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九章 一位姑娘,一段故事

南沪,灯火辉煌的天虹大厦旁边,林憨憨吃着路边摊的美食,摆着小手招呼着秦禹:“来呀,来呀,你也吃一点,醒醒酒。”

路口,秦禹酒劲儿上涌,双眼怔怔地望着她,内心悸动。

两年多以前,秦禹初到松江,一身匪气未退,在偶然的一次绑架案中,与她初初相遇,结识。

88号院内,他们再次相遇,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朝夕相处,暗生情愫。

她离开时,二人曾许下的承诺,到了如今他们谁都没有食言过。秦禹努力追着赶着差距,而她也在关键时刻,找了万般借口来到南沪,送给了他一个风口。

一年多的守候,一年多为她留的那间空房,似乎也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秦禹不想装了,也不想再等了,他借着酒劲儿,迈步上前问道:“我手冷了,你戴手套了吗?”

“戴了呀。”蕾蕾站在小摊旁边,身体正对着老板,话语随意地回道:“在包包里,你自己拿啊。”

秦禹笑着打开了憨憨斜挎着的皮包,低头一看,里面一副很老旧的手套,就放在夹层内。

秦禹认识憨憨这么长时间,其实也没送给她啥礼物。只是在88号院时期,她说手冷,秦禹给了她一副手套,还是那种相对比较臃肿的男士手套,而她一直留着……

“还没扔啊?”秦禹笑着问道。

林憨憨一怔,故作不以为意地回道:“懒得买,哪天换了就扔了。”

秦禹拿出手套,用手摆弄了一会说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你会变个毛毛。”

“来,你摸摸这个手套。”秦禹龇牙说道。

“啊?”

“你啊个屁,我让你摸摸。”秦禹顺势搂住了憨憨的脖子。

憨憨用纸巾擦了擦小手,接过手套按了两下:“咦?这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憨憨将手掌探进右手那只的手套内,仔细摸了一下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啪!”

憨憨打开,一枚晶莹剔透的钻戒,闪亮地摆在小盒子中。

“好看吗?”秦禹龇牙问道。

林念蕾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好土哦!我还以为你会送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钻戒,不是一般的钻戒,它有故事的。”秦禹歪头说道。

“什么故事?”林念蕾好奇地问道。

“哎呦,天太冷了,你冻不冻啊?不然咱俩回家吧,我慢慢给你讲……。”秦禹循循善诱地说道。

“滚!”林念蕾捋了捋发梢,再次追问道:“你快说,这个戒指有啥故事?”

“嗯。”

秦禹借着酒劲儿,和林念蕾漫步在街边,语气平静地叙述道:“大概五年多以前吧,待规划区外的雪比现在大,一夜落白,第二天早上平房的门可能都被雪封死了……大棚扣不住,粮食产量就少,所以粮荒就来了。”

林念蕾沉默,静静听着。

“那时候很乱,但我和小祁还好。因为我俩都是年轻人,扛折腾,这地儿待不了了,就换个地呗。”秦禹没有去跟憨憨描述,那时待规划区的惨像,只轻巧地岔开话题问道:“我跟你提过小祁吧?就是我那个兄弟,我俩就跟亲哥俩一样。”

“我知道,”林念蕾点头:“听你讲过。”

“小祁联系了个活儿,送一个在王柳坑开矿的小老板和货,去青州那边的无人区。”秦禹轻声说道:“送到了,一人给一颗钻石,外加一千块钱。”

“几千公里呀,就给一千块钱?”林念蕾很惊讶。

“那就不少了,待规划区没别的,就是人多,想活的人多。”秦禹背手一笑:“当时我俩很高兴,就答应了。”

“然后呢?”

“青州是高原,纪元年前路就不好,再加上一直下雪,那边的路根本就不是人走的。车过不去,也没有牲口代步,马上快到的时候,我们都是用人力推车,几个人用绳子拽着往前走。”秦禹还是没跟憨憨讲,他们当时那一队四十几号人,光在路上就没了一半,能生趟到青州的,几乎全是年轻人。

“这个钻戒,就是你挣回来的?”林念蕾能想象到秦禹当时的处境,双眼已经泛起泪光。

“哪有那么简单。”秦禹摇头:“矿老板在那边有个亲属,也是砸洞挣钱的。等我们到了地方,人就懵了,他亲戚带了几十号工人跟我们谈判。说路也不好走,他们现在也缺资金,暂时结不了款,就让我们别回去了,直接在矿井里干,年底一次性付清。”

“这也太坑人了!”

