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得知信息(求月票)

邓明乡绝没有想到,自己手下这个小头目秦三,正是骆兴朝安插在行动队的眼线之一。

秦三是青帮弟子出身,在特工侦缉处时期,就是骆兴朝手下的行动队员,后来转到七十六号特工总部,加入了行动大队,像他这样的人手还有不少,骆兴朝都设法把他们笼络在手下,成为自己的眼线。

邓明乡刚刚加入七十六号时间不长,一时之间,他也不清楚手下这些人员来源,不过对于听话懂事的秦三,还是比较信重的。

之前骆兴朝的心腹毕文祥就在指示这些人打听范钟夫的消息,现在得到了邓明乡的口风,秦三马上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毕文祥。

很快这个消息就落在了骆兴朝的耳中,办公室里,毕文祥正在向骆兴朝汇报自己所搜集到的一切情况。

“今天邓明乡抓了不少人回来,可是在抓捕范钟夫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范钟夫的司机和邓明乡的人起了冲突,双方发生了枪战,结果死了三个人,那名司机也举枪自尽了!”

“什么?举枪自尽!”骆兴朝一听就知道不好。

一个司机或者保镖为了保护雇主与威胁雇主安全的人发生冲突,这没有什么,可是最后竟然选择了举枪自尽?

一个人无惧死亡, 愿意自行了结自己的生命, 这需要什么样的勇气?他是清楚的,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保镖所具备的素质,那么他所要保护的人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吗?

骆兴朝马上明白过来,范钟夫的身份一定有问题!而且邓明乡是个极为精明的中统特工, 丁墨和李志群那就更不用说了, 以他们的经验和判断力,范钟夫十有八九会落入他们的眼中。

毕文祥接着汇报道:“还有, 刚才秦三传出来的消息, 邓明乡命令他将范钟夫单独安置一间宿舍,别的人都是两个人一间宿舍, 而且还说, 开完国大大会之后,邓明乡就会对范钟夫进行严刑审讯,要找出范钟夫的真实身份!”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邓明乡看出了范钟夫的可疑, 准备要对范钟夫下手,骆兴朝不禁心头紧张,他搞不清楚范钟夫的身份, 但只要是日本人和七十六号追查的人, 那一定就是自己人。

无论范钟夫是军统上海站,还是自己所属的情报科,甚至是红党地下党, 骆兴朝都会把这个消息迅速汇报出去, 让上级来决定。

时间不等人, 后天就是大会召开之日,自己必须要马上传递消息,想到这里, 骆兴朝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小叠子钞票, 交给毕文祥, 吩咐道:“文祥,你还是多留心行动队的动静, 给秦三拿些钱过去,有事情让他马上汇报!”

毕文祥点头领命而去,过了一会儿,骆兴朝离开了特工总部, 赶往自己的专属联络点。

二个小时之后,负责市区情报工作的易华安将这个紧急情况汇报给了宁志恒, 听到汇报之后, 宁志恒顿时心头一沉。

别人或许一时之间难以分别范钟夫的身份,可是站在他的这个层面, 他比其他人知道的情况要多得多,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突然暴露的这个法证大学校长范钟夫, 十有八九是地下党组织的重要成员。

宁志恒自己就是军统局高层,军统局在上海布置的人马又如何能够瞒的过他?

现在在上海,除了自己的上海情报科之外,就剩下王汉民的上海情报站, 而上海情报站的那几个暗子,他也是一清二楚, 比如那位潜伏在卫生局的主任封时年, 潜伏在警察局的警长常云翔, 还有那位文光贸易行的老板栾学海等人。

这些人也都是在这两年里才被总部调到上海, 协助上海站工作的暗子。

至于中统局的人员他也清楚, 有何思明这位联络官,日本特高课的行动都瞒不过他,中统局在苏沪地区的力量已经被日本人和七十六号特工总部摧毁殆尽,中统苏沪区除了区长陆元南只身逃离,其他人几乎是全军覆没,再加上中统局的特工立场不定,在日本沦陷区无法忍耐长期艰苦的敌后斗争,在伪政府建立之后,大量的特工自动投敌,一个点带出一条线,一条线带起一片面,可以说在整个苏沪地区, 所有隐藏的中统特工全部被七十六号特工总部挖了出来, 已经彻底遭到了破坏。

