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到我的回合了

“禅儿妹妹是银月宫传人,她持有银月纱,或许是师尊的意思……”

真相难以用常规语言进行描述,萧令月说不出口,编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可能,一语带过。

“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这么激动,直接把娘亲掠走,不让我多说两句?”程虞灵一脸狐疑。

她混不上一百四的圈子,但经验太过丰富,精准把握疑点,坚信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论向远强行转移话题的举动,还是萧令月二话不说直接带她离场的行为,都太过蹊跷,他俩肯定在隐瞒什么?

究竟是什么?

真相过于离谱,程虞灵猜不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试图通过她的神色变化分析一些线索。

萧令月面无表情道:“禅儿妹妹是银月宫传人,也是黄泉道圣女,杀伐果断,狠辣无情,娘亲若有失言,她真敢对你下杀手。”

“不怕,令月你是宗师。”

“她也是,若祭出那面轮回古镜,普天之下,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这么厉害!

程虞灵皱了皱眉:“所以,令月才对妖女无可奈何……我懂了,向远那孩子被妖女挟持,他也是迫于无奈。”

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向远也是,好端端的,干嘛和黄泉圣女搅和在一起!”

程虞灵痛心疾首,黄泉道的确洗白了,得西楚官方认证,从邪魔歪道变成了名门正派,但这是政治交易,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就是洗上一千遍,黄泉圣女也是妖女,向远定是被妖女打至跪地,抓回去当了炉鼎。

真正的名门正派,应该是她们无双宫,无双宫就不会抓正道少侠当炉鼎。

“因为他是黄泉左使向问天。”

“……”

程虞灵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整不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俩天打雷劈的一对,令月你才是后来者?”

怎么可能,我先来的!

萧令月暗道晦气,每每想到此事便满腹牢骚,她忽略阎浮门,讲述起三人之间的孽缘。

程虞灵晕晕乎乎听完,不可思议道:“你和妖女有过双修,日月同天,相辅相成,向远还是你推过去的……你,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抛开中间的剧情,结果就是如此。

程虞灵一脸同情看着萧令月,恨其不争道:“为娘怎么教你的,看紧点,看紧点,你倒好,派了个妖女过去看着,你还真把她当成好姐妹了!”

萧令月有苦难言,默默告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程师姐不再追问师尊的事儿了。

那才叫离谱!

“娘亲,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萧令月止住喋喋不休的程虞灵,眯着眼睛说道:“妖女的性子我很清楚,除了她的好相公,世上没有不可杀之人,你不要踏足女儿的院子,以后遇到她也要远远避开。”

程虞灵眉头紧皱:“傻女儿,为娘观妖女内媚妖冶,绝非善与之辈,你欠她大恩,必然受她刁难,长此以往下去,受了气还要吃亏,倒霉的只会是你。”

说着,小声给萧令月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保证让向远亲夫人而远娘子。

都是些大妇的手段,萧令月听得连连点头。

很快,程虞灵话锋一转,声音更小,传授了几门绝学。

娘亲,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能听的吗?

萧令月连连摇头,驱散脑海中的奇怪画面,绝学什么的,用不上,禅儿也就看着内媚妖冶,其实就一鶸,思之引人发笑的那种。

……

小院。

向远盘膝坐在床上,闭目似是入定。

禅儿盘坐在向远怀中,一会儿拱来拱去,一会儿看向桌边坐着的萧令月,大恩人情在手,各种拿捏,只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把锦瑟炼制成分身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开心。

提及锦瑟,禅儿就想到了什么,哼哼两声,心念一动,便有锦瑟六世身晕荡灰色旋涡走出。

一时间,满室明媚,光可照人。

看着被脂粉堆淹没的向远,萧令月明知道禅儿故意气她,还是被气到了,冷眼旁观,道了一声不要脸。

“禅儿是妖女,妖女行事便是如此,不像某些名门正派……”

禅儿冷笑道:“技不如人便找师尊帮忙,师尊还真下场了,手段可真厉害。”

萧令月:(_)

想反驳又无从说起,毕竟妖女没说错,某个不便提及姓名的无双宫宫主的确下场了。

见萧令月无言以对,禅儿更为得意,收了锦瑟的六世身,将盘膝入定的向远推倒,对一旁愕然的萧令月道:“你在那边坐好,哪都不许去,这是你欠禅儿的,说话要算数。”

今晚就要当着你的面,和相公天下第一好!

