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真的很好吃!

“.主教阁下,我谢谢你啊!!”

范宁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正在背靠席位、崩溃捂脸。

如果在场的人看不到自己举止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动作为什么要这么快,虽然按照逐步取得信任和地位的计划,将这些作品的曲谱记下来是有必要的,但那也没必要下手这么积极,在上午练琴的时候就写出来了啊!!

图克维尔主教将乐谱递去后,介绍仍在滔滔不绝:“罗伊小姐,我必须说明的是,这首《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还是拉瓦锡先生在今日的晨祷弥撒结束后,登上管风琴演奏台现场即兴出来的!是的,依旧是即兴!在他临时完成了弥撒仪式的圣咏唱段增添后”

“以我教会传说中‘神之主题’的调性为基石,拉瓦锡先生将自由恣肆的托卡塔与严谨缜密的赋格曲完美结合在一起,既彰显了‘不坠之火’震怒与审判的威严,让有罪的人当即跪伏忏悔,又体现了我主的无限悲悯与荣光,令其他信众无不喜悦蒙福”

今天初谈的这个项目实在太大了,太重要了,而建设方给出的条件,又实在太“天上掉馅饼”了,简直是专程过来给送好处的!

图克维尔深知,首批海外连锁院线的建院名额是有限的,别的教区多得几所,自己负责的教区就会少得几所,而能够在第一批就建起运营的,比起那些滞后建成的院线,在后续发展和评比中肯定会占据更多优势,最起码,“抢人”和“争钱”的环节就捷足先登了。

所以他的表现十分积极。

罗伊怀里抱着乐谱,不住缓缓点头思考。

一时间其他宾客的闲聊也暂时停止,只有图克维尔时断时连的介绍,罗伊翻动纸页的声音,以及背后大挂钟指针走动的“哒哒”声。

范宁看着她低头阅读时轻轻抖动的睫毛和白皙的鼻梁,心中反复预演着,如果此刻暂时离场,到底说个什么话出来,才会显得自己正常点。

罗伊小姐,我暂时先出去一趟,你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罗伊小姐,我这个作品内涵很深刻,你别急,散场回去再慢慢研究?

无论怎么说,刚刚把乐谱递出去,当事人自己就起身离场,这件事情没法正常起来啊!

第13分钟、第14分钟

马上就到了信使可能会冒头的最短时间了。

罗伊依旧缓缓地翻阅、缓缓地想象内心听觉。

你就不能对我敷衍一点.范宁逐渐感到绝望。

“嗯,是极为鲜明的雅努斯正统。”她的表扬声音很轻柔、也很真诚,“虽然体裁不算是宗教音乐用途,带有许多个性化的色彩和世俗成分,但处处散发着那个年代理性、虔诚、均衡、热忱的神性光辉.”

欧文对这种管风琴曲本来没什么感觉,只是想借着邻座的优势和读谱的机会凑得近一点观看,但罗伊把乐谱偏向了克里斯托弗主教那边。

“我倒是想起了前年夏天,在圣雅宁各骄阳教堂,巴萨尼大师的吊唁活动上,所首演的那曲键盘作品。”克里斯托弗边看边回忆道,“当然,两者各有区别,之前那首变奏曲结构更宏大、技法更精妙,而这首作品篇幅相对较短,但由于是管风琴体裁,在宗教感和庄严感上又占了上乘,总之它们确实都为中古晚期风格的复调音乐之典范”

“罗伊小姐和克里斯托弗阁下均评价得中肯。”图克维尔抚掌而笑。

作为这一站接待方的负责人,为了让考察成效和分配名额最大化,图克维尔早把罗伊那方的很多“功课”做了提前了解,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她作为旧日交响乐团的副团长和大提琴首席、与前任音乐总监在共事和生活上的一些经历。

欧文看人下碟的迥异态度被图克维尔这个精明人看在眼里,克里斯托弗未提某人名字的处理方式也同样被看在眼里,他早就看特巡厅不爽了,此刻故意当着欧文的面,话中有话地继续笑道:

“所以我说,也许对罗伊小姐而言,能即兴出这些作品的音乐家只是她心中的‘第二第三’,但对我们教众而言,拉瓦锡先生对中古晚期复调音乐的这等理解,在当代音乐家里面就是无出其右的存在了.”