“是啊,我和小祁这种没家没业的还好说,问题是那些准备挣钱回去养活家里人的,就指着带这点钱回去呢。你把人留住,那家里等着吃饭的怎么办?”秦禹冷笑着说道:“所以最终没谈拢,我们这里几个带头的全被弄了。大家一看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保命干活了。我和小祁在那儿待了两个月,在此期间,我注意到老板他媳妇算账是有规律的,只在一个小屋里收款,结算……我不想在那儿待,就提前踩了点,准备偷点钱,和小祁一块跑回去。”

“但我没想到,那个屋里的抽屉里,就只有两颗钻石,和不到两千的现款,估计是我动手的前两天,刚好赶上钱被老板拿走了。不过这也够用了,总比没有强。”秦禹笑着叙述道:“拿了东西,我叫上小祁就要跑,但没想到那个老王八蛋,在外面是放了放哨的,我之前没出去过,正好就撞见了。”

“然后呢?”林念蕾像催更读者一样,瞪着大眼睛问道。

“我被扣住了,小祁拿着东西跑了。”秦禹闭上眼睛,嘴唇颤抖地说道:“我被拉回去之后,七个人,打了我四五个小时……老板可能觉得抓不到小祁了,就拿我出气,把我扔在雪洞里,让几十号工人往雪上撒尿……尿和雪还有我,都被冻一块了,我除了胳膊和手,其他哪儿都动不了。不到半宿,我下身就没知觉了……我愿意戴手套的毛病,和搓手的动作,就是那时候留的后遗症。”

一滴眼泪落下,林念蕾缓缓低下了头,她无法想象那种境遇,可却莫名感同身受。

“还好,我祁哥没他妈扔下我,小老板也没想到他敢回来,所以我得救了。”

“怎么得救了?”林念蕾问:“他回来了,小老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放了你啊?”

秦禹看着她:“小祁在外面趴了一宿,在早上的时候绑了小老板的媳妇,才把我救出来。”

“你俩跑了之后,就把小老板的媳妇放了?”

“……!”秦禹沉默一下,笑着点头:“嗯,放了。”

“小祁对你真好。”

“他是我亲兄弟。”秦禹声音沙哑地说道:“回去的路上,小祁把两颗钻石硬给我了。我不干,想分他一颗,他说我以后要进九区,这个钻石拿着有用,可以送礼什么的。我也没跟他客气,就把钱全给他了,但后来还是我俩一块花的,哈哈。”

林念蕾擦了擦眼角:“你的另外一颗钻石呢?”

“进九区的时候,送给李叔了。”秦禹笑看着憨憨:“剩下的这颗,我准备娶媳妇用,就给你做戒指了……。”

林念蕾闻声咬了咬红唇,眼里含着泪光骂道:“尼玛的,你就会编故事骗人,骗小姑娘的眼泪!”

“两年多了,我们……在一起吧!”秦禹声音颤抖的说道。

“好的,秦sir!”林念蕾爽快地点头。

第七九零章,好的,秦sir

南沪,天成宝丰旁边的公寓楼,某房间内,灯光昏暗。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作响,秦禹急得满身是汗,总感觉有一身力气用不完,恨不得趴在地上怼两个俯卧撑。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喂?”秦禹顺手接起。

“哪一步了?”老猫贱嗖嗖地问道。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跟你有啥关系啊,你老打电话?!”秦禹烦躁不堪地骂道。

“大家都在等待一个结果呢,这么给你助攻,你要再不完成任务,那就真是个废物了。”

“你跟大家说,别着急,我一会就给你捅咕出来了。”秦禹翻了翻白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场内,一帮喝大了的损友,都凑在老猫身边,笑着问道:“他俩成了吗?”

“哈哈,这傻b着急了,没逻辑了,他说让你们别着急,一会就给我捅咕……。”老猫喝到大脑短路,一挂断电话,就要重复秦禹的话,但说了一半,立马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哈哈哈!”

众人爆笑,展楠龇牙冲老猫调侃道:“他要是一下能捅咕出来,你这么大一后代,也算欣慰了……。”

“卧槽,混熟了,是不?!”老猫放下电话,扯脖子吼道:“有不服的吗?来,踩箱喝!”

……

房间内。

秦禹等得实在是捉急,抬头吼了一声:“洗完了吗?”