向远一动不动,沉迷修炼,不知外界寒暑,禅儿剑及履及,蛄蛹了几下,眯着眼睛散作一滩软泥。

“……”x2

萧令月抬手捂脸,嘴角一阵抽抽,知道禅儿在借机羞辱她,但是……这应该叫自取其辱才对。

怎么办,要不要假装生气,隐瞒真相,继续让禅儿无知下去?

“妹妹还愣着干什么,姐姐今天大方一回,赏你一次鱼水之欢。”禅儿眯着眼睛冷笑,语音还有些发颤。

说是挑衅,但在萧令月看来,更像是求救,她摆摆手,正经人家的姑娘,做不出这般荒唐事。

“怎么,姐姐前脚救了你一家,你后脚就反悔,说话不认账了?”禅儿笑容更冷。

萧令月深吸一口气,不为激将法所动,随便禅儿怎么嘲讽,就是不从。

“哼!”

禅儿自有办法让萧令月乖乖听话,一指点在床边,锦瑟衣袂翩跹而至,解开腰间丝带,衣襟散下,露出香肩美背。

“你疯了!”

萧令月起身上前,将锦瑟的衣衫合拢,居高临下看着软趴趴的禅儿,刚升起的怒火,瞬间荡然无存,嘴角抽抽道:“丑话说在前面,是你自取其辱,待会儿闹出笑话,可别怪我恩将仇报。”

笑死,你现在就是最大的笑话!

在禅儿不屑的目光中,萧令月悲愤得她施舍,拾起残根,然后……

不屑→惊讶→疑惑→震惊→反思→悲愤

“你走开!”

禅儿带着哭腔,张牙舞爪扑了上去,扯住萧令月的长发和其扭打在一起。未等两人拿出真本事,向远突然出关,一个翻身跃起。

“到我的回合了!”

————

第二天一早,向远神满满推开房门,院子里耍了一套刀法,这才进屋为萧令月梳妆。

禅儿已经走了。

仓皇而逃,头也不回。

别问,问就是不开心,一脸看淡红尘俗世,说是要回黄泉道闭关。

打击太大,感觉自己就是个辅助,让妖女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相较之下,萧令月则气定神闲,她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暗道一声不要脸,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捂脸,同样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往好的方面想,比烂的情况下,禅儿才是最无地自容的那个,连夜跑路,叫嚣的声音都没那么支棱了。

向远手握木梳,看了眼镜中捂脸的萧令月,嘴角微微勾起:“夫人,今天打算盘个什么发式,娘亲那种吗?”

“你很得意?”萧令月没好气道。

“夫人此话怎讲?”

“你一直在笑。”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不瞒夫人,我修为已至通幽,现在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了。”

向远一本正经,勾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说起来,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萧何兄长竟然还不回家,他怎么想的,其他人可都忙坏了,急于表现自己,好立一个从龙之功。”

他还等着遇到萧何,来一句‘什么,你知道我宗师了’,结果萧何的鬼影都没见着。

不会真死外边了吧!

乐.JPG

昭王萧衍早年算卦,命中有九十九子,以前向远觉得他被算命的骗了,现在看来,要么是算命的信口胡诌,歪打正着算对了,要么是算命的真有几分本事。

缺心老道的可能性很大!

没算命之前,萧衍就有收义子的兴趣爱好,八子贺元直就是这么来的。

算命之后,爱好更为强烈,广收义子、义女,只要觉得有缘,或者看对眼,都会问上一句,有没有兴趣给我当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九十九子良莠不齐,有十九子方奇贤、三十四子顾安这等忠心耿耿的,也有一些起初表现良好,等萧衍成了昭王之后,就被权力迷惑双眼,日渐堕落的。

萧潜成年之后,忙前忙后,一边给爹挣零花钱,一边操持日益壮大的家族,所有人岁月静好,唯独他负重前行。

萧潜就是脾气再好,再有本事,也架不住萧衍三两天便带回来一个兄弟,以扣零花钱为要挟,止住了萧衍乱收儿子的奇葩癖好。

直到这个时候,萧衍才安分不少,成了昭王之后,择选义子更加慎重,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张口就问。