“哦?在罗伊小姐心中只是‘第二第三’?这又是什么说法?”

克里斯托弗主教是个老实人,那名字在特巡厅高层面前不便提起的道理他懂,但这句话就实在是不懂什么意思了。

他边切盘中食物边好奇追问,丝毫没注意到欧文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个却是不便追问。”图克维尔故意作高深莫测状,“毕竟,我们这些欣赏者,是否喜爱一位作曲家,只是单纯受作品本身的影响,但若加上‘身边人的视角’,情感自然又不一样.”

“哦,这样啊。”克里斯托弗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欧文的脸色由僵硬逐渐转黑。

桌上这几人各怀心思,范宁却看着那已经过了十五分钟的挂钟,暗自叫苦不迭。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每一秒到下一秒,他都这样想一遍。

罗伊拿起已经放凉的毛巾,擦了擦脸,目光仍然落在乐谱音符上,若无其事地侧面赞扬道:“西大陆不愧是严肃音乐的发源地,在考察的第一站我就见识到了纯正的雅努斯之声.说起来,当地的教会分部若是有更优秀的负责人或艺术家,自然是非常有优势的”

听到“更优秀的负责人”这个关键词组,图克维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看向范宁,又准备来一番高度总结和提炼。

谁知范宁的反应比主教还快。

好不容易找到了不违和的切入机会,他飞速掏出一小叠册子给图克维尔递了过去:

“从外邦归了国后,我在城市和旷野行走,看望了一些弟兄姐妹,有部分能承上更荣耀的司铎、能为主守住一片城池的,都记在了这名册里,主教阁下可以循着探望探望。”

图克维尔有点懵圈,克里斯托弗也是。

两人随行的数位神职人员更是惊呆了。

图克维尔想趁着几天后在教会总部举行的“领洗节”,把拉瓦锡推到新任命的那批司铎的位置上去,这是他们此前就清楚的。

教区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位置,竞争自然激烈。

哪怕有位主教撑腰,也充满诸多变数。

而这拉瓦锡自己还没解决司铎,就已经开始操心着别人当司铎的事情了?

“他真的是在为我教会的大局事业着想.”

“这是何等的站位和胸襟?与之相比,我的格局难以启齿、不值一提!”

几位辅祭执事互相对视一眼,满脸惭愧自省之色。

范宁却根本管不上他们怎么想,立马扔下句“慢阅,失陪片刻”,佯装镇定地飞步了出去。

皮鞋一路踏过红毯,侍从指引着穿过几道走廊的折线。

“呼,总算及时出来了,这信使关键时候还挺给面子的。”

范宁一把推开盥洗室的门,再反手锁上。

那堆缠在近乎透明丝线中的眼珠子,刚好从抽水马桶的水箱上钻了出来。

“以罗伊平日里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在社交宴会上这么心不在焉吧.”

“今天见面也是,那气场简直比在上台还要足”

“可能的确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联络我”

范宁伸手,让信使传递的消息在洗漱台的镜子上现出字迹:

「诶,莱毕奇的干面包烤奶酪真的很好吃!」

这一更是补29号的,今天还有一更,要到上午,各位别熬夜。

(本章完)

第449章 难以成的

盥洗室里,读到罗伊这条消息的范宁,这下真的背靠墙壁、崩溃捂脸了。

干面包烤奶酪很好吃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急着发消息吗!!

罗伊小姐今天很不正常啊.

他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带着内心一块凌乱。

片刻后,他用手指抹出了新的开玩笑的字迹:

「是吗?给我包一份尝尝。」

信使在他的指示下,刚从梳妆镜里钻了进去——

“嘶”范宁立马一拍胸口。

自己的脑子是被马桶冲走了吧?

现在就回复她干什么啊!