“……没,没呢!”憨憨略显结巴地回了一句。她以前也总在秦禹的房间内洗澡,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心里慌慌的,很紧张。

秦禹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顺手拿起了一瓶憨憨专用的护肤品,鞋都没穿就冲过去了。

“吱嘎!”

秦禹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鬼头鬼脑地问道:“你看这个你能不能用上……?”

“你给我滚出去!”

“我上个厕所,憋不住了。”秦禹咬着牙就往里冲。

林憨憨推着秦禹的脑袋:“你要点脸,你……你等下一嘛……!”

“我就进去撒个尿。”

“滚啦!”

“咣当!”

秦禹撞开浴室门,踉跄着冲进卫生间。

雾气朦胧,林憨憨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神怯怯地看着秦禹:“哥,你带剧本了吗?”

秦禹听到这话,瞬间懵b了。

“哎哎,那……那个台词叫什么来着……?!”

“跪下,我的牛仔。”秦禹笑着回了一句,伸手就揽了过去。

“呀,你台词挺熟练啊……对过,是吗?”

“啵!”

秦禹按着憨憨的脑袋,歪脖就吻了下去,憨憨搂着他的脖子,情浓地回应着。

室内,雾气弥漫,一切水到渠成。

……

公寓一战,俩人一天没出门。林憨憨突然“长大成人”行动略有不便,正好秦禹也没啥要紧的事儿,俩人就跟家里腻歪。

一晃,一周时间过去。

朱玉临给秦禹打电话,提醒他学院这边快毕业了,该找找关系拿荣誉,拿嘉奖之类的了。

秦禹觉得这是个正事儿,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学院一趟。

“你在家啊,还是出去溜达溜达?”秦禹穿上外套,轻声问了一句。

“我出去一下吧。”憨憨拉开窗帘,低头看了看自己可爱的电子表说道:“正好有一组照片我还没交呢,咱俩一块走吧。”

“好,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姐姐今天至少能赚一千多大洋。”憨憨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

“来,亲一个。”

“不要,你嘴臭。”

“滴玲玲!”

就在二人跟一块腻歪的时候,憨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玛德,稽查队大队长。”憨憨一看电话是林骁打来的,顿时叹息一声,走到窗口按了接听键:“干嘛!”

“你在哪儿呢?”

“我在秦禹这儿啊。”林憨憨直言说道。

林骁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沉默半晌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订票,回家。”

“为什么?我这边还有工作呢!”

“爷爷……生病了,不是很好。”林骁叹息一声说道:“老头想看你,爸也说让你回来一趟。”

“什么时候的事儿?!”林憨憨怔了半天,立马语气急促地问道。

“昨天。”林骁低声说道:“他院里的几个学生,来家里坐,他高兴喝了点酒,一下就犯病了。”

“现在在哪儿呢?!”

“在院里的特护病房。”

“好,好,我马上回去。”林念蕾看了一眼手表,立马说道:“我现在就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告诉你落地时间。”

“嗯。”林骁点头,话语谨慎地说道:“爷爷生病跟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嗯,知道了。”林念蕾直接挂断了手机。

“怎么了?”秦禹看林念蕾脸色不对,立即问了一句。

“我爷爷生病了,我要回八区,现在就走。”女生外向,也根本没拿秦禹当外人地回道。

“严重吗?”秦禹经常听蕾蕾念叨他爷爷,所以爷俩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不太好。”

“我送你去机场。”

“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

四十分钟后。

汽车抵达到了机场,秦禹帮憨憨提着行李,一直将她送到安检门口。

“你回去吧,落地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秦禹点头:“你别太着急上火了,?老人岁数大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儿。”

“嗯。”林憨憨冲着秦禹摆了摆手,迈步就走进了安检口。

秦禹一直目送她远去后,才转身离去。

数秒后,原本消失在人群的憨憨突然返回,站在安检内喊道:“小禹!”

“嗯?”秦禹转过了身。

“学院结业后,你先来八区,我要带你回家,见见我的亲人。”林念蕾摆手喊道。

秦禹一笑:“好。”

“我走啦,来不及了。”林念蕾说完这一句,才又提着小行李箱消失。

……

松江外。

356驻军团,团长办公室内,一营营长正在介绍着吴天胤的情况。

团长抽着浓烈刺鼻的特质香烟,皱眉说道:“他都搞出规模了,你才想起来限制,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是,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最开始没注意到这一块。”营长没敢犟嘴。

“怎么处理他比较合适呢?”团长皱眉沉思着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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