此时萧衍为昭王,义子的身份水涨船高,求他办事的人太多,以前是他主动问别人,现在是别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

好比向远,若非萧何力荐,萧衍真没收其为义子的打算。

九十一子后,萧衍又收了几个义子,距离九十九的圆满之数已经不远了。

昭王府中渐渐有了说法,只要萧衍凑齐九十九子,便可登基神器,坐稳江山社稷。

这种话哪能乱说,被萧潜压了下去,三令五申,谁敢再提,便逐出昭王府。

当面不让说,私底下议论纷纷,很快便传出了昭王府,莫说镇滇府,关山道的其余几州均有所耳闻。

家里的野心家太多,萧潜四下打补丁,亦是无可奈何。

在萧潜看来,只靠昭王府自己,是不可能入主神都称帝的,野心荒唐又可笑,与其惦记远在天边的皇位,不如脚踏实地经营关山道。

届时,不论进退,昭王府都有一定主动权。

屁股还没坐上皇位,就惦记着指点江山,这是嫌家里人多,嫌肩上多了个脑袋的节奏。

不是谁都能像萧潜这么清醒的,昭王府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被权力迷惑双眼的义子,此时已经开始争权夺势,组团对萧潜施压了。

兄长,你操劳众多,兄弟们于心不忍,愿意帮你分担一下压力!xN

昭王府很大,很快便分成了好几个吃饭的锅。

向远拂过青丝,低头在萧令月额头亲了一下:“夫人,你准备在哪锅吃饭,或者说,咱们另起炉灶,把兄长萧何扶起来?”

萧令月白了向远一眼:“兄长没那个本事,德不配位必有……”

话到一半,让向远不许胡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胡思乱想只会害了自己。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不争,别人会争,等别人争到了,昭王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向远笑着讲出黄泉道的见闻,好比这位宁王,小算盘已经敲得啪啪响了。

“即便如此,兄长他也……”萧令月摇了摇头,出于对大哥的尊重,她就不说烂泥扶不上墙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何精明的很,完美继承了萧氏逗比+一百四的遗传基因,能完美在孙子和爷爷之间切换,不用扶,他自己就能站起来?

萧令月不清楚萧何的真面目,也无心争权夺利,和向远一样,见过诸天万界的浩瀚,所谓的权势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趣。

再说了,当上皇帝又怎样,幕后黑手翻翻死亡笔记,啊一下人就没了。

真正的权势在手中,拳握着权,拳力才是最不容反抗的权力!

萧令月警告向远两句,家里的破事别掺和,搬个小板凳看看热闹就行。若是有谁拉拢向远,就拿出他往常不要脸的嘴角,一口唾沫喷过去。

“不好吧,他要是咽下去了咋办?”向远担心道。

“……”

萧令月叹息一声,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奇当初是不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货色。

正想着,突然眉头一皱,视线越过窗沿看向院外:“令烟姐姐来了,怪事,我和她不甚熟悉,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我这院子里藏了她的未婚夫婿?”

再看镜中,向远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夫君,你说话呀!”

“夫人真美!”

“……”

萧令月无力吐槽,原以为能和向远双宿双栖,一同修行,一同进步,做一对与世无争的神仙眷侣。

结果刚上路,禅儿就莫名其妙凑了过来,再走走,师尊尾随在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路过家门休息一下,依旧难以清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镜中垂涎夫人美色的向远,萧令月又好气又好笑,责怪道:“你若是普通一些,该有多好。”

“普通一些,夫人你还能看上我吗?”

“……”

也对。

两人对镜梳妆的时候,萧令烟在院外路过了三次,每每鼓足勇气想要敲门,都会加快脚步离去。

向远和萧令月都有宗师修为,感知强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禁有些同情。

“怎么,你心疼了?”

“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向远直呼冤枉,无凭无据的,岂能冤枉正人君子。

“哼,娘亲和我说了,上次你来昭王府,在令烟姐姐的院子住下,若非娘亲看得紧,你就留在那过夜了。”萧令月扭头看向一旁。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给她机会她也不中用。

萧令月全无出门偶遇萧令烟的想法,这和心地善良是两码事,她还没大方到这种地步,直到院门敲响,才不满站起身,将向远按在屋中,自己出去开门。

姐姐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什么向远,没看到啊,可能是被黄泉妖女掳走了。

要不要进来坐坐?