信使被自己派了出去,等下她又回复了过来,自己又开始掐时间等着去盥洗室再这么下去,所有人恐怕要觉得拉瓦锡水土不服在拉肚子了。

“不正常的竟是我自己”范宁叹了口气,闭眼入梦。

星界,光怪陆离的风景如万花筒般变换,范宁将手机具象而出,用手指在其玻璃上缓缓勾勒出密契的深奥纹路。

很快,他循到了一丝方向的指示感,灵体飞快地在梦境中穿梭起来。

不出多时,他找到了那只飞奔的信使。

经过一番不甚通顺、曲折迂回、费尽口舌的灵性加“肢体”动作的尝试交流后,范宁终于让它大概理解了一个约定。

以后回到自己手中时,先第一时间钻到手机里,等自己用里面的一张“画中之泉”照片做了外形伪装后,再冒出来展示信件。

“我也没想到我能提出这种奇怪的需求.好在尝试应该成功了.”

再度一阵流水声响起,中年绅士拉瓦锡从盥洗室走出。

显然,刚刚的那叠“司铎人选推荐册”,对教会的一众人员造成了较大的心灵震撼,数位神职人员竟然还微微起身迎了范宁一下。

宴会厅内最初的闲聊谈笑已经结束,现在到了上主菜的阶段,话题也逐渐过渡到了正事上。

罗伊应该是正好在介绍着考察的内容和基调:“.要求自会更高更全面,除了此前说过的,当地是否存在优秀的负责人或艺术家外,我们还会考虑教区的地理位置、交通设施、人口和经济条件,还会考虑当地是否具有更特殊的人文艺术底蕴。”

“至少目前看起来,我莱毕奇小城是稳妥了。”市长夫妇与图克维尔主教眼神交接,随即哈哈一笑,“新结识的拉瓦锡师傅是一方面,最初罗伊小姐选择将这座小城作为落脚的第一站,应该也是想追寻追寻,上世纪初那位英年早逝的诗人莱毕奇的足迹吧.”

“上世纪初,有点远了。”罗伊摇头笑了笑,正巧此时心有所感,在手持的西红柿滤片勺上见到了缠绕的无形丝线。

「是吗?给我包一份尝尝。」

尝你个头她心中嘀咕一声,整理一番衣领,将信使重新寄出后继续说道:

“只是偶然想起了自己排练过的、很喜欢的一首与之有关的交响诗,想看看诗篇中所描述的鲜花广场究竟是什么模样.比起自己还未出生之前的历史人文剪影,我更记得住的是亲身所经历过、被承诺过的东西。”

“是斯韦林克大师的《莱毕奇的夏夜》?”图克维尔心中了然,举起杯盏。

罗伊“嗯”了一声,举杯与这位主教遥祝示意。

欧文心中联想起另一道曾在移涌秘境中打过交道的身影,再加之曾经父辈在探索B-105失常区任务中留下的矛盾,属于“烬”的灵性特质让他没有来地感觉到一阵不忿和烦躁。

一个要么已经彻底死透、要么已经蹑足潜踪的年轻音乐家而已,尽管年纪轻轻就晋升高位阶、又“升格”锻狮的天分十分少见,但在自身销声匿迹,攀升密钥又被己方占据掌控的情况下,他是成得了“新月”还是升得了邃晓者?

“罗伊小姐的这般记念,其实在下也悟知得了。”范宁思索一番,慢悠悠开口道,“就像我们与主立约,凡显明公义与情念的,必得回望与福足,他先信了你方才立稳,你信他的言辞也必亨通。”

他的动机本只是想站在一个不越界的“宗教人士”立场上,安抚一下对方的心绪,谁知此话一出,图克维尔主教那不着边际的“无中生有”式赞誉马上又来了——

“拉瓦锡先生对‘烛’的秘密有诸多独到理解之处,不仅是位杰出的艺术家,也是位洞明启示的先见者,呵呵诸位有什么困惑之事,委托拉瓦锡先生向我主寻求启示、推算一咒,没准能有些意外的豁然开朗。”

他的这句话让众宾客带有半分了然,又有半分惊讶,“烛”的权柄关乎照明之秘,有驱散迷雾,指引前路的启示用途,这是窥探过世界意志的人都清楚的,但这位主教自己作为“烛”之邃晓者,反而更加推崇拉瓦锡在教义上的精研程度,就有些令人讶异了。

这些其他官方势力的有知者,的确没意识到拉瓦锡的那身古修士遗风,到底给神圣骄阳教会的教众造成了多大的心灵震撼。

装神弄鬼看到自己几个调查员下属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欧文心中暗自斥责一声,在这等宴会上又不好发作。