而且无论是军统还是中统,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在中日战争没有爆发前,都是国民政府的情报部门,都是执政掌权的一方,一直以来都没有潜伏的必要,所以潜伏的历史和经验都相对薄弱。

而范钟夫是上海教育界名流,此人不仅在上海居住多年,而且在按照他的年龄计算,他的潜伏期最少也有十几年的时间,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红党地下党组织。

因为红党建立之初,就是在国党的高压之下,不得不采取各种方式方法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们潜伏的棋子有的甚至长达十几年,比如青山方博逸,农夫夏德言,还有影子路明,苦泉吴泉江等等,他们都是红党最早一批的地下党员。

所以以范钟夫的地位和年龄,如果他真的是潜伏成员,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红党地下党,还有一点,一般的地下党成员可没有专属的保卫人员,只有地位极其重要,掌握众多机密的高层,才会配备警卫人员,以防止突发事件,不然一个党内高层走在路上被一个小混混给害了,岂不是冤枉!

宁志恒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个判断最靠近事实,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可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地下党组织的高层落在七十六号的手里,还被对方窥破了身份,给组织带来的危害有多大,是再清楚不过了,就算是这位高层坚贞不屈,在七十六号的严酷刑罚之下拒不开口,单单就他个人掌握着机密而言,也是巨大的损失。

宁志恒站在窗口,远眺这窗外的景色,大脑不停的盘算思索着,需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营救这位范钟夫呢?就像之前营救秦乐池一样,直接下令宪兵部队去抢人?

他思虑良久,终究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秦乐池的情况和范钟夫有很大的不同。

秦乐池被抓的时候身份并没有暴露,他被捕的原因,是土原敬二要逼迫他的表哥苏越交出上海市市长的位置,而他本人的身份并没有遭到怀疑,所以自己直接出手,所有人都以为是苏越求上门来,自己碍于情面而已,再加上当时七十六号抓捕了许多藤原会社的散货下线,自己动手师出有名,任谁也不会往别的方面多想。

可是范钟夫现在明显已经受到了七十六号的怀疑,准备在大会之后就进行审讯,甚至这件事情还有可能通告给影佐机关。

这个时候,宁志恒强行出手,逼迫七十六号放人,就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了影佐机关和七十六号的视线之内,虽然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惧怕他们的怀疑,但是这绝不符合情报工作的原则。

自己必须要先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可以出手相救,所以必须要采用别的手段。

不过好在自己手下有足够的人手,在七十六号里面有木鱼骆兴朝,在市区有左刚的行动组,只要计划设计的巧妙,应该可以迅速救出范钟夫。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查证范钟夫的身份,看来今天晚上要再次接触农夫了,正好有些事情也要交代一下,自己处理完这件事情,就要马上回重庆,这段时间,自己必须要给组织补充一笔资金,以方便组织用来采购苏南新四军所需的物资,同时也要通告一下暂时离开的消息。

想到这里,他马上把易华安叫了进来。

“马上联系左刚,我要见他!”

“是!”

一个小时之后,在一处安全屋里,宁志恒和左刚见了面。

左刚的行动一组,现在在上海市区里发展的很好,凭借充足的资金,还有日本宪兵司令部开具的可靠证件,手下的行动队员们都有经得起查验的有效身份,甚至还在警察局和市政厅都安插进了钉子。

光是布置的安全屋就遍布上海各区,都是精心挑选的,极为隐蔽的据点,应对日本人和七十六号的检查毫无问题。

他们没有情报任务,目前任务就是蛰伏,随时等待宁志恒的调遣。

接到易华安的通知,左刚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约定的地点向宁志恒报到。

宁志恒示意左刚坐下,直接开口说道:“你的行动组有任务了!”

左刚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还请处座指示!老实说,自从上次爆破行动之后,我的行动组就一直蛰伏,兄弟们早就等的着急了!”