姐姐慢走。

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送走了晕晕乎乎的萧令烟,看得向远人都麻了。

不懂,好奇,费解.JPG

同样是昭王府出来的,为什么萧令月这么熟练,萧令烟就菜得抠脚?

捋了捋,眼前浮现程虞灵的身影,暗道一声破案了。

回屋之后,萧令月便立下禁制,淡去自己和向远存在的痕迹。

“夫人这是?”

“令烟姐姐不善言辞,她吃了闭门羹,必有陈姨娘上门,我不好当面顶撞,她找不到人自会离去。”萧令月熟练道。

“……”

厉害,都被你会完了!

向远眼前,程虞灵的身影再次放大,含金量蹭蹭往上涨。

诚如萧令月所言,不过片刻,萧令烟的母亲陈巧风便气势汹汹而来,寻不得宝贝女婿,怒气冲冲离去。

看架势,是去找程虞灵开撕了。

向远蠢蠢欲动,想搬个小板凳过去凑热闹。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中庭吸引,空间禁制传来示警,有通幽期宗师抵达昭王府,正在朝萧衍靠近。

向远微眯双目,隔空朝着中庭方向看去,视线透过重重空间,见得一白衣僧。

光头清秀俊美,身姿修长挺拔,出尘飘逸,潇洒如风。

大觉寺,灵秀。

向远认得这颗光头,不是因为这个和尚长得英俊,快有他三分靓仔;

也不是因为灵秀为齐人,刘氏皇子,本名刘秀,是师弟刘彻的儿子;

更不是因为灵秀曾硬传佛法,不管他同意与否,就强行化缘,非要将他度入佛门;

还不是因为缺心老道和大觉寺方丈慧行打赌,双方各收一名穿越者当徒弟,他晚来十年,害缺心老道输了赌约。

向远对这颗光头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根九环锡杖,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堪称完美之作。

“这高驴来昭王府干什么?”

向远疑惑时,灵秀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对视向远目光,躬身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有缘人,又见面了。”

“……”

确实有缘,现在你得管我叫大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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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9章 没人比我更懂西楚

看着灵秀走入中庭的背影,向远皱了皱眉,低头在萧令月耳边交代两句,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再说灵秀这边,但凡向远仔细点,就会发现高驴不是一个人。

前方引路者身着黑色甲胄,蓄有短须,化神期修为,相貌堂堂,正是萧衍次子萧栋。

不能怪向远没注意,主要是灵秀太能装了,一袭白色僧袍走到哪亮到哪,配上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堪称人群中最亮的仔儿。

这种情况下,谁还关心萧栋啊!

再说了,周边全是披盔戴甲之士,萧栋完美融入其中,乍一看和寻常护卫并无区别。

融入群众之中的萧栋今天心情极好,少了往日的‘大将军’威严作派,对谁都和颜悦色,就连往常不被他欢喜的老八贺元直,今天也热情唤了声八弟。

萧栋之所以性格大变,突然成熟起来,不是因为灵秀给他说了两段佛法,拔高了他的精神境界,而是他找来大觉寺高僧,可解昭王府燃眉之急。

四舍五入,只会搞内政的萧潜就一弟弟。

萧潜啊萧潜,你懂赋税、户籍、赈灾、律法等等又怎样,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乱世将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一天天的,不思招兵买马,就知道坐在承乾殿批文书。

这么喜欢坐,以后让你搞一辈子后勤!

萧栋不喜欢萧潜,昭王府有好几位萧家子都不喜欢萧潜,和萧何单纯看萧潜不顺眼不一样,这几位萧家子不喜欢萧潜,是因为萧潜独断专行,大权在握,导致他们的才华被埋没。

最可气的是,萧潜还美名曰为了他们好,压着他们在基层忙碌,浪费他们的大好青春,磨灭他们满腔的热血和抱负。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萧栋就是其中之一,才华横溢但不得志,出类拔萃但不得路,木秀于林遭风摧,坚信是萧潜打压自己,生怕自己得权之后将其比了下去。

之前忍忍就算了,现在外面传开了,昭王府入主神都的可能性最大,萧潜还成天低调隐忍,还玩按兵不动那一套,这可就不能忍了。

你不动,别人会动,脑袋没了的那一天,想动都动不了。

先机你懂吗?

