皇祖母打小,便对他严厉,一次次的告诉他,你不可学你的父皇,你要做一个有作为的人。

她请人来教授弘治皇帝读书,每日检查弘治皇帝的功课……

可是如今……那个曾严厉的皇祖母,却已……

“陛下,陛下……”

外头,传来了宦官轻声的呼唤。

弘治皇帝吸了鼻涕,擦拭了泪,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道:“进来。”

宦官悄悄的开了一角门,钻进来:“陛下,方继藩请退。”

弘治皇帝淡淡道:“何故这么急着走?”

宦官沉默了一下:“新建伯说,他妹子寻不到他,怕要哭。”

“……”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幽幽的叹了口气:“放他出宫吧,少年人……”

想说什么,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出宫时,赐些东西,给她的妹子。”

“奴婢遵旨。”

弘治皇帝也已起身,他又恢复了从容,徐步出了偏殿,外头,天色已是晦暗,那万丈的霞光,与紫禁城的琉璃瓦,相映生辉!

无数的御医、宦官、宫娥,见陛下出来,纷纷拜倒。

弘治皇帝背着手,伫立着,铁青着脸:“传旨,朕祖母有恙,此后数日朝议,一概取消。”

……………………

第五章送到,早点睡了,以后按时作息。昨天熬夜,字没码多少,白天还昏昏沉沉了一天,以后还是细水长流吧,早睡早起,这样才能保证精力继续五更下去。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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