宁志恒点了点头,这几年来,他手下的特工们在对付日本人的行动中,一直占据上风,从没有吃过亏,对于那些日本情报部门有着足够的心理优势,所以求战情绪很强。

这是好事,也是隐患,宁志恒要做的就是用严明的纪律和谨慎的态度,去约束和指挥他们,最大限度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本章完)

第747章 敲打警诫(求月票)

“这一次的任务是从七十六号里救出一个人,而且一定要快,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宁志恒沉声说道。

左刚赶忙点头领命:“是,还请处座明示!”

于是宁志恒把具体的情况给左刚做了详尽的介绍。

左刚听完之后,不觉有些为难,他开口问道:“处座,以我们的力量,在七十六号的总部里救人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他虽然不惧这些汉奸特务,可是还是知道轻重的,自己的行动组再精锐能干,想要从七十六号特工总部救人还是不太可能,哪怕是有内应的情况下。

宁志恒嘴角一挑,指着左刚笑道:“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现在就没了心气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想包打天下呢!”

被宁志恒一点,左刚不禁脸色微红。

宁志恒接着说道:“放心吧,特工总部是他们的心腹之地,防备森严,我也没打算在那里动手,所以必须把范钟夫调出来,在外面进行营救。”

“在外面?”左刚知道宁志恒已经有所计划,赶紧凝神倾听,他知道自己这位上司的本事,从来都是心思缜密,算无遗计,自己只需要一切听从安排就是了。

“范钟夫是上海法证大学的校长, 教育界的名流, 也是伪政府指定名单上的人,现在已经是国大代表,所以他在大会结束之前,伪政府是不会让他有任何损伤的, 只要让他出现重病或者伤残的情况, 七十六号的特工们一定会把范钟夫送去医院医治,到那个时候, 就是你们动手的好机会。”

宁志恒的设想很简单, 但非常有可行性,伪政府对六大会议极为重视, 为了这个面子工程, 为了凑齐这三百名国大代表,不惜推迟了会议的召开,这一次是全力以赴,必须要在国人面前, 树立一个正统的,正规的新政府形象,所以对范钟夫这类的国大代表一定会极为重视, 如果范钟夫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七十六号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全力救治,到那个时候就是宁志恒的机会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点,就是如何让范钟夫的身体出现问题, 让之后的剧本按照宁志恒导演的步骤, 一步一步走下去。

宁志恒对此也早就有所考虑, 他沉声说道:“要想让范钟夫的身体出现问题很简单,实在不行就给他一把刀子,让他自己自残, 只要他够狠,伤的够重, 那些特务们还敢不把他送出去?

只是这样做当然是下策, 而且这样做也太露痕迹,我们当然不能做的这么粗糙, 这需要好好设计一下。

最好是根据他身体自身的情况,设计出一种病症,让所有的人不起疑心。

而且这个病症的度必须要掌握好,既不能不太轻, 因为七十六号的总部,本来就配备有值班医生, 可以简单的处理一些伤情, 如果症状太轻的话,他们是不会让范钟夫离开七十六号总部的。

可是又不能够太重, 不然真的让他的身体出现危险,弄巧成拙, 搞不好还没有救出来就死在七十六号总部,那可就太冤枉了。”

听到宁志恒这么说,左刚不禁更是怵头,只是想让范钟夫的身体出现不适,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设计,却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情况, 其中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 这里面所需要花费的头脑和算计, 都是让他颇为头痛。

他为难地看着宁志恒, 苦笑着说道:“这个度可不好把握, 最好能够让他自己也配合一下,装死,装昏都行,总之小风大作,让七十六号的人感到紧张,这才好把人送到医院去救治。”

宁志恒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这里面必须要让范钟夫配合我们演戏。”

不要小看“配合”这两个字,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可就太多了,如果不用通知范钟夫,宁志恒命令木鱼,通过投毒或者制造意外等其他手段,单方面的将范钟夫的身体造成伤害, 那么好处多多,那样范钟夫和木鱼就可以不用直面接触,这对木鱼的身份安全是非常好的保证。