不懂靠边站,让懂的来给你开开眼!

萧栋:没人比我更懂西楚!

言归正传,萧栋能找到灵秀,不是因为名声在外,报上名号便有大觉寺高僧来投,而是大觉寺高僧主动找上他,说是昭王府和佛法有缘。

再具体一些,萧衍和我佛有缘,大觉寺因缘而至,前来相助昭王府。

这些细节不重要,萧栋只知道,大觉寺高僧找他而不是找萧潜,萧潜解不开的死局,他能解开,这就完事了。

只是一想,萧栋心头的快意便无法抑制,面上笑容更盛,对谁都乐呵呵的。

春风得意马……

砰!

一头撞在空间禁制上,马失前蹄,笑不出来了。

“阿弥陀佛,此地有高人施法,庇佑昭王,小王爷莫恼,小僧来寻得一条进出之路。”

灵秀微微一笑,待萧栋一头撞在空间禁制上,才上前双手合十,荡开金光波痕,于三重空间禁制的间隙处,寻得进入其中的门户。

“法师好神通。”

萧栋称赞一句,而后疑惑道:“何人有如此手段,神都派宗师来我昭王府了?”

想到这种可能,萧栋激动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真让萧潜忍到了。

“非神都萧氏宗师,而是一位和佛门有缘的修士,他功至通幽,手段非凡,昭王府有他相助,无忧也。”灵秀淡声说道。

萧栋这两天不在昭王府,不清楚家中什么情况,听灵秀这么一说,立马慌了。

“大师……”

“大觉寺应缘法而来,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罢,只要昭王府渡过难关,大觉寺甘为绿叶。”

灵秀说得风轻云淡,萧栋可不这么认为,语速飞快道:“大师,大觉寺若想广施佛法,传教四方,甘为绿叶恐怕不够。”

灵秀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

见此情况,萧栋颇有几分不满,你这个秃驴,争也不争,抢又不抢,跟个正经出家人似的,就这还想新皇登基,给你佛大开方便之门?

不是,你们佛门化缘的那股劲呢!

两人进了中庭禁制,在空荡荡的屋舍内,见到了无聊到直打哈欠的萧衍。

向远以保护为由,将萧衍关了小黑屋,后者娱乐项目单一,只能自己和自己下棋,连胜百场,高处不胜寒,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来个王妃也是好的呀!

萧衍正蛋疼呢,见二子萧栋领着一个俊美的光头和尚进屋,疑惑看了过去。

“小僧灵秀,修行大觉寺,见过昭王殿下。”灵秀躬身行了一礼。

一听是大觉寺高僧,萧衍起身回礼,待灵秀入座后,才传音询问萧栋,秃驴此来所为何事。

萧栋连忙回传,激动讲述大觉寺此来是为支持昭王府,有这等天下一流势力相助,大事可期,昭王府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假的,和尚心眼这么好?

萧衍第一反应便是不信,再听萧栋接下来的话,这才暗暗点头,道了声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觉寺全力支持昭王府称帝,入主神都执掌江山,说是雪中送炭,其实是各取所需。只等萧衍成了西楚皇帝,许诺一个行走四方,广施佛法,在西楚境内多修建一些佛寺。

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问题很大。

首先,昭王府陷入困局,有求于人,理应是他们先开口,大觉寺坐地起价。最后在昭王府的千恩万谢之下,大觉寺勉强同意,得了广施佛法的承诺,还要来上几句我佛慈悲的场面话。

直接上门,攻守逆势,就变成了昭王府坐地起价。

生意不是这么谈的!

其次,大觉寺虽有诸多俗家弟子,但内门弟子少有行走天下,冷不丁要广施佛法,这是准备入世的节奏。

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

萧衍神色不变,思索片刻不得其法。

遇事不决,问儿子!

在萧栋不爽的目光中,白玉胖子萧潜抵达中庭,笑着和灵秀攀谈起来。

空间禁制深处,向远盘膝坐榻,皱眉看着屋里的三人一驴,听闻灵秀讲述大觉寺来意,眉头更加紧皱。

萧衍和佛有缘?