然而范宁才是在场人员中灵觉最强的一位,尤其对他人情绪体的观测简直洞若观火。

“这位欧文长官是动了心的。”范宁见状颇为关切地举杯遥祝,“或心有不悦,离了安宁,或心甚忧急,切望得好处。你若是有恩典、有怜悯的灵,不轻易发怒,有丰盛的慈爱,并且后悔不信所说的灾,不如叙说你要行的路,主的灯会照着所指示你的地去。”

“.不用了,谢谢。”欧文不好发作,在宴会礼节下被迫举杯,差点被红酒呛了喉咙。

“拉瓦锡先生当真懂一些照明之秘?”罗伊却是好奇了起来。

“烛”的照明之秘和“衍”的占卜之秘,其实往本质上说都和“宿命”沾点关系,但在实际运用中有些区别,占卜之秘倾向于具体的一件事情是非如何、数额如何、方向如何,而照明之秘更偏向于“宏大叙事”,涉及到人生重大道路、重大抉择的方向性启示。

教会里那些研习“不坠之火”的高位阶有知者,也不全然擅长此道,既然两位教会邃晓者都赞赏有加,她有些跃跃欲试的好奇,无论如何,参考一下来自这位界源正神的启示,总归不坏。

范宁点了点头,眼神从欧文及一众调查员间扫过,却尽显宽厚和蔼之色:“现在各处被人引了些假师傅起来,迷惑多人,很多自以为道路通明的,实为蒙蔽,但罗伊小姐是位义人,将写着行迹的纸投进灯盏,必得指摘。”

那个清晨才跳脚起了冲突的调查员又欲拍案而起,被旁边的队长硬生生按压了下去。

“你是不是傻!?别人说你了?别人说你什么了?”

范宁则慢悠悠地将面前水果蛋糕塔中的十根小蜡烛掰了下来。

又煞有介事围着盛有椒盐牛脊骨的炭火盆摆成一圈,再伸出手指,在附近的桌面上留下了玄奥的光质纹路。

必得指摘?.罗伊咬了咬嘴唇,伸手调用灵性之火捂住自己桌前的小便笺,另一只手写了一句话后,扔进了祭坛中央的那座炭火盆里。

范宁控制那些纸张的灰烬飘出金黄的光点,又投出二三十道无色无形的“钥”相指挥之力,覆盖在宴会厅内的各种水晶灯、嵌格灯、雕塑、画作和鱼缸等物件上,并让它们爆发出金黄色的璀璨光芒。

一时间房间内如烈日当空,暖流滚滚。

“圣哉,圣哉,圣哉.”

莱毕奇小城陪宴的诸多政要也是信众,一时间心驰神往,喃喃不住感叹。

两位主教一眨不眨地看着范宁的动作,他们确定这仪式绝对和“不坠之火”有关系,那些纹路的构造也是出自于教会的神秘学识,单一的功能好像似曾相识,但结合起来看,好像又看不太懂组合的原理是什么.

总之,他们觉得拉瓦锡先生不仅胸襟广阔、心系全局,还在教义上探赜索隐、穷原竟委,简直就是一位彻底脱离了低级欲望而存在的虔诚古教士再世。

实际上,范宁是靠着自创密钥带来的远超一般邃晓者的灵觉优势,加之“画中之泉”残骸对无形之力的外在伪装,完全在一通乱操作,他对于“照明之秘”相关的隐秘文献还才刚刚开始看

如果说两位主教心中设想的秘仪,是一部高科技的智能手机,范宁现在做出的顶多是个手机模型.

当然,范宁这么做的动机十分单纯。

他发誓没有任何的坏心思。

罗伊所写的燃尽在祭坛中的那句话,在灵性的联系之下从范宁心底读了出来。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拉瓦锡师傅,这样的启示场景,该怎么解读这件事情?”罗伊关切询问道。

因为她发现虽然此刻宴会厅光彩夺目,但祭坛之中,炭火盆旁边,又有一小半区域显出昏暗,就像灯盏照明之下留落的影子。

范宁借喝水的机会想了想,语调温和而神态悲悯地开口:

“这是大行迹,若不和要人相商,怕是有失公义,难以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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