可是这样做容易出现各种意外,比如说投毒的剂量如何确定,或者制造意外的伤害程度如何保证,弄不好真的一下子就把范钟夫搞死了,岂不是多此一举。

如果让范钟夫配合表演,那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只需要制造出一些不适的症状,再让范钟夫自己装出很严重的样子,就像左刚所说,装死装昏都可以,那一般的值班医生是不敢打包票,担这个责任的,肯定会提议通往医院救治,这个目的很容易达到。

可是想要让范钟夫配合,就必须要得到他的信任,让他知道这些行动都是在营救他,而且这个过程,必须要双方进行一定的接触,这对木鱼的身份就构成了一定的危胁,这里面的取舍,宁志恒必须要好好的考虑一番。

最后宁志恒还是决定采用后一种办法,取得范钟夫的信任,让他配合自己演戏,至于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可以暂时放在一旁。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说道:“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范钟夫进行配合,这个问题你不用考虑。”

左刚点头答应,他知道在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一定有自己的人做内应,不然这一切行动都是空谈,这些事情处座自然会考虑到。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对范钟夫的身体进行一次详尽的调查,看一看他有没有哪一方面的疾病,可以让我们利用,设计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病症,比如说心脏不好,出现过心梗的症状,或者有没有羊癫疯的病史,甚至对什么食物过敏等等,今天必须要调查完,在今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把调查结果送交给我,我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排!”

宁志恒心细如发,在设计行动计划时,对所有的细节都会认真仔细地考虑,把所有的行动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推敲每一个细节,争取尽可能减少或者杜绝各种失误,以期让行动的每一步,都能够按照他的设计进行。

几年前宁志恒在杭城暗杀老牌特工河本仓士的时候,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查明他的身体病情,甚至不惜砸碎了一只绝世珍宝白瓷净瓶,最后查明了河本仓士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这才采用注射氯化钾的方法,成功暗杀了河本仓士,至今日本人都不知道河本仓士的真正死因,还以为他真的是心脏病复发而去世的。

左刚马上点头领命,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范钟夫有没有家人,如果有,他的家人是最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的了,我们可以接触一下,从他家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情况。”

“绝对不可以,你不能接触范钟夫的家人!”宁志恒断然否决了左刚的提议。

“现在范钟夫的身份已经被七十六号怀疑,三天之后就会进行严刑审讯,如果我是七十六号的人,一定会布置监视范钟夫的家人,看一看范钟夫被捕后,有没有人出现接触范钟夫的家人,你一旦出现,就会惊动他们,不仅营救行动会被迫中断,就是你们自身也会有暴露的危险。”

左刚心头一紧,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看来处座说的没有错,自己对现在的局势没有真正的重视起来,差点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宁志恒的目光凌厉如锋,狠狠地盯着左刚,语气极为严厉地说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松懈了,做事情不走脑子吗?如果你的状态不好,就不要接受这件任务了,免得害人害己,我们在敌后做情报工作,就像在悬崖之间的钢丝上舞蹈,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你身为行动组长,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手下将士的生死安危,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宁志恒的训斥语气极重,他这个时候发现,因为长时间的顺风顺水,对敌行动的屡战屡胜,自己的手下已经不同程度地产生了骄傲轻敌的情绪,就连左刚这样经验丰富,稳健持重的老江湖,也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懈怠,这让宁志恒不得不重视起来。

对于宁志恒的训斥,左刚吓得不敢多说一句,他赶紧站起身来,躬身低头,老老实实地听着宁志恒的每一句话,脊梁背上泛起丝丝冷意,汗水浸透了衣衫。

宁志恒的目光盯视了左刚良久,这才慢慢地放缓,接着说道:“看来是顺风仗打惯了,已经不把日本人放在眼里了,别忘了,我们吃的这碗饭,是不能吃后悔药的,一次失误就是全盘皆输!”

说到这里,他的中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桌案,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让左刚再次心头一紧,赶紧回答道:“都是我大意自满,滋生骄敌的情绪,请处座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戒骄戒躁,凡事多走脑子,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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