还真是。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萧衍这个名字和佛门确实有缘。

但此萧衍非彼萧衍,这个梗没必要套入乾渊界。

向远和萧衍所想一样,大觉寺来得蹊跷,一改往常作风,从避世修行到积极主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人始料不及。

转弯就转弯吧,修行中人,谁还没个抽疯的时候,可主动上门挨宰,充当昭王府的打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世上有老实和尚,但肯定不会是大觉寺。

向远很清楚,大觉寺方丈慧行可不是一般的高驴,打赌赢了缺心眼,妥妥的上三境高手,有且极有可能是和缺心眼同级的强者。

这种高驴,怎么可能是老实和尚。

秃驴此来,肯定另有说法!

向远皱眉看着灵秀,他藏身禁制深处,萧衍三父子不清楚屋里还有一个人,灵秀却知道,视线时不时掠过向远所在的空气,眉宇间带有几分惊叹。

他曾传授向远‘菩提一叶经’,让向远只能修习佛法,破解的办法倒也有一个,找一位有缘人,再传一次功法。

只不过,佛法对有缘人的要求极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行的。

必须与佛有缘,活菩萨的级别。

灵秀笃定向远这辈子只能老老实实修佛了,可结果,向远真把‘菩提一叶经’传了出去。

问题来了,你上哪找的活菩萨?

敢问菩萨法号,是哪位大能转世?

灵秀满头问号不表,假装不知道向远的存在,和萧潜一问一答,传达方丈师父慧行之言。

昭王命中有九十九子,圆满之后,必有渊龙腾于九天之势!

向远闻之,脸色更加古怪,听灵秀话里的意思,他今天奉师命而来,是给萧衍当干儿子的。

离谱!

听大伯一句劝,别给刘秀的名字抹黑,你亲爹是北齐皇帝,萧衍这等犬父配不上你。

还有,你都出家了,拜个义父算什么事儿?

咋地,想头发了,要还俗?

向远满头问号,看不懂大觉寺的骚操作,考虑到方丈慧行世外高人,高人行事必有说法,此事绝不是普通的抽疯那么简单,背后定有深意。

向远稍加一想便放弃了,他有头发,不是一路人,猜不到光头抽了哪门子疯。

向远脸色古怪,萧潜脸色更为古怪,大觉寺不仅出山相助,还要拜义父将整个山门绑在昭王府的破车上。

还有这种好事?

大觉寺天下一流势力,人人称赞的佛门高僧,佛法修为毋庸置疑。

萧潜从不怀疑大觉寺的底蕴实力,刚好昭王府缺一流势力支持,双方各取所需,这桩交易可谓双赢。

但怎么说呢,大觉寺突然这么热情,让人有些害怕。

“你怎么看?”

耳边听到犬父传音,萧潜未有沉吟,直截了当道:“答应大觉寺,灵秀法师为你九十九子,凑齐圆满之数。”

“啊,这就答应了?”

“不然呢,把大觉寺挡在门外,让他们去找别家?”

“……”

倒也是。

父子二人虽觉得天上掉馅饼肯定没好事,可不论立足当下,还是着眼未来,大觉寺来都来了,岂有把人推出去的道理。

这可是天下一流的大觉寺,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的门子!

在向远的目瞪口呆中,灵秀躬身行礼,口称义父施主,成了萧衍的第九十九位义子,补上最后一位,补全了圆满之数。

一时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场面感人至极。

灵秀随萧栋下去休息,萧衍和萧潜大眼瞪小眼,没了外人,父子二人也不演了,异口同声说了声离谱。

“之前为父看你所作所为,还以为你没有入主神都的心思,没想到你今天如此干脆。”萧衍诧异道。

“傲行多言为大凶,傲行者乖张,难孝难忠,多言者无忌,伤人害己。昭王府才几年辉煌,几分底蕴,就敢言入主神都?”萧潜连连摇头。

德不配位必有大祸,谨言慎行方为生存之道。

“为父没听懂。”

“孩儿的意思是,之前昭王府不配争,没那个能力。”

“现在就能争了?”

“现在也不行,即便真的入主神都,也只是宗族傀儡,身不由己。”

萧潜叹息道:“可大势已至,争与不争已经不是昭王府说了算的,你不动,别人会推着你往前走,主动些,自己体面总比被别人体面好。”

萧潜言语之间皆是无奈,歉意看着萧衍:“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谋划昭王之位了,做个富家翁其实也挺好。”

萧衍表示难以苟同,夫人哪有王妃有意思。

别人家是知子莫若父,昭王府要加一个知父莫若子,萧衍还没撅屁股呢,萧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无语道:“今时不同往日,父亲最好精神一些,尤其是性子,切不可再和往常一般。”

收敛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让孩子操心!

“孩儿的意思是,为父真有可能当皇帝?”萧衍奇了。

嗯,你还挺乐观!

萧潜深深叹了口气:“父亲,你我为萧氏族人,应该很清楚,皇帝不重要,萧氏才重要。大觉寺出山,意味着江湖势力介入朝堂,今天是大觉寺,明天呢?西楚格局迎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乱世之下,昭王府的形势不容乐观。”

看到棋盘没?

没看到吧,因为咱们是棋子!

赢了固然养尊处优,输了可是要被吃的。

萧衍这下听懂了:“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如何是好?”

“父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有这么多儿子,去找他们呀!”

“比如呢?”

“九十一弟向远。”

萧潜神色凝重道:“他在神都颇有人脉,好几位宗师都能说得上话,父亲若是听他劝告,哪怕只得一句,也远胜孩儿一席。”

向远:(一`一)

你别乱说,向某神都逗比都是打出来的交情,那几个弟弟对我不爽很久了,因为打不过才嬉皮笑脸。

听闻萧潜所言,萧衍脸色便是一黑:“向,向远……他在神都确实颇有人脉。”

只看昭王府的两位公主就知道,向远在神都的地位,比他这个昭王高出了好几个行政级别,而且他亲眼所见,爷爷辈的萧峰在向远面前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父亲无须多虑,据孩儿观察,这位九十一弟不是喜好权势之辈,他和别人不同。”萧潜继续劝道。

“确实不同,他冲着我闺女来的……”

萧衍一脸嫌弃,站在老父亲的立场上,骂骂咧咧了两句。

向远:()

好好好,现在都当面说我坏话了。

萧潜又说了几句,向远和天武派沾亲带故,和天刀宗大有关系,人脉遍布西楚,不论从任何角度出发,都是萧衍捡了大便宜。

没错,人家是冲着你闺女来的,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没了闺女,你还是个啥,人家路过都不稀罕看你一眼。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一顿狂吹。

向远:∠(ω)

要么说萧潜是长子呢,老实又稳重,张嘴就是大实话,他当世子大哥,向远是服气的。

萧衍一脸糟心听着,见萧潜没有停下的意思,打断道:“别说了,向远听不见。”

让他说,向远听得见!

“父亲,孩儿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你听。”

“孩儿的意思是,我得哄着他来?”

“那倒不必,以前怎样,以后也怎样,毕竟九十一弟是冲着你闺女来的。”

“那你还说半天……”

“孩儿只是提醒父亲一下,莫要变了态度,府中已有乱象,日后会有不少人在你面前编排是非,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有数。”萧潜苦口婆心道。

听完父子二人的对话,向远遁身离去,嗅着空气中的驴味,找到了灵秀暂居的小院。

萧栋亲自安排,就在自己院子旁边,和新来的九十九弟关系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灵秀是个喜欢装逼的和尚,却在萧栋面前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高驴姿态,使得后者误以为他是个清净和尚,畅聊片刻后便主动离去。

今天的进度条就到这里了,明天继续兄友弟恭。

萧栋离去之后,向远才推门走进小院:“大师,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施主又何尝不是。”

灵秀惊叹看着向远,开门见山道:“向施主,你将‘菩提一叶经’传给了哪位佛门有缘人?”

“佛曰,不可说。”

向远乐呵呵看着灵秀:“当然了,大师毕竟是传授佛法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但佛度有元人,我若直接说了,反倒轻贱了佛法,大师觉得呢?”

“善哉,我佛不度穷鬼,理应如此。”灵秀表示赞同。

“我告知有缘人是谁,大师讲明大觉寺此来真意,如何?”

“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取来纸笔,刷刷书写后相互交换。

灵秀得纸条,见观音大士四个字,向远得纸条,见传经天下四个字。

呸,你个不要脸的玩意,一句实话都没有